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偷拍
柏弈然的‘兇’名和照片都是一起出現在論壇的。
女生看見他的時候不免想到那些帖子, 縮了下脖子，沒有再說甚麼，轉身回自己座位。
柏弈然像是領地被侵犯的獅子, 一路炸毛跑過來, 氣息還不穩就像入侵者宣示主權，扯開椅子坐下還被眼前的光晃了眼。
“來找我嗎？”虞書年輕聲問到。他本來都打算走了，見柏弈然坐下便也沒急著離開, 而是順勢側身，擋住大片陽光，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不只是我, 全論壇的人都知道你在圖書館。”柏弈然同樣壓低了聲音，在恆溫空調的轟鳴聲下有些模糊不清，他睏倦的揉了揉眼睛，“論壇裡有好幾個你的帖子, 被人偷拍了都不知道。”
帖子？
虞書年除了上次登陸校園論壇看過有關柏弈然的事情以外，就沒再開啟過。
拿起手機，才發現柏弈然給自己發了訊息, 看了眼訊息時間清早那會發的，他問道：“今天週末，怎麼沒待在寢室補覺？”
“老師要做體能測試, 昨天臨時說的，我還想請假呢，結果一大清早的就跑到各個寢室拉人, 不想起也不行。”
“唉, 我眯一會, 困死了。”柏弈然伸了個懶腰，趴在桌子上都想趁著虞書年看書的時候補會覺。
這條回覆下，展開了許多條評論。
更何況昨晚還熬了個大夜，柏弈然是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
這些東西可以作為歷史正課的拓展，知識接觸面廣，對於語文作文也有幫助。
【沖沖衝！姐妹加油！】
指尖劃過手機螢幕，點開論壇。
裡面有和沒有真真假假摻雜了一大堆。
唯獨一條顯的格外突兀：【他沒有女朋友，也不會談女朋友。高中正是學習緊張的時候，要以學習為主。】
都是與數學相關的內容，在書架的位置相互離的也不遠，找位置也方便的多。
虞書年反手背在身後去拿桌上的筆，手背劃過後背的衣服，柔軟的布料被陽光照的暖洋洋的，“你來圖書館睡覺的，我劃的那些重點背的怎麼樣？”
【和你認識的聊天窗。】
“好。”柏弈然抱著剩下的書，按照書脊上貼紙標註的位置送回去。
【救命……學習好的人長得也這麼好看，上帝究竟為虞書年關上了哪扇窗？】
【你再罵？？？】
虞書年沒有挨個點開，而是隻看了回覆最多的那個。
他左右看著，又豎起手裡的書墊在手下，將外面的光線與柏弈然隔絕。
【抬頭看看論壇，我還以為我誤入了隔壁教師論壇呢。】
柏弈然也是累了一上午，早飯別說吃，連水都不能喝，就怕你跑步以後受不了吐出來。
辦理好借閱回來，虞書年把其中一本分給柏弈然，“這本你拿回去，沒事的時候看幾眼，不用死記硬背，都是一些冷門的歷史知識，看過有點印象就行。”
再一次重新整理，這條回覆卻消失不見。
帖子到這，又出現一張虞書年正面照片，而在他正前方的桌子前站著一位女生的背影。
起身後，抬手很自然的接過虞書年手裡的書，“這些都拿回去嗎？”
虞書年挑了挑眉，再往後，重新整理出了新的內容。
“這兩本我拿去登記借閱，剩下的放回書架就行，我都看完了。”虞書年提前把學生卡拿出來，這個卡是他們學校圖書館食堂通用的，算是在學校裡面的身份證。
首頁倒是還有標題，點進去以後卻看不見內容，只會彈出小行字的提示：【收到舉報，經核實該帖子涉嫌肖像權違規，已被管理員刪除。】
餓過勁都感覺不到飢餓，但虞書年提出去吃飯，柏弈然當即響應：“走。”
“怎麼一直站著？”柏弈然緩了會氣，安靜坐下來反倒是有點睡不著，還是困的，但就是不想睡，他側頭枕著手臂，“坐下歇會。”
借書的時候不用單獨的圖書卡，學校借書也不用押金，直接刷學生卡。
虞書年早飯沒吃，在圖書館泡了一上午，這會也有些餓了，“你吃飯了嗎？一起去吃個午飯。”
【……】
但重複重新整理之後，整個帖子都沒了。
虞書年點了點頭，“嗯。”
標題就是：【在圖書館偶遇年級第一！天，果真是學習越好的人越努力，嘖嘖嘖……】
【求問！有沒有哪位同學知道虞書年有沒有女朋友啊？】
大週末的被老師硬生生從宿舍拽到操場上跑步, 基本上就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後面追，累都累死了。
角度很好，從身側空位去拍，呈現出一種周邊空曠，唯有他處於陽光中心的模樣。
主樓內容沒有文字，直接就是虞書年坐在窗邊看書的照片。
樓主：【我去！柏弈然怎麼過來了？！啊啊啊嚇死我了……嗚嗚微信沒要到的我落荒而逃，被學霸婉拒了。】
“非常順利。”柏弈然認認真真，不夾雜一絲玩笑的話語說：“這次月考肯定沒有問題。”
【禁止打擾別人談戀愛！話說虞書年真的沒有女朋友嗎？那我可就上了……先從加個好友開始。】
虞書年指尖一頓，以為自己手機卡頓，畢竟圖書館的網路一直都很差。
本來還想著向下翻找，結果點進去前幾個後面跟著Hot標誌的帖子都帶有他的名字。
看過有印象，用得到的時候直接拿自己的語言描述，也不用照著原本內容背誦。
柏弈然楞了一下，沒想到虞書年來圖書館還想著給自己找課外拓展書，心裡暖意無形中滋生蔓延，他認真點頭道：“嗯，我肯定仔仔細細的看完。”
下午兩三點。
算是除了晚上八九點以外，食堂人最少的時候。
一樓商戶的攤位相連線，緊挨著賣各種炒菜。
來的晚，菜盤子裡稀稀拉拉的只剩下菜湯和零散的菜，看起來湊不齊一盤子。
攤位前面已經沒有人守著盛菜，都在後面忙活準備晚上那頓飯。
學校食堂的菜重油，有時候還會出一些新奇的黑暗料理。
二樓相對而言會安靜一些，選擇也更多些。
下午也沒甚麼事，便點了鴛鴦火鍋慢慢吃。
火鍋店的食材都是生的，有些半成品也都是提前醃製好，放到盤子裡就能直接上菜的那種，上菜很快。
鍋底上來以後，那些涮菜也緊隨其後。
等火鍋燒開的間隙，虞書年又看了一眼之前的帖子，發現不僅僅是那個帖子被刪除，其他的帶他的名字和照片的帖子也都消失在了首頁。 應該也是被刪了。
“先吃點這個，鍋一會就開了。”柏弈然端著小酥肉和紅糖餈粑回來，見他玩手機看的頭也不抬，“在看甚麼？”
“論壇的帖子。”虞書年放下手機，夾了一塊紅糖餈粑，“我看那些帖子點進去都說涉嫌違規被舉報刪除。”
“正常，論壇不允許放照片，更何況還是偷拍的。”柏弈然對這個論壇也算是比較熟悉的了，他拿了個小碗調沾蘸料，漫不經心的說：“現在的舉報稽核越來越慢了，之前都是暴露照片的帖子被舉報以後半個小時內刪除，現在都過去多久了？得五個小時了吧？才刪。”
柏弈然搖了搖頭，顯然是很不滿意這個處理速度。
聽著這話，虞書年輕眨了下眼睛，五個小時嗎？
被刪除的帖子也不顯示是甚麼時間被舉報，又是甚麼時間被刪除。
這些他是不知道的。
虞書年顯然意識到了甚麼，他嘴角微揚，本想調侃一句，柏弈然這時將調好的蘸料遞過來，“你自己加辣椒吧，我就不給你放了，按你自己的口味加。”
“嗯。”
我看論壇裡帶有你照片的帖子也有挺多的。”虞書年上次查的時候，就看見裡面有柏弈然的照片，這次在點進去，帖子依然沒有被舉報刪除。
“有就有唄，我無所謂。”柏弈然又不在乎偷不偷拍的，一張照片而已，拍了就拍了唄，有自己照片的帖子挨個去舉報，稽核中心有人肯盯著刪除，他自己都懶得理會。
他一副任其自便的樣子，過多的關注都沒有分出半點。
虞書年摩挲著手機，指腹輕輕擦過螢幕，想著自己在論壇存留不過一天的偷拍照片。
他定睛看著柏弈然，不由得輕笑出聲。
“看我幹甚麼？”見他一笑，柏弈然更納悶了，抬手碰了碰臉頰卻甚麼也沒摸到，“我臉上沾了甚麼東西嗎？”
“看你長得好看。”虞書年隨便找了個理由，但也不是假話，他往小料裡倒上辣椒油，“咱們學校要是有校草評選，你肯定榜上有名。”柏弈然哈哈笑著，順著虞書年的話自信滿滿的說：“那是，就我這張臉，校草評選我當第二，也就你能得第一。”
虞書年單手撐著下顎，筷子慢條斯理的攪拌蘸料，面上笑意愈深。
火鍋紅油翻滾，一半清骨湯濃白的湯底裡面還煮著肉，另外一半爆辣的鍋底滿是辣椒和麻椒，聞著就很辣。
“先吃飯吧。”柏弈然把清湯鍋裡煮著的肉先撈出來，“胃裡墊點東西再吃辣的。”
空腹吃爆辣的牛油鍋底傷胃，到時候疼起來就難受了。
檸檬紅茶倒進裝滿冰塊的杯子裡，柏弈然從拌料一直忙活到現在，自己碗裡除了小料甚麼都沒有，緊著往虞書年手邊放吃的。
虞書年涮好的肉撈了一小盤，填補了柏弈然那邊桌上的空曠，“你吃你的，我自己來就好。”
“沒事，弄完了已經。”柏弈然把東西都安排的差不多，“你嚐嚐這個檸檬紅茶，說是鮮檸檬原液做的。”
虞書年很少喝這種飲料，因為擺在貨架上的飲品大多都加了過量的糖，有些哪怕喝起來不是很甜，但看配料表的糖份也很高，再加上他不太喜歡甜的東西。
柏弈然買的檸檬紅茶味道和外面超市裡那種全然不一樣，入口是清爽的酸，回味才是微甜，可能是加了冰的緣故，口味結合的正好，更突出了檸檬的香味。
是虞書年會喜歡的那種。
虞書年一口氣喝了小半杯，“好喝，這個牌子是新出的嗎？我怎麼沒見過？”
這麼合乎胃口的飲料，配料表也很乾淨，要是以前喝過的話，他肯定會常買。
“唔……”柏弈然咬了口玉米，像是猶豫了一下，含糊道：“這是我老家那邊一個小廠子，沒甚麼錢，也沒往外省銷售，做營銷甚麼的。就本地賣的。之前看你喜歡吃青橘，就突然想起這個牌子的檸檬紅茶了。”
柏弈然驕傲評價自己：“我猜的準吧。”
虞書年眉眼含笑，嗯了一聲。
柏弈然自己開了瓶可樂，懶得倒出來嫌麻煩，握著易拉罐的瓶子捏了捏，“飲料是配餐喝的，別一直喝，喝一肚子飲料哪還吃得下別的。多吃點菜，毛肚一會煮老了。”
火鍋吃的慢。
涮菜進到滾燙的鍋裡按秒計算。
時間一到夾出來吃脆嫩的口感。
邊吃邊聊天，鍋底添了一遍老鷹茶，又快熬幹了才關火。
——
柏弈然回寢室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
樊天羽躺在床上翹起二郎腿顛顛的，“要我說這遙言傳的就離譜，甚麼每邊的事都能掛到一起，越來越扯了。”
“可不是呢。”魯倫達也跟著吐槽。
“甚麼遙言？”柏弈然扯出桌子下的椅子，坐在上面轉了半圈面向他們，“誰又傳甚麼訊息了？”
“論壇唄。”樊天羽一見柏弈然回來，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柏哥你那邊怎麼樣？有沒有及時衝上前線，快刀斬亂麻的切斷學霸的桃花？”
早上在操場上來回跑圈，柏弈然第一批跑的，跑完休息的時候玩手機，瞅見論壇裡有人跟虞書年告白，匆匆跟他說幫忙跟老師請假以後，抄起衣服就跑。
樊天羽都來不及說話，眨眼間人就沒影了。
柏弈然瞥了他一眼，難得詳細的給他解釋說：“甚麼叫斬斷桃花，我那是去陪他在圖書館看書學習的，再說了，只是加個聯絡方式，算的上甚麼桃花。”
頓了頓，柏弈然理直氣壯：“而且，我到之前，虞書年就拒絕那位同學了。”
甚麼斬不斬桃花的，就只是想去圖書館學習而已。
“嗨呀，都一樣了。要我說，學霸的桃花是真的多。是不是大家都樂忠於給學霸編造談戀愛故事啊？那麼離譜的CP都組出來了，你知道今天有個帖子在磕誰和學霸的CP嗎？”樊天羽一想起自己之前看的帖子就打了個寒顫。
“不知道。”柏弈然一直跟虞書年在一起，哪有空閒時間看論壇，他隨意的擺擺手說：“直接投訴就行。”
這種沒頭沒尾沒邊際的東西，也屬於論壇違規內容的一項。
柏弈然捧著手機給虞書年發訊息。
“投訴嗎？”樊天羽看到的第一眼只覺得離譜，倒也沒投訴，想著等柏弈然回來讓他也看看呢，“行吧，你跟學霸的CP文都出來了，我還想讓你看完以後我再投訴呢。”
“甚麼？”
柏弈然側目，“誰和誰的？”
樊天羽熟練操作著點開投訴畫面，頭也不抬的說：“你和學霸的啊，還有照片呢。”
翻出照片，樊天羽發給他，“你看看這，你趴在桌子上睡覺，學霸在旁邊給你擋陽光，你還真別說，拍的還挺好。”
樊天羽悠悠哉哉的點開舉報，“我還是舉報偷拍吧。省的還要想其他理由。”
“等等。”柏弈然攔下他，“先別投訴。”
“啊？為啥？”
柏弈然輕咳一聲，“我就是想看看有多離譜。”
頓了頓，他強調說：“沒別的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