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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腳踏實地的女孩

第一百三十九章 腳踏實地的女孩

三哥跟珍卿說, 不重要的事才易忘卻。

珍卿看著三哥苦笑,說:“三哥,你覺得你有時候, 待我,還有四姐是太慣著了……我想記起來的, 是一件特別重要的事, 早知道, 早知道……”

陸浩雲拉開她相互掐的手, 低著頭笑得溫柔:

“早知道甚麼?”

珍卿搖頭不說話了。

禹州是個北方大省, 早些年人口流動性不大,珍卿沒聽過省裡有大規模瘧疾流行。

她自己打小是病秧子,還就沒得過這個“打擺子”的病, 杜家莊也“打擺子”的也少有。

她兩輩子都是文科生,上輩子對醫學成就也不關注,壓根不曉得瘧疾是怎麼回事, 更不曉得怎麼治它。就從電視劇裡曉得, 金雞納霜這種藥能治瘧疾。

所以來這裡近十五年, 她沒太琢磨過,可以幫此間的人擺脫這種流行病。

她當然記得屠呦呦, 老太太得了諾貝爾的某某獎, 而且跟倆外國人一道得的,得獎有一個關鍵詞是“瘧疾”。

她忙著跟他們鬥智鬥勇,不惜把家事暴給電視臺,還寫一些帖子在網上發,把這倆人名聲搞得臭大街;還把那個傻子一樣的弟弟,整進了少管所裡頭。

可是有些地方的人染瘧,症狀發展得那麼快,兩三天內病情急劇惡化,人說死就死了。

她老家就在一縣城裡頭,把名下的房產租出去收租,租錢就夠一年兩季的學費。

說起來,她穿越那天也沒出啥事故,還遇到平生難得的一件喜事呢。

而且為了搞點獎學金,既要好好學習還要參加活動,跟院系領導、輔導員打好關係。

自從作為養母的姑姑去世,她的親生父母,惦記上姑姑留給她的房子。

珍卿上輩子對這事, 也許聽說過甚麼關鍵資訊。

她整天忙得狗獾子一樣,覺得與己無關的事,基本不關注。、

她模糊記得一回在外頭吃飯, 電視裡碰巧播放一個綜藝節目, 主持人提到屠呦呦的名字, 唸了一句“呦呦鹿鳴,食野之蒿”,她對老太太的名字記憶猶新。

可是她就睡了一覺,說穿越就穿越了,沒有一點戲劇性的徵兆。

珍卿問三哥,為甚麼有地方的人患瘧,病情是反反覆覆的,發燒打擺子時也很兇險,但症狀一下去,這種人也能正常吃喝乾活,有的吃一陣藥就好了。

自從唸了大學以後,她把姑姑的忌日作為號碼,連續買了一年多的福彩、體彩,這天正好知道中了兩千塊錢,算一算早就回本了。

她花了不少精力在原生家庭,留下了讓“親人們”刻骨銘心的偉業。

早知道要穿越,那麼多發明發現,她死記硬背也要背下來啊。

珍卿跟三哥瞎聊天,說起《新林報》上的顏將軍之死,不覺說起江南的瘧疾疫情。

那位顏將軍的死亡情形,很莫名地,讓珍卿想起錢明珠藥死的幾個乞丐。

她當時感覺她跌宕的人生,總算是要否極泰來了,這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天,她興奮得不能自己,她是含著笑入睡的。

她不想過摳摳縮縮的日子,所以生活費必須得自己掙,不免要打點工改善生活。

但她隨後的日子,就沒心思多瞭解這件事。她忙著為自己的生活和學習奔波。

但她一穿過來就是病秧子, 發燒昏迷那是家常便飯, 記憶不深刻的事早忘光了。

她穿的時候才二十歲,她這麼年輕,難道會是因為太過興奮,以至於心臟驟停嗎?

回想她的前世今生,一時間百感交集啊。

陸三哥講傳染病,沒有吳二姐那種專業人士精到,他帶珍卿跑到二姐的屋子,找到一本醫院出的瘧疾防治宣傳冊。

倆人回房一起讀宣傳冊,瞭解此時的瘧疾分三個型別,有兩種間隔性的有症狀,雖然會復發但不至於那麼嚴重。

最後一種惡性瘧疾,就非常可怕了,短時間內可造成嚴得後果。

珍卿總結道:“那位顏伯達將軍,如果真生的是瘧疾,想必是第三種了。”

陸三哥讀過之後,反應卻有點古怪,他古怪在好一會若有所思,但啥也沒有跟珍卿說。

珍卿想承擔點社會責任,想寫一篇防治瘧疾的宣傳單。

她還沒來得及跟荀學姐說,荀學姐已經想在頭裡,說珍卿家裡既然是開醫院的,就找專業人士請教一下。

荀學姐說,這個瘧疾防治宣傳單寫好了,除了大家到街上散發,還可隨《新女性報》免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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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吳二姐晚歸,她母親大人為了等她,一直沒有睡下。

謝董事長關上女兒房門,看她今夏瘦得快脫一層皮,脫了衣服累得沒功夫洗澡,就坐在椅子上靠著養神。

金媽送了飯菜進來,吳二姐也沒有說話,坐下來呼嚕嚕地吃,這吃相像個生猛的小豬。

她的大女兒這麼能幹,謝董事長在人前備感自豪,但也同樣覺得心酸。

吳二姐喝過半碗冬瓜湯,舒爽地出了一口長氣,跟謝董事長說:

“媽媽,我快要累死了。乾田野調查真不容易,給疫區的人宣講衛生習慣,真不是一步到位的事……”

這時忽聽謝董事長說:“祖怡,你該找個人結婚,讓他好好照顧你。”

吳二姐臉色一臭,隨手拋掉湯匙,看似風輕雲淡地說:

“媽媽,我不干涉你,你也不要干涉我,甚麼年紀結婚,跟誰結婚,你都不能干涉。你我母女一場,連這點默契都沒有嗎?”

謝董事長觀察她神情,她就是安靜地吃飯,沒甚麼特別的外露情緒。

謝董事長剋制地長嘆,有點委屈似的:

“我也不是干涉你,你這麼優秀,好男人一抓一大把,總不該叫個沒念書的女人,跟咱們家耀武揚威,又到親戚面前說三道四吧……

“多少人給我推薦人選,都是品貌俱佳的青年才俊。

“……義賑會的龔老先生說了,他龔家的子侄裡頭,成年而未成婚的,你看上哪個就跟哪個結婚。龔家子弟的品性沒得挑,你可以考慮一下……

“還有,你外祖這邊的遠房親戚,就是警備司令部叫翟俊的,他是粵州軍校的高材生,年年輕輕就做到中校營長。    “他前途光亮倒是其次,我跟他接觸了兩回,他是個滿腔熱忱,還能做到人情練達的人……你跟個明白人過日子,甚麼時候都不必你操心……”

吳二姐火氣蹭蹭朝上,霍然站起來冷笑:

“喲,謝董事長,你跟三個不明白的人,過了三場不明白的日子,現在曉得,跟明白人過日子好。到我面前現學現賣來了?!

“你以為沾了個‘媽’字,就能對我為所欲為嗎?!我想結婚的時候你不讓結,不想結婚了,你倒牛不喝水強按頭。

“謝董事長,你是法西斯嗎?

“你覺得給了我生命,給我一點產業,就可以操控我的人生嗎,那你是看錯我吳祖怡!……”

說著她直接丟下筷子,拿著衣服包袋就要走。

謝董事長扯住女兒:

“祖怡,就算媽媽做錯了,就算當初依了你——

“但東洋人是狼子野心,他的家族那麼好戰,你嫁了他,你沒有想過怎麼收場嗎?

“你叫你找個人結婚,並非是出於舊思想,想著女大當嫁。

“我是想,該有一個人照顧你,安慰你。一個知冷知熱的男人,是再好的管家傭人,都無法替代的一個角色,媽媽是過來的人……”

吳二姐在門口停住腳,背對母親聽她說話,但最終沒有任何回應,還是摔門離去了。

秦管家過來收拾東西,甚麼也不敢問,甚麼也不敢說,忽然聽謝董事長喃喃自語:

“我看將來,倒是小五最叫我省心吧!”

秦管家附和了一句,說:“太太說得極是,五小姐伶俐又乖巧,四小姐有時找她說話,說完以後,四小姐倒像冷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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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卿收到睢縣來的電報,杜太爺終於從睢縣出發了,禹州、徽州兩地的鐵路,之前兩位督軍亂戰時,破壞了不少地方的鐵軌,好久說要通車還沒通起來。

沒奈何,只好叫杜太爺他們坐船來。

英國太古公司有個貨輪,從北邊運貨往南邊來,會經停魯州的一個港口。

謝董事長託朋友買二等艙,叫杜太爺他們趕到鄰省濱海市,到了以後直接取票上船。

其實,只要走完路上的行程,坐船比坐火車快得多,那船票當然也貴得多。

謝董事長本要買頭等艙,珍卿極力勸阻之下,才買了條件也不錯的二等。

在一個星期之內,有望等來暌違一年的杜太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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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過了末伏之後,早晚間溫度適宜了一些。蕭老先生身體大好,開始來給珍卿補課了。

蕭老先生叫珍卿讀《聖經》。

他說語言只是文化的載體,你只學習常用的詞彙、語法,並不能真正學會道地的外語。

而《聖經》可謂西方文明之基礎,它裡面的語言、內容、思想,滲透到西方社會的方方面面,對語言也不例外。

蕭老先生告訴珍卿,他上教會學校的時候,早早地皈依了天主,他長久地純熟地朗誦,到最後已能背誦《聖經》,學外語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蕭老先生以親身經歷,告誡珍卿重視對務必《聖經》的學習,先讀德語版的《聖經》,讀過一段時後,再把英語版的《聖經》,對照著德語版的內容看。

他說,她只要堅持這樣做,用不了多久,就能發現兩種語言的異同之處,並省悟學習西語的奧妙。

當然,蕭老先生也明確表示,這只是一種學習方法,沒有拉珍卿信教的意思。

暑假剩下的半個月功夫,珍卿日子只會比從前更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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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珍卿跟老先生學半天《聖經》,覺得自己像個神神叨叨的外國尼姑——也說不好是個外國和尚。

念這玩意兒也有腔調的,沒有專門的老師教,還真念不了這個洋經。

珍卿坐在視窗發呆,回想上輩子的學習經歷,跟這輩子著實沒法比。她覺得家庭的底蘊深,確實能讓很多人贏在起跑線上。

她上輩子就算買彩票中大獎,也未必能找到蕭老先生這樣的老師教她。

珍卿還有慕先生布置的構圖要畫,想著吃完晚飯再說,她現在先下去溜達溜達吧。

天色朦朧要黑的時候,胖媽出來叫珍卿進去吃晚飯,說完莫名嘰嘰咕咕地憋笑。

珍卿沒興趣問她,一會胖媽自己說了。

她說來了個軍官客人,姓氏怪不說,人也醜得很。她說這軍官客人比她還醜,長得跟個妖怪一樣。

珍卿囑咐她別胡說,胖媽笑得腰都彎下去。

她笑夠了終於講到重點——她說這個比她還醜的軍官,是謝董事長給吳二姐相的女婿。

珍卿心裡“咯噔”一下,叫吳二姐配個大丑男,這不太合適吧!

她趕緊跟胖媽跑到客廳,見謝董事長在客廳裡,跟一個坐得很板正的醜男說話。

謝董事長笑得一臉慈愛,瞅見珍卿趕緊叫她來,很熱情地給那板正醜男介紹:

“俊俊,這是我的小女兒,叫珍卿,你們都是平輩人,就以哥妹相稱或叫名字就行。”

珍卿表示難以理解:醜男為甚麼要叫“俊俊”?這不是提醒別人注意對比嗎?

這個板正的醜男站起來,笑得像個葵花似的,跟珍卿敬了一個軍禮,熱情而客氣叫了聲“珍表妹”。

珍卿也趕緊禮貌地叫“俊俊哥”。

這俊俊哥立刻特別高興,熱情洋溢地謝董事長誇讚道:

“咦,姑媽,珍表妹一看就是機靈相,小嘴兒也吧嗒甜的,真是討人稀罕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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