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開始
直到柏弈然新買的冰水裡面冰塊融化, 水的部分蓋過了裡面完整的冰，這才停手。
“好了。”柏弈然用手背輕輕貼著他的腳踝，“48小時以後再熱敷, 明天就應該可以上藥了。”
“嗯。”虞書年稍稍坐起來些, 哪怕是在柔軟的沙發上，背後墊著靠墊，一動不動的坐這麼久也有些累。
冰敷過的傷口好像沒有甚麼變化, 但又似乎比之前的腫脹有所削減，看起來沒那麼恐怖。
柏弈然將化開的冰水重新凍進冰箱，被水瓶外面的冰霜浸溼的毛巾洗了一遍掛著晾乾, 等明天熱敷的時候還能用。
虞書年只聽見衛生間裡水聲，不知道他在洗甚麼，沒等他問，門鈴就先響了。
‘叮咚’
虞書年將懷裡的抱枕放到一邊, 正要起身，柏弈然忙從衛生間裡出來說：“你別動，我去開。應該是我買的東西到了。”
買的東西？
吃過晚飯，差不多也到了寢室宵禁的時間。
柏弈然說：“我之前經常點這家, 明廚亮灶, 就是口味清淡，但你這不是受傷了嗎, 吃清淡的小炒正好。”
肯報名一千米的人還是少。
學校附近的餐館多是快餐或者米粉米線之類的多些，這家餐廳離得遠，哪怕早早訂了也很晚才送來。
柏弈然戴上外賣包裝邊掛著的隔溫手套, 將外賣拆開，米飯和菜都是單盒裝的，戴著隔溫手套都能感覺到透過盒子的滾燙, 應該是剛出鍋不久就裝盒了。
【很簡單的，稿子從各班手裡收上來，你照著念就行。】
“你腳崴了也不能自己做飯，這個時候再買菜也來不及了，所以今天先湊合一下吃外賣吧。”
可能是怕虞書年有顧慮不同意，於是緊接著又發了一條解釋。
班長繞一圈沒找到，只能又重新回到虞書年這邊，私聊他編輯訊息：【學霸！你考慮一下當運動會廣播員怎麼樣？】
“好。”虞書年心底莫名生出一種小孩子被管的感覺，他搖了搖頭，將莫名的猜想驅逐，笑著說：“明天見。”
虞書年從浴室出來才看到訊息。
【行。幫我報名吧。】虞書年不管有沒有專案，也是要去運動會的，當個臨時廣播員也沒甚麼問題。
關上門後，虞書年坐在沙發上靜了一會，看著腳踝處的傷，猶豫片刻還是起身走進浴室。
運動會又不像是體測，實在跑不動了就停下來走走，運動會是各班之間的比賽，那肯定得全力以赴不給自己班級丟人。
桌上的餐盒都收拾乾淨，柏弈然走的時候一併帶出去。
因為受傷的緣故，虞書年一千米沒辦法上場，班長臨時又在班裡抓起了壯丁。
柏弈然走之前還不忘叮囑：“明天等我來接你，別自己走。”
“明天見。”
這樣一來，跑的只會更累。
木質的圓形盒子裡闆闆正正平鋪著米飯，熱氣隨著蓋子掀開，散出清甜的米香。
柏弈然抽了張紙巾擦去手上的水, 幾步走到門前接下外賣員手裡的大包小包。
他回過訊息便先將手機放在一邊，腳踝暫時還不能碰熱水，簡單用溫水衝了一下就出來，看起來倒也還好。
手機螢幕又閃了閃。
【好嘞。】班長唰唰幾筆就把虞書年的名字勾上，又問他說：【對了，你之前是不是沒參加過咱們學校的運動會啊。】
【嗯。】
之前的運動會他應該待在圖書館。
像這種學校組織的大型活動，有些班裡的老師會強制要求所有人都必須參加，大家都在操場，圖書館的人自然而然就少了。
那會是平日裡最安靜的時候。
班長：【那我跟你說一下咱們運動會的流程。】
【廣播員是兩人一組，一共八個人，運動會開兩天，廣播員就上午下午分，想上哪天可以自己指定。】
廣播員定的人多。
不然哪怕有話筒，聲情並茂的對著操場講一上午，四個多小時不停，說話間隙才能喝口水的情況下，連續說兩天，鐵打的嗓子也受不了。
【一般情況下，運動會專案流程有主持人，體育老師們催，但如果專案喊人喊了半天還有運動員沒到場，老師會找廣播員，讓廣播員喊一嗓子，到時候聽老師怎麼說就行。】
【其他的也就沒甚麼問題了。】班長想了想，好像大概也就這麼多事。
班長問：【你想哪天上？我提交你名字的時候順便也把日期定下來。】
虞書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一千米是哪天？】
班長劃拉著手上的專案單，【週六上午，實心球之後就是一千米。】
虞書年說：【那我就週六上午吧。】
【行。】
——
從假期前就開始籌備的運動會，各個方面包括流程都已經很完善了。
有些班級已經趁著晚自習的時候，帶著自己班學生去操場上鍛鍊身體。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不是，雖說比不上體育生天天鍛鍊，但拼一下拿不了第一，搶個名次回來也行啊。 而且，運動是被帶動的，有一個班下樓鍛鍊，其他班主任看見以後，也都招呼自己班下去，一來二去的就捲起來了。
有的班主任還準備了計時器，看起來特別專業。
還有些直接讓自己班的跟著體育生一起跑。
在緊鑼密鼓的訓練之中，衡寧一中秋季運動會在週六早上七點正式開始。
主持人簡單的介紹後，“下面有請我們衡寧一中趙呈煒校長上臺開幕致詞。”
各個班級在操場中排隊，與國旗下講話時的隊伍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不需要老師維持秩序，大家自發的都很安靜，可能都在期待著接下來的運動會。
老師帶頭鼓掌，氣氛一時間烘托起來。
校長在座位上起身，拿著話筒沉聲說：“老師們，同學們，大家早上好。”
“秋高氣爽，暖意濃濃，本次秋季運動會即將拉開帷幕，希望大家秉持著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原則……”
虞書年站在中後排，耳邊盡是校長說話以後轟轟作響的音響擴大聲音以後的響聲。
嗡嗡的有些聽不清具體在說甚麼。
“還站得住嗎？”
清晰可以分辨的話語在耳邊響起，虞書年先是一愣，而後有些詫異的略微睜大了眼睛，側頭看去，柏弈然不知道甚麼時候跑來他們班的隊伍，此刻正站在他身後。
“你怎麼……？”
“噓。”柏弈然豎起食指抵在唇上，而後又指了指上面，“運動會查的不嚴，我偷偷溜過來的。”
原本站在虞書年身後的陸銘學被擠到後面，安靜的跟小白菜似的，齊佳彤眼睛轉來轉去，捂著嘴都藏不住笑。
柏弈然說：“你腳疼不疼？不是說不能久站嗎，怎麼不跟班主任請個假，開幕式就不來了唄。”
“沒事，站一會也行，一會就結束了。”虞書年養了幾天，明顯見著消腫了，也不怎麼疼，不在乎演講這十幾分鍾站著。
“一會？”柏弈然哼哼兩聲，“你是沒感受過咱們校長的語言魅力。”
一會能說完一千字都勉強，也不知道這人脫稿演講怎麼能說這麼多話。
虞書年挑了挑眉，“怎麼說？”
“上次運動會他說了快一個小時，副校長實在坐不下去了明裡暗裡暗示才把人給弄下去。”柏弈然眯了下眼睛，“然後副校長自己站起來說。”
開幕式就佔了不短的時間。
虞書年：“……”
“這麼嚴重？”
柏弈然勾了下唇，“逗你的。”
虞書年怔了一下而後笑出了聲，“誒，你……”
“開個玩笑，但其實就是會講挺長時間的。”柏弈然抬手搭在他肩上，“站不住就靠著我歇會，受著傷呢，別挺著。”
虞書年說：“我都快好了。”
“你自己也說快好了，那不就是沒好呢嗎。”柏弈然條理清晰，準確分析，方便虞書年靠著他，還主動上前半步靠的更近了。
虞書年感覺沒甚麼事，只等著最後那點腫脹自己消下去就行，站著的時候也有意的將所有力氣落在右腿上。
秋末的氣溫低，早晨更是混著清晨沒有消散的霧氣，凝出的水珠更添一分冷意。
虞書年穿著長袖並不覺得冷。
身後柏弈然靠近時，卻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
暖烘烘的就像是時刻散發光芒的太陽，永遠不會消退溫度的熱能石，熱切擁抱你的感覺。
虞書年不需要有靠後的動作，柏弈然已經無形中扶住了他。
柏弈然打了個哈切，一班這邊離的太近，吵的耳朵都不舒服，“真能墨跡啊，有這時間我一千米都跑兩個來回了。”
而且，說來說去也就這點振奮人心的話，聽著就像是上次運動會演講過的稿子，又挑挑揀揀選那些能用的重新組織的語言。
一點新鮮的都沒有。
就在柏弈然聽得哈切連連，要不是給虞書年當人形柱子不能倒，都得原地睡過去的時候。
上面校長的宣講詞也終於是步入尾聲，“我宣佈——本屆秋季運動會，正式開始！”
隨著校長話音落下，人群中迸發出激烈的掌聲。
從這個掌聲的分貝就能聽出來，大家的心情都是甚麼樣的。
操場旁邊的觀眾席都提前放了牌子，宣講結束各班帶回自己指定的休息區。
柏弈然現在人在一班，也沒急著回自己班裡去，“你甚麼時候上去？廣播員是不是得一直坐在上面？運動會開始以後還能下來嗎？”
虞書年看了一眼臺上，“等他們把場地佈置好會給我訊息，至於要不要一直在上面……應該是不能下來的。”
讀稿子的時候不能停，頂多是兩個播音員交替開麥，間隔可以休息，但不能停。
柏弈然‘嘖’了一聲，似乎有些為難，但是轉念一想，又拍了拍虞書年的肩膀，“行，我知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