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嗶嗶嗶
在虞珈雪得到了樹妖翠翠的指引的同時時。
在渡魂秘境的另外一端, 同樣也有人得到了上天的眷顧。
息夜站在眾鬼修前的高臺之上,正垂眸凝視手中的《痴懷九命法》。
巨大的驚喜與近乎狂熱的興奮交雜在一處,讓息夜這位鬼幽之主一時間都無法發出一字!
這可是《痴懷九命法》!
饒是息夜竭力平復了許久, 依舊心潮澎湃,心緒難平。
有了這《痴懷九命法》,再加上他的天賦,想必不日之後就能功法大成, 召喚出過往所有的鬼幽之主——乃至九幽真君在人世間的遺魂都有可能!
然後憑藉他的天賦, 息夜自覺自己將那些早已作古的老東西的功力吸收, 絕不是難事!
到時候這世間還有誰能與他匹敵?
息夜越想越激動,不由痛快地笑了起來。
“好!好!好!”
息夜對著面色蒼白的玉光皓連說了三個“好”字, 甚至親自走下高臺,將手親切地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大笑道:“待本尊功力大成, 一統三界, 定要記你一大功!”
“不敢?本尊看你倒是敢的很。”
“玉公子怎麼不開口?”
他此刻已面如白紙,哆哆嗦嗦的,只能強撐著開口:“回尊上的話,小人、小人沒有別的意思,只、只是在……”
但是效果嘛……
這位如今已自覺不可一世的鬼幽之主抬起下巴,用鼻孔注視著臺下所有的存在。
底下的鬼修也是如此。
然而隔音咒卻不同。
果然,只能應和萬惡的老本,這就是可悲的社畜啊!
連她當年軍訓時拉練,都沒這樣激情澎湃過。
之所以方才沒有半點聲響,只是因為早已有鬼修在玉光皓第一聲叫喊出現之前,就給他下了隔音咒罷了。
倒是鬼一心思轉得快,悄悄挪動自己的膝蓋向前幾步,小聲道:“尊上喜怒,這玉光皓並非是有意冒犯。只是他先前剛從那漫天途走出,出來後就問屬下要了一粒生滅補體丸和數十枚固元丹,想來如今藥效正發作,才說不出話來。”
從剛才到現在,這位玉公子就沒怎麼說過話。
隨著鬼一的話語,身後的鬼修們頓時也“呼啦啦”地在地上跪倒成一片,各個神情激動, 口中不住地高呼。
說著話時,息夜身上的氣息愈發迫人,就連跪在前排的鬼一、鬼四等人都覺得頗為腿軟,更別提本就身體缺失了一塊的玉光皓了。
息夜本就心緒難平,此刻聽見這樣重複的高呼,更是心生感慨,恨不得當場修煉到功法大成,直接率領中鬼修踏平正道萬宗,劍指三界!
然而——
感受到眾人有如實質的目光,玉光皓捂著腹部,面容扭曲,本就虛弱的臉色更加慘白。
息夜:“。”
要知道,隔音陣和隔音咒,雖然只差一字,卻是完完全全的兩種東西。
鬼一瞅準時機, 立刻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鬼幽之主,千秋萬代,一統三界!”
息夜頓了一頓,眼神中閃過危險的光芒,再次開口時更是充滿了威脅:“莫非是玉大公子還心心念念地想要那羲和宗的正道長老首徒,不願為本尊效力,故而心中有所不滿,這才不願跪拜?”
如此看來,這玉光皓倒還真不是有意對他不敬,只是身體虛弱,無法開口罷了。
在黑壓壓的一片跪倒在地的鬼修之中,身穿金絲藍秀紋袍的玉光皓就顯得極為突出。
“鬼幽之主,千秋萬代,一統三界!”
“鬼幽之主,千秋萬代,一統三界!”
越到後面,玉光皓的身體抖得越厲害,幾乎已說不出話來。
甚至不止息夜一人這樣想。
只見原本還能勉強維持著自己姿勢的玉光皓,此刻早已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他扭曲地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嘴長得極大,臉上盡是肌肉在過度用力後,崩出來的肌肉紋路,溝壑萬千,再無往日“目下無塵玉首徒”的高貴模樣。
息夜冷哼一聲,一揮廣袖,掀起陣陣黑霧。
不過是短短几息之間,他就瞬間變了張臉孔,更是再無先前稱呼“玉公子”時的和善可親。
一聲比一聲熱烈,一聲比一聲昂揚!
倘若是虞珈雪在此,定然要心生同情。
他氣若游絲道:“回、回尊上的話,小人不敢。”
不比隔音陣的複雜多變,甚至還需要因地制宜,隔音咒學起來極為簡單,哪怕是剛剛引氣入體的小修士,都能在看了幾遍後,直接使用。
此言一出,所有鬼修齊齊回首,現場頓時寂靜得落針可聞。
但是——
息夜禁不住將目光挪到了那玉光皓身上。
息夜心中閃過了萬千揣測,他周身頓時黑霧瀰漫,不過眨眼間,息夜重新站回到高臺之上。
是哦,他倒是忘了,無論是進入漫天書海還是出來,總有一次要過一次漫天途。
這話雖看似謙虛,口中仍稱“日後”, 但顯然息夜如今的態度, 早已認定三界之主都是他的囊中之物罷了。
“鬼幽之主,千秋萬代, 一統三界!”
隔音陣,顧名思義,就是設下陣法阻隔聲音,將某些交談小範圍的限定在固定的區域內,雖然複雜些,但也能保證無論對於隔音陣外的人,還是隔音陣內的人,都是沒有任何傷害的。
息夜陰惻惻地一笑,露出了口中森森白牙。
就好比讓一個剛剛牙牙學語的孩童拿著無敵萬能強力膠,強行封住某一個人的嘴。
安靜是安靜了。
人的命嘛,也是快沒了。
息夜不禁問道:“方才是誰出的手?”
這也太快了,簡直像是有所準備的一樣。
然而看這個手法和引出的效果……
息夜側過頭,看了眼痛苦雙重加倍,甚至有口難言到幾乎面露死志的玉光皓。
息夜:“。”
這一瞬,就連他都忍不住生出了幾絲微妙的同情。
鬼一側過身,對著身後的隊伍末端遙遙一指。
“回稟尊上,方才正是他出手。”
息夜:“他是誰?”
鬼一頓了頓,語氣微妙:“他在所有鬼修之中排行第二百五十。”
息夜抬起眼,順著鬼一手指的方向瞟了眼站在隊伍末端那個圓頭圓臉圓身體、還滿臉憨笑的鬼修,微微皺眉,語氣頗為嫌棄。
“鬼二百五?”
怎麼怪怪的?
而且他作為鬼幽之主,似乎從未聽說過這個鬼修的名字?
鬼一:“……是的,尊上。”
息夜:“……”
息夜:“???”
息夜:“哈?就這樣的東西,也能在本尊麾下的列強鬼修之中,位列第‘二百五’?”
不是,那其他鬼修也太拉了吧?!
難道他鬼幽之境泱泱萬千鬼修,竟然挑不出比這鬼二百五更強的嗎?
有那麼一瞬,就連志得意滿的息夜都開始懷疑人生。
連個隔音咒都用不好——這麼拉的存在,居然也能在他鬼幽之境內排行第二百五?
莫非是他鬼幽之境的梯隊建設出了問題?
鬼一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耷拉著眉眼,神色奇異地對息夜開口:“回尊上的話,鬼二百五之所以是鬼二百五,不是因為只有二百五十位鬼修,而是無論有多少鬼修,他都只能在第二百五十位。”
就和鬼十三一樣。
無論何時何地何日何種境況——
鬼一偷偷用餘光掃了眼,開始撓玉光皓脖子手心腳掌的鬼十三。
——他遠遠是那麼的十三。
息夜:“……”
他不懂。
但他大為震撼。
自己麾下居然有這麼多神奇的存在?
息夜忍不住又掃了一眼鬼二百五,才將目光挪到了玉光皓的身上。
看著如此形容慘淡的玉光皓,息夜、息夜——
他絕不會承認這是自己的失誤!
息夜:“既如此,你為何不和本尊說明?”
玉光皓痛得冷汗津津,幾乎沒有力氣來回翻滾,而又不得不一直動著,以此來減少自己的痛苦。
他發不出聲音,只能做了幾個口型。
鬼十三恰好跪坐在他身側,仔細辨別了一下,心中警鈴大作。
不行,不能這麼直白地回稟!
息夜眯了眯眼,釋放出鬼力威壓:“鬼十三,你來說!”
鬼十三頓時滿頭冷汗,顧不得再去作弄玉光皓,心中搜腸刮肚地思考著措辭。
忽然他靈機一動!
“回稟尊上!”鬼十三大聲道,“您的笑聲實在是過於悅耳動聽,曼妙芬芳,引得他春心浮動,情難自禁,萬般無奈之下,只能躲避您的目光和眼神,不敢多思多慮!”
息夜:“……”
鬼一:“……”
眾多鬼修:“……”
你這委婉還不如不委婉!
想起息夜方才那一陣“桀桀桀”的暢快大笑,在場所有鬼修俱是汗毛豎起,冷汗直冒!
不可以!
絕不可以再來一次了!
被眾鬼修殷切注視著的息夜:“……”
他咧開嘴,捏著一根老樹枝,露出了詭譎的一笑。
眾鬼修紛紛低頭,不敢再多看。
息夜滿意地收回目光,繼續問道:“你問問他,他是用身上的甚麼部位,換取了漫天途的出路?”
鬼十三上前。
玉光皓痛苦地張開嘴,稍微清明些後,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絕妙的機會。
自己的苦不能白受!
玉光皓抓住機會開始賣慘!
甚麼“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甚麼“為尊上腦幹塗地在所不惜”,甚麼“只要尊上安好便是晴天”。
鬼十三聽得頻頻點頭,一臉的認真和同情。
——穩了。 玉光皓滿意地點了點頭,心道。
然後他就聽見上首之人開口。
“如何?”
鬼十三轉過頭,跪倒在地,恭恭敬敬道:“回尊上的話,是被噶了腰子。”
玉光皓:“……”
玉光皓:“!!!”
捏馬的!老子說了這麼多話,你就記得這個?!
他氣急敗壞,恰好身體平穩下來,剛起身打算上前聊表衷心——
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襲來!
這一次的疼痛甚至更加猛烈,痛到玉光皓眼前幾乎出了幻象!
他似乎看到過往朝暮林中那些曾以為他是同族,想要親近卻被他折斷羽翼的鳥妖們,正圍在他的身邊。
“為何如此?”
“吾等將你當做同族,設宴款待,為你療傷解毒,從未薄待——”
“你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
其中一位鳥族說著說著,癲狂的神色下留出了血淚:“我的妹妹,她尚未成年,她又有何錯,你為何要對她下手!”
鳥族的虛影越來越高大,幾乎到達了遮天蔽日的程度,而隨著他的步步緊逼,周圍的一切鬼修似乎都在頃刻間化為虛無,此處空間像是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玉光皓無力反抗,近乎肝膽俱裂!
息夜:“……?”
眾鬼修也俱是不解。
這時,鬼四突然結結巴巴地開口。
“尊尊尊尊尊上,屬下下下記得,那那那那漫天途,失去的、的東西,是不不不不不可能,再、再長的。”
除非你有萬物生。
但不說都有了萬物生了,還去那漫天途幹甚麼,單說如今萬物生已然絕跡,而那傳說中的至寶《鳳鳴山海間》更是從不見蹤影,又有誰能有法子避開漫天途的這個懲罰?
鬼一聽得一愣,頭一次沒看息夜的神色,下意識道:“可是我給他的生滅補體丸也是如今最上乘的丹藥……”
畢竟是替尊上做事,鬼一當時也沒小氣。
這話一出,在場眾鬼修俱是面面相覷。
很好。
那麼問題來了。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一個尊上那裡最上等的、號稱可以“白骨生膚”的補體丸,一個是渡魂秘境中不可遏制的規則——
誰能贏?
若是虞珈雪在此,一定會告訴他們這就是傳說中的“卡bug”,在許多沒有高階操作技巧的情況下,除非重啟,再無別的可能。
簡而言之,玉光皓,你是活到頭了。
為了避免痛苦,你還是早點和你的腰子一樣,噶了自己,儘快下一次投胎吧。
當然,鬼修們不懂。
息夜鄙夷地看了眼身下一片腥臭,顏面盡失的玉光皓,遮住鼻子,隨意道:“趕緊拖出去——扔哪兒都行,別留在這裡礙眼。”
與其在這裡礙他的眼,不如丟到秘境中,說不定還能嚇一下那些修士。
若是能製造出些許猜忌恐慌就更妙了!
就這樣,玉光皓被拖了下去。
甚至直到臨走前。
他的嗓子依舊發不出聲音!
藏在“鬼二百五”體內,遠端看著一切的玉影憐:“哈哈哈嘎嘎嘎嘎嘎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是的!沒錯!
這世間從來沒有甚麼“鬼二百五”。
有的只是一隻披著鬼皮的鴻鵠玉鶴!
沒想到吧!
甚麼!特爹的!叫驚喜啊!
這就是沈雪燭和羲和君計劃的一部分。
沈雪燭真身只能在羲和宗望舒峰內,不可輕易移動,否則恐再被天譴。
不過哪怕沈雪燭不能出現,只要他願意,也有許多方式能顯出原形。
比如製造分身。
不止為他自己製造,更為玉影憐也造了一具。
畢竟對於這個沒甚麼腦子,脾氣性情都宛如孩童的前妖族之主,無論是沈雪燭,還是羲和君,要求都十分簡單。
——鬧事。
不用去管如何拔除息夜設下的陣法,不用去思考如何破局,更不必去破壞那些鬼幽之人專門設立的黑鏡。
這些事情,都由沈雪燭和羲和君來做。
至於玉影憐和月笙歌,他們所要做的,就是隱沒在渡魂秘境的分身中,做一顆暗釘。
在不必要時,發光發熱。
在必要之時,發爛發臭。
總而言之,他們的任務就是時不時搞出點動靜,讓息夜等人無暇挨個去看這渡魂秘境中的具體情狀便可。
玉影憐:“我倒是沒甚麼不敢的,只是倘若我被發現,少不得要毀了這具上好的分身。”
這可是用沈雪燭當年被關押在崖底之時,攢起來的靈力凝結而成的分身,最是純淨不過了。
打個比方,就製造這具分身的靈力,磅礴到足以是使一個築基一層的修士,直接一躍而至頂層。
當然,前提是他在吸收了這靈力後,不會爆體而亡。
說實話,用這樣的靈力來製造分身,饒是玉影憐這個揮霍無度,從來行事毫無章法的前妖主,都有些覺得暴殄天物。
對此,沈雪燭淺淡一笑,道:“玉師弟不必在乎那許多,左右至多一具分身罷了,毀了就毀了,再造便是。”
好的。
玉影憐豎起大拇指,你是大師兄你牛嗶。
不過此舉也正中玉影憐下懷。
這幾日他時不時就附在這分身上閒逛,沒事就挪動一下樹樁讓無上劍宗的某些人撞撞樹,伸個腳讓某些煩人的傢伙掉幾個陷阱,或是談天說地,漫天地胡扯。
還真別說,因“鬼二百五”這個人設立得極好,那底下的鬼修還真沒有甚麼防備他的。
站在鬼修的佇列最末,看著前頭那玉光皓的慘狀,玉影憐不由咧了咧嘴。
桀桀桀桀桀!
大仇得報,進度1%
聯絡起先前聽見的鬼一、鬼四、鬼十三等鬼修對息夜彙報的那些關渡魂秘境中的情況,在這一刻,玉影憐心底真正生出了對沈雪燭的敬佩。
不僅是悄無聲息地破壞了鬼幽之人的計劃,沈雪燭分明已經將自己的陰謀詭計大大方方地放在了檯面上,可偏偏卻讓人根本無從察覺。
玉影憐忍不住偷溜回自己的身體,傳音給沈雪燭:“大師兄,厲害啊!”
另一邊,聽見這話的沈雪燭笑了笑。
他正被天道限制在秘境陣眼,然而整個人依舊絲毫不見慌亂,依舊面色從容,嘴角也掛著熟悉的淺笑。
“並非完全是我的功勞。”
沈雪燭微微閉上眼,靈力四散在渡魂秘境之中,靠著每一株之物傳播,幾秒後,他睜開眼,沒甚麼目的地向遠處空望,眸中更加溫柔。
“倘若只我一人,便是破盡心力,也做不到如今的局面。只是有了六師妹在先,如今宗內再不似以往那樣人情冷淡,各自為謀,眾弟子的心境也開闊許多,這才能形成如今的樣子。”
譬如在虞珈雪之前,誰能想到爬行呢?
沈雪燭忍不住輕笑出聲。
但是爬行又有甚麼不好?
若是站在那種情況下能保全自己爬出一條生路,誰又不能稱之為英雄?
虞珈雪,虞珈雪。
人去其名,她就如一條小魚,在漫漫冬雪中,硬是生生擺尾出了一抹春色,將死水都攪合出了悸動。
玉影憐嘎嘎直笑:“還真是!你還別說,我方才特意四處探聽了一下,如今但凡我們羲和宗弟子在的地方,都滿是歡聲笑語,桀聲一片,遠遠聽著就令人聞風喪膽!尤其是眾多修士一同狂喜之時,連許多那些在渡魂秘境中的原住鬼妖都不敢放肆呢!”
沈雪燭:“……”
唇邊的笑容戛然而止。
不得不說,無論是何時,他都有點無法接受這個笑聲。
“太古板了,嘖嘖嘖。”
玉影憐搖頭晃腦,語氣中透露著看戲的洋洋得意。
他一時間放飛自我,自覺拿捏住了沈雪燭的軟肋,便甚麼話都敢說:“如今小六兒身邊不僅有男有女,有強有弱,還有人有鬼,就連‘師兄’這個角色也有人充當——大師兄,不是我說,你再這樣下去,怕是要被小六兒拋棄的。”
嘖嘖嘖。
不愧是他的師妹!
玉影憐與有榮焉,得意的搖頭晃腦。
沈雪燭:“……”
他從來不是個喜歡解釋的人,此刻更不會去辯駁他並沒有這個心思。
沈雪燭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眼尾沁出了些許緋紅。
更何況,他也不敢說,他沒有這個心思。
不過。
眼下重中之重卻是——
“甚麼叫‘有男有女’?”
沈雪燭略微蹙起眉,唇邊的笑意卻是更甚。
他面容溫柔,眼中的濃墨卻是忽然便得極其黝黑,若是再仔細看,似乎還能看到縱橫交錯著的詭譎紋路,和難辨的繁複上古陣咒。
沈雪燭輕聲問道:“敢問玉師弟,這個‘男’是誰?‘女’又是誰?”
玉影憐哆嗦了一下,忽然清醒過來。
夭壽了!
他真是得意得忘了形,居然在太歲頭上動土!
玉影憐乾巴巴地笑了一下,竭力維持自己的嗓音不要過於顫唞。
“就、就是那個闌珊紅蓮樹……”
和你萬物生一族貫來是是一南一北,死對頭來著。
沈雪燭緩慢地眨了下眼,不緊不慢道:“這一族,不是早已絕跡了麼?”
玉影憐誠實道:“樹死了,魂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會賣慘,會勾引小姑娘,可愛——啊呸呸呸,可怕得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