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休憩
虞書年一覺睡到大巴車停。
車剛停, 車門都還沒有開啟，坐了一路車的同學們就已經站起來，橫跨著佔據了旁邊的過道。
“啊——可算是到了。”
“這椅子難受死了, 感覺比咱們班的木椅子還爛。這給我坐的, 直接腰椎間盤突出。”
“好了沒啊，開門了嗎？走走走……回去換個泳褲直接去海邊。”
來沿海城市玩，大家都很亢奮。
柏弈然還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手虛擋著虞書年的耳朵，可又覺得已經到地方該下車了。
他不知道怎麼把虞書年叫醒。
平時兄弟幾個早自習叫醒都直接鬧鐘砸臉，再不濟腦袋推開總能醒。
但是這些辦法, 好像都不太適用。
車上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司機都跟著班主任下去了。
話音在嘴邊漸漸消弭。
“嗯, 到了。”柏弈然五指併攏虛遮在他眼前，說：“大家已經去酒店了。”
想叫醒，可又怕貿然出現的聲音驚到睡夢中的人。
柏弈然大腦一片空白，視線不可控制的凝聚在虞書年的唇上。
加上這地方溫度要比其他城市的秋天高出一大截，又悶又熱的，在車裡待著自然難受。
七班的同學們陸陸續續的下車，吵嚷聲也隨著大家離開而越來越遠。
好在沒等他猶豫太長時間, 虞書年自己醒了。
“嗯？”幾乎是瞬間，柏弈然又重新坐了回來，還以為他暈車不舒服，有些緊張的問：“怎麼了？你哪……”
蔥白的指尖帶著絲絲涼意，不經意間擦過脖頸，連呼吸都微微一顫，“不不不……不疼。”
柏弈然仍糾結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猶豫著要不要試著推一推他。
“不是衣服。”虞書年察覺到他的彆扭，捏了捏肩膀，“疼嗎？”
雖說車門開著不算是密閉空間，但柏弈然還是覺得有些呼吸困難，肯定是車內的空氣迴圈不好。
虞書年沒有回答，而是站起來手搭在他肩上，朝著柏弈然的方向傾身靠近。
柏弈然仰著頭，怔愣的睜大了眼睛，精緻的面頰在他的注視下緩緩靠近，錯愕間，鼻尖彷彿有了轉瞬即逝的觸碰，恍惚有種呼吸交錯的錯覺。
察覺到車沒在動，虞書年閉了閉眼睛，問道：“到了嗎？”
他小聲說：“虞書年？”
柏弈然自己聳了聳肩膀，靠著大動作來證明自己的所言非虛，“沒事，咱們也下去吧。”
“嗨, 衣服而已, 你跟我說甚麼謝。”柏弈然動了下左臂，本想著把衣服接過來, 然而維持著一個姿勢太久，又被枕了一路，這會麻木僵硬的好像灌了鉛，索性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換了右手。
柏弈然剛起身，就聽見身邊的人說：“等一下。”
虞書年輕舒一口氣，坐起來時搭在身上的外套滑落, 他下意識的抬手接住，這衣服他剛見柏弈然穿過，轉手將它還給了它的主人, “謝謝。”
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柏弈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只是動了動唇就好像舌頭打結，支支吾吾的呼吸都是破碎的，連個完整的字都說不上來。
虞書年指尖從柏弈然左側臉頰抹過，他彎了彎眼睛，促狹道：“怎麼橘子都吃到臉上去了。”
他指腹上沾著小短條白色的橘子的橘絡。
應該是剛才剝橘子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柏弈然本就泛紅的臉，在看見橘絡的時候頓時熱意湧上，“哈哈……我都沒注意。”
他抿了下唇，故作淡定的說到。
恰逢此時，車外面傳來樊天羽的呼喊聲，“柏哥！學霸醒了嗎？老班讓司機返程了，你要不把學霸抱下來？還有你們酒店的房卡，我也給你拿來了。”
可能是怕車裡面的人聽不見，還特意拍了拍門，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柏哥？”
“柏……”
樊天羽懶散的靠在車門邊上邊說話邊喊，一扭頭，虞書年和柏弈然一前一後下來。
他上下打量一眼，看見柏弈然的臉色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呃——”
“？！！”
樊天羽把房卡往虞書年手裡一塞，“打擾了，我先去跟大部隊回合。”
說完，也不等他們說話，直接扭頭就跑，“走了！！！”
虞書年眨了眨眼睛。
柏弈然側頭仰望看天，嗯……這雲長得可真像是一朵雲。
——
酒店是班主任統一訂的。
本來是出於安全考慮，想把房間都訂在同一層，這樣也方便管理，畢竟隨行的只有班主任自己。
只是旅遊高峰期，想在同一家酒店訂到足夠的房間就已經很勉強了，再固定在同一層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
七班的學生分佈在一到九層。
樊天羽幫他們領的房卡是雙人房。
雙人三人五人的三種房型，肯定是人越少越好。 虞書年回房間的路上，半顆青橘子吃的只剩幾瓣。
柏弈然帶了一大袋子，裡面滿滿的都是橘子，還加了兩個冰袋保鮮。
不知道是青橘子真的起了作用，還是心理原因，這次坐車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暈的很厲害。
酸橘子開胃，吃的他都有點餓了。
柏弈然進門把自己的行李箱往牆角一推，扭頭把虞書年的行李箱放平，“你行李箱密碼是多少，我把衣服拿出來掛上。”
虞書年說：“我生日。”
行李箱密碼都是單靜統一制定的，各自的行李箱都是各自的生日六位數，簡單好記。
“別掛了，就在裡面放著吧。”虞書年已經開啟了外賣軟體，“你餓不餓？我點個外賣，想吃點甚麼？”
“我隨便，你吃甚麼幫我帶點就行。”柏弈然對吃的沒甚麼要求。
他開啟行李箱，將裡面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拿出來，“衣服疊著壓在行李箱裡容易出褶子，放這幾天，衣服的印子都不好去。”
虞書年指尖一頓，聽著這話有點耳熟，唔……好像家裡長輩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酒店靠海。
從窗戶往外看，入目就是一片清澈的海，海浪翻湧拍打在岸邊泛起陣陣泡沫。
房間的隔音很好，開窗和不開窗完全是兩種環境。
沙灘上有很多人，離海遠點的地方已經打起了沙灘排球。
酒店算是這小片旅遊景區的中心，外賣來的很快。
“想出去玩嗎？要不咱們明天再出去，我預約了浮潛。”柏弈然吃著龍蝦，也站在虞書年身邊和他一起看風景，“你暈車好點了沒？”
“嗯，好多了。”虞書年面前有一小盤剝好皮的甜蝦，來這邊吃海鮮的比較多，靠海，食材本身都很新鮮，清蒸就很好吃，海鮮幾乎沒甚麼腥味，鹹鮮的還帶點微甜。
外賣配送帶了幾小盒的蘸料，虞書年對那些五花八門，顏色花花綠綠的蘸料不感興趣，空口吃了不少白灼的海鮮。
虞書年不打算出去玩，對他而言，換了個環境就足以放鬆心情，不必要去走進人群湊熱鬧。
他把椅子拖過來在窗邊坐下，“樊天羽他們還沒回來嗎？海鮮都快涼了。”
點的海鮮外賣給他們也帶了一份，但是發了訊息一直沒回。
柏弈然擺擺手，“不用管他們。應該是游泳呢，看不了手機。等他們上岸看見自己就過來了。”
雙人房有兩張單人床並排，吃完飯的柏弈然往靠裡側的床上一躺，看樣子感覺要休息了似的。
虞書年見他好像要休息的樣子，不禁問道：“你不出去玩嗎？”
柏弈然挺早就問他要不要一起來這邊，感覺柏弈然應該也挺期待來海邊玩的。
“不去。”柏弈然雙手墊在腦後，“坐一天車累得慌，不想出去跑。”
最主要的還是……他怕虞書年是不想讓他擔心，所以才說不暈車不難受，他哪敢把虞書年往海里面帶。
反正要在這邊待好幾天，剛到這就在酒店裡休息一天，算是調整。
虞書年挑了挑眉，不知想到了甚麼，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閒著也是閒著，要不……我們做一些能打發時間，還很有意義的事情吧。”
柏弈然也確實無聊，手機都刷不出新鮮訊息又睡不著覺，聞言頓時便來了興致，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甚麼事？”
三分鐘後。
柏弈然面無表情的坐在桌前寫十月一的假期作業。
也就是虞書年讓他做。
但凡換個人，別說班主任，就是教導主任抱著校長坐在這都不好使。
不過嘛……作業帶過來就是準備寫的，只是沒想到寫作業放在出去玩前面。
酒店一張橫桌能坐兩到三個人，但是隻預備了兩張椅子。
柏弈然寫作業的時候，虞書年就坐在他旁邊，像是在學校上自習那樣，只是他手裡並沒有拿筆，而是撐著臉頰看他寫。
柏弈然遇到不會的題就直接問，也省去了寫完不對，改第二遍的麻煩。
‘叮咚’
酒店的門鈴響聲有點機械的感覺。
“應該是樊天羽他們。”柏弈然放下筆過去開門。
“柏哥你快遞。”樊天羽在快遞盒後面探出頭來，“剛才碰上送快遞的在前臺派件，我就直接幫你拿上來了。”
樊天羽不由得好奇，“你這是買的啥啊？人都還沒到呢就下單了？”
“防曬。”柏弈然進來拆快遞。
樊天羽：“？？？”
“啊？”樊天羽簡直一頭霧水，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買這玩意幹嘛？三伏天跑一千米的時候都不見你用防曬，你還怕海邊這點小紫外線了？”
柏弈然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樊天羽一拍腦袋，哦豁。
他好像知道這防曬是給誰買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