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珍卿來到了應天
韓領袖親自下令平息事態, 還有各種人物提供充足的內幕訊息,中央社和宣傳部立刻準備好了安撫公眾的通稿,通稿內容編寫得邏輯嚴密。這個官方通稿還在緊鑼密鼓地印製中, 作為當事人的陸浩雲先生和他的家人,有幸聽到軍委會參議何建昌先生, 提前向他與家人解釋通稿內容。他們說陸先生通匪一案, 是別有用心者處心積慮地陷害, 這幕後主使還把他們的辦案人員矇蔽了:
幕後黑手是個叫愛蓮娜·姚的女人, 她原是第五軍柏烈武將軍的二太太, 被柏長官休棄後跑出來興風作浪。這個女人因與陸浩雲先生有私仇,處心積慮偽造了很多陷害陸先生的證據,誤導政府的公務人員閆崇禮中校。
但閆中校是精明謹慎的辦事員, 在偵辦陸先生通匪案的過程中,閆中校發現證據鏈存在明顯的漏洞,驗證後發現一些證據系偽造, 便去找犯婦愛蓮娜對質盤問, 犯婦愛蓮娜卻夥同情夫將閆中校刺殺身亡。這兩個罪犯此時已經逃之夭夭。而愛蓮娜之所以構陷陸先生, 據聞是經濟糾紛和男女戀情引起的復仇。
此案中扮演重要角色的閆崇禮,因猝然身亡變成一個嚴重OOC的人物。閆崇禮在這個故事的前半段, 是徇私枉法的醜陋官僚, 後半段卻成為盡公而亡的英雄。
軍委會參議何建昌先生,代表領袖對陸先生深表歉意, 說實因歹人處心積慮構陷, 有司人員才會誤入歧途, 叫陸先生平白受了大委屈。還給陸先生準備了壓驚禮, 並許諾之後會給他弄個官噹噹。謝董事長等早早等在調查處外面, 蜂擁而至的記者候追著他們採訪, 他們擠了半天才得以脫身。
距離在江平被逮捕三天之後,陸浩雲很戲劇性地被無罪釋放。過了三天與世隔絕的生活,看著眼前鮮活流淌的街市景象,陸浩雲有恍如隔世之感。謝董事長和龔家的英植哥,一左一右把他拉進轎車裡。
謝董事長看著她的小兒子,他看起來受了一些罪:沒有髮膠支援的短頭髮,沒精打采地趴在他腦袋上,鼻間能聞見他身上的餿汗味,他衣裳也皺巴巴的像鹹菜。女強人謝董事長也有一副慈母心腸,她兒子從來是翩翩風度的貴公子,何曾有過如此頹唐落魄的樣子?謝董事長忍不住抱著兒子哭,問他有沒有被他們虐待,吃得甚麼睡得如何等等。
陸三哥也略感鼻酸,不過短短的三四天,再與親人相見直是恍如隔世。謝董事長說起有多少人給她奔走,除了龔家的英植二哥全程幫忙,財政次長韓尉亭和他弟弟容亭,看在小妹面上也是不辭辛苦地奔走。明戈青、鄭餘周先生等更不必說,好些商界政界的朋友都出了力……
謝董事長還跟兒子慨嘆:“這回把小妹和二姐都嚇著了。”陸三哥一直想問來著:“小妹現在何處?”
謝董事長按著額頭感嘆:“小妹是今天中午坐的火車,按道理這時候也該到站了。她娟娟姐早派人在火車站候著,這時節小妹說不定已到韓家去了。”
當初愛蓮娜糾纏於他,而範靜庵也磨著他投資,他刻意在一個場合叫這二人認識,他們終究結成了夫妻。範靜庵落的個家破人亡,愛蓮娜也成了喪家之犬。他自覺從未主動做過甚麼,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可終究引來了今天的禍事,以後確實應當引以為戒。
陸三哥收好錢夾子,頭靠在車座上養著神。愛蓮娜要他死還有緣由,但閆崇禮為何置他於死地,他原本是不明白的。現在想來,即便閆崇禮還有別的現由,有一部分理由肯定是著落在小妹那。小妹是無意招惹閆崇禮覬覦,他引來愛蓮娜血腥報復卻早有先兆,追根到底還是他引起的事端。
陸三哥安撫一下不定的心,暗暗地鬆一口氣。他手臂裡搭著他的西裝外套,他摸到荷包裡的錢夾子,下意識把錢夾子拿出來,他特別想看看小妹的照片,開啟一看,他騙閆崇禮跟美國國務卿的合照還在,但小妹的單人照片卻不翼而飛。
陸浩雲也覺心內不安,催促司機把車子開得快些,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小妹。
在車子駛往韓傢俬宅的路程上,豆腐巷的方向陡然響起一陣槍聲,隔了沒有一會兒,又時起時落地響了一陣槍。謝董事長按著胸口直害怕:“首都該是首善之區,動不動就有人亂打槍,這治安未免是太糟糕!”
自從三哥出事以來,珍卿一直表現得堅強果決,她反正是抱定一個信念:就算她要不擇手段地去做事,她也一定要把三哥營救出來。她人還在江平的時候,就盡力把能想到的都想到,能做到的都做到了。
在江平把該理順的事情都理順,珍卿和杜教授跟紅姑講好,現在三哥出事大家顧不得她,等他們把三哥營救出來,答應給紅姑的房子傭人還會給她照辦。紅姑的情緒比較低落,也看得出來她很害怕。在三哥的事情上,珍卿覺得杜教授也幫不上忙,乾脆叫他多陪紅姑待一陣,兄妹在一起相互慰藉一下。
阿成之前去古水鎮安排孟家人,還沒有回到大隊伍中。胖媽在三哥出事那天崴了腳,也不方便到處走動。珍卿就帶著唐家兩個保鏢,馬不停蹄地嚮應天趕過來。 謝董事長從應天傳來訊息,說三哥是暫時押在調查處,或許吃喝起居上會有不方便,但調查處的人不敢對三哥動刑。珍卿聞訊微微鬆一口氣,她能盡的人事已經盡了,到應天與大家會合以後,無論將要面對的是甚麼形勢,大家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盧君毓早就沒在中央調查處,他和玉琮現在都是不知去向。不過應天政府花大價錢教出來的軍官,總不會輕易叫他們折損掉,想必還是叫他們派著大用場吧。珍卿沒法集中精力琢磨別的事,她在旅途中不停地想著三哥,一想到三哥她就覺得精神紊亂,五臟六腑都不能待在原位,躺下來也只能勉強睡一睡。
火車終於捱到應天火車站,珍卿暈頭脹腦地下了車。站到人頭攢動的月臺上,珍卿被唐小娥和唐萬貴護著向外擠。走到火車站外面正等車,好巧不巧地遇見一個熟人——這回在三哥的案子中,幫忙推動輿論的邊庭先生。
邊庭先生原是海寧《十字街心》的主筆,跟珍卿的老相識魏經綸先生,是比較熟識的同事兼朋友,他往日也曾在謝公館出入過。前陣子珍卿掉了不少馬甲,邊先生曉得《我啟明的先生們》是珍卿的作品,寫了信託魏經綸先生轉交珍卿。雖然一直沒機會近坐交談,但與邊先生筆墨往來也算投契。此番為營救三哥而營造輿論,珍卿記起邊先生在應天辦《民事報》,特意打電報問他能不能幫忙,邊先生二話不說就答應,著實叫人感激不已。沒料到在火車站不期而遇,二人不免有許多話要說。
此番各處營造輿論的通稿,是珍卿先概括好主題思想,叫謝董事長他們請人闡發演繹的。邊先生談起這稿子的寫法,誇讚珍卿善於捕捉人心,總知道怎麼刺激民眾的敏[gǎn]神經。像這種旁門左道的寫法,珍卿還怕會見笑大方之家,沒想到邊先生如此具有包容心。
邊先生的火車快到時辰開了,珍卿到月臺送別邊先生,這時才給謝董事長和娟娟姐家打電話。這麼巧謝董事長沒在下榻的飯店,她的秘書告訴珍卿,好像是三哥在調查處有情況,龔家的英植哥陪著謝董事長,會同明戈青等公民黨開明人士,一同到調查處探一探虛實。
珍卿趕緊打電話到娟娟姐家,不巧娟娟姐和韓姐夫都不在家。韓姐夫的弟弟容亭倒是在家裡,容亭說馬上派車來接珍卿。剛剛聽說三哥在調查處有情況,珍卿很是提心吊膽了一陣,聽容亭哥說韓領袖內外壓力很大,似乎有意儘速釋放三哥以平息輿論,她才慢慢地把心放下來。
如果三哥那裡是好訊息,珍卿就不打算自作主張給人裹亂,她打算先跟容亭哥去他們韓家等著,聽容亭哥講講案子的情況也好。
珍卿和唐家姑侄站在街邊等車子來,唐小娥和唐萬貴莫名卻如臨大敵,唐小娥拉著珍卿小聲說,剛才珍卿跟邊先生講話時,街對面停下一輛吉普車,車上下來三四個人,散在四周一直盯著珍卿和邊先生。
現在正值多事之秋,三哥的事還沒有眉目,珍卿聽唐家姑侄如此說,也覺得怎麼謹慎都不為過。她見不遠處有一隊巡街的警察,便與唐家姑侄商量請巡警幫幫忙。珍卿決定直接跟警察說,她是財政部韓次長的小姨子,非常時期她也不想假清高,就先狐假虎威一下也不妨。
疑似被一些可疑人物盯上,珍卿本意想借著巡警之力,探探那幾個可疑人物的動向。有個巡警走到某個可疑人物跟前,說了沒有三五句話,那幾個盯著珍卿的可疑人物,特別神慌地回到吉普車上,那吉普車一溜煙地開不見了。
那巡警回來告訴同事和珍卿,這事算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那幾個盯梢杜小姐的人,是中央調查處的行動人員,他們的行動跟杜小姐有啥關係,剛才的巡警根本沒來得及詳問。他們一聽說調查處出了大事,慌著趕回撥查處看是甚麼情況。
珍卿一聽調查處出了狀況,立馬擔心被關在那的陸三哥,她趕緊追問調查處出了甚麼事。那個巡警說他們也是聽說,說調查處的閆長官叫人行刺了。
知道珍卿是財政次長小姨子,這些巡警特殷勤地問她去哪,聽說珍卿就是要去財政次長家裡,連忙請珍卿上他們的巡邏車,說要親自送杜小姐到韓次長府上。
珍卿聽說閆崇禮在調查處遇刺,掛記著被關在調查處的三哥,一時間心裡也有點亂,想著她就算趕去調查處,那裡必定是軍警重重圍布,她這個平頭百姓肯定進不去,不如還是先去韓姐夫家裡。她便接受了巡警送她到韓家的提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