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手機
訂好了票, 當晚回酒店柏弈然就開始收拾。
雖說來的時候沒帶多少行李，但是邊走邊玩邊買的，零零散散也帶回酒店不少東西。
來時候的行李箱已經有點裝不下了。
最後還是柏弈然坐在行李箱上壓著, 這才勉勉強強合上, “呼……差不多就這些吧？”
“嗯，別忙活了，坐下歇會。”虞書年放下手裡的筆, “實在裝不下明天走之前叫快遞上門也來得及。”
柏弈然說：“那多麻煩，而且挺多東西不好寄快遞，像那個椰子杯……快遞被撞一下肯定直接就廢了。”
還有一些景點的小擺件, 一窩蜂的郵寄回去，說不定等你收到快遞就是一堆碎片。
整理好兩個行李箱，柏弈然還拎起來試了試重量，確定沒問題以後, 才拍了拍行李箱推到一邊，坐的久了腿都僵，撐著旁邊的床借力起身時說：“明天高鐵上幾個小時, 你看看要買點甚麼吃的，到學校也該晚上了。”
隨手丟在床邊緣的手機隨著被褥的傾斜，順著被子斜的方向滑落。
‘咚’
“明天？”柏弈然算了一下，他腳步一頓，轉過身倒面對著虞書年，緩慢倒著往後退，“明天不是七號嗎？”
虞書年把手機撿起來，屋裡的地毯挺厚的，再加上床墊並不高, 手機這樣摔一下應該沒有大礙。
虞書年下意識的看了一眼, 發現手機殼和手機的縫隙處，不知道是甚麼東西露出了點白邊, “這是甚麼？”
“啊？”柏弈然楞了一下，順著他的話就開始回憶有沒有甚麼安排，但是下週三那會已經開學了，那時候有沒有空就說不準了，“應該有吧，有事嗎？”
白邊上還有英文標識，像是創口貼的品牌。
“呃……”柏弈然喉間的聲音哽住，似乎是急著想給出回應但是腦子又一時反應不過來要說甚麼。
——沒寫完的作業全靠這天。
虞書年也沒細說，只籠統道：“想約你去個地方。”
他只是故意順著話那麼一說，開玩笑的語氣只等著虞書年否定他的話呢。
只是從高鐵站下車再打車比較麻煩。
虞書年側身將行李扶在手裡，“好，明天見。”
“進去坐會，喝口水吧。”
“護身符？”
柏弈然挑眉，打趣道：“這麼想跟我見面？”
手機直直落地, 悶聲撞在地毯裡。
“我說……嗯。”虞書年眉眼如月，笑的溫潤柔軟，“明天見。”
下車搬行李時，虞書年想到了甚麼，突然問道：“下週三你有空嗎？”
這種情況反而給了柏弈然組織語言的時間。
柏弈然：“我嘛，你也知道，手機不離身，睜眼第一件事找手機，那護身符肯定是放在手機殼裡。”
他這麼一說，虞書年也反應過來時間不對。
虞書年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把手機遞給他。
虞書年都這麼說了，別說現在不知道有沒有事，就算真有事，萬事都得靠邊開道。
“啊、啊？”
柏弈然：“……？！”
柏弈然喉結微動，壓抑的聲線藏不住輕顫的尾音，“明、明天見。”
——
假期的最後一天。
“這個是，嗯……這是我日夜虔誠禱告從寺廟求來的，說是時刻放在我身邊能保我平安，保我下半生順遂。”有些話一開了頭，後面再續說就流暢了不少。
柏弈然一路把行李送到門口。
不會被路上的路況影響而耽誤到達的時間。
學生大多數都已經開始準備進入學習狀態了。
“今天太晚了，下次吧。”手錶的時針眼瞅著奔凌晨去，柏弈然說：“走了啊。”
手機群線上的同學都少了不少。
在虞書年狐疑的目光下，柏弈然大腦飛速運轉，“是、護身符。”
然而拿在手裡, 指節處像是被甚麼軟質一樣的東西蹭了一下。
結果虞書年非但沒有否定，反而應下，柏弈然頓時呼吸一滯，揚起的嘴角還沒落下，緋紅的痕跡已經悄然攀上面頰。
“對。”柏弈然篤定點頭，“護身符。”
“嗯。”
柏弈然蜷了下指尖，接過手機以後開啟邊緣，將滑落的創口貼往上面推了推，直到手機能完全壓住以後，這才重新合上手機殼。
——
高鐵比起大巴車最明顯的優勢就是準時準點。
柏弈然怕虞書年路上暈車，先讓司機師傅把人送到家門口。
柏弈然聞言直接一口應下，“好，我指定有空啊。”
虞書年只是好奇，並沒有直接動手拆開。
忘記時間還以為明天上課，忘了明天還有最後一天假期。
但是當班主任把月考的年級成績單發到群裡，沒等@全體成員，就已經炸出了不少潛水趕作業的。
葛鳳琴：【年級排名出來了，同學們自己找找自己在哪。】
虞書年沒有作業，便整理著月考題，打算寫出一套完整的答案來。
看到訊息的時候，虞書年的答案剛寫到一半。 沒有參加月考的班級群裡是不會發成績單的，虞書年很早之前就被拉進了七班的群裡。
還是班主任主動邀請，說是想讓他感受一下七班的活躍氛圍。
點開成績單，虞書年直接從上往下找起。
他很自信柏弈然的成績。
一路向下，在第三頁找到了柏弈然的名字。
如果這是分班考的話，柏弈然這個成績最差可以走進三班。
七班其他同學的成績也都有明顯進步，但跟柏弈然這樣的飛躍成績單還是有所差距。
虞書年將這部分截下來，私發給柏弈然，【恭喜這段時間學習認真刻苦的小柏同學取得優異成績，可以準備接下來的分班考了。】
柏弈然：【都是小虞老師教的好，接下來的日子也拜託小虞老師多關照。】
【鞠躬、順勢趴下、打滾.jpg】
虞書年給他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包。
商業互誇大抵如此。
正聊著，虞書年手機有來電顯示，是他們教導主任的電話，他打字：【我接個電話，一會聊。】
傳送後便接通了電話。
“喂，老師好。”
“嗯好、好。”電話那頭的餘年說話聽起來有點猶豫，像是在糾結甚麼，“這幾天……我聽說你跟七班一起出去秋遊了？”
虞書年：“對。葛老師和七班的同學邀請我一起去的。”
“哦……行，一起出去玩玩散散心，多放鬆一下也是為了更好的學習嘛。”
柏弈然：【狗狗祟祟.jpg】
見教導主任兜了個大圈子也不說事，虞書年只好主動追問，“老師，您找我有甚麼事嗎？”
看見聊天介面的表情包，他勾了下唇，回了個揪耳朵。
“其實也沒啥大事，就是想問問你……”餘年‘嗨’了一聲，“你看了這次月考的成績單了嗎？”
“看了，柏弈然的成績很好。”
餘年為難的撓頭，“就是因為成績太好了，三四五班的班主任集體過來找來了。”
原本他們班成績穩壓七班一頭的，現在出了虞書年這個變故，七班的成績蹭蹭上漲。
這還只是個月考，要是等期末分班考這種，成績佔巨大作用的考試，他們帶的班豈不是都要落了下風。
學生間互幫互助的學習是教導主任批准的，所以現在各班班主任都找上餘年。
餘年說：“差不多就是這麼個事。其他班的班主任覺得，你給差班生講課都能有這麼好的成績，那你要是把給差生的時間給他們班學生，肯定會有更好的結果，畢竟基礎在這擺著。所以……”
“主任。”虞書年也是沒想到，成績太好也會出問題。
他說：“我記得這個計劃開始時有挺多同學報名的，他們現在還在幫指定班級的同學嗎？”
“沒有，現在……”餘年掐著手指算了一下，驚愕的發現，好像只有虞書年自己還在堅持，“只有你在堅持互助。”
參加的都是成績好的同學，有些同學倒是很積極，但是家長覺得這樣會佔用他們自己的學習時間和補課時間，所以不允許他們繼續這項活動。
還有一些則是教不會，有些題目成績好的同學不會講的太細，這樣講，成績不好的同學又聽不懂，一來二去的成績好的同學也就沒了耐心。
之前還沒注意，被虞書年這麼一問，餘年這才反應過來。
頓時，他也意識到了虞書年這麼問的原因。
虞書年緊接著又問：“我的課餘時間和其他同學比起來算寬裕嗎？”
“怎麼可能，你那麼多競賽，還有學校的衝刺班也有你的名字。”仔細算下來，虞書年除了不需要定時定點的課外輔導以外，他的活動在一班學生裡面都算是很多的了。
虞書年見話說的差不多了，便直接道：“所以，我幫柏弈然提升成績，也是犧牲了我自己的時間。”
“是這樣沒錯。”餘年嘆了口氣，“其實老師們的意思也差不多是這樣，就是想把這部分時間轉移到其他同學身上。”
“主任。”虞書年沉聲說：“我會這麼做是因為他是柏弈然。”
其他旁的附加條件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柏弈然。
餘年張了張嘴，他打這通電話，班主任們找他是一回事，還有就是，其實潛意識裡他也覺得班主任們說的有道理。
結果虞書年這麼堅定地拒絕，他反倒也不好說甚麼。
畢竟成績提升是有目共睹，萬一把虞書年惹生氣了，直接連七班都不管了。
那他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萬一呢，萬一七班也能教出考上好大學的呢。
虞書年拿開手機，繼續跟柏弈然發表情包，“主任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掛電話了。”
主任頭疼道：“唉，我真搞不明白，你怎麼就非得幫他呢？”
恰巧對話方塊裡，柏弈然發了小狗捧心的表情。
虞書年彎了彎眼睛，“因為他是柏弈然。”
他值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