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VIP] 懲罰
下一秒, 一股大力向鹿鳴珂撞來,鹿鳴珂失了這半刻的防備,輕易被羽徽若撞得向身後栽倒, 跌下了床。
羽徽若同樣跳下了床,右手推他的同時, 掠過他的胸膛, 兩人站穩後,羽徽若手裡多了一張紙。
“瞧你信以為真的樣子,該不會真的喜歡上我了吧?”她揚起眉梢, 得意地看向鹿鳴珂,然後當著他的面撕毀了這張紙。
“鹿鳴珂, 這輩子,你就只配給我當狗。”羽徽若手一揚,被她撕碎的白紙黑字,化作雪白的絮,紛紛揚揚自兩人的頭頂落下。
鹿鳴珂瞳孔縮了縮。
一聲轟然巨響, 屋門被人撞開,兩扇門板飛起,襲向二人。羽徽若閃身躲開, 那扇門直接飛到鹿鳴珂跟前, 被他一掌震得粉碎。
鹿鳴珂向門口望去,四個雄壯的男人齊齊走了進來, 隨著四個男人進來的, 還有滿地撲騰的小魚小蝦。
鹿鳴珂長袖揮出道掌風, 將這些被打回原形的妖物都掀了出去。
他最厭惡魚腥味。
傀儡紙人向羽徽若欠了欠身:“請主人下達指令。”
羽徽若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鹿鳴珂的身上, 狡黠一笑:“抓住他,給我……狠狠打他的屁股。”
傀儡人用的是羽徽若的氣血,借的是羽徽若的力量,相當於巔峰時期的羽徽若用四個分|身同時圍攻鹿鳴珂。
羽徽若被他這一眼盯得打了個激靈,隔著薄衫,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
再往前一寸,就撞上利刃了。好險好險,她長舒一口氣。
他是故意的,這種迫人而又逐漸逼近的腳步聲,是在示威。
鹿鳴珂抽出掛在床頭的長劍,挽出了個劍花。不得不說,他挽劍花的姿勢漂亮極了,羽徽若都想為他喝一聲彩。
羽徽若面色微變,暗道一聲“糟糕”,轉身衝向門口。
羽徽若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只見那被困住的少年不慌不忙,手中薄劍勢如長虹,羽徽若剛認出他所使的劍法乃是她所贈的凌霄劍法,忽覺心口一陣悶疼,眼前驟然陷入短暫的黑暗。
羽徽若矮身,想要從劍下鑽過去,鹿鳴珂率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將她推回了屋中。
鹿鳴珂手中長劍飛出,橫釘在門框上,攔住了羽徽若的去路。
待她擒了這小奴隸,就依照原計劃行事。
四名傀儡人將少年的身影圍住,拳頭與劍影交錯,令人眼花繚亂。
誰讓他以下犯上, 欺辱羽族帝姬。
再次定睛時,圍住鹿鳴珂的四道雄壯人影如斷翅的鳥飛了出去,洩了一身借來的力量,化作紙人,輕飄飄落回地面。
他堵在門口,慢悠悠拔下長劍,握在手裡掂了掂。
鹿鳴珂本泛著薄紅的面孔,聽聞此言,瞬間寒如深潭,用一種極為恐怖的眼神盯著羽徽若。
身後腳步聲逐漸靠近。
羽徽若腳步一頓,穩住搖搖晃晃的身子。
羽徽若自問不是鹿鳴珂的對手,但四個她一起上,未必不能討到便宜。她羽族帝姬的靈府雖漏得像篩子,這些年羽族的各種靈丹妙藥,喂出的一身好修為,也不是能小覷的。
大門已被堵死,羽徽若只好小幅度地挪動著身子,往窗戶的方向靠近。她靈力被鎖,鍛體沒偷懶過,破開個小小的窗戶,不在話下。
四名傀儡人湧向鹿鳴珂。
鹿鳴珂顯然看出了她的企圖,大步流星向她走來,眨眼間就到了她的跟前。
少年臉色鐵青,目光陰沉,一副咄咄逼人的表情。
羽徽若磕巴著警告道:“你不準亂來,再怎麼著,我都是帝姬,你若害我,姑姑不會饒了你的。”
鹿鳴珂扔了手中劍,忽而俯身,一把將羽徽若扛了起來。
羽徽若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雙手捶打著他的身體,急紅了眼:“臭小子,小混蛋,你放我下來,你這樣對我無禮,是藐視羽族,與整個羽族為敵。”
鹿鳴珂絲毫不理會她的叫喊,徑直走到榻邊坐下,將她以趴伏的姿勢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左手按住她的後背。 明明沒有使出多大的力道,羽徽若卻覺有一座大山壓在了自己的身上,渾身上下無法動彈。
她滿心疑惑,摸不清這個醜八怪的葫蘆裡賣的甚麼藥,突然一個巴掌毫無預兆地落在她的臀部。
羽徽若腦子裡嗡然一響,彷彿被人丟進來一個爆竹,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剛剛那一瞬間發生了甚麼,繼而那張粉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半爬上緋紅,一半染上鐵青。
他打了她。
他還大逆不道地打她的屁_股。
羽族帝姬身份高貴,身體是何等的金貴,從小到大,哪怕是在不懂事的年紀忤逆過姑姑幾次,惹得姑姑氣急了眼,姑姑也只是打打她的手心以示懲罰。
換句話說,她自出生以來,還沒有人敢打她的屁_股。
這個不要命的奴隸,膽敢用這種方式冒犯她,她要懲罰他,狠狠地懲罰他!
羽徽若咬著牙齒,氣得渾身發抖。原只想用打他一頓的法子,教訓他的無禮,這次他真的惹到她了,她要嚴厲地責罰他,叫他一輩子都不敢再這樣對她。
未等羽徽若思索出懲罰鹿鳴珂的法子,又一巴掌落下來,這次的力道加重了些,顯然是在回應她的不服。
羽徽若感覺到了疼痛,比起疼痛,更多的是對她的羞辱。他羞辱的是一個姑娘,也是羽族的帝姬,更是整個羽族的顏面。
接著又是毫不留情的第三巴掌、第四巴掌……
同心契只反噬傷人之心,這種不會留下任何傷害的小小懲罰,無法激發同心契。所以,鹿鳴珂這次沒有被反噬。
羽徽若掙扎不得,雙眼發紅,急得大叫起來:“住手!你住手!鹿鳴珂,你住手!我會殺了你的,真的,我會殺了你!我要誅你九族,等你死了,還要將你挖出來鞭屍,再挫骨揚灰,扔到海里餵魚。”
作為愛好和平的鳥族,除非是保家衛國,一般不會輕易挑起爭端,在刑罰上更是不及人族的殘酷,所謂誅九族,羽徽若也是在人族的相關典籍中看到的。她能說出這番話來,是被鹿鳴珂逼得狗急跳牆。
帝姬掌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事事皆能順遂自己的心意,就算被迫結下婚約,這個自己看不上的小奴隸,還不是處處被自己搓圓揉扁。
此番落到他手中,被他用劍抵著脖子,她仍舊能維持自己的驕傲,不卑不亢,與他爭鋒相對,不落下風。
可現在,這個被她輕賤的小奴隸,操控著她的身體,用這種簡單原始的法子,踐踏著她學過的禮義廉恥。
羽徽若羞怒交加,身子徒勞地彈跳著,所有的反抗,都被鹿鳴珂輕而易舉地化解。
她臉頰臊如火燒,罵了半天,鹿鳴珂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她實在無計可施,羞極,怒極,還摻雜著莫名的委屈,竟“哇”地一聲大哭起來:“鹿鳴珂,你欺負我!你欺負我!”
這一聲低泣,被羽徽若的罵聲掩蓋,並不怎麼明顯,卻如平地驚雷,轟然炸響在鹿鳴珂的耳畔。
鹿鳴珂高舉的手掌停在半空,垂眸去看羽徽若。
羽徽若背對著他,烏黑的發垂落,看不到表情是怎樣的。
哭泣示弱不是帝姬該有的行為,她收住了聲音,瘦削的肩膀輕微地抖動著,殘留著一絲委屈的遺蹟。
鹿鳴珂這一把掌是如何也落不下去了。
他只是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嬌蠻無禮的羽族帝姬,並無羞辱之意。他的羞辱,在演武臺上已經展示過了,當眾打敗她,是對帝姬最好的羞辱。
鹿鳴珂默然片刻,緩緩鬆了按壓住羽徽若的那隻手。
力道一卸,羽徽若如獲大赦,狼狽得從他腿上爬起來,快速背過身去,揚起的袖擺,隱隱擦拭了下眼角。
那滴墜落下來的晶瑩淚滴,擦過鹿鳴珂的視線,急速消逝在空氣裡。
鹿鳴珂所有的躁動,都歸於沉寂。他恍惚想起來,這是羽徽若第二次在他面前哭。
第一次是巫師占卜出他們二人有命定姻緣的那年,凌秋霜和攝政王做主,為他們定下婚約,那時對他尚和顏悅色的羽族小帝姬陡然花容失色,百般反抗無效後,指著他大哭起來:“我不要這個醜八怪,他就是個卑賤的奴隸,你們怎麼可以讓我和一個奴隸成婚!”
卑賤的奴隸。
在她心目中,他永遠都是個卑賤的奴隸,哪怕此刻的他掌控著她的生死榮辱,她也不肯低一下頭,服一次軟。
鹿鳴珂稍露憐惜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