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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小夥伴們的相聚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小夥伴們的相聚

海寧謝公館

謝董事長一早叫二女過來, 母女倆在書房裡說事。

謝董事長希望大女兒給她幫忙,她自己任花仙子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大女兒給她做副經理。

吳二姐正在考慮。到花仙子可以幫媽媽分勞, 還可以接觸化品製作,吳二姐心裡有兩分願意。

可她其實也不太堅定:“媽媽, 謝謝你的高看, 我的志願主要還在醫藥, 多多地救死扶傷, 才不負我之所學。公司的事, 需要幫忙你儘管吩咐,副經理我就不做算了。”

謝董事長唉聲嘆氣:

“我這裡把你大哥分出去,晉州的吳家人頗有微辭, 我懶得叫浩雲受人誣衊指責,再說他也忙不過來,就先不勞動他了。小妹還在唸書, 別人我也靠不上。

“你再不起來理理事, 將來我一倒下, 誰來主持花仙子公司?你大哥心術不正,我不會再叫回來。這份家業要是敗掉, 怎麼對得起你好公大舅!”

她說著神態甚有悲意, 再看她頹唐疲勞的臉容,吳二姐心裡不忍:“我又沒念過商科, 給你做副經理, 恐怕不對路啊,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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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小兒子,謝董事長下意識高興,卻也很無奈:

“小妹要留洋的,天知道她何時生,你弟弟都不急,我絕不會催促。若等他們,就等到猴年馬月啦。”

吳二姐笑得前仰後合。

謝董事長無奈感嘆:

聽她如此說,吳二姐稍微寬心些。

玉琮為甚麼不高興,珍卿心裡不少猜測,他本意想上空軍學校,卻只能上陸軍學校,想一想會有遺憾吧。

玉琮似乎興致並不高,看到珍卿也淡淡的。問她未婚夫好,珍卿說他正好到美利堅去了。

吳二姐緊張地看門口,不贊同地講:

“媽媽,你怎麼亂談,你自有孫子孫女,元禮已經懂事,仲禮嘴可夠快,叫他們聽見怎麼好?”

四侄子杜處堂清癯沉默,面相微現古板,是個知識分子的形象。四侄媳瘐桂芝一臉病容,憔悴的樣子總顯悒鬱。珍卿感覺,她除了身體不健康,大約精神也不大健康。

謝董事長見她語氣回緩, 就拍她的手說:“又不叫你一下當家做主, 只是叫你熟悉公事, 萬一我又生病,你暫時掌印主事,不至於叫人矇騙。”

“而且元禮敏[gǎn]軟弱,不適合做生意;仲禮倒虎虎生氣,可他對科學感興趣,願不願學商科難說。嬌嬌也聰明乖巧,可女人慾做商業家,犧牲必然多,我不會操控她一定做這個。

珍卿負責招待侄子、侄媳一家,為了和玉琮單獨待一會兒,她叫黃大光和胖媽陪他們逛街。珍卿打算帶玉琮去見見寶蓀。

年後聽玉琮他親爹講過,玉琮曉得她訂婚非常上心,本意想盡早南下給她道賀。但他去年私自南下報考軍校,他養父母那跟他意見相左,一家人新年也過得不肅靜,道賀之事就泡湯了。

“你也不必驚心,我就是繼承父兄之業,叫你們誰繼承,都是外孫外孫女,改姓就好。

說著她們又講閒話,謝董事長瞅女兒的肚子,突發奇想似的:“不然,你趕緊生個孩子,再過二十年,我幹不動他就能馬上接班。”

珍卿頭一回見向淵堂哥的四子四媳,也是她的侄子、侄媳婦。

“倒不如你生一個,我從小培養他生意人的頭腦,這才是一勞永逸。”

玉琮在杜家莊的時候,是備受寵愛的幼子幼孫,那時候的玉琮活潑開朗,特別陽光。可在養父母那卻是獨子,不健康的親子關係,明顯使他變得寡言內斂。而且他們一家站位的時候,玉琮會下意識避免看到養父母,可見隔膜的關係,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吳二姐笑得直搖頭:“你把小弟擺在哪裡?”

公曆二月下旬,玉琮並他的養父養母——也就是他的四叔四嬸,前往應天陸軍軍官學校報到,中途特意從海寧下車,來看看剛剛訂婚的珍卿和未婚夫。

沒想到她這對侄子、侄媳,對於逛街看景全無興趣,就攆著珍卿追問,究竟把他們兒子帶哪去,強調說他們家教很嚴,不妥當的地方絕不能去。

玉琮向珍卿示意別講實話,她只好編個瞎話,說她有一位師長,對於軍校的事很內行,她要帶玉琮去拜望一下。

結果玉琮的養父母,刨根問底打聽那師長,年齡、籍貫、性格、經歷,像查特務似的那麼打聽。還非說要跟他們一起去。    珍卿瞬間明白,玉琮在養父母膝下有多窒息。

還是杜太爺呵斥他們,孩兒都那大了,天天跟盯賊似的盯他,咋不把他拴褲腰帶上,上茅房也別解下來啊。這兩口子曉得杜太爺口舌厲害,受不得他不三不四的話,這才唯唯地給珍卿和玉琮放行。

珍卿特意帶了不少吃喝的,想給寶蓀好好地補補,也避免他無錢待客的尷尬。

寶蓀上的輔容師範學校在華界,珍卿和玉琮坐電車過去,下了車還要走兩里路,珍卿直接問玉琮:“你想不想離開養父母?”

玉琮神色有些複雜,沉默有時,還是坦誠地說:“做夢都想。去年冬天,翟先生幫我進陸軍學校,我回了一趟禹州,跟父母道明心願,我爹為難得很,他說四叔、四嬸連失子女,精神脆弱,要是我離開他們,等於叫他們去死。我娘心疼我,可她也聽我爹的。爺爺奶奶啥都沒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珍卿挽著玉琮的胳膊,玉琮微微不自然,臉上泛紅,看周圍的行人沒注意,有點羞赧:“你們海寧,男女一塊都這麼挽著胳膊?”

“海寧洋人風氣更開放,男子通常預留一個臂彎,給嬌弱的女士攀著,說這叫紳士風度,女人也願意追求這種摩登。不過我可不一樣,不是誰的臂彎我都願意挽,得是我的好朋友!”

其實他們小時候更親密,摽著膀子一塊玩蟲子,上樹上房你拉我我拉你,坐在炕上相互靠著吃東西,現在生疏得叫人難過了。

玉琮也眯著眼睛笑,很像小時候的樣子,讓珍卿覺得親切而溫暖,珍卿坦誠地說道:

“玉琮,若你想離開養父母,我一定幫你,我不在乎他們,只在乎朋友好不好。玉理死了,寶蓀也在流浪,我希望你不要太痛苦。”

玉琮瞬間眼圈通紅,忽然猛力抱住珍卿,抱了片刻又鬆開,他低低說了一聲謝謝,珍卿拉著他的手笑:

“我這樣拉著你,總想起一塊在族學唸書,好像還是從前的樣子。”

玉琮緊緊握著她的手,讓她靠邊道里頭走,他晃著珍卿的手跟他說:“真好,你還沒有變。我還怕一訂婚,會把我忘個乾淨,小時候想做一輩子朋友,我很怕我們越走越遠。”

珍卿說不會的,除非你將來娶個惡婆娘。玉琮愀然地望上天空,黯然地說:“我養父母必會干涉我的婚事,如果——,我必將是個白眼狼。”

輔容師範學校週末也放假,不過寶蓀沒有離校,大部分師範生都不是本地的人。

珍卿和玉琮請門房報告,沒過五分鐘,就聽見裡頭有人“嗒嗒”跑出來,寶蓀看見他們兩個,更加猛勢地衝過來。

他激動得眼睛通紅,見到小夥伴明顯激動,卻不習慣擁抱任何人。珍卿主動上去抱一下他,玉琮也走上去擁抱他,還拍拍打打地說又見面了。

童年的四個小夥伴中,寶蓀最是天真懵懂,而突如其來的殘酷生活,讓他受盡人情冷暖,他雖然沒被徹底擊垮,卻變成一個自卑羞怯的人。

他見到童年好友真高興,卻沒法直接表達出來,他從前向人表達感情,大約收到太多負面反饋,沉默的習慣已養成了。

珍卿每月資助這學校經費,很容易給寶蓀爭取到學費全免,學校是租賃的尋常民居,教學居住條件,跟基青會的掃盲女校,在差不多的水準上。他還在《新女性報》做兼工,掙的錢作為膳宿費、書本費及其他開銷,應該可以維持。

寶蓀的狀態好了很多,有學上有工做,他身上的悲哀絕望散去不少。珍卿問他:“中等師範畢業,以後是教小學校和初中?”

寶蓀神情恍惚一下,繼而坦然而堅定地說:“不管教哪個年段,我認定要教女學生。”

珍卿和玉琮都了悟,如此立志是為他可憐的娘。

珍卿忽然有個提議:“蓀,你該把你孃的事寫出來,中國千千萬萬的勞苦婦女,就是被封建綱常迫害死嘞,我想讀者會有共鳴。”

寶蓀茫然無措:“可我……我做的文章,向來不好啊!我理科學得好。”

珍卿默了一會兒:“那我幫你寫吧,潤筆費分你一半。”寶蓀笑笑說他不要,到時候給他看看就行。

逛完了小小的師範學校,寶蓀說回宿舍拿錢,他們到街上玩玩兒去。珍卿說若買吃的倒不用,她指著玉琮拿在手裡的東西,說他們三個人吃都有富餘。

便見寶蓀略顯無措,臉上有點窘迫和黯然,珍卿已後悔那樣說,玉琮連忙笑著說:“其實該拿些錢,珍卿帶的都是乾的,不拘著到哪兒吃,都該找點喝的濡一濡。”

寶蓀看看珍卿,珍卿連忙說她沒想周全,是該帶點錢在身上的。寶蓀說回去拿錢,卻不叫珍卿和玉琮一起,他不好意思地跟珍卿說:“你不曉得,十幾個男生住一個屋子,能髒到甚麼地步。”

寶蓀拔腿跑開了,周圍的人都在看珍卿和玉琮,尤其是在看珍卿。珍卿其實穿的素色棉旗袍,腳上也是一雙舊皮鞋,並沒有多麼扎眼。不過他們是男校,看著女生可能很新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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