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嗶嗶
這不是虞珈雪突發奇想, 而是她深思熟慮了一節課的結果!
沈萬三為何如此躁動?
沈萬三為何如同表現出攻擊性?
肯定是沒絕育的緣故!
虞珈雪半點沒想過,可能是看不得她摸魚,在提醒她認真聽課。
她摸著手底下柔軟的毛, 感受到它突然僵硬後試圖掙扎的身體,趕緊再次揉了揉對方的臉,安撫道:“別緊張,一刀下去, 很快的!”
沈雪燭:“……喵。”
這不是快不快的問題。
他第一次後悔, 當日在無上劍宗的懲戒堂內, 沒有直接和虞珈雪說清。
然而現在,如此尷尬的境地之下, 沈雪燭根本開不了口。
他只能抬起溼漉漉的眼睛,將希望放在了虞珈雪的那幾個友人身上。
沈雪燭:“喵,喵喵。”
——你們攔一下她癲狂的想法。
周圍幾個弟子愣了愣, 隨後杜飄飄先反應過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虞珈雪抱在懷中的貓兒,道:“虞六, 你說得‘絕育’, 可是要將它……”
“噶了。”虞珈雪言簡意賅。
對上虞珈雪懷中貓兒求助的目光,三人沉默,紛紛挪開視線。
虞魁首,不愧是你!
她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肅容道:“而且不止是貓兒,據我觀察,這一方法對付自然界中國所有的雄性生物都是有效的。”
不愧是六師妹的朋友。
先前她看峰內師姐們的魂印,大都以花為主,百花盛開,蝶舞蹁躚,最是風雅。而在這其中,魂印桂花更多,比如桂花箋、桂花簪、桂花燈等物,如夢似幻,各有來歷,看得杜飄飄極為羨慕。
杜飄飄笑彎了眼睛:“謝謝虞六!”
杜飄飄絲毫沒有感受到周圍同門的恐懼, 她好奇道:“這樣就可以讓它安靜下來嗎?”
報復!
感受到魂印的存在,便是凝出魂印的第一步,只要杜飄飄勤加修煉,魂印結成便近在眼前!
虞珈雪真心實意地為她高興:“恭喜!”
虞珈雪肯定地點點頭:“當然!”
救命啊!
他今日就不該來!
想起自己前幾日還帶人去望舒峰討過債,羅子文很難不多想。
既然獸類可以透過虞六口中的“絕育”變得不再躁動,那人族,自然也可以啊!
但現在,在被虞珈雪點撥後,杜飄飄悟了!
只是飄飄杜道友!
你到底從雪姐虞道友那句“絕育”中悟出了甚麼啊!!!
“你們三個就沒甚麼要說的嗎?”
被排擠的三人你看看我,你看看你,只覺得身下一片清涼。
宣夜揚艱難開口:“……恭喜。”
而現在,杜飄飄忽然悟了!
她家境算得上殷實,父母兄長皆是修士,雖然他們思想守舊古板,但對她亦還算寵愛。
很有她的風範。
這一定是虞道友的報復!
裴天溟神情僵硬:“……恭喜。”
虞珈雪說完就覺得身後一片安靜,奇怪地轉過身。
僅僅兩個字,卻瞬間渲染瞭如此恐怖的氛圍!
此言一出, 宣夜揚、裴天溟和羅子文齊齊後頸發涼,不約而同地倒退了一步。
由此及彼,由小及大。
她沒有師姐們蕩氣迴腸的愛恨,沒有那樣深刻動人的糾葛,甚至比起師姐們,她經歷的苦楚都沒有那樣慘痛,僅僅是玉光皓一人尚未成功的算計罷了。
師父!
雖然虞珈雪的話中出現了好幾個陌生的詞彙,但這不妨礙杜飄飄理解她的意思。
這可是大好事!
偶爾她亦會想,自己未來的魂印會是甚麼呢?
她,找到了自己的道!
杜飄飄閉起眼,感受到腦子裡一閃而過的模糊景象,幾秒後才再次次睜開,迫不及待的和同伴們分享:“我大概已經知道我未來魂印是甚麼樣子了!”
羅子文翕動著嘴唇,好一會兒,才擠出了兩個字:“……恭喜。”
虞珈雪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三人,不知道他們在搞甚麼鬼,反倒是杜飄飄噗嗤一笑,瞭然於心。
可饒是如此,她都經歷了玉光皓這樣的苦楚,差點還被對方在新弟子試煉中欺辱,想必天下收這番苦楚的修士女子更是數不勝數。
——死道友不死貧道, 貓兒,你就安心去吧!
沈雪燭僵硬:“……喵。”
杜飄飄亦曾想過自己該如何相助,可惜她雖朦朦朧朧有這個想法,腦中卻只有模糊的東西一閃而過,怎麼都不得其解。
常年壓在她心中的某個關卡似乎動了動,杜飄飄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觸控到了魂印模糊的邊緣。
她們兩人的對話如此順暢流利,可旁觀的另外幾人只覺得心驚膽戰。
不是他們嫉妒,也不是他們心眼小,見不得同門超越自己一步,只是——
杜飄飄喃喃道:“原來如此。”
“多謝各位。”杜飄飄細聲細氣地開口,“以後倘若諸位若有需要,可以來桂魄峰找我,我可以給諸位價格優惠。”
宣夜揚:“……”
裴天溟:“……”
羅子文:“……”
哪怕知道杜飄飄八成是在玩笑,他們也完全不敢開口!
倒是虞珈雪被杜飄飄的話提醒,沉默地轉過頭:“羅道友,請問赤輪峰做一次絕育手術,大概要多少靈石?”
她現在可是負債人士。
虞珈雪平靜地想,如果太貴的話,她在徵求大師兄同意後,就自己幫萬三噶了吧!
反正都是靈獸,恢復起來肯定很快的!
哈哈,作為一個絕望的窮光蛋,她甚麼都幹得出來。
羅子文被她那雙黑黝黝的眼睛看得打了個激靈,差點脫口而出“不收費”時,就聽有人喊:“望舒峰虞道友在哪兒?你的師姐和師兄來找你了!”
這一嗓子嚎開,猶如在平靜的水面丟了塊石頭,靈光殿內瞬間有了反應。
“望舒峰?嚯,居然是望舒峰?”
“是啊,這也太奇怪了,望舒峰的弟子不向來都是各管各的嗎?竟然還會特意來看師妹?”
“嗐,你們不知道嗎?望舒峰新收的那個小師妹,可是這屆弟子中的‘魁首’呢!”
“怪不得啊。如此天賦,也難怪受重視。”
“我說你們說話,怎麼說得這麼酸呢?”
“甚麼酸不酸的?我看就是她趕上了好時候,當日息夜道友因有事不在,這才讓她撿了大便宜。倘若息夜道友在,絕不會讓她這樣輕易得了魁首。”
說這話的弟子同樣沒去觀看‘落鴻間’的試煉,以為一切有關虞珈雪的傳聞不過是誇大造勢。
一個新弟子罷了,甚至尚未築基,能有甚麼能耐?
說酸話的弟子不屑地冷哼一聲,完全忘了自己同樣也沒築基,拉了拉身邊人的胳膊:“你說是吧?息夜道友。”
靈光殿極大,可容弟子近千人,每日也遠不止一節課業,通常是幾位教習同時授課。
如今正值休息之時,各峰弟子們無論內外門皆混在一處,裴天溟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片喧鬧的存在。
那位被名叫“息夜”的弟子被友人拉出來,面上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師兄實在過譽了,那位虞道友能得魁首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而我運氣不好,未趕上‘落鴻間’的試煉,如今借居於此修習已是萬仞掌峰垂憐,也只能說是天意如此了。”
說完這話,息夜還嘆了口氣,頗有暗自神傷之感。
周圍人趕緊上前安慰他,言談之間,自然是將虞珈雪貶低許多,倒是息夜,嘴上口口聲聲說著“虞道友定然不錯,才能當得魁首”,可實際上,也半點未阻止他人言語。
杜飄飄一針見血:“惺惺作態,演技拙劣,令人噁心。”
一股茶味兒大老遠的飄來,差點沒把她燻暈。
不知何時,原先總是期期艾艾的小姑娘也變得大膽起來,敢於袒露自己真實的想法。
宣夜揚則是憐憫地看向了那群人。
作為前輩,他知道的太多。
宣夜揚搖頭嘆息,詠歎道:“終有一日,他們會為自己此刻的傲慢付出代價。”
作為同樣被貶低的人,宣夜揚非但不生氣,反而有種已經看穿了一切的滄桑。
他曾經懷揣著同樣的想法,並現在已經得到了深刻的教訓。
罪孽啊!
你的名字是傲慢!
裴天溟則是打了好幾個哈欠,身體一歪就靠在了柱子上:“每日這樣早起,還要負責勾心鬥角,挑撥離間……”
他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吶吶道:“他們可真有活力啊。”
就和他家裡的人一樣,總是活力滿滿,精力無限。
不像他,能躺著絕不站著,能睡著絕不躺著。
可是他家裡人那樣,是因為能夠賺錢得財,而這些弟子勾心鬥角,又不能提高自己的修為,所以是為了甚麼呢?
裴天溟想不通,只能搖搖頭。
費解,太令人費解了。
羅子文多看了裴天溟一眼,不禁道:“裴道友,你該來我赤輪峰的。”
看看這打哈欠的模樣,看看這全自動躺平的姿態!
簡直他師父玄元子一模一樣!
杜飄飄聽了這話,也好奇道:“我聽師姐們說,破殤峰規矩森嚴,一切以修煉為重,你怎麼……”怎麼活下來的?
裴天溟擺擺手,整個人痛苦到扭曲:“別提了。”
他想起破殤峰上眾人可怕的作息,以及他明明不想參與,卻被迫裹挾其中的痛苦,頓時整個人無比絕望。
當著好友的面,裴天溟發出了此生最大的豪言壯語——
“遲早有一天。”他沉痛道,“我要把那群雞都鯊了。”
虞珈雪不知道身後還有這出事。
她現在十分疑惑。
師姐師兄一起來找她?
怎麼這麼突然?不是說今日讓她自己出行麼?
難道是望舒峰出甚麼事了?
虞珈雪走出靈光殿,果然看見了一身黑紅衣裝的祝星垂和一臉頹喪的玉影憐正在不遠處等她。
“祝師姐,玉師兄。”虞珈雪抱著沈萬三,小跑到了兩人面前,“你們突然來找我,是出了甚麼事嗎?”
祝星垂抿了抿唇,艱難地挑起話題:“師妹,靈力獸……”
哦豁,原來是萬三的事情啊!
虞珈雪舉起懷中貓兒:“萬三挺好的,在上午時很乖。”
祝星垂:“。”
玉影憐:“。”
他們一起鬆了口氣。
虞珈雪撓撓頭:“就是課上煩了點,總是踹我。”
祝星垂:“!”
玉影憐:“!” 他們的心瞬間被提起!
虞珈雪笑了一下,再揉了一把萬三的貓頭:“不過它很可愛,我就忍了。”
祝星垂:“。”
玉影憐:“。”
他們再次鬆了口氣。
“但是這樣下去不行,很影響我在課堂上睡覺的效率。”
祝星垂:“!!”
玉影憐:“!!”
隨著虞珈雪的這句話,他們心臟又雙叒懸到了嗓子眼!
玉影憐‘嘶’了一聲,忍不住道:“你、你——你沒打它吧?”
虞珈雪搖搖頭,義正言辭道:“當然不會!沈萬三這麼可愛,我怎麼捨得虐待它?更何況,師兄看看我,我長得像是那種虐待妖獸的變態嗎?”
玉影憐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虞珈雪:“……”
祝星垂:“……”
在兩人面無表情的注視中,玉影憐立刻舉起雙手掰正了自己的頭,不讓它再做出任何真實的舉動。
“哈、哈哈,師兄在和你開玩笑呢。”玉影憐努力扯開嘴角笑了一下,“所以六師妹打算怎麼辦?”
虞珈雪誠實道:“我一開始也沒想好怎麼辦。”
祝星垂和玉影憐望向她,面部神經再次放鬆了一些。
玉影憐不自覺地將目光放在了這隻靈力獸身上。
對方眼神空洞,神情呆滯,顯然沈雪燭已經沒有附身在其上了。
這就奇怪了。
按照沈雪燭的性格,說好的事情是絕不可能反悔的。
可對付分明答應要幫忙守在六師妹身邊,此刻卻——
“——但一節課後,我就想通了!”
虞珈雪舉起沈萬三,一本正經道:“沈萬三這麼躁動,一定是發倩期快到了的原因!”
“所以我要帶它去赤輪峰做絕育手術!”
黑衣人,又或者說,息夜。
是的,他就是先前鬼幽境內的黑衣人的分身。
作為鬼幽之王,他一手策劃了謝家人的慘死,以他們的怨氣為引,佈下通天之局,故意留下了一個謝逾白作為誘餌。
他知道望舒峰的青雲子不簡單,肯定會出手相救,然而這樣,就更落入了他的計劃之中。
一旦謝逾白入魔,魔氣為餌,他的獻祭之陣只會更強,到最後,即便是數十上百的化神期修士,於他而言,完全都不在話下。
因為最可怕的對手——那位九幽真君也已經死啦!
命數使然,天命在他!
暢想未來,息夜情不自禁的笑了出聲。
他身邊人好奇道:“息道友何故發笑?”
息夜頓了頓,斂去笑容,英俊的面容一派溫文爾雅。
此時已經臨近下午的課程,許多弟子都提前來到了教習室內。
息夜容貌英俊,不同於修仙之人通常的出塵清雅,息夜的容貌更加濃豔,自帶三分神秘。哪怕是在弟子容貌俱是不俗的羲和宗內,也算是出挑。
如今一入教習室,憑著這份容貌,他亦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
息夜心中暗自得意,他學著很多羲和宗弟子那樣,理了理衣衫,故意神秘地眨了眨眼:“沒甚麼,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雖然計劃有些變化,但他混入羲和宗還是十分順利的。
息夜想,等他找到讓自己計劃有變的罪魁禍首,他一定——
“啊哈哈哈桀桀桀桀桀嘎嘎嘎嘎嘎桀桀桀桀桀——”
一陣突如其來的笑聲打破了室內的平靜。
該如何形容這聲音呢?
癲狂、扭曲、顫唞,忽高忽低彷彿要穿透人的耳朵一頭創進人的腦內,然而在腦內瘋狂亂舞,至死不休!
息夜面容扭曲。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笑聲?!
這真的是人族該有的笑聲嗎?!
耳朵!
他尊貴的耳朵!
息夜臉上的笑意早已凝滯,他壓抑著體內不知為何突然開始湧動的魔氣,慢慢轉過頭:“這是甚麼聲音?”
身後弟子恰好是個桂魄峰的女弟子。
美貌,妖嬈,一雙眼瀲灩多情。
嘖,反正一看就不是良家女修的長相。
息夜心中一動,面上笑容更甚,擺出了在鬼幽境迷倒萬千鬼修的迷人笑容,一手撐住那女弟子的桌子,身體前傾,幾乎要貼上對面女修的鼻尖:“這位女道友……”
塵縱月尖叫,把手中的書‘啪’的一下砸到了息夜的臉上:“滾開啊!醜男離我遠點!”
息夜:“?”
他面上的笑容被砸的卡了一瞬,在注意到許多人看向這個方向後,立即調整表情,委屈道:“在下只是心有疑惑罷了,道友為何如此無禮?”
難道是厭惡男修?
息夜心想,即便是厭惡男修,也沒道理在看到他如此英俊的皮囊後,也沒理由不心動啊!
息夜本以為在自己這樣一番作態後,對方必然會慌亂解釋,即便她不做解釋,周圍弟子也該對對方加以指責。
然而息夜算漏了一點。
對方不是普通的女弟子,而是桂魄峰的女弟子。
此刻的羲和宗,也不是以往的羲和宗,而是擁有了虞珈雪後,已然在不知名道路上策馬狂奔的羲和宗。
塵縱月:“哈,我為甚麼躲?還不是因為你臉上的油快要滴在我的桌上了?怎麼?出門不洗臉的嗎?離我那麼近,是想要勾引我?呵,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會不會跳水!”
息夜:“?”
等一下,跳水又是甚麼?
兩人動靜太大,周圍弟子確實投來了目光,然而一切卻沒有按照息夜想的發展——
“太不懂事了吧,居然敢去惹桂魄峰的女弟子?”
“嚯,跳水都不會,也好意思來追求我羲和宗的女修?”
“你別說,我先前還覺得他挺英俊,被塵師姐這麼一說,我突然發現也不過如此嘛。”
“可不是嘛,簡直油光水滑,臉上刮刮,能融墨了。”
“是啊是啊,不說別的,我今日見到那個來找虞魁首的望舒峰的祝師姐……嘿嘿,金刀紅衣黑紋,真的好帥哦。”
息夜:“……??”
他被說蒙了。
不是,說好的羲和宗“清高古雅”,弟子個個“舉止言辭優雅”,極具風度呢?
這都是甚麼和甚麼?
息夜忍著胸中愈發翻湧猛烈的魔氣,故作委屈道:“諸位道友誤會了,在下初來乍到,並不懂規矩,若有不妥冒犯之處,還請諸位海涵。”
不得不說,息夜確實演技極好,羲和宗弟子們又較為單純,聽他這麼一說,不少人放下了剛才小小芥蒂,轉而不好意思地挪開目光。
息夜剛要說甚麼。
“哈嘎嘎嘎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很好。
這次的笑聲更是重量級。
息夜深吸了一口氣,求助似的轉過頭:“所以這笑聲……”
他身後,恰好是宣夜揚。
宣夜揚記得方才那些人對息夜的吹捧。
就這?
就這?
宣夜揚掃了對方一眼,略抬起下巴,用一種少見多怪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望著對方,不屑道:“尋常笑聲而已。怎麼?這都沒聽過嗎?”
時至如今,他宣夜揚的傲慢已經盡數體現了!
來羲和宗借居修習,連這都不知道?
呵,就這也敢拉踩雪姐?
小垃圾。息夜:?
可惡!
息夜心中生出一股勃然怒火!
這個人,怎麼比他堂堂鬼幽之王還要狂傲?!
然而不等息夜開口,坐在塵縱月身邊的杜飄飄點點頭,接話道:“大概外面的道友,也是想起了甚麼高興的事吧。”
息夜:??
可惡!
這該死的醜陋女修一定是在諷刺他!一定是的!
下一秒,裴天溟打了個哈欠,他此刻渾渾噩噩,滿腦子都是昨夜被師姐朝無憂逼著背誦的內容,唯有在聽到笑聲後才終於清醒。
裴天溟不禁道:“好動人的旋律,讓人氣沉丹田,心境寬闊,勾起了我的思鄉之情——哈哈,我現在突然也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息夜:“……”
息夜:“…………”
他沉默了。
這一刻,息夜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難道羲和宗的弟子不是裝的,而是真的腦子有病?
不能息夜想明白,室內忽然湧現出了好幾道聲音。
“啊桀桀桀太洗腦了吧,我突然也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桀桀桀桀桀哈哈哈哈哈哈怎麼回事我也開始笑了!”
“因為我們都想起了高興的事情啊!”
笑驟起,驚起桀聲一片。
息夜夾在其中,往日裡說一不二的鬼幽之王,此刻難得對未來充滿了仿徨。
他從不質疑自己的決定,然而在這一刻,息夜心中無法抑制地生出了一絲對自我的懷疑。
自己化分身前來羲和宗一探究竟,真的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嗎?
就在這時,教習室的大門再次開啟。
息夜目光茫然地望了過去,只見——
只見一個——
一個——
——散發著五顏六色的綠光的海草緩緩步入室內???!
啊?!
息夜瞳孔地震。
這又特九幽的是甚麼東西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