第一百一十五章 嗶嗶嗶嗶嗶嗶嗶
雀妖:“???”
雀妖:“!!!”
瞳、孔、地、震。
雀妖瞪大了眼睛, 顫唞著手指向了虞珈雪,那張原本寫滿了“心如死灰”四個字的臉上,五官突然有了波動。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
999覺得現在的雀妖, 就好似一潭死水,突然整個被扔進了榨汁機中。
哪怕這水本身沒有波瀾,但是架不住這外力實在是過於強大啊!
雀妖原本平靜若死水的臉上盡是不可思議。
他的聲音都從原來的單調聲線,拔高成了有些淒厲的狀態:“你是怎麼上去的?!”
此時此刻,眾人方才將將看清,原來在虞珈雪身後,竟是懸浮著一個硃紅色的巨大的翅膀!
不怪雀妖如此驚異, 就連熟知驕竹林規則的玉影憐等人都面面相覷。
“——柳師兄, 我現在所剩的靈力,連我峰內的一隻雞都打不過啊!”
虞珈雪誠實道:“在飛舟上的時候。”
“按理來說是如此……”
別問我們啊!我們也不知道!
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他。
哪怕允許他們進入,但是尋常人等,也不能在驕竹林內使用太多靈力,否則必遭反噬。
“這驕竹林與尋常樹林不同。”
柳如修等人:“……”
虞珈雪幽幽道:“因為師兄你一直都不敢看我。”
“我的靈力——”
一妖一人對視一眼。
裴天溟一試, 頓時睜大了眼睛。
見裴天溟面上有些不解, 柳如修環視了一圈, 發現只有自己這唯一一個靠譜之人後,嘆了口氣。
此言一出,周圍人的神色頓時一變。
迎著眾人詢問的目光,雀妖點了點頭。
虞珈雪歪了歪頭,從樹上跳了下來。
雀妖自然是想到了那些傳統宗門裡師兄師妹的愛恨情仇的八卦,連帶著看向玉影憐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柳如修:“……”
這個宗,沒有他柳如修, 真的不行啊!
柳如修好脾氣地為他解釋道:“裴師弟, 你可有覺得自己如今的靈力運轉起來,稍有阻塞?”
在這一刻, 他們的思維跨過了種族的界限,他們的情緒越過了語言的屏障,他們的靈魂達到了生命大和諧的統一!
“我想大概是因為這個?”
方才被樹葉橫枝遮蔽,加之逆光之故,眾人並不能看得分明。
風行止:“……”
這驕竹林中內有上古妖族所設的陣法,除非是受邀的修士,否則尋常修士皆不可進入。
慕頤和站穩了身體,撐著樹問道:“那為何我們一直沒見過?”
慕頤和驚得倒退一步:“……這又是你甚麼時候搞出來的東西?!”
柳如修語氣平和的解釋完了這一切。
雀妖頓了頓,控制不住地將目光向上。
她一面在原地拍著河豚球,一面指向了自己的身後——
——所以你們破殤峰的雞,到底是甚麼新型的計量單位啊!!!
柳如修扶額,再不賣關子,直接解釋道。
“——但是不知閣下的這位同門,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現在,裴天溟經脈中的靈力寥寥,估計將將夠一杯奶茶。
柳如修點點頭,剛要開口接著為他解惑,就聽裴天溟悲憤道。
雀妖:“……”
論起來裴天溟如今修為在築基巔峰, 正在全力衝擊金丹中。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經脈中儲存的靈力即便沒有如雪姐、朝師姐那樣充沛,但起碼能支撐他畫下幾個迷陣之符。
還是玉影憐最先反應過來,他也不遮遮掩掩,直接看向虞珈雪,好奇地問道:“小六兒,你到底是怎麼上去的?”
然後雀妖又搖了搖頭。
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這口氣中帶著些許的悲傷, 又帶著裹挾在悲傷內極度膨脹的自得
噫,要是他沒記錯,妖主如今可是這個人族小姑娘的師兄來著?
至於其他人……
在這一刻,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被虞珈雪“你怕你會愛上我”支配的恐懼。
君不見頭髮之綠天上來,創人無數再難尋。
君不見桀桀之聲遍千里,山路十八彎都特孃的聽得見!
就連當年還未被揭穿真面目,依仗著玉家和破殤峰首徒的名聲在羲和宗內橫行霸道的玉光皓,不都吃過虞珈雪這個暗虧嗎?
虞珈雪她硬是能把一場鬥毆,說成是對方愛而不得後的激情求偶行為啊!
匪夷所思!
試問從古至今神州大陸萬萬年,還有哪位修士能有這樣不要臉的行為?
也因為這一點,在虞珈雪身體力行為羲和宗眾弟子演繹了一番“言語的恐怖”後,如今的羲和宗弟子,各個都是火眼金睛,鑑定達人。
他們,擁有一雙洞穿世事的眼睛,絕不會被對方的巧言令色迷惑!
——譬如現在!
慕頤和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上前一步,雙手交疊在胸`前,昂首挺胸,臉上帶著一種壯士扼腕般的悲壯,擲地有聲道。
“沒愛過,沒故事,不知道,不認識!選我老母,救我師妹,錢歸師門,身無分文!”
雀妖:“……???”
他抱著吃瓜的心態圍觀,你們卻給他來了個說書節目?
突然被注視的虞珈雪:“……”
她倒也沒那麼恐怖。
虞珈雪一邊拍著河豚球,一邊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其實我也不是誰都創……”
眾人看了眼她。
眾人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移到了那個河豚球上。
虞珈雪:“……這個球是意外。”
說到這個球,虞珈雪生怕雀妖誤會自己在虐待妖族,趕緊解釋道:“無悔公子,這個東西與我師門有仇,並非是我針對妖族。”
眾人一聽,也乾淨看向雀妖。
他們是來幫忙療傷的,可不是來結仇的,別被對方誤會了來意。
無悔公子,也就是雀妖灰無悔見此,霎時間笑了起來。
“諸位放心。”灰無悔笑了笑,“我敢放諸位進來,便是以神魂擔保,諸位定然對我妖族沒有半點壞心。”
當然,這其中,也有灰無悔對於玉影憐這位妖主全然信賴的緣故。
否則,只要有一人起了歹心,別說是灰無悔了,便是他的所有親朋,怕不是都要遭了殃。
說來也怪,灰無悔分明長著一副經典的妖族皮囊,五官精緻到近乎妖豔的地步,但他眉宇間卻從始至終有著一股純然之氣,說話時不緊不慢,氣度極佳。
不似那些話本里的妖族,倒像是尋常人族家裡,不諳世事的小公子。 簡而言之,他十分優雅。
也因為灰無悔這樣的氣度,就連之前聲稱不喜妖族的慕頤和都態度鬆動了許多。
感覺……
好像妖族,也並非是他長成後,聽到的眾人描述裡的那樣可怖?
一時間,就連小時候所謂的“被妖族追殺”的經歷都變得模糊起來。
慕頤和竟然轉過身,對著灰無悔主動開口:“我等已知諸位苦楚,今日代表羲和宗前來,一來是表達心中歉意,二來也是想看看,是否有甚麼,是我們能幫得上忙的?”
柳如修略有些詫異地看了慕頤和一眼,也對著灰無悔行了一禮。
“事情便是如我這個同門所言,當日之事非我羲和宗之錯,但我等與那無上劍宗同為如今修真界的中流砥柱,亦有不查之過。今日掌門派遣我等小輩前來,只因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若是讓其餘人來,未免過於張揚。”
柳如修一面說著話,一面將羲和君和諸位長老準備好的東西交給了灰無悔。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全在一枚儲物香囊之中了。
“我等對妖族瞭解淺顯,若有不當之處,還請無悔公子指教。”
柳如修道:“以及掌門託我轉達,若有需要的療傷之物,還請無悔公子直言,我羲和宗若能相助,定然不會吝嗇。”
裴天溟也連連點頭。
他抓了把頭髮,不好意思道:“就那個,我是破殤峰的弟子,原先那玉光皓就是我們峰的首徒——哦,當然當然,他現在已經被除名了!”
“如今峰內事務是我師姐在管,我覺得她大差不差,馬上就要接任峰主了……哦哦,不扯遠了,就是我師姐也是這個意思。”
裴天溟眼神真誠地看著灰無悔,道:“但凡有能幫得上的,還請無悔公子萬萬不要吝嗇開口。”
就連風行止都上前一步,認真道:“方才我同門所言所說句句發自肺腑,並非是客套之語,大抵是直接了些,若有冒犯之處,還望無悔公子不要見怪。”
他們的態度如此謙虛,反倒惹得灰無悔略有驚訝。
“幾位真是……”
早在裴天溟毫不避諱地提起甚麼“破殤峰的雞”之時,雀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幾個小修士的不同。
他們不似那些眼高於頂的人族修士,看他們這些妖族的眼神宛如再看一灘爛泥似的垃圾。也不似那些口蜜腹劍的修士,一邊說著動聽的好話,一邊將他們引入無盡痛苦的深淵。
這樣真誠的,來自於外界的善意,灰無悔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了。
灰無悔神色頗有幾分動容:“諸位胸懷寬闊,不嫌我妖族形態迥異,不同於常人——”
“我不同意!”
“我不認可!”
“我不覺得!”
“我不贊同!”
“我不這麼認為!”
五道聲音異口同聲的在耳旁響起。
灰無悔:“?”
他看著面前神情堅毅果決的五位修士,頭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我……”
見他似乎還要說甚麼自謙之語,柳如修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竟是直接按住了灰無悔的肩膀。
“無悔公子。”柳如修嚴肅道,“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灰無悔:“?”
眼神茫然。
這是……甚麼意思?
慕頤和站在柳如修身側,抬手優雅地為比他還矮一頭的灰無悔整理了一下衣領。
不等灰無悔悟出方才柳如修的話中深意,慕頤和語氣憂鬱地開口:“甚麼‘形態迥異’之類的話,往後啊,再不要提了。”
灰無悔:“??”
更加茫然了。
不是吧,他分明記得妖主和她說過,這一行人裡,有幾位並不算喜歡妖族的呀?
灰無悔下意識將目光看向了另外幾個人。
裴天溟神色穩重:“依照在下淺薄之間,妖獸之形態,雖有些與人族不同,但絕不至於用上‘迥異’二字。”
灰無悔:“???”
說得好。
但到底我是妖族,還是你是?!
明燈隱更是循循善誘,發言充滿了哲學的光輝。
“誰說與人族不同,就一定是對方的錯呢?”
灰無悔暈乎乎地接話:“……所以錯的是人族?”
“不!”
明燈隱斬釘截鐵:“錯的,是這個容不下不同的世界!”
虞珈雪在一旁聽得大為讚歎。
她在心中連連鼓掌:“零孫吶,明師兄要是換個時空,名字後頭八成能多加兩個字。”
999:[大師?]
虞珈雪:“斯基。”
就明燈隱這樣擁有著批判性思維光輝的存在,高低也要變成個哲學史上的“xxxxx斯基”啊!
999:[……]
999:[你正常一點!!!]
至於一直沒開口的風行止……
他最為直白,直接看向灰無悔道:“妖獸們會主動把自己的頭髮染成綠的嗎?”
灰無悔:“……不。”
他微微皺眉,這是甚麼新的刻板印象麼?
風行止又問:“那妖獸們會‘桀桀桀桀桀’的笑麼?”
灰無悔眉頭皺得更深:“有,但是很少。”
難道這短短几年,妖獸們在修真界中的風評竟然又變得更差了嗎?
風行止接著問道:“在化作人形後,妖獸們還會四肢著地的爬行嗎?”
灰無悔的額頭已然皺出了“川”字。
他道:“不,除非是靈力失控,毫無理智的情況下,才會艱難以此姿態行動。”
說出最後一句話時,灰無悔已經面含薄怒。
他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真相。
無非是那群厭惡痛恨妖獸的人又編排出了新的謠言,想要將髒水潑到他們妖獸身上,以此來拉低更多人對於妖獸們的印象,使人族修士都對妖獸產生偏見。
譬如面前這位。
灰無悔:“這位公子——”
“桀桀桀桀桀!”
裴天溟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一邊和虞珈雪快樂地踢著河豚球,一邊忍不住轉過頭,對灰無悔露出了一抹驕傲的笑容。
裴天溟語氣炫耀,姿態卓然,神情更帶著無與倫比的驕傲。
“但是無悔公子,方才風師兄說得那些,我們爬行宗弟子都可以做到哦!”
灰無悔:“?????”
啊??????
你再說一遍,你們甚麼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