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嗶
與此同時, 幾個延後看到了弟子牌訊息的同門俱是陷入思考。
當日在玉弓峰形式緊急,他們誰也沒看弟子牌。
後來事情告一段落,裴天溟這才拿出了令牌一看——
“咦, 雪姐缺錢?”
他大感委屈:“怎麼不和我說?”
他裴天溟別的沒有,但有的是錢啊!
裴天溟深感委屈,還有種不被信任的憂傷,忍不住在破殤峰的長廊中席地而坐, 滿含愁緒地眺望遠方。
怎麼說呢?
就是吧, 這番長吁短嘆的模樣放在一貫樂天無憂的裴天溟身上……
像是破殤峰的仙雞娘娘突然變得婉約惆悵, 連打鳴的聲音都從“噢噢噢”變成了“桀桀桀”。
羅子文遲疑:“我也覺得不會……”
宣夜揚:“……”
比如今日前來時,他們路過了赤輪峰與望舒峰交界處的涼亭,便見到有一堆弟子齊聚一堂。
因為玉光皓之事,虞珈雪在羲和宗可謂是一站成名,明面上就不提了,哪怕是暗地裡,也有擁簇者無數,更有人悄悄為她冠上了“筆仙”的名號。
倒也有理。
那是不是隻要對方幫了自己,自己作為回饋贈予,便是可行的了?
而被卷王之一的朝無憂用“大道無情論”洗腦了後,裴天溟更是堅定了靈石不能隨意給人,否則就是害人的想法。
微風徐徐吹拂,說不盡的悽然蕭索。
說實話,他們最近對於綠頭髮的免疫力提高了不少。
裴天溟等人本以為很快能再見,誰知這一隔又是兩個月。
宣夜揚想起自己今日來看的話本,不禁身體後仰,倒吸一口涼氣:“綠姐,該不會是突破後,心境頓悟,直接看破紅塵了吧?”
倘若是虞珈雪本人在此,必然會高呼“道途坎坷算甚麼!靈石才是第一位”,然而可惜,虞珈雪並不知曉此事。
那他們筆修能以練氣修為勇鬥金丹惡人,怎麼不算是一款新時代作風優良,能打勝仗的好“筆仙”呢!
更遑論,如今天道嚴苛, 已經有百餘年未有人能成功飛昇,即便是曾經那位無上劍宗的謝劍尊,也在受傷後閉關不出。
這個師弟, 還是有點用的。
如今羲和宗隱有動盪改革之兆,加之本又是因破殤峰而起,自當避一避風頭,連靈光殿都不讓他們再去了。
著實怪嚇人的。
既然隨意贈人不可……
而山丘下,則是望舒峰大名鼎鼎、號稱能洗淨世間一切無垢的望月湖。
然而還不等裴天溟驗證,隨著玉光皓之事顯露,他同樣被師姐朝無憂勒令不許隨意出破殤峰。
這本也是羲和宗的老傳統了,只是近些年各峰多有齷齪,便極少再見,這才被玉光皓得了空子。
被眾人圍住的弟子身後魂印乃一書卷,正隨著他的話語滾滾翻閱,顯然是個羽戈峰弟子。
見到虞珈雪時,她這坐在一個小山丘上,垂著腿,眺望遠方。
朝無憂本不想多言, 但想起這位師弟和他的同伴竟憑藉著一腔勇氣,將玉光皓的醜事捅到了明面上,讓那個自大愚蠢的蠢貨十年內不得出門, 朝無憂心稍微軟了些。
但這一次,顯然不會了。
終於等到了一日,望舒峰傳來了虞珈雪築基成功的訊息,幾人互相私下發了訊息,小心翼翼地組了團,前去望舒峰探望。
杜飄飄被嚇得動作一頓,輕聲質疑:“只是築基,不會吧?”
那玉光皓雖然人沒了,但“羲和明月會”卻沒有取消。
裴天溟一愣,隨後嘀嘀咕咕:“一點小破靈石罷了,至於麼。”
裴天溟略一轉頭,加入對話:“你有何依據?”
一路上,風聲蕭索,樹木蕭瑟。
只見那涼亭中間的弟子驚堂木一拍,‘啪’得一聲,嚇得路過的赤輪峰醫犬都抖了抖身體。
總不能因一時之氣,害了雪姐,使雪姐道途坎坷吧!
羅子文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小聲道:“我只是覺得,一個看破紅塵的人,應該不會讓自己的頭髮還維持在綠色……嗯,似乎比我們上次在靈光殿時,更亮了。”
其中更有不少弟子,在聽聞了那日之事後,悔得手拍大腿,腸子都青了,恨不得自己在場,能和傳說中的“筆仙”虞仙子一同智鬥玉光皓。
這麼一想,朝無憂走得更近了些。她先前便聽到了裴天溟的長吁短嘆, 此刻忍不住出聲提點:“你和那虞小道友既為同門, 她如何好意思直接問你要錢?更遑論就算她能忍住這難堪, 日後修煉飛昇之時,天道也必然要清算。”
劍修把劍練好,就叫劍仙;琴修把琴彈得好,就叫琴仙。
這兩個月來,羲和宗上下整肅,發生了許多事。而他們幾個作為始作俑者之一,雖然掌門未下規定,但也被各自師父勒令無事不許出峰,免得有人暗地裡下黑手。
路過的破殤峰弟子紛紛繞道而行,朝無憂沒忍住多看了這位師弟幾眼。
“怎麼不至於?”朝無憂抓住機會,教育師弟,“大道無情, 不該放任任何一絲可能會導致自己道途坎坷的存在。”
裴天溟訥訥應聲,完全打消了自己直接給錢的想法。
他唾沫橫飛:“上回書說道,那鴨頭著實可惡!竟然膽敢在虞道友逮捕之時,大放厥詞,甚至出手傷人,可謂卑劣小人至極……”
裴天溟:“?”
裴天溟迷惑地側過臉:“是這樣的嗎?”
在外怎麼可能丟自家峰的臉?
宣夜揚沉聲道:“是的。”
“——還有那鴨頭,正因自己容貌不堪入目,每每最是在意皮相,就連看見了虞道友的愛寵小美的驚世美貌後亦不放過,暗中打算將其剝皮抽筋……”
杜飄飄:“??”
杜飄飄也有些迷茫:“是這樣的嗎?”
宣夜揚抿了抿唇,倔強道:“是的。”
“——說時那時快,只見虞仙子手持木筆,厲聲呵斥,口述那玉光皓條條罪狀,直把他說得面色煞白,無可分辨!誰知那玉光皓心懷叵測,抬手就要偷襲,幸好虞仙子反應過人……”
羅子文:“???”
他想起從師兄哪兒看到的病案本,以及虞珈雪飛起一拳直接打暈玉光皓的場面,迷茫道:“是這樣的嗎?”
宣夜揚:“……”
這下連他都說不出口了。
“話本嘛。”宣夜揚深沉道,“有些藝術加工很正常。”
說完這話,宣夜揚飛快帶同伴離開,直到遠離涼亭才重新舒了口氣。
這涼亭僅僅是一隅罷了。
實際上,這件事的影響遠遠不止如此。
隨著故事傳開,許多弟子更是想要向虞珈雪請教那神乎其技的“火柴人”是如何畫出的,或者是否能私下交易。更有不少人為了表達自己對於虞珈雪的支援和追隨……
也、也將頭髮染成了綠色。
想到這兒,宣夜揚沉痛地閉上了眼。
在一片寂靜之時,杜飄飄最先回過神,她上前一步,彎下`身,遲疑地輕聲開口:“虞六,你還好吧?”
虞珈雪憂傷地抬起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飄飄,你知道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甚麼嗎?”
杜飄飄一愣,誠實搖頭:“我不知道。”
虞珈雪深沉道:“八千八百八十八減去七千九百九十八等於多少?”
羅子文對數字最是敏銳,在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之前,飛速道:“八百九十!”
虞珈雪再次開口:“八百九十與一千,差距又有多少?”
這題很簡單,宣夜揚下意識道:“一百一十。”
“是啊,110。”
虞珈雪痛苦道:“這就是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也是我與財務自由的距離。”
隨著話音落下,虞珈雪頭上的綠髮再次緩緩升起,底下的望月湖更是宛如沸騰般“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泡,場面宛如黑雲壓境,火山噴發的預兆,怎一個恐怖了得!
四人心臟重重一跳,趕緊上前七嘴八舌地安撫。
“別想這些了,綠姐,你馬上就可以去一擲閣選本命筆了!”
“是啊,到時候只要咱們再做出一個筆修陣法,就可以再也不去靈光殿了。”
“對對對,還有那個渡魂秘境,我師父說要等到一年後——在來年的春天,便會開啟。”
“來,雪姐,我給你講點好笑的……”
聽了許多八卦和宗門動態,虞珈雪的心情總算好上了許多。
他們聊了幾句,約定到時候一起在一擲閣外等虞珈雪選筆,這才戀戀不捨的離去。
臨行前,裴天溟看了又看,糾結了半晌,還是湊到了虞珈雪的身邊。
他壓低了嗓音:“雪姐,接不接單?”
虞珈雪早就看出了裴天溟的不對勁,她眯了眯眼,一把將裴天溟拉回洞府,老練道:“要幾成熟?”
剛好回來的沈雪燭:“?”
他知道今日虞珈雪同伴會來找她玩,為了避免自己再出現奇怪之舉,沈雪燭在為他們準備完一切好磕的丹藥後,特意避開。
然而萬萬沒想到,剛回來就看到這出?
不是說,聚會已經結束了嗎?
沈雪燭猶豫了一下,放下了敲門的手。
他決定暫時不進門了。
然而室內的對話還在繼續。
幾成熟?
聽到這個問題,裴天溟想都沒想,下意識道:“只能雞公煲了。”
虞珈雪:“?”
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她震撼道:“事情還沒辦,你連慶功菜色都想好了?”
裴天溟:“哈?”
他被問得懵了一瞬,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不是這個意思——雪姐,我是想請您出手,幫我解決一下破殤峰的雞。”
裴天溟揉了揉眼下的青黑,悲憤道:“自從到了破殤峰,我已經許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哪有這種作息的!
虞珈雪下意識道:“你不是修仙嗎?怎麼還在睡覺?”
“修仙怎麼了?”裴天溟神情愈發悲憤,他一拍桌子,義正言辭,“我修的就是睡道!就是要睡覺的!”
虞珈雪摸了摸下巴:“我怎麼覺得他這樣子有些眼熟…… 999言簡意賅:[像你。]
虞珈雪:“閉嘴,休眠。”
999:[……]
當然,說完這話後,裴天溟趕緊看向虞珈雪。
他痛苦道:“雪姐,我方才那些話沒有半點向你發脾氣的意思,就是那破殤峰上的雞,實在可惡!”
虞珈雪眯了眯眼:“那個‘仙雞娘娘’?”
裴天溟:“對!”
虞珈雪語速飛快:“共有幾隻雞?你想要怎樣的解決結果?支付多少靈石?”
裴天溟見她似有意向,頓時打起了精神,語速更快:“十二隻雞,每一隻負責一個時辰。其餘還好,主要是丑時、寅時、卯時這三隻為首的實在可惡!我、我……”
裴天溟話卡在了喉嚨。
他雖不至於如此軟弱,但這幾隻雞到底是破殤峰上的仙雞,更也和他有幾面之緣,無緣無故痛下殺手,真讓對方成了“雞公煲”,裴天溟也不太忍心。
他沉思了片刻,期期艾艾地開口:“要不然,雪姐你給它們下點巴豆吧?”
虞珈雪:“……”
出息!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道:“小裴啊,你知不知道,雞蛋最近在羲和宗裡,多少錢一個?”
這東西平日裡除了下面的山峰外,沒幾個弟子要用。
裴天溟想了想,猶豫道:“因玉光皓那事,掌門揪出了不少在宗門內橫行霸道,肆意抬高物價的弟子。故而最近行情有變——似乎是一塊靈石一個?”
還是十個來著?
他有些記不清了。
罷了罷了,這也都差不多嘛!
一塊靈石一個雞蛋?
虞珈雪眼中光芒大盛:“那如果是仙雞娘娘下的蛋,咱們翻個十倍,不過分吧?”
裴天溟:“???”
裴天溟:“!!!”
雖然覺得有哪裡不對,但雪姐提出來的這個條件也太誘人了吧!
裴天溟試探開口:“那報酬?”
虞珈雪腦子裡已然有了全方位的流程,越想越覺得心動,露出了甲方虛偽邪惡的笑容:“咳,我們兩個甚麼關係?我也不需要你甚麼報酬,反正七日之後就是我去一擲閣選筆的日子,恰好能出門,咱們就把事情一起辦了。”
“你到時候且按照計劃行事……”
.
七日後,以羽戈峰慕頤和為首,各峰內門弟子集聚。
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慕頤和優雅地舉起茶杯,文縐縐地開口:“我先前生了場病,如今將將痊癒。故而今日之聚,無關其他,只為清風朗月,花開鳥鳴。還望諸位盡興而來,盡興而歸。”
眾人自然無不應是,一同舉杯慶賀,說了些極漂亮的場面話。
來者俱是慕頤和往日裡交好的弟子,他們身後的魂印,有的是花開鳥鳴,有的是字字風骨,然而無論如何,俱是美輪美奐,優雅至極。
慕頤和臉上掛著優雅的笑容,一一接收著眾人對自己的關心。
直到他看見了好幾個頭髮發綠的弟子?!
慕頤和:“噗——”
口中的酒水幾乎被他悉數噴出,然而一貫秉持“優雅”的慕頤和,此時顧不得任何優雅風度,抬手指向了不遠處的弟子,顫顫巍巍地問道:“那、那是甚麼?”
眾人誰都未曾見過這樣失態的慕頤和,一時間俱是有些驚訝。
他們只知道慕頤和前些日子大病一場,如今看來,似乎真的病得不輕,竟是連一貫秉持“優雅”之道都能拋諸腦後了?
唯有柳如修明白緣故。
他身後懸浮著愈發厚重的醫書魂印,淡淡開口:“先前望舒峰的虞小道友解決了一樁難事,底下弟子感念她的英勇無畏,哪怕她猶在望舒峰禁足,也要爭相效仿她優雅的言語,和優雅的行為舉止。”
慕頤和:“但這——!”
柳如修:“優雅的髮型也是其中一項。”
慕頤和:“——怎麼還有紅色?!”
柳如修:“我派中人,怎麼能少了優雅的創新呢?”
慕頤和:“……”
柳如修再次手推靉靆,犀利道:“怎麼?難道慕道友覺得這不夠優雅?”
慕頤和:“……哈桀桀。”
慕頤和:“優雅,實在是優雅。”
他乾巴巴地笑了幾聲,眼中已然失去高光。
行吧,紅就紅了。
慕頤和慢慢躺倒在椅子上。
反正他們無論怎麼模仿,也沒有那日虞珈雪開天闢地般的光芒萬丈。
那位同樣染了綠髮的弟子走進了聚會之所,一聽這笑聲,立即驚喜回頭。
“這笑聲是如此悅耳!桀桀桀,原來慕師兄也是同道中人?”
原本躺在椅子上的慕頤和警覺跳起:“我不是!”
綠髮弟子瞭然地點了點頭,拱手道:“哦,既如此就不打擾了慕師兄。”
他倒是並未糾纏,而是果斷離得遠了些。
還不等慕頤和放下心來,就聽那與綠髮弟子一道來的紅髮弟子湊上前:“如何?”
綠髮弟子搖了搖頭,小聲道:“是毒唯,謝絕同擔的那種,目測有向道侶粉發展的前途。”
不遠處的慕頤和:“?!”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紅髮弟子大驚:“哇桀桀!該不會由愛生恨成了第二個玉光皓吧?!”
綠髮弟子趕忙拉了他一下,警惕地環視四周,對上慕頤和的眼神時,還不忘歉意地行了一禮。
慕頤和矜持頷首,裝作不在意地挪開目光。
很好,現在總該明白他的態度了吧?
綠髮弟子等他轉身後,才小聲回覆同伴:“剛才還不確定。”
“現在嘛……嘖嘖,不好說,不好說。”
放出神識偷聽的慕頤和:“?????”
他是閉關了三個多月而不是三十多年吧?
怎麼時代變得這麼快?!
感受到其他人若有若無的目光,慕頤和握著琉璃玉瓦酒杯的手更緊了。
朝無憂奇怪地看了慕頤和一眼:“你和這酒杯有仇?”
慕頤和:“……”就你話多!
他握著酒杯的手更加用力,竭力維持自己的優雅,慢慢地抬起頭。
朝無憂身後的魂印乃是一個大大的“靜”字,由水流著稱,素有“靜水流深”的美譽。
顯然,朝無憂本人並不懂“靜”字的精髓。
語不驚人死不休,哪壺不開提哪壺。
慕頤和平靜了一下心神。
他優雅地牽起嘴角:“有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或許到了那一日,朝道友便明白了。”
朝無憂眉梢略挑起,剛想說甚麼,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呼喚。
“——破殤峰朝無憂道友可在!”
“破殤峰上的仙雞□□了,不知為何勃然大怒,十數只仙雞一齊追著一位小道友離開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位弟子迅速畫出了千里眼,順著望去,激動地直拍欄杆!
“哇!那幾只雞正追著那道友漫山遍野的一路跑……”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桀桀桀,那道友跑得真快誒!”
“嚯,都已經跑到到一擲閣下了!”
“啊哈!進去了!”
紅髮弟子一直沒等到用千里眼的機會,不免著急地問:“甚麼進去了?”
“——雞!雞都進去了!”
羽戈峰的綠髮弟子迅速接話:“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他激情澎湃道:“眾所周知,一擲閣乃我筆仙之大所悟之地。那麼進入一擲閣的仙雞,會有機會得到它們的命定之筆嗎?”
朝無憂:“……”
她有些無法想象那個場景。
朝無憂本就喜靜,平日裡對下面弟子整出來的“仙雞娘娘”眼不見心不煩,但如果對方真的以雞身得筆……
朝無憂緩緩轉過身,慢吞吞道:“請問諸位,今日是哪位道友選筆?”
眾人面面相覷。
其中知曉內情的幾位更是欲言又止。
柳如修瞳孔地震,如鳶似有所悟,杜雙瀟面色沉重。
唯有慕頤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笑。
他優雅地放下酒杯,優雅地轉過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襬:“是望舒峰的虞小道友呢。”
朝無憂下意識開口:“你確定?”
“我確定。”
這一次開口的卻是杜雙瀟。
只見他雙手背在身後,眼神悠遠,神情茫然,似乎想起了甚麼令他瞳孔地震的往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羽戈峰首徒杜雙瀟回過神,隨後沉聲篤定道:“一定是她。”
“這樣的操作,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
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說話。
所有目睹過虞珈雪入門試煉的弟子,聽聞此言,俱是不約而同地垂下眼,深深點了點頭。
朝無憂:“?”
沒有觀摩過入門試煉的她望著眼前的一幕,極為茫然。
僅僅憑一言,便令眾人齊頷首。
這難道又是羽戈峰搞出來的甚麼新型言靈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