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嗶嗶嗶
宣夜揚知道， 憑藉自己如今的功力，抬手畫出來的這個火球，根本燒不死那山河巨蟒。
這畢竟是傳說中生在上古的神獸之一， 哪怕只是分身，也遠非如今的他能對付的。
但是暫且控制一下山河巨蟒的行動力，宣夜揚表示自己還是能做到的。
誰讓山河巨蟒最害怕火呢？
要知道，作為一個羽戈峰的筆修， 如今的宣夜揚最擅長的並非是迷陣法術類攻擊， 也不是那種能徒手造物、以文字書寫一腔情懷的情緒類筆修， 而是“沉浸式話本演繹類筆修”。
哦，這個詞還是虞珈雪總結出來的。
總而言之， 只要宣夜揚能說服自己，並克服羞恥感，說出那幾句能讓同峰的師兄師姐們立刻足下動工， 扣出一整座羲和宗的名言警句， 那麼此時的宣夜揚執筆所畫之物，會威力大增。
而在這所有的東西中， 宣夜揚最擅長的就是玩火、哦不， 畫火。
面對曾經或是不解、或是詫異的同門， 宣夜揚搖了搖頭，用一種蒼茫的、過來人的身份緩緩開口。
“你們還太年輕，尚且不懂，這玩火啊，也是極有技巧的。”
狼狽是狼狽了點，但起碼能有條命在啊！
雖然不知道這位陌生的修士出手相助到底是有何所求，又為甚麼要在那樣艱難的情況下依舊選擇救自己，但餘清夢清晰地知道，對方確實是救了自己。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宣夜揚腦中宛如走馬燈似的閃過了無數的畫面。
眼前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若是道友不介意，可否留下姓名？也好給在下一個聊表心意的機會。”
他跑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但還是忍不住道：“一、一箭雙鵰，這、這個成語，真的是、是這樣用的嗎？”
“在下合歡宗餘清夢，道友的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宣夜揚見餘清夢渾身上下極其狼狽，甚至連衣服都破破爛爛的，心中不免有些驚異。
合歡宗弟子餘清夢：“？”
眾所周知，蛇有兩個○○，那麼用一個火球去攻擊兩個，簡直是一箭雙鵰啊！
就決定是你了！
有家中長輩自由嚴厲的教導， 有羽戈峰上性格各異的師兄師姐們，還有曾經淵如道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他和綠姐折騰，還有靈光殿內發生的樁樁件件的小事……
哪怕他想得再完美，平生第一面對山河巨蟒這樣的龐然大物，依舊忍不住地心生恐慌，甚至有了一絲絲退意。
宣夜揚：“。”
比如他畫一次火，丹田內的靈力就沒了大半。
餘清夢跌坐在地上，重重地喘了幾口氣，而後又對著宣夜揚拱了拱手。
哪怕他現在因先前的事情，止不住的心生警覺，更是看誰都像惡人，也絕不能否認這一點。
這個場景對他造成的傷害之大，直接讓宣夜揚腎上腺素飆升，哪怕現在已經時隔多年嗎，也依舊記憶猶新！
長時間緊繃的神經，和死裡逃生的驚險讓餘清夢大喜大悲之下，竟然有種力竭的感覺。
見身後的喧囂漸漸熄了，餘清夢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餘清夢雖受了傷，但是腦子又沒問題。
“原來如此，還是羲和宗的道友學識淵博、廣納百川。”
宣夜揚保持著略後他半步的姿態，臉不紅心不跳，不帶半分猶豫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他有些迷惑地扭了扭脖子，思考了不到一秒，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杜雙瀟、慕頤和、秦蘿、杜飄飄、裴天溟、羅子文，阿九道友——
在發現宣夜揚的攻擊確實起效後，餘清夢當即不再猶豫，連滾帶爬地往宣夜揚的方向狂奔，帶著對方就跑。
想起虞珈雪當日在“鴻蒙卷”上選擇爬行的理由，宣夜揚忽得靈感迸發，執筆的手微微顫唞，圈定了火球的攻擊位置。
宣夜揚：“……”
餘清夢：“？”
還、還有那個每次出現必然得天獨秀、仿若吸引天地之間所有精華而生的神奇朋友，虞珈雪。
畢竟方才宣夜揚一起筆，餘清夢就知曉了他的身份。
那麼這一擊到底落在何處， 就是非常重要的了！
然而就在“虞珈雪”這三個冒出來的瞬間，仿若憑空吹來了一陣狂風，霎時間直接將地上那些本不該出現的落葉全部吹散，更是吹走了所有無端的浮躁煩憂，徒留最難忘的瞬間——
要知道，羲和宗雖然攻擊力不及無上劍宗，近年來更是在各種排名上屈居無上劍宗之下，得了個“第二宗”的名頭，但是論起“風雅”，羲和宗排第二，無人敢稱第一啊！
既然是這樣，面前這個羲和宗弟子對於成語的釋義又怎會出錯呢？
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這可是他們爬行宗——哦不，羲和宗的最難忘的一日啊！
一點一滴，都湧上心頭。
這可是赫赫有名的羲和宗筆修啊！
比如，當宣夜揚在“落鴻間”的第一關試煉奪得第一，轉過身時，卻發現身後所有弟子都在桀桀爬行。
怎麼說呢？
所有宣夜揚所想不過是短短几秒，霎時間，那條山河巨蟒已然向他的方向而來。
“是的，沒錯，就是這麼用的。”
宣夜揚在說完後，本有幾秒的踟躕不定。
而且“餘清夢”……
宣夜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啊。
拋開這些不論，宣夜揚看著如今的餘清夢，心知肚明對方顯然是遭遇了一番大難。
畢竟合歡宗弟子是人盡皆知的好皮相，而除此之外，正如羲和宗格外講究“風雅”，無上劍宗最愛論及“劍道”，這合歡宗嘛，就是尤為注意衣著樣貌了。
眼下這位叫“餘清夢”的合歡宗修士連衣著整潔都不顧了，顯然是遇到了極為措手不及的情況。
尤其是這面色……
怎麼看著，讓人覺得死氣沉沉的？
宣夜揚看出他神色有異，也不多問，更沒有直接將自己帶的丹藥給他，只是從儲物戒內拿出來了一套乾淨的法衣。
“我是羲和宗的弟子，姓宣。這套衣服我沒穿過，若是餘道友不介意，可以先換上。”
餘清夢當即接過，語氣甚至比之前更為感激，激動得臉都漲得通紅。
“多謝宣道友！道友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
宣夜揚：“……”
看清出來了。
對你們合歡宗來說，似乎衣服比命重要。
宣夜揚總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憋了回去。
算了。
比起他們羲和宗那些要風雅從不狼狽打架，為了面子，寧願認輸也不願意拼到最後的同門，眼前這位，根本算不得甚麼。
小巫見大巫罷遼。
而餘清夢藉著換衣之時，也逐漸平復了心緒。
在這修仙界中，所有修士都知道一個道理。
凡是有那巨型異獸守護之所，附近定然有天地珍寶。
無論宣夜揚是否為了那山河巨蟒所守護的寶物而來，但他最後都選擇了就他，而非是用他做誘餌，趁著那山河巨蟒不備前去奪取寶物。
這樣的恩情，餘清夢自然會牢牢記在心中。
等他收拾好心情後，從樹後繞出，再次鄭重地對宣夜揚彎腰，行了一大禮。
“宣道友勿怪，先前是我著相了。”
“若是宣道友願意，可否給我一粒固心丹？無需多好的丹藥，尋常那種一塊靈石一瓶的即可。”
見他似乎眉宇間重新有了神采，宣夜揚才終於放下心來。
很好，這人算是沒白救。
宣夜揚自然不會吝嗇幾顆丹藥，兩人互通了姓名，宣夜揚忍不住道：“我觀餘道友修為不凡，怎會落到如此境地？”
先前著急，宣夜揚看似冷靜理智，其實腦子裡也一片漿糊。
如今被風一吹，他才模模糊糊地反應過來。
餘清夢啊！這可是餘清夢啊！
合歡宗宗主的愛侶餘清夢啊！
要說這合歡宗宗主也是個傳奇人物，據說曾有三任道侶。
第一任道侶天打雷劈，死得直接。
第二任道侶千刀萬剮，死得委婉。
第三任道侶，就是面前的餘清夢了。
思及此，宣夜揚愈發義憤填膺，不等餘清夢愁腸百轉將自己的想法訴諸於口，宣夜揚伸出手，大力地拍了拍餘清夢的肩膀。
“餘道友啊，不是我說你，但你怎麼能這麼不珍惜自己的身體呢？”
宣夜揚痛徹心扉地看著他，抑揚頓挫地給對方鼓勁兒。
“起碼在合歡宗宗主拋——我是說，為了合歡宗的宗主，你必須支稜起來啊！”
畢竟他們其實都很想知道，如果這一任還能去死，會是怎麼個壯烈死法啊！
餘清夢：“……”
總覺得對方口中的不是甚麼好話。
但是既然宣夜揚主動提出，餘清夢順勢發問。
“所以宣道友當真不介意我的身份？”
宣夜揚奇怪道：“我有甚麼好介意的？”
餘清夢苦笑：“合歡宗雖不算那魔教妖族，可幾千年來貫來名聲不好，尤其是千年前，當時的合歡宗只顧尋歡作樂，終日流連花叢，所以直至如今，大多修士仍舊用這樣的眼光看待我們。我還以為，如羲和宗這樣的正道明月，更是該不屑與我們為伍才是。”
宣夜揚順口問道：“所以如今合歡宗不再尋歡作樂了麼？”
餘清夢認真地想了想，道：“那倒也沒有。”
宣夜揚：“……”
您還挺誠實的。
宣夜揚想了想，回答了他先前的問題。
“我救你只是一念之間，模模糊糊有個印象，覺得我該救。”
宣夜揚聳了聳肩，“餘道友也不必記掛在心頭，若非當時一念之間的感受，說不定我也不會出手，就任由你被那巨蟒吞了也說不定。”
見他這樣說，餘清夢反而笑了。
他道：“君子論跡不論心，宣道友雖年紀不大，但是心境實在令人佩服。”
不比宣夜揚的後知後覺，餘清夢在聽到宣夜揚名字的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宣夜揚，宣家子。
麒麟兒，登仙途。
一朝——
“停停停！”宣夜揚臉色漲得比先前得到了整潔衣物的餘清夢更紅。
大概是因為對方當時是穿上了衣服，而他現在是被迫穿上了品如的衣服。
好騷啊.jpg
想起綠姐在聽完這些傳言後發出的犀利評論，和每一次公開處刑後，同伴們憋笑又剋制的神情，宣夜揚發出了堅定的拒絕聲音。
“還請餘道友千萬別說這些話了！！！”
他受不了了！
餘清夢雖然奇怪，但還是停下了口中之語，彬彬有禮道：“抱歉，冒犯了。”
“不不不。”宣夜揚道，“不是冒犯，就是、就是吧——”
“這些話，實在太誇張了。”
“無論是曾經的我，還是現在的我都擔不起——當然，現在的我比曾經的我更擔得起一些。”
餘清夢搖了搖頭，道：“宣道友太過自謙了。你對我有救命之恩，不過幾句誇讚罷了，有何擔不起的？”
說到這個，宣夜揚有些不好意思。
說起來，救下餘清夢是宣夜揚第一次，主動地、獨立地、不依靠任何人而去做的一件事。
如今他做的事得到了對方的感激和認可，這讓宣夜揚心中有股難言的興奮。
“其實吧，我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宣夜揚猶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道，“我以前吧，很、很差勁的。”
如果放在以前，他不僅不會去救餘清夢，在得知對方的身份後，不大笑三聲表示嘲諷，已經是好的了。
宣夜揚：“……”
他不由捂住臉。
越想他以前的行徑，越覺得真的好奇怪啊！
羽戈峰上的腳趾建造必須有他的一席之地！
宣夜揚不知為何突然有了傾訴欲，說了些自己以前的行為，最後發出了感嘆。
“若非綠姐——我是說虞道友的幫助，我無法變成現在這樣啊。”
餘清夢眨了下眼睛。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誰。
虞珈雪，據說是那虞家的嫡女，卻不知為何更名改姓脫離了家族，更是從無上劍宗到了羲和宗，短短不到三年，就鬧出了許多動靜。
更難的是，無論虞家和無上劍宗如何試探，那羲和宗的望舒峰硬是把人護得嚴嚴實實，半點空隙都沒讓對方鑽到。
這麼想的話…… 餘清夢心中“哇”了一聲。
無論是那虞珈雪，還是她所在的羲和宗，都當真是有趣極了。
兩人交流間，已經穿過了身後的叢林，到了一處溪流附近。
餘清夢看著眼前那條向上噴湧，宛若銀河璀璨而落的泉水，終於發出了暢快的笑聲：“還是被我先找到了。”
宣夜揚微微挑眉。
他先前就發現餘清夢在引路，只做不知，沒想到對方倒是不解和他挑明。
“流觴泉旁需躬行，長醉此間心亦明。”
餘清夢指著那泉水道：“這條便是渡魂秘境中的鼎鼎有名的‘流觴泉’，傳說中每次渡魂秘境開放，第一個找到並彎腰飲下流觴泉的人，修為都可以飛昇一個境界，並且從此千杯不醉，萬杯不倒。”
宣夜揚眉梢微動，略抬了抬下巴：“餘道友想要修為？”
餘清夢一愣，搖了搖頭，誠實道：“我更想要後一個秘技。”
千杯不醉，萬杯不倒，這聽起來多厲害啊！
任何一個合歡宗修士來選，都一定會選這後一個！
餘清夢早都想好了。
等他飲下這流觴泉，自己的名頭就又可以改啦！
甚麼“今朝有酒亦難醉”，甚麼“流觴客人在此間”，嘿嘿，聽著就像個縱情風月的老手！厲害極了！
但現在……
餘清夢指著那流觴泉，看向了宣夜揚。
“宣道友——”
宣夜揚打斷了他的話。
他微微抬起下巴，身後的金色“傲”字魂印輪轉：“可我只想要第一個。”
餘清夢再一次怔在原地。
這位貫來在合歡宗內長袖善舞，善於哄人開心的“夢中清客”，此時竟然有些不知該說甚麼。
他生怕心中的想法是自己自作多情，但又止不住的生出一絲期待。
“所以宣道友的意思是……？”
“既然我們是一同看見的，就一同飲下這流觴泉好了。”
宣夜揚不會刻意相爭，也不會刻意相讓。
思來想去，他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
若是綠姐在此，也一定會這樣做的！
宣夜揚伸手在空中畫了兩片葉子，舀了兩勺泉水，遞了一份給餘清夢。
宣夜揚笑道：“曲水流觴，總該有一二好友相伴。如今我的同門皆不在此，萬幸認識了餘道友，也算不負這段機緣。”
舉止優雅從容，姿態灑脫自然，身後魂印金光凌然，陽光之下，身穿黑白墨紋之服，腰間繫著紅繩玉佩，真是好一個俊逸少年郎！
倘若999在此，定然要感動得手速太快，大呼宣夜揚已經去油成功。
餘清夢見此，更是心生豪邁。
其實他們誰也不知若是兩人一同喝下泉水會如何，但是在這一刻，究竟是甚麼結果已經不重要了。
正如人生在世，總是循規蹈矩，未免太疲累。
倒不是如順心而為，起碼此時此刻，能得到片刻歡愉。
或許這一瞬的短暫歡愉，也將是日後無數個日夜都會想起的珍貴回憶。
餘清夢本就是合歡宗修士，宣夜揚這番話可謂是正對了他的胃口。
若說先前的餘清夢只當宣夜揚是救命恩人，那麼現在，他是真正從心底認可了這個朋友。
話本里可都說了，既然是朋友，就該兩肋插刀，赴湯蹈火！
“好！既然宣道友如此說了，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餘清夢仰頭將泉水一飲而盡！
然而就在抬頭的瞬間，眼角的餘光迫使餘清夢瞥到樂宣夜揚腰上懸掛的玉雕。
餘清夢：“……”
餘清夢：“…………”
餘清夢：“………………敢問宣道友腰間掛著的，是何物？”
宣夜揚低頭一看，瞬間瞭然。
“哦，它叫小美！”宣夜揚愛憐地用揉了揉玉雕小美的頭，拭去灰塵，“可愛吧？這一次我們羲和宗弟子出行前，許多人都去找人刻印小美的東西帶在身邊呢！”
餘清夢：“……”
他揉了揉痠痛的眼睛，雙目猩紅道：“請問這有何作用？”
宣夜揚果斷道：“辟邪鎮宅，招財進寶，美顏養膚，揚我宗威！”
餘清夢：“……”
功能還挺齊全。
餘清夢避開了那刺眼的光芒，盡力委婉道：“敢問這位小美閣下，是甚麼物種？”
道友們，這是送分題啊！
宣夜揚想也不想地回覆道：“妖獸！”
這可是綠姐親口認證過的標準答案！
餘清夢：“？？？”
這他爹的是妖獸？！
雖然迫於距離巨響，餘清夢看不清小美具體的容貌細節。
但光憑這小小一尊玉雕的光芒萬丈到足以刺痛人的眼睛，並且將這疼痛從眼睛傳入心靈，餘清夢就知道，面前這個叫“小美”的東西絕非凡物！
餘清夢難以置信，併發出了鏗鏘有力的類比：“如果它能算妖獸，那玉家那群鴻鵠玉鶴就可以成鴨子了！”
宣夜揚大喜，雙手握住了對方的手，激動道：“原來這件事合歡宗也聽說了嗎？！”
餘清夢：“？”
聽說甚麼？
宣夜揚：“玉家都是一群參差不齊缺胳膊少腿，或者多胳膊多腿的鴨頭啊！”
正要進入此地的聞驚燈：“？”
甚麼玩意兒？
他離得遠只模模糊糊聽見了最前面兩個字。
玉家？虞家？餘家？
除去第一個，剩下的兩個都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虞，餘。
比如他曾經的救命恩人和生命中唯一的一縷陽光，比如他那心腸狠毒，棄他於不顧的生母。
聞驚燈下意識提高了速度，進入密林中，想要儘快穿出，找到開口之人，而泉邊兩人反應速度更快！
宣夜揚收到了一路留下的火柴小人的彙報，餘清夢更是驚歎地看著這神奇的東西。
他小心地戳了戳那小人，即便被對方扇了一巴掌也不怒，反而驚喜道：“我一直只聞此物大名，未曾得見，如今看來實在神奇！”
餘清夢感嘆道：“羲和宗，當真是能人輩出。”
宣夜揚自豪道：“這也是綠姐創造的！”
餘清夢：“那聞驚燈……”
宣夜揚淡定道：“沒事，我已經讓火柴小人去叫醒那巨蟒了，他恐怕暫時來不了。”
呵，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人也是他綠姐的仇人！
綠姐的仇人，就是他的仇人！
宣夜揚剛要開口，就見餘清夢同樣滿腹心緒。
“你不知道那人——”
“其實剛才就是——”
兩人異口同聲，然而誰也沒有說完，他們忽然腳下一空，就直愣愣地墜了下去！
而在遙遠的某仙君幻境內。
正在上演梅開三度。
這一次，都不需要999提出要求，器靈曙光主動開口要將它送入幻境中。
“雖然幻境不該有提示，但我覺得也可以稍微有提示。”
器靈曙光委婉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靈物兄，我說的對吧？”
999：[我明白你的意思。]
999：[但是吧，我覺得為了公平起見，這一次我還是先不進去了。]
它將身體扭曲成了一個剪頭，指向了溯光仙君，學著虞珈雪曾經的語氣，陰陽怪氣道。
[免得仙君大人有意見。]
溯光仙君冷冷哼了一聲。
這老頭子明明都坐下來了，卻偏要嘴硬道：“這一次，本君改了那個旋轉上天和人形坑，還解除了一些她記憶的小限制，不信她還能玩出甚麼花來！”
哼，別以為他不知道。
羲和宗筆修最是要臉！
等那丫頭想起來了，定然就會要維持“風雅”了。
聽了這話，999情不自禁的爆笑出聲。[桀桀桀桀桀桀——]
溯光仙君：“？”
999：[哦，沒有，我不是在笑您，就是，嗯，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溯光仙君惱怒道：“你等著巧吧！”
這一次幻境重來，他一定會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渡魂秘境外·
易耀真人站在飛舟之上，雙手背在身後，一直久久凝望著秘境。
凝桂真君端著糕點出來，見他又是如此，不由嘆了口氣。
“已經七日了。”凝桂真君難得對易耀真人好聲好氣道，“易耀長老不妨先休息一會兒，畢竟這渡魂秘境從來沒個定數，我們在外，就算擔憂，也對裡面的人毫無益處。”
掌門想要藉此重創那些鬼幽欲孽，更是聯合無上劍宗等人佈下了局，如今還不是收手的時候。
易耀真人嘴硬道：“老夫並非擔憂。”
凝桂真君不由笑了一笑，彎起柳葉眉，眼波同樣轉向遠方：“那長老這是在做甚麼？”
易耀真人頓了頓，發出困惑的聲音。
“我只是奇怪，有虞珈雪那貫來能搞事的丫頭在，這渡魂秘境怎麼還不炸？”
凝桂真君：“……”
她嘴角不由抽了抽，拿起糕點的手都慢了半拍。
雖然但是。
易耀你個糟老頭子，能不能盼著點好的？
不等凝桂真君把話還回去，只聽‘嘭’的一聲巨大的悶響傳來！
留下的各門派宗人齊齊飛身向音源出趕去！
竟然是渡魂秘境中的聲音？！
眾人在渡魂秘境門口面面相覷，俱是不敢言。
這可是渡魂秘境啊！
傳說中無數修士一步登天，無數修士命喪於此的地方。
在許多門派唉聲嘆氣，憂心忡忡，嚴肅緊張的氛圍中，一聲突兀的笑聲穿過所有聲音，壓住了所有嘆息、
“桀桀桀！”
易耀真人得意地轉過頭，對凝桂真君道：“老夫就說吧！一定會炸的！”
眾修士：“？？？”
眾修士：“！！！”
不是，等一下。
羲和宗的長老，您在說甚麼啊！
易耀真人完全沒感受到其餘人的目光，他眯眼捋須，姿態完全放鬆下來。
果然如此嘛！
要是再不炸，他還以為那丫頭出甚麼事情了。
事到如今，其實易耀真人依舊不喜歡虞珈雪。
——所以虞珈雪必須活著！活著等到他破殤峰的雞出來！
思及此，易耀真人冷笑了一聲，篤定道：“起碼三次……凝桂長老且等著，定然還有好幾炸呢！”
眾修士：“？？？”
眾修士：“！！！”
他們彼此對視，俱是在各自眼中發現了驚恐惶然。
哪怕是先前想來厚著臉皮套近乎，探聽訊息的幾人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羲和宗長老，竟然恐怖如斯！
而秘境中。
頭髮向東南西北、四面八方橫向立起，並每一條頭髮上都有一個被捅了個對穿的紅色人形RPG畫素小方塊的虞珈雪，表示自己很無辜。
她嘆了口氣，對著身邊那匹不知為何對她很親近的馬兒，發出憂傷的煩憂。
“我都說了別過來，他們怎麼還硬要往我身上撞啊。”
畢竟那支突然出現在她手裡的筆，簡直比哈士奇還野，比竄天猴還竄，比大白鵝還瘋狂——
總而言之，她是真的抓不住啊！
999：[……]
器靈曙光：“……”
溯光仙君：“……”
說這話的時候，你能不能先停下你搜刮他人屍體的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