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嗶嗶嗶嗶嗶
至於水月鏡前,觀摩的長老和弟子們自然也沒能好到那兒去。
羲和宗貫來風雅,弟子們各個講究,從不輕易在人前失態,故而即便此時此刻,也在努力憋著情緒。
尤其是湊得近的幾個弟子,更是莫名其妙開始較勁。
即便面部扭曲成吶喊之形,也絕不做第一個笑出聲的不雅之人!
這是他們羲和宗弟子最後的倔強!
系統掃了一圈眾人的反應,心中升起了一股詭異的驕傲(?)
可能是被創得次數多了,導致它產生了一定的抗體,如今區區幾句話,已經再難對它造成打擊了!
它,系統999,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系統999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系統999總覺得在它掃過羲和宗的長老時,似乎自己也被甚麼東西盯上了?
虞珈雪不知統孫子此刻驚悚的內心,在開啟話頭後,面對追問,她宛如被派去應對乙方哭訴的冷酷甲方,越胡謅越流暢。
“是她們自己撞我手裡的。”
“對,都是自找的,和我沒甚麼關係。”
閉眼。
睜眼。
虞珈雪停頓了幾秒,神神秘秘地湊近了郗露之,微微揚起嘴角,勾出了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笑容自信放光芒。
水月鏡內外的眾人:“……”
“若一定要說原因……”
蒼老的聲音並不洪亮,僅僅周圍幾位長老可聞。
停——
掌門羲和君微不可查地點點頭,笑眯眯道:“此子雖看似行動荒誕不羈,細細想來,卻是難得一片的赤子心腸。”
眼睜睜看著乖巧師妹變臉的郗露之:“……”
閉眼。
“其實是我看她們漂亮,所以想湊過去搭訕,桀桀桀桀桀——”
可以預料到,恐怕這段時間,他們都無法入定了!
聽了這標誌性的笑聲後,在場弟子再也無暇去思考別的,原本扭曲的笑意驟然破功,被口水嗆到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剛做好心理建設,準備出言相助的杜飄飄:“……”
一時間水月鏡前難得安靜,人人自危。
救命啊!
怎麼會有這麼魔性的笑聲!!!
企圖偷聽卻突然被創的杜雙瀟:“……”
求求了!別笑了!
所有人都是痛苦面具。
靠在峰主坐上閉眼假寐的赤輪峰峰主玄元子再次掀開眼皮,嘆道:“大善。”
桀桀桀桀桀——
羲和君看得分明,虞珈雪幾次回覆看似荒誕可笑,卻藉著插科打諢混過了這個問題,沒有過多發揮。
她並不以此標榜自己“仁義道德”,更沒有藉此博名的意思。
羲和君摩挲了幾下手中拂塵的手柄,看向了左側自家師兄的大弟子,眼睛轉了幾轉,慈祥道:“雪燭對此事怎麼看?”
沈雪燭本側首在與身邊的弟子說些甚麼,聽見羲和君發問,便暫且停了話,轉向羲和君,淺笑著搖了搖頭。
“弟子以為,或許不必思慮太多。”
沈雪燭看向了水月鏡前那道身影,唇邊淺淡的笑意加深,顯而易見的心情極佳。
“這位小道友或許只是想做,所以便做了。一切順心而為罷了,沒有那許多的枷鎖顧慮。”
沈雪燭說話時,語速貫來不緊不慢,聲線清冽天生自帶著霜雪般的冷,可此刻其中隱藏的笑意,卻任誰都聽得出來。
一切順心而為?
羲和君若有所思。
別人不知曉,但他卻知道的分明。
沈雪燭名義上是他師兄青雲道子的首徒,是羲和宗內人人敬畏的“大師兄”,但其實若論起修為,沈雪燭並不在他二人之下。
甚至可以說,全盛時期的沈雪燭,一對二也毫不費力。
作為曾在鬼幽境駐守的九幽真君,沈雪燭平日裡之所以不出手,無非是因為揹負著的天命詛咒作祟。
當年他和青雲兩人干涉天道機緣,硬是救出了妖主,推遲了人妖兩族即將掀起的滅世之災,惹怒天道,降下天罰。 而大部分的懲罰,都被沈雪燭一人承擔了。
羲和君知道的不多,但也明白被天降煉魂鎖鏈貫穿,鎖於望舒峰崖底,可不是甚麼有趣的事。
煉魂鎖,顧名思義就是煉取魂魄的東西,若非是沈雪燭——換個人,莫說百年仍在,估摸一年半載罷,就夠普通修士魂飛魄散了。
便是羲和君本人,也不敢聲稱自己能在煉魂鎖下十年本心不變,不瘋魔墮落無間,更遑論百年。
如今既能夠凝出大半真身,可見是煉魂鎖鬆動?
不愧是最後的一位九幽真君啊!
羲和君心中一時讚歎,一時又有些惋惜,倒是忘了先前在思考如何將虞珈雪收入座下之事。
凝桂真君聽得眉梢微揚,特意傳音道:“看來師侄很中意這位小道友?”
她作為羲和宗舊人,自然也知道沈雪燭身份,此刻一句“師侄”難免帶著調侃。
沈雪燭被戳破也不惱,彎起眉眼回道:“中意她的,恐怕不知在下。”
比如望舒峰內門弟子之一的祝星垂。
從來冷漠寡言,但僅僅在鴻蒙捲上驚鴻一面,方才忽得冒出一句話來。
“想讓她當我師妹。”
玉影憐心中也對虞珈雪很滿意,但他生有反骨,偏要賤兮兮地來一句:“可是我們的師父不在,誰能做主多收一人呢?”
“無礙。”祝星垂看著他,認真道,“若是人多,把你趕走便是。”
沈雪燭沒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玉影憐:“……”
可惡,他就不該多嘴這一句!
不止他們,就連一直堅定認為虞珈雪是在譁眾取寵的易耀真人,在聽見剛才虞珈雪所言後,也是一怔。
他本堅信虞珈雪是個偷奸耍滑、譁眾取寵之人,一直在等她露出端倪,然而直到鴻蒙卷結束,也沒見虞珈雪以救人要挾或是揚名。
易耀真人心情有些複雜。
他的大弟子玉光皓有“毒玉公子”的名頭,就是因他往往在比試中為獲勝利,手段繁多。
易耀真人欣賞自己大弟子的果決,但這不代表他不會為赤子之心而動容。
但是……
為何“虞珈雪”三個字總讓他覺得頗為耳熟?
易耀真人皺了皺眉,摸出了先前無上劍宗章長老的信箋。
近日來修仙界最為轟動的事情,就是無上劍宗的懲戒堂被賊人毀於一旦。
此事傳言頗多,幾番衍變後更是延伸出了多個版本。
正如凡塵所言的“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比起那些花邊傳聞,修仙界中實力不俗的大佬們更關注的顯然是另外幾件事。
第一,無上劍宗向來號稱“九州第一宗門”,外界的防禦陣難道會如此疏忽以至於被人鑽了空子?
若非外界所為,那便是內部生事。
第二,那懲戒堂內,究竟有甚麼?
如今修仙界內傳聞變了幾變,易耀真人當然不回去信甚麼“欲練此劍,必先吃□”的傳聞。
雖然這傳聞聽起來真的很真。
但易耀真人依舊堅信,一定另有緣故!
比如當日案發之時,曾有人說看見過近乎遮天蔽日的白色鳥雀,這種鳥雀前所未聞,嚇得幾個弟子半天沒能做出反應。
傳說中,如今鼎盛的玉家可不就有上古鴻鵠玉鶴的血脈嗎?
易耀真人瞥了玉影憐幾眼,眼神變了幾變。
玉光皓注意到了易耀真人的目光。
他是破殤峰大弟子,先前之所以不在,正是為了第二關做準備。
“師父放心。”玉光皓恭敬地站在易耀真人側後方,壓低了嗓子,“第二關乃弟子守關,絕不會輕易放她過去。”
玉光皓覺得,第一關的杜雙瀟和郗露之過於仁慈。
換做他毒玉公子來,絕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易耀真人微微頷首。
與此同時,水月鏡中傳來一道肅穆之聲。
第二關,浮生夢,已開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