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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笨伯難免的一幕(有新增的內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笨伯難免的一幕(有新增的內容)

珍卿拒絕了長者的捐款, 還拒絕了親爹、後媽的錢,她是覺得該矯情的時候,一定不能不清高。但不該矯情的時候, 也一定不能假清高。

即便三哥一直套路她,房子不好找還是很現實的情況。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 是帶點榴蓮味兒的巧克力糖。

把這顆糖接過來吃掉, 一點實質性的壞處沒有。

雖然還是她佔三哥的便宜, 但三哥也不是白讓她佔便宜, 她還是要付房租的啊, 而且要預付五年房租,這在別處也沒有先例吧。

不過珍卿摸摸下巴,鄭重其事地說:“三哥, 要不,月租你再漲漲?六十太不像話啦,說出去要引人側目噠。”

胖媽在旁邊聽得發急, 趕忙悄摸捏珍卿胳膊, 珍卿被她捏得“嘶”了一聲。

三哥低頭掩唇, 掩飾著要逸出來的笑意,他拉著珍卿朝外頭走, 說:

“這房子你要裝潢一番, 定下來還要做法事,後續花銷不小, 這樣, 月租七十如何?”

珍卿“嗯哼”著搖頭擺手, 說:“不妥不妥。七十七十, 去死去死;還是九十吧, 長長久久, 寓意也好。三哥覺得如何?”

陸三哥牽著她下車,微微側目看她:“想到甚麼?”

珍卿也側過臉睇著三哥,帶著一點狡黠的笑影,摸著辮梢說:

“說不定是個生日驚喜,說不定甚麼也不是,反正先不告訴你。”

胖媽皺著扁平的大胖臉,洩氣地拿手掌錘拳頭:

三哥摩挲著她腦袋,逗著她玩:“這這樣怎麼得的頭名?”

陸三哥的心絃,似被一支輕羽撥動了,心臟噗通噗通跳了兩下。

珍卿他們坐車回謝公館。

三哥想套路她住好房子,設計得這麼漏洞百出,當天套路當天就發現。他連一成智商也沒用上,好像成心想叫她看明白。

珍卿回到房間裡,先給杜太爺寫信。

三哥移開向下看的眼,孩子氣地皺眉看天:“我的生日,還有一個月呢。”

珍卿吭哧半天還不確定,三哥在邊上笑得不行,收斂好笑意好心告訴她:

“是五千二百八十。”

人家圍牆外的薔薇花架,潑潑灑灑地開滿院牆,一朵朵清妍的粉紅花兒,依託在柔韌的綠枝葉間。

她翻眼瞪天用心掐算,算一會兒把自個兒算糊了。她掰扯著手指小聲嘀咕,“八十八乘以六十,四百八加上四千百……”

那麼lovely的花園洋房,想想住在裡面的情景,哎呀,今天的心情也是薔薇色的。

那怎麼能多回報三哥呢?

珍卿絞盡腦汁地想,想啊想啊,到謝公館下車時,珍卿忽然輕呼一聲:“我想到了。”

再回想一下,三哥早上要把胖媽帶上,說是為了近身照顧她。

珍卿斟酌一下,慎重地給三哥建議:“二八二八發發發,要不定個八十八,八十八你就發發發,意頭比八十還好,三哥覺得如何?”

從小五的身上,他受到一點啟示:女孩子青春期的變化,看似無聲無息的平淡,有時候不經心地一看,卻猛覺有驚心動魄的變化。

“這會不會聊天兒啊,怎麼就聊成八十八……唉呀,五小姐、三少爺,六六大順,萬事如意,我看六十六比八十八好啊……”

珍卿在地上蹦躂一下,和三哥一起看向藍天,說:“那有甚麼,四姐還提前一年要禮物呢。”

三哥哈哈樂了兩聲。後面,珍卿又跟三哥商量合同,草完合同馬上去銀行取錢。三哥說今天歇息一下,這些事明天再辦。

他們看楚州路的房子時,已經是上午快十一點鐘。

她講她寫文章畫畫,目下掙了一筆錢,現在接他來海寧同住,足夠租房和日常開銷了。

白膚、黑髮、紅唇,狡瞳、娟眉、笑靨,漸漸有一種鮮明的麗色,悄然地綻放出來,讓看見她的人不能再忽視她。

小五原本生得不壞,但她從前的膚色五官,都像蒙著一層灰紗似的,讓人忽視了她的相貌。

她正在算月租八十八,預付五年該是多少房租。

可是從今年開始,矇住她的那層灰色的薄紗,漸漸地被一雙奇妙的手剝去了。

算清了這些個小賬,珍卿想想剛才的事,三哥套路她的證據真不少。

現在想來,這個安排多奇怪啊。——前幾天分明沒帶胖媽,她也沒啥需要照顧的。

珍卿信裡跟杜太爺暗示,她賺了有兩三千塊錢,沒有說已掙到七八千塊,後續還能收到更多錢。

珍卿哼唧了兩聲,理由很充分地說:“我這會兒又累又餓,反應鈍一點也屬尋常,等我吃飽喝足就好了。”

成交之後,倆兄妹就歡歡喜喜走了。

這景象,美得想叫人輕聲歌唱。

珍卿也煞有介事地頷首,雙手重重地握三哥的手:“成交!”

胖媽遇見的鄰家傭人,怎麼還能在外面閒逛,跟胖媽一個陌生人扯閒篇呢?”

她青春美麗的顏色,漸漸地顯現出來了。

珍卿點頭如撥浪鼓,嘴裡說著:“對對對,對對對。”

陸浩雲捋了一把頭髮,看著遠處說:“小妹,月租就做八十吧,我做生意的人,圖個意頭好嘛!”

她剛才不自知的一笑,無意間也證明,她從一個小女孩兒,漸漸地長成青年女郎了。

預付完五千多房租,剩下的兩千多塊錢,裝修和置物省著點花也足夠了。

三哥一時忍俊不禁,歪頭想了一下,沒想到合理的應對之詞,乾脆伸手向珍卿,笑得溫文爾雅:“如此,就成交吧!”

如此看來,胖媽也是重要的道具啊。

她在信裡囑咐杜太爺,從現在就要開始籌劃,之後他來海寧居住,老家的田地店鋪、房舍工人等,都應該怎麼做出安排。

還告訴杜太爺若來海寧,至少要帶兩三個鄉人,免得語言習俗相異,以後種種不能適應。

珍卿咬了咬筆管,又在信中交代一事。

她說覺得袁媽和老銅鈕,行事最為穩妥可靠,他們在外做事見聞也廣,對於到外省居住,當比其他人更能適應。

珍卿在結尾交代,等杜太爺一切安排得差不多,趕緊打電報到海寧來,也許他們需要向東坐海船來,這行程要跟後媽家的人商量一下。

給杜太爺寫完信後,她還給族長向淵哥那裡,還有楊家姑奶奶那裡,都講了欲接祖父來寧之事——不過,不像對杜太爺講得那麼細緻,大致先說了一下意向。

珍卿共寄了七八封快信,說是三四天就能到達禹州,到睢縣還要稍微晚一些。

也不用太急迫叫杜太爺來,就算租下了這個房子,後續還是要裝修整治一番,而且那麼大的樓房花園,至少需要四五個傭人的。

杜太爺不定帶幾人來,珍卿打算先等他回信,晚一點再開始找傭人的。

給睢縣親友的信都寄走,這天晚上的功夫,珍卿就挖空心思做了個計劃書——是幫三哥推銷中新綢廠的綢緞的。

推銷布料之類的東西,通常是做成衣物用品,展示給潛在的客戶來看,後世有不少方法可以借鑑。

絞盡腦汁搞了一晚上,還真是弄出了一點名堂,後面尋功夫再修改一下,這個計劃書給了三哥,他也可以集思廣義一下嘛。

第二天上午,珍卿和三哥就走合同,然後去銀行取錢預付房租。

珍卿給三哥交了錢,三哥把鑰匙交給她。珍卿了了一件心事,輕輕鬆鬆回到謝公館。

沒想到,□□姐終於出事了:她隨心所欲活了二十年,正在遭遇廿年人生中最大的滑鐵盧。

這還得從□□姐的愛情說起。

海寧有個很出名的桂梧庵,這桂梧庵建立的源頭,就與纏綿悱惻的愛情仙話有關,以後也脫不了拿愛情做噱頭。

他們最近出了一種梧桐鎖,據說以虔誠之心求到梧桐鎖,由一對男女一起鎖上它,兩人就能恩愛好合,永不變心了。    □□姐的男朋友胡先生,在電力公司任職事務很忙,說要晚點才能去梧桐庵找她。

□□姐想請別人陪她先去,別人懶得陪她去搞封建迷信活動,她就拉上明珠表姐陪她去。

明珠表姐最近在守父孝,還要照顧身心有病的母親,整天悶在家裡也悒悒怏怏。

她也是青春漸大守空閨,錢姑媽也催促她到庵裡,求求神仙保她覓一良緣。

這表姐妹倆坐著車,一道到了華界的桂梧庵。

本來求鎖活動非常順利,但她們等的胡先生卻一直不來。

□□姐使氣出了梧桐庵,說想在河邊跟明珠姐散步聊天。

後來她們在僻巷遭遇逃兵——吳大帥處決了吳大癩子,吳大癩子的兵也受清算,其中有一些逃跑四散,這些散兵遊勇最近開始妨害治安。

華界警察廳已大力整治,說是效果很是顯著,華界治安已然大好,沒想到竟還沒有整治乾淨。

陷在海寧的吳氏逃兵,那都是窮兇極惡的亡命徒,姦殺無辜婦女的案子做起來也隨意。

兩個如花似玉的少女,與這幫亡命徒狹路相逢,當時就把二人捂著嘴往暗巷子拖。

跟著□□姐的王嫂真忠心,當時拿磚頭砸傷了一名惡徒。

明珠表姐也是個機敏果決的人,拿簪子傷了另外兩個惡徒,然後拉著四姐一齊向外逃。

結果明珠表姐落後一步,被兩個惡徒從後面扯住了。

明珠表姐表現得很悲壯,被人扯住還叫□□姐快逃,逃出去一定叫人來救她。

忠心的王嫂趕緊扯著□□姐跑。

嚇得屁滾尿流的錢家老媽子,早撇下小姐們逃之夭夭了。

□□姐和王嫂慌不擇路,耽擱好久才找到地方打電話。

她們先打電話到謝公館,家裡又再聯絡華界的警察。

華界警察大隊人馬出動,最終找到了明珠表姐,但是明珠姐現在究竟如何,大家都是諱莫如深的。

本在別館養病的錢姑媽,拖著病體衝入謝公館來說話。

她說她女兒是為救□□姐,才被人糟蹋得不成人形,必須由四姐的親哥浩雲娶了明珠,這才對得起她女兒的犧牲。

謝董事長死活不同意,吳二姐也說豈有此理,吳大哥陰著臉不說話。

謝董事長本欲叫三哥避開,陸三哥冷笑了一聲,翹著二郎腿鎮定地聽錢姑媽噴,珍卿也留下來坐觀進展。

謝董事長他們並沒趕她。

等過了中午飯之後,醫院傳來個很驚爆的訊息,明珠表姐拿床單結成繩索,在醫院的病室裡投繯自殺,就差一口氣就真死了,幸虧來給她打針的護士發現了。

錢姑媽由此更加尋死覓活,不少記者聽說了這件事,還堵在謝公館外面說要採訪當事人。

一直陰著臉的吳大哥,語重心長地開口了,說:

“浩雲,現在兩條人命橫在你面前,你不能太自私了,如果你不來擔這責任,明珠表妹還有錢姑媽,恐怕都是不能活了。”

謝董事長怒喝一聲:“你給我住口!”

吳二姐跳上來搶白:“大哥,你說的還是人話嗎?!浩雲替家裡擔的事還少嗎?你有沒有把他當弟弟?!”

吳大哥看向失魂落魄的□□姐,振振有辭地說:“惜音不是她疼大的嗎?惜音受了這麼大人情,難道叫她一輩子良心不安嗎?”

三哥很淡漠地說:“大哥今日說出此言,我便不當大哥是大哥了!請大家往後自己珍重!”

吳大哥愕然地閉上嘴,臉色登時難看之極。他這個弟弟會做表面功夫,但從不輕易跟人撕破臉,更不輕易跟人放話兒——但他今天放了狠話兒,就等於是撕破了臉。

陸惜音哭著還想哀求三哥,但是被她母親謝董事長,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謝董事長青著臉,眼神陰冷地看她:“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和你斷絕關係,以後由你自生自滅。”

□□姐被打懵了,她驚恐地看著她母親,不敢再說一句話。

謝董事長直接發話,她的家規早有言在先,誰造的孽誰來補贖……

她當場跟大家宣佈,把給□□姐準備的嫁妝,全都賠送給錢家的明珠。□□姐以後想嫁人,只有她父親給她出的嫁妝了……

謝董事長向錢姑媽保證,會給錢明珠擇一良婿,送她風光大嫁;若是實在不能,她也會送錢送房,讓明珠表姐安然終老。

事情接著就峰迴路轉,與□□姐戀愛許久,已經要談婚論嫁的胡先生,忽然嚮明珠姐求親。

胡先生是個文質彬彬的人,回想他的學歷家世,再看他的相貌談吐,做謝公館的女婿並無參差。

他一來到謝公館的前廳,就噗通跪在謝董事長面前。

他說是因為他臨時開會,才錯過與四小姐定的期約,以致她們百無聊賴之下,走到河邊危險的境地,遇到這場不該遭遇的惡運。

而錢明珠小姐捨己為人,救下了她的未婚妻……

他一時的粗心失約,毀了一個女孩子的終身,他必須替四小姐補贖過失,也要挽救一個如花女子的性命。

他要擔負起明珠姐的後半生——如此,只能對不起□□姐了。

胡先生說到後來,痛哭流涕不能自已,尋死覓活的錢姑媽,卻頓時原地滿血復活了。拉不到姓陸的女婿,卻有個姓胡的女婿送上門。

這對□□姐來說,卻無異於是天崩地裂。

她看著痛心疾首的胡先生,幾欲跟錢姑媽抱頭痛哭的胡先生,她覺得她不認得這個人。

是怎麼樣神經錯亂的人,才能想出這種離譜主意?

□□姐再看她的母親,還有她的哥哥姐姐們,他們像是陰司地獄的閻王和判官,而她像一縷茫然的幽魂,只能等待他們的裁決……

她媽不是信口開河的人,她說要把她的嫁妝,都送給救了她的錢明珠,她必定是言出必踐的。

思維凝固一陣的□□姐,忽然衝到胡先生面前,一聲聲質問他是不是瘋了,捶打著問他為何這樣對她。

原說是託著病體的錢姑媽,表情陰獰地推開□□姐,□□姐重重地跌出兩步遠,她倉皇的神情像是定格。

然後她抬起左手來看,發現她的手掌被割出血,這是錢姑媽砸爛的碎瓷片割破的……

她的母親和兄弟姐妹,沒有一個人去扶起她,她的未婚夫胡先生,優柔的面上露出不忍之色,還是狠心地別開頭,再也沒有看她一眼。

錢姑媽逮著一個女婿接盤,並沒有一力糾纏陸三哥,沒一會兒,就扽著她的準女婿出了謝公館。

□□姐淒厲地跟人叫喊,說:“為甚麼,為甚麼你們都不幫我?”

沒有一個人再理會她,過了許久,客廳裡只剩下她一人,整個世界都安靜極了。

□□姐淚落無聲,原來這種感覺,才是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珍卿對□□姐同情有限,大家對她失望透頂,她最大的錯誤,並不是沒有及時救回錢明珠。

而是她自始至終,都把家人的話當作耳旁風,謝董事長甚至讓錢家母女住出去,□□姐還悄摸跟錢明珠攪和在一起。

錢家母女的一系列表現,珍卿都看出事有蹊蹺,更別說後媽和三哥他們了。

□□姐愚鈍得幾乎無可救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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