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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忽言人性之難測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忽言人性之難測

陸三哥緊抱著珍卿, 回頭問吳二姐要不要緊。

謝董事長鬆一口氣說:“幸虧還只在皮下。”他們看醫生做緊急處理,處理好趕緊送醫院。

大房兩口子帶孩子們走,本就帶走兩個聽差;陸sì姐在下面鬧事, 謝董事長叫一個聽差,先送陸sì姐回去。著實沒想到會遇見這種緊急事故。封管家總算趕過來, 萬幸是有驚無險。要不然不曉得怎麼收場。

封管家說車已經備好。謝董事長要去盯著吳二姐, 臨走前緊緊擁抱珍卿, 捧著她的腦袋, 在她額頭上親吻, 很動感情地說:“我的乖乖,今天多虧有你,母親一輩子感謝你!”

謝董事長叫小兒子照顧小妹, 等緩過勁兒送小妹回去。杜教授也過來看珍卿。

三哥把腿軟的珍卿抱進包廂,給她按摩一下四肢,又拉她起來慢慢地走動, 走了一會, 她臉上紅潮退些, 頭腦也清醒一些。

一直難以置信的杜教授,對他閨女表現得如此神勇, 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他記得她暴揍過元禮, 可她今天面對的可是持槍的歹徒啊。

杜教授追問珍卿的心跡,三哥叫杜教授別問, 珍卿剛才救人心切, 是激發了身體的潛力, 她現在明顯很疲憊虛軟。

見小妹還顯得恍然, 三哥對著她溫聲絮語:

“現在一切都別想, 我們都沒事了, 你保護了二姐姐,你是好樣的。我一會打電話回去,晚上就能吃糖醋肉、炸紫蘇肉、水晶蹄蹄、老鴨湯、醬牛肉,還有連花酥、玫瑰糕……你想吃甚麼,應有盡有”

珍卿哭著睡著了,她也說不清為甚麼哭。

陸三哥在東方飯店有股份,飯店的人積極配合他,把該清場的地方清過場,在飯店人員的掩護下,他們帶著珍卿順利坐上車,

回到楚州路住宅,珍卿睡得特別深,怎麼叫也叫不醒,三哥只好一路把她抱回房間。

陸三哥心想,這張臉的主人,睡過墳地而夷然不懼。

杜教授聽得目瞪口呆,追問:“她一個嬌小姐,咋睡到墳地裡,你是不是打她了?”

杜太爺和杜教授編的話,他是一筆一劃都不信,最後他發了脾氣:

一路跟著三哥上樓去,珍卿被安頓在床鋪上,老媽子仔細檢查過,說一點外傷沒有,也叫了醫生來看過,說珍卿是運動過度,可能還受了點驚嚇,休息一夜就好,也沒給她開藥。

杜太爺嚇了個半死的,他這一天天的,總擔心珍卿有個好歹,沒想是怕甚麼來甚麼。

陸三哥握著珍卿的手,起身在她額頭上輕吻,杜太爺看得目欲裂:他往誰腦袋上亂親呢,她長個腦袋是叫你胡親的嗎?

“這妮兒我還不曉得!她一小膽子大得出奇,啥事兒她不敢幹?!啥地方她不敢去,她才上啟明那一年,在墳地裡頭睡了一夜,事後一點不覺性。一個妮兒,膽子比男人家還壯,在我們睢縣誰不看她例外?!

“她要是託生個男娃兒,那是當大將軍的好材料,你們說她是個啥人,啥事兒能叫她嚇著!!哼,還糊我!”

說了沒大礙,杜太爺卻神情凝重,追問珍卿到底是怎麼被嚇到。

雖然他早就知道,她不像看起來那麼溫順。可她總在重新整理他對她的印象,叫他總不能完全認識他。這種感覺叫人不曉得怎麼形容。

杜太爺與兒子有心結,之前都默契地迴避著,才沒鬧出甚麼風波來。

杜太爺悵惘而糾結,在房裡來回溜達不吭聲,一向溫婉的杜教授還在發急追問:“你說吶,是給她打多狠,她才離家出走嘞!”

坐在床邊的陸三哥,也頗覺聳然,這聽著像是天方夜譚。

杜太爺似信不信的樣子。

他看著睡顏恬靜的小妹:她的頭髮披散下來,像溫馴的黑色海藻,靜靜地映襯著她的臉寵,她恬靜酣然的臉,讓她整個人顯得柔美無害。

金媽過來悄聲說,一位姓蔣的先生打電話,說是關於二小姐的事。

可想一想,登徒子親的是自己老婆,好像也爭不出個一二三。

杜太爺不知道一句話,叫活得久了啥事都能見到,不過他現在正是這樣的感覺。有人當眾“非禮”他孫女,按說他應該生氣。

一個小姑娘英勇救人的事蹟,被飯店的好事之徒傳出去。陸三哥準備帶珍卿回家,飯店的前堂,早被聞風而來的記者和看客堵住。

但杜太爺不及說點甚麼,陸三哥匆忙下樓接電話。

三哥和杜教授編個謊,說路上有兩個苦力爭jì女,當馬路上打得頭破血流,珍卿有些怕血,冷不丁看見被嚇到了。

今天難得見這一回,杜太爺心裡覺得好尋常,沒啥特別的情緒反應,父子之情被時間消磨,比較有限。

杜太爺冷哼譏笑:

“還有臉問?!你早幹啥嘞,你親閨女,十幾年不聞不問,心狠吶,心比我狠吶。”

說著他打量杜教授,很不滿意地說:“你有啥好追究嘞,我還不曉得你,你給自家吃這肥,你看珍卿瘦成啥樣?!還有臉問!”

杜教授聞言理虧,訥訥地不說話了。

看他丟了魂似的,杜太爺又憤憤了:

“你給她三表叔的信,叫她看見了,你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說以後啥也不管她,妮看了信哭成那樣。我一小給她帶大,少見她哭……”

杜太爺想起那情景,忍不住抹了眼淚,覺得人一老眼淚窩窩淺。杜教授也失魂落魄的。

睡到晚上八點鐘,珍卿飢腸轆轆地醒來,杜教授良心發現,難得願做個好老爹,看著珍卿吃完飯,還一直守著她說話。

杜教授追問,珍卿為甚麼會睡到墳地。    珍卿回想那一幕幕,看著眼前的杜教授,心情略感複雜。

人的情感與記憶息息相關,她的記憶片斷組成的杜教授,一直是個不負責任的自私鬼,這種印象根深蒂固,導致無論杜教授做甚麼,她心裡還是有芥蒂。

不過被人噓寒問暖,總比讓人漠然以待的好。

她大略講一下睡墳地的因由,杜教授聽完很複雜,有點狼狽地低頭感嘆:“你祖父說,你要是男孩子,是個當將軍的好材料。果然不算錯!”

珍卿擦擦嘴,不置可否。她忽然想起來,那時候謝董事長分明懷孕,並且先後懷了兩次孕,怎麼都沒能生下來呢?

這個疑問她一開始就有,珍卿忽然間很想問他:如果你跟後媽的孩子順利生下,你還會想著接我來嗎?

她下意識咽回這個問題,從不太敏[gǎn]的角度說:“爸爸,祖父雖說疼我,也還想著傳宗接代。你是不是也想過生個兒子?母親為甚麼沒生下來呢?”

杜教授略感悵惘,對著珍卿掩飾性地笑:“娶妻生子,本當順其自然。沒生下來,大約是天命使然,不必強求。有一個女兒,頂人家十個兒子。我從來不在意這個。”

珍卿回想杜家莊的生活,背地裡被人罵作絕戶,她並不是全無所感。族裡給杜太爺張羅嗣孫,杜太爺一次次回絕後,珍卿也會面對莫名的冷眼欺侮。

其實世界是很現實的,她越是深入這個世界,就越曉得沒那多童話,不過是她比常人幸運些。

珍卿隨意感嘆道:“我有時也想,若我是男孩子,大家都省事了。”

杜教授納罕道:“你想做個男孩子?”

珍卿搖搖頭說:“隨口一說,也沒那麼想。”。

杜教授好奇道:“那為甚麼呢?”

她珍卿捏著下巴,仔細想一想:“大概是因為,不習慣站著尿尿?”

由女變男,那是從身體到精神的一場革命,她也未見得能習慣跟女人搞物件。

杜教授哭笑不得,捶了女兒一小拳頭。

站在門外聽的陸浩雲,好笑不已,未免被人發現偷聽,他光明正大地敲門。

在他的印象裡,北方農村的未婚少女,閨訓應當是極嚴的,絕對不許說出這種話。小妹真是過分古靈精怪。

陸三哥進來之後,杜教授虎視眈眈,防賊似的防著三哥,直到珍卿自己開口,說想跟三哥單獨聊天,杜教授才不甘不願地離開。

三哥在外面聽他們說話,並沒聽到他們講睡墳地的事,於是又問了他一遍。

他聽完之後也默然,抱著她說:“我真好奇,你的匡先生,是何方神聖人,把你教得如此與眾不同。”

他把珍卿頭髮向後捋,若非曉得杜教授在門外,他真想好好地親吻她,這個又橫又悍的小傻瓜!

晚上謝董事長沒過來,一直在醫院守著吳二姐。

吳二姐真是僥倖,柳惜烈造成的傷口達到皮下組織,若進一步傷到氣管和血管,後果讓人不敢設想。

柳惜烈現在巡捕房裡,之前給陸三哥打電話的,是他在巡捕房的朋友蔣先生,剛才是跟他交流案件情況。

據說那柳惜烈在巡捕房,辯白說他是太愛吳二姐,失去她的日子太痛苦太難捱,他才變得神智不清,有時候不曉得自己在做甚麼。他說沒想把二姐如何,他就是虛張聲勢,想叫二姐的未婚夫知難而退。

珍卿問三哥:“柳惜烈君,怎麼如此出格?”

陸三哥摸珍卿額頭,溫度還是正常的,無奈地講:

“二姐跟他分手,他不能接受現實,想方設法糾纏,以為憑著死纏爛打,能叫二姐回心轉意。

“這是男人的劣根性,是病態的佔有慾。柳君又是家中嫡長子,自私霸道慣了,在這方面更出格。他總以為一個女性,一時是他的,就該永遠是他的。

“再者,二姐跟他分手之前,他就自作主張把結婚請柬發出。突然分手不結婚,他在親友父老面前,尊嚴臉面也全沒了。他必然因此受刺激。

“二姐跟趙先生一起,他不能理智看待,想法誤入歧途了。

“月前,杜叔叔被蜜蜂蜇傷,坊間盛傳是柳君打的,他無法自證清白,精神恍惚,治壞了一個病人,被聖瑪麗醫院除名不說,醫療界也再難有容身之地。他因此更受刺激……”

珍卿聽來心有餘悸,之前沒覺得柳惜烈情緒不穩,卻莫名其妙弄到這地步,可見人心之難測。

可有一點她也覺費解:“他是念到醫學博士的人,照說該很有理智。可你分析他的心境,這個人全無理智可言,自尊要臉面還能理解,就像大哥一樣,總覺得嫡子長孫,就該處在特異的地位上。可是在男女關係方在,他的心思,就像是鄉下的土狗,一片地方沾上自己的氣味,就該永遠是他的地盤,這樣不挺奇怪的嗎?”

陸三哥看她懵懂之態,心裡陡然一熱,他用被子緊緊圍著她,寬厚的胳膊環著被子。

他忍不住在她耳邊說:“所以,男性與女性的不同,不僅是生理結構上,心性也不盡相同,你跟男性打交道,僅僅推己及人可不夠,還要注意分寸……”

珍卿這樣靠著三哥,聽他低沉的講話聲,她覺得身上真熱乎,心裡也泰然,感覺像泡在媽媽的羊水裡。也許這樣泡上一輩子,都會這麼舒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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