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嗶
餘清夢發誓, 他是真的不想加入的。
然而在被宣夜揚吼了一嗓子,又差點被虞珈雪一把拽掉了褲子後,餘清夢不得不趴了下來。
然後、然後……
他就發現了新世界!
餘清夢:想過爬行或許會很奇特, 但是沒想到爬行居然這麼爽啊!
餘清夢起初是拒絕的。
然而到了最後,他險些爬行上頭,若非宣夜揚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言阻止, 餘清夢怕不是還要繼續爬下去。
宣夜揚:“可以了可以了, 那人已經被我們打到了, 餘兄你可以站起來了。”
他嚇得連“白甜兄”都沒叫,直接換了個更正經的稱呼。
聽了這話, 餘清夢才終於戀戀不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餘清夢也知道這樣不好,更是知道,倘若再這樣下去,他極有可能會生出心魔。
合歡宗內最是柔腸百轉,頓生愁緒, 其中更有愛恨情仇無數,光是寥寥數語都可令人肝腸寸斷。
餘清夢眼神落在虞珈雪手上後,停頓了一秒。
餘清夢沉默了一下。
別的不說,這一點,他倒是真的看出來了。
宣夜揚:“……”
宣夜揚忍不住調侃道:“白甜兄,你先前不是還不願意趴下?”
好傢伙, 現在直接整得像是恨不得直接在這樹林裡爬行三圈繞樑不絕?
餘清夢糾結了一下,還是沒有剋制住內心的疑惑。
曾經的餘清夢以為自己可能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不是在修煉之時突生心魔,被那些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正道修士斬於劍下,就是一輩子修為凝滯,再不得更進一步。
虞珈雪提起了手中的人,認真打量了幾眼,又重新丟在地上。
被宣夜揚這麼一說, 餘清夢才猛然發現不對。
餘清夢不是沒想過改掉自己的性格,他甚至亦曾無數次在午夜夢迴之時,產生了自厭的情緒。
餘清夢竭力委婉道:“我覺得這樣不妥。”
若說他先前看到的時候,對方雖然身形佝僂,但是好歹還能看出是個人的人模樣。
餘清夢信心滿滿:“多謝雪師妹!”
“所以雪師妹你為甚麼要將他打一頓?”
但他改不掉。
他心裡壓抑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對啊。”
虞珈雪評價道:“我覺得他不是個東西。”
虞珈雪點了點頭,半點沒意識到這個邏輯有甚麼問題。
如今好不容易碰見一個活人,虞珈雪為何第一反應卻是將對方打一頓?
面對餘清夢的疑問,虞珈雪理直氣壯道:“因為我剛才問他話了,可他居然敢不回答!”
“咚”的一聲沉重的重物落地聲,伴隨著虞珈雪嫌棄地拍了拍手的聲音。
他們一行人在這朝暮林中糾結徘徊了許久,別說甚麼“綠色的煙火”了,就連甚麼有用的線索都沒發現。
他如夢初醒地抬起頭,拍了拍自己衣袖上沾染的灰塵, 戀戀不捨道:“先前是我過於迂腐了。只以世俗眼光去衡量這一事, 卻萬萬沒想到這爬行一事竟然如此有效, 能讓人鬱結頓消,心胸開闊,生出一股豁然開朗之感。”
以後回去,沒事就要在宗內爬幾下,以此派遣內心的孤寂猶豫傷感!
虞珈雪聽了一耳朵,抽空回了個頭,順便鼓勵道:“白甜兄說得好!祝你以後成為陽光開朗大男孩,再也不會抑鬱悲傷!”
那現在這團衣衫襤褸、面容上混著鮮血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已經完全分辨不出是甚麼形狀了啊!
“啊,你是說他嗎?”
但餘清夢萬萬沒想到,事情居然能有轉機?!
掃視了一圈周圍陰暗無光的樹林,餘清夢真心實意地發出感慨。
餘清夢:“……”
餘清夢甚至想過,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便自行離去,絕不讓餘宗主難做。
說到最後,餘清夢不禁再次神吹感慨。
“得遇你們二位,實乃鄙人生之大幸啊!”
“待日後我回合歡宗,也定然要讓宗門內弟子都嘗試一番!”
餘清夢低頭看了眼地板,遺憾道:“願日後還有機會。”
他從小便知道自己是個被父母遺棄的孤兒, 所以渴望家庭,才會有那“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的想法。又因多次在大宗門中碰壁,所以格外要面子,總愛強撐,遇見事情,也極少願意承認自己做不到。
比如餘清夢曾經也是這樣的一個人。
餘清夢瞳孔地震!
“這這這——雪師妹,你手上提著的是甚麼東西?”
餘清夢:“……嗯,是啊。”
餘清夢忍不住道:“就因為這個,你就把他打了一頓?”
他決定了!
別的不說,萬一這個人真的是甚麼幻境中的重要人物,被虞珈雪給打壞了怎麼辦?
而且這個人能被虞珈雪打敗還是不幸中的萬幸的。
萬一下次遇到了個厲害點的,譬如山河巨蟒一類的存在,虞珈雪這樣直接莽上,豈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這麼一想,餘清夢的眼神愈發憂慮。
他是真的將宣夜揚和虞珈雪當做了朋友,更因年長些許,故而更是將虞珈雪當做了自己的師妹,這才願意為對方思考這許多事。
否則若是放在以往的時候,這位“清歡夢中客”又何嘗願意為他人思考這麼多呢?
兩人對視了幾秒,虞珈雪眨了下眼睛。
莫名其妙的,在這一刻,從來腦回路魂飛天外的虞珈雪,居然完全接受到了餘清夢的電腦波!
虞珈雪恍然大悟!
她知道這個幻境其實本質上就是個類似於RPG遊戲般的存在,但是餘清夢不知道啊!
虞珈雪立即解釋:“不是的,白甜師兄,你完全不必這樣想。”
想明白了對方對她的關心,虞珈雪心中也不是沒有感動。
其實她以前並不太習慣陌生人突然的善意,也就是到了羲和宗後,終日要在峰內峰外奔走,即便是在閉關之時,也有源源不斷的訊息和他人轉遞的關心傳來,這才讓虞珈雪慢慢適應了這一點。
來自他人的關心和善意。
無論是熟人,亦或是未曾謀面的陌生同門。
比如此時此刻,在感受到餘清夢真切的關心後,虞珈雪倒也終於願意心甘情願地叫一聲“師兄”了。
“這裡是幻境,幻境和真實的世界是不一樣的。”
虞珈雪頓了頓,決定大致將自己的邏輯解釋一下。,
“在遊戲——幻境中,觸發一個任務往往需要不停地和人對話獲取線索,所以我剛才不是在打他,而是在嘗試和他進行一些溝通對話而已。”
她極少願意和旁人解釋自己的意圖,故而這話說得有些奇怪。
但神奇的是,餘清夢竟然也能大致明白虞珈雪的意思。
餘清夢想了想,覺得也有理:“倒也是,畢竟在真實世界,你應當不會用自己的本命筆開門。”
虞珈雪點點頭,遺憾道:“是啊,哪兒用這麼複雜,明明只要一根鐵絲就夠開無上劍宗的所有牢門了。”
餘清夢:“……?”
等一下,甚麼是“鐵絲”?甚麼是“無上劍宗的所有牢門”?
雪師妹,你又在說甚麼我不懂的東西?
餘清夢欲言又止,滿心疑竇。
不過他很快將這些都暫且壓下。
畢竟眼前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那綠色的焰火,去解除樹妖翠翠的禁制才好。
餘清夢:“若真如師妹所言,他理應是來給我們提供線索的,可是他現在似乎並不想開口?”
“那也正常。”
虞珈雪看著癱在地上爬不起來的人形畫素小方塊,沉思了片刻後,得出結論,“沒事的,我們再打打就好了。”
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
不如再打一頓吧!
眾所周知,在遊戲裡,只要你把對方打服了,總是沒錯的!
餘清夢:“???”
餘清夢委婉暗示:“可是他現在感覺已經是出多進少……”
虞珈雪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完全沒有理解餘清夢的暗示,糊塗道:“所以?”
餘清夢:“……”
見虞珈雪是真的完全沒有懂他的意思,餘清夢終於放棄暗示。
他道:“…………所以萬一打死了怎麼辦?”
哦,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虞珈雪放下了心,語氣愈發淡定:“沒事的,白甜兄,打死了更好,對方一定會爆裝備的。”
兩人對話至此,誰也不再開口。
詭異的安靜瀰漫在這片被枯木枝葉填滿的朝暮林中。白霧漫漫,靜如墳場。
宣夜揚本是在四周轉悠,他也不敢走遠,只在虞珈雪捉住了那人後,他和虞珈雪對了個眼神,便自行小心離去,探查周圍是否還有暗裝。
正所謂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在成為虞珈雪的同伴後,不知不覺間,宣夜揚對自身的生命安全也變得無比看重起來。
作為一個傲天,他萬萬不能因傲慢之罪,就將自己寶貴的生命置於危險之中啊!
宣夜揚探查了一圈。
宣夜揚沒找到另外的活人。
宣夜揚回來了。
宣夜揚看清了眼前人。
宣夜揚:“!”
宣夜揚大驚失色,二話不說上前一把將虞珈雪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然後瘋狂踹了地上那坨東西十幾腳後,才終於舒了口氣!
餘清夢:“?”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眼中猶然含著因緊張而產生的生理性淚水。
宣夜揚擔憂地看著虞珈雪:“綠啊,你沒事吧?”
虞珈雪遲疑道:“我沒事……?”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甚麼不對,看著宣夜揚,試探道:“是這個人有甚麼問題嗎?”
宣夜揚言簡意賅:“鴨頭。”
虞珈雪:“!”
虞珈雪驚訝地看向了地上那個渾身沾滿了土色畫素的存在:“他怎麼出來的?”
她還真沒認出來這人是玉光皓。
說起來雖然上次在那場試煉中,虞珈雪也見過作為畫素小人出場的玉光皓,但是吧,那時候的玉光皓,和現在的玉光皓,完全不是同一種形態。
怎麼說呢?
大概就是老○京豪華片皮烤鴨和腐爛叫花鴨的區別。
虞珈雪臉皺成了一團,更加嫌棄道:“早知道是他,我就不打了,怪費力的。”
宣夜揚很想點頭,但他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安慰道:“沒事的,綠姐,你能用他出出氣也是好的。”
在看清了玉光皓的慘狀後,他決定這時候還是將“姐”字加上為好。 餘清夢:“??”
他茫然極了。
不是,怎麼還帶加密通話的?
萬幸,宣夜揚和虞珈雪也沒有讓他疑惑太久。
趁著虞珈雪倒拔垂楊柳的時候,宣夜揚大致講了一下玉光皓的行徑。
宣夜揚:“他還欺壓外門弟子——”
“啊!”
宣夜揚:“甚至想要霸佔妙音宗贈予所有羲和宗弟子的《入道羲和》曲——”
“啊啊啊!”
宣夜揚:“然後還勾結外人,試圖給同門下毒——”
“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而言之,他真是無惡不作,可怕極了。”
宣夜揚雙手抱肩,瑟縮了一下,憂傷道:“就連當初的我都因他有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差點就著了他的道呢。”
餘清夢:“……是嗎。”
餘清夢:“哈哈。”
要是沒看到您剛才那十幾腳,我就差點信了!
宣夜揚點點頭,一臉純良:“是呀。”
哎呀,若不是師父攔著,他怎麼也要把對方扔到自己寫的話本陣法裡轉一圈的。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兩人對視一眼,伴隨著身後“啊啊啊”的慘叫和虞珈雪用樹木擊打對方□□的聲音,俱是心滿意足。
宣夜揚滿眼崇拜:“綠姐真厲害,不愧是她。”
餘清夢莫名自豪:“雪師妹真是正義凜然,不愧是她。”
被毆打的玉光皓:“……”
你們就沒有人願意為我發聲嗎!
他苦於被下的隔音咒,一直無法開口,耳旁還時不時地傳來面前這個完全不像女人的女子陰惻惻的威脅。
“你到底說不說?”
“怎麼,還不從實招來?”
“桀桀桀,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玉光皓:“……”
救命啊!
是他不想說嗎?是他鐵骨錚錚信守諾言,完全不敢透露嗎?
不是啊!真的不是啊!
他的骨頭軟得很,但是你們都不給他一個開口的機會啊!
玉光皓從來沒有哪一刻,像如今這樣渴求一個開口表達自己的機會。
此時此刻,他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曾經被他和他的擁躉者們減掉舌頭、撕去羽翼、吊在繩索上戲弄的妖獸,在那一刻,是有多無助。
在終於能開口的瞬間,玉光皓大聲道:“我招!我招!”
他不顧身體上的痛苦,更忘記了下半身的屈辱,所能感受到的,唯有此時此刻虞珈雪帶給他的壓迫感和精神上的折磨。
他招。
玉光皓痛苦地想到。
只要這個女人別再折磨他,他甚麼都招!
餘清夢:“!”
一臉震撼。
原來雪師妹剛才說得是真的!
都是他過於自大,才沒有真正領悟雪師妹話語中的精髓!
宣夜揚:“!”
一臉佩服。
不愧是雪姐!原來從打他的第一拳起,就料到了現在的場景嗎?
果然是老謀深算,算無遺策!
被兩人用灼灼目光注視的虞珈雪:“?”
一臉茫然。
招?招甚麼啊?
玉光皓虛弱道:“我招了,你就不能折磨我了。”
虞珈雪條件反射,露出甜美微笑:“好的呢,沒問題,我一定盡力。”
甲方標準話術。
主觀上盡力,不代表客觀上一定哈。
當然,在玉光皓眼中,虞珈雪此刻的微笑,無異於催命魔咒!
玉光皓一哆嗦,身下又是一陣溼潤,下一秒,他已然自己和盤托出。
“是我、是我曾經弄虛作假……不僅殺了那對我有恩的朱雀一族,還捏造假象,故意引人誤會……藉此殺了、殺了那一族,贏得了美名。”
“……還有,玉家、無上劍宗的懲戒堂……一直提供妖獸,磨鍊殺心……其實玉家亦有私心,這樣的修士,才好、好控制……”
“鬼——”
這個字剛剛冒出,玉光皓就發出了一記痛苦的悶哼,再也說不出話來。
但就他剛才說得,已然足夠了。
虞珈雪將留影石遞給了宣夜揚和餘清夢,姿勢嫻熟,遊刃有餘。
“一人一塊,儲存好。”
一式三份,大家存好,日後萬一一個人丟了,還有下一個啊!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餘清夢接過留影石,滿心驚異。
太多話想要說,一時間居然堵在了嗓子眼,都不知從那句說起。
直到虞珈雪收回手,餘清夢才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雪師妹,你怎麼還有這些——你甚麼時候開始錄的?”
“從他說第一字起。”虞珈雪將留影石塞在了宣夜揚手中,轉過頭,誠懇道,“至於我為甚麼能拿出來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感覺似乎是那個白鬍子老頭的額外優待?
不過說起這個……
那是不是小美和小帥,其實也可以被她拿出來?
虞珈雪轉過身,一邊探查自己的“遊戲揹包”,一邊用樹杈壓在了玉光皓的身上。
“我確實很想放過你,但你方才說得,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虞珈雪假惺惺地嘆了口氣,不等玉光皓的眼神變得狠戾,像是要魚死網破,她又慢吞吞道:“因為我只要三個問題的答案,只要你給出絕對真實且能說服我的答案,我一定放過你。”
玉光皓撐著身體,咬著牙道:“你可敢以心魔起誓?”
虞珈雪眼睛眨也不眨:“當然,我以虞家嫡女虞雪的心魔的起誓!”
玉光皓從來目下無塵,當年就未曾將虞珈雪放在眼中,更遑論去仔細記住她的身世?
他自覺抓住了一絲生的希望,混沌黑沉的眼中有迸發出了希望之光!
玉光皓抓著手下枯木枝,心中滿是癲狂的恨意和鋪天蓋地的怨毒。
他迫不及待地開口。
“你快問!”
宣夜揚發出了一聲嘆息。
餘清夢用眼神詢問:“?”
宣夜揚目光悠遠,宛如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童:“他有罪。”
餘清夢下意識接話:“是啊,他害了那麼多同門和妖族,確實罪孽滔天。”
宣夜揚搖搖頭:“不僅如此。”
他緩慢道:“他,還犯下了傲慢之罪。”
“此罪,罪無可赦,他將被判處為傲終生孤寂。”
餘清夢:“……?”
好兄弟,說話就說話,你怎麼還唱上了?
虞珈雪用眼神安撫了一下滿臉茫然的餘清夢,清了清嗓子。
“第一個問題,你一個禁足的弟子,是怎麼從破殤峰出來的?”
玉光皓眼神一閃,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這個問題,我沒法準確的回答你,我只能說,是一位我不能提到,你也無法對抗的大人物。”
餘清夢湊過來,小聲問:“雪師妹可有頭緒?”
虞珈雪點了點頭,小聲道:“鬼幽之主。”
餘清夢倒吸一口涼氣。
宣夜揚安撫道:“沒關係,差點禿了。”
按照綠姐當初的計劃,可是要直接用火柴小人拔光對方頭髮來著
餘清夢:“?????”
虞珈雪:“第二個問題,你知道朝暮林中的綠色火焰在哪裡嗎?”
玉光皓:“綠色火焰?”
他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不屑地“哈”了一聲:“這世上哪有甚麼綠色火焰——你該不會是為了不放我離開,故意刁難吧?!”
比起宣夜揚和餘清夢的臉色陡然轉變,虞珈雪顯得淡然了許多。
對於這一點,她確實早有猜測。
是啊,他們兜兜轉轉這麼久,都沒找到一絲一毫綠色火焰的蹤跡——
又或者說,整個朝暮林都宛如死寂,哪裡有甚麼活物?
“第三個問題……”
虞珈雪垂下眼眸,聲音都壓得很輕,沒有了往日的活潑跳脫,反而帶著一絲與林間霧氣相融的空靈鬼魅。
這樣的語氣,實在與先前虞珈雪的狀態不太相符。
頓時,宣夜揚和餘清夢俱是擔憂地看向她。
地上的玉光皓亦是心中狂喜。
雖然不知她問的“綠色火焰”是甚麼東西,但他巴不得虞珈雪深受打擊,最好一蹶不振才好!
就這樣,在三人灼灼目光之下,虞珈雪勾起了半邊唇角,露出了一個邪魅中不掩邪惡,邪惡中猶帶清純的笑容。
她緩緩地問出了那個魔鬼問題——
“——玉光皓,你更喜歡爸爸還是媽媽?”
宣夜揚:“?!”
餘清夢:“??!”
玉光皓:“???!!!”
就連幻境外的溯光仙君和器靈曙光都瞪大了眼睛,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切,驚得連手中原本握著的法器都險些掉落在地。
福生無量天尊。
——這特祖宗的是甚麼鬼問題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