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狂化
黎辰知道時機已到, 立刻奔跑起來, 衝向不遠處的泰特,接過了他手上的試劑,“愣著幹甚麼!快點跑啊!”
追上雄蟲的步伐,泰特明顯能感受到身邊縈繞著那股洶湧蓬勃帶有巨大壓力的氣息, 卻完美地繞過他, 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雌蟲們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但畢竟範圍過大,人數過多,僅僅幾秒的時間他們就開始在地上掙動起來, 拼盡全力也要扯住黎辰的褲腳, 阻攔住他的腳步。
與此同時, 黎辰頭頂上傳來巨大的震動聲, 機械金屬扭曲的聲音蕩著浪傳遍了整個艙室。黎辰甚至沒有多餘的心思和時間抬頭看,但是他是如此清楚, 銀河與他同在。
既然如此……那還有甚麼可擔憂的呢?
雄蟲修長的雙腿大步邁開,像是被灌注了無限的力量, 繞過地上一個又一個雌蟲的阻擋, 狠狠踩在其中一隻的手背上, 當作踏板向前衝著,凌亂的髮絲被風整齊地吹向身後,露出劍眉明眸。
霧色號內部還是太過於彎彎繞繞, 走廊都像是硬生生隔出來的, 拐角十分多, 不像銀河號的規制整齊, 劃區分明。泰特在身後不停地給黎辰指明出口的方向。
“閣下!最後一個拐角右拐, 就到門口了!”
黎辰左腳都已經邁過拐角,一個急轉身,頓住了。
艙門口處,桑今躬著背,渾身的面板都皸裂開來,血管之中爆出絲絲縷縷的血流淌而下,抬起頭來一雙血眸只盯著黎辰,像是嗜了血般陰冷可怖。顯然是在資訊素下極盡掙扎從另外一條路趕來門口的。
時禹當時作為軍部的外派人員目睹並負責處理過其中一個案例,那是唯一一起雄蟲案例。某個貴族家庭中,雄蟲弟弟由於長期嫉恨他的雄蟲哥哥更優秀,認為哥哥比自己更被別人喜歡。終於,在哥哥娶了他看中的的一名雌蟲後終於爆發,不知道從哪的途徑搞來了一支強化劑,趁他哥哥睡覺的時候,注射進了哥哥的體內。
暴斃而死,無一例外。
同時從懷裡扔出一枚炸彈丟向銀河,藉著力帶著黎辰滾落至一旁的房間之中。
“黎辰……”桑今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全身的青筋都一瞬間暴起,雌蟲原本稱得上昳麗的面容已經變得扭曲,有甚麼事情超出了雄蟲和泰特所有人的估計。
地上有四支只寫著編號的注射劑倒在一旁,其中兩隻針頭閃著微光,已經使用完畢,而這樣的藥劑……
時禹的褲腳猛地被一隻手拽住,坐在地上的黎辰,渾身沐浴著狂暴氣息,像是要撕碎任何出現在他眼前的生物。
時禹爬起來用盡自己生平最大的速度衝到房間內部,卻也眼睜睜看到那管淡紫色透明的液體注入雄蟲體內,他上前一個飛踹將桑今踹到牆壁之上,金屬牆體發出砰然一聲巨響,一束高能量束緊接著射穿了桑今的心臟。
時禹對上黎辰的眼神,充血泛紅,冷酷暴戾如同野獸一般盯住了他。
而其他幾例無一例外都是雌蟲狂.暴地虐.殺他蟲後暴斃而死。
他茫然地向自己的雄主踏了一步,可是怎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林看到炸彈一把將想往前衝的時禹攔住猛地一跳倒向一邊,強烈的衝力震得軍雌們都眼花耳鳴。
強化劑會讓蟲族短時間內透過透支身體獲得擁有更強的力量,代價就是變成失去理智的野獸,激發出身體內部嗜血的兇性,隨後暴斃而死。
於是等銀河終於將整一塊霧色頂板暴力掀開,時禹等雌蟲在上方拿著槍炮將躺倒在地上的雌蟲掃射完畢,片刻也不耽擱地落入艙室之中後,就看到桑今在如此的資訊素強壓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撲向了黎辰,從雄蟲手中掏出了三支藥劑中的其中一支,大力朝黎辰的脖頸紮了下去。
寒意從他的心底向四肢百骸蔓延,無法發出聲音的憤怒和哀嚎在他腦子裡快要炸開。
時禹曾經見過。
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看到黎辰黑眸之中席捲的狂暴冰冷了下來,同著心臟一起沉寂下來。
帝國曾經出現過幾例這樣的強化劑案例。
儘管在戰場上見過更多的屍體,殘暴與血腥,他至今依然無法忘記當時趕到現場看到的畫面,一隻雄蟲坐在滿室狼藉中,雙眼猩紅,身上臉上是濺上去的血,他雙手青筋暴起掐著他雌君的脖子,而那位曾經也在軍部任職的雌君居然沒能掙脫,陷入瀕死狀態。而另一邊,雄蟲弟弟已經倒在血泊之中,外露的面板皆是血痕,喉嚨硬生生被抓出了個血洞,湧出了大量血液。
怎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儘管黎辰已經沒有辦法再釋放更多的雄蟲資訊素了,但此時艙內的雄蟲攻擊資訊素含量也並不低。桑今用力咬著齒關,抬起手臂,混雜著令人牙酸的咯吱作響,像是每一個動作都耗費了所有力氣,口齒間緊緊碾出血沫。
這位逃竄於星海之中多年,硬生生在這兇殘冰冷的世界之中從無到有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小小一方世界的雌蟲,終於垂下了他的頭顱,敗於不該有的奢望和貪慾。他從胸膛為中心,逐漸化為骨燼點點。
時禹緩慢地蹲了下來,手慢慢伸出,想要撫上雄蟲汩汩流血的脖子,被黎辰一把拽住,用力地幾乎要捏碎雌蟲的骨節。可是儘管是這樣,時禹卻不想遠離分毫。
即使往後挪一寸,他的心都會像是下一刻就要爆裂開來的疼痛。
林在門外拍打著房門:“老大!怎麼樣?”
“遠離這裡……”時禹低低的聲音透過隊內通訊傳到每一隻軍雌耳邊,他能感受到房間內的氣息越來越肆虐瘋狂,遲早會傾瀉而下攻擊範圍內的所有雌蟲,這樣等級的資訊素在如此高的濃度之下,沒有雌蟲受得了的。
對內通訊一片寂靜,只留有顫唞的吐氣聲,時禹等了一會兒,拆掉了自己耳邊的通訊扔到一旁。 雄蟲視線跟著被扔出的通訊器偏移了一下,又轉過頭來看著時禹,神色冰冷而無情地審視著,帶著野生動物評估獵物般天真的殘忍目光。
“雄主。”時禹喚了一聲,看到黑髮雄蟲歪了歪頭,手掌抬起用力成爪狀,估量著要從哪裡開始下手。
“……我早就是您的了。”時禹閉上眼睛,心裡突然想到那名被掐倒在地的軍雌也許不是無力反抗自己已經狂暴的雄主,而是,不願反抗。
時禹感受到雄蟲的拇指按壓在了自己脖頸上跳動的大動脈,四指輕輕搭在自己後頸之上,面板泛起細細麻麻的雞皮疙瘩,他卻一動不動,緩慢小心地釋放出自己的資訊素,靠近那股暴虐的氣息,卻迅速被那股氣息吞噬。
好痛。
釋放出資訊素的每一個毛孔都發出尖銳的疼痛,被壓制,被吞沒,暴虐的氣息在這裡衝撞。
下一秒,黎辰撲到了時禹身上,摁住他的肩膀,跨在腰上,把他死死壓在地上,所有的動作在一瞬間完成。
雄蟲低下頭看向眼前的這個奇怪的獵物,被他抓住也沒有任何掙扎,只是睜大眼睛看著他。可是他的心臟卻莫名緊縮了一下,眼前那雙碧藍的眼睛蓄著一汪苦澀的水,讓人感覺如此悲愴。
黎辰鉗制住君遙的手緩緩鬆開,按在自己胸口。
不舒服。
像是有甚麼東西從胸膛中重重壓下,引起一陣陣酸楚。
黎辰的氣息頓時更加暴虐了起來,房間內的水晶吊燈炸裂一聲碎掉。房間外等待著遲遲不願意離開的軍雌們都不受控制地跪下了。
黎辰的眼神看起來更不對勁了,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像是忍無可忍,他整個手掌逐漸收緊。
時禹知道下一刻他就會被雄蟲殺死,卻沒有做任何掙扎。他只是靜靜看著,伸手慢慢擁住了他。
一個失去了戰鬥意志的戰士,心裡清楚自己擁抱的就是死亡。
卻未曾想到的是,死亡的手落在自己的脖子上,溫熱的,給了他一個吻。
黎辰不受控制似的在他脖頸處不斷嗅著,好香的味道,全身都跟過了電一樣的酥|麻,很喜歡,想吃掉。
這麼想著,黎辰也這麼做了。他細細地舔舐著眼前可口的食物,每一寸都不放過。雄蟲輕輕含住精緻蛋糕頂上那一顆可愛小巧的櫻桃,慢慢品嚐。
貼身的糖衣被一層層暴力撕扯開,強大的氣息瞬間衝進他的體內,攪動著時禹的一切感官。
完全讓人失去控制的感受衝上頭部,脖子向後仰到極致形成一道美好的弧度。
無止盡的。
那樣的肆虐氣息到了第二天晚上才真正平息。在彼此資訊素的交融之中,那股無法控制的力量在兩人之間不斷交換著,每次交換似乎都帶來一些耗散,就這樣不斷耗散下去,直至平靜。
趕來的阿爾瓦細細檢查了兩人身體後大呼不可思議,在這過程中但凡黎辰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本能傷害時禹,但凡時禹有反抗的痕跡,都會刺|激黎辰進一步暴起癲狂。
結果時禹身上只是青青紫紫的痕跡很多看起來慘重了一些罷了,其餘一點傷都沒有,那處也很健康。
就連精神面貌看上去,都比之前更好了……
阿爾瓦神色複雜:“不愧是軍雌啊……”承受能力真的很強。
時禹:“……”其實腿很軟。
雄蟲此前又釋放了高範圍的攻擊資訊素又被注射了狂化藥劑,經過了兩天的消解,現在已經在醫療艙裡沉沉地睡著了,治療液可以溫養雄蟲的精神。
時禹的目光水一般柔和地落在雄蟲身上,明明也已經極累,卻願意就這樣守著雄蟲。
阿爾瓦看著將手輕輕放在腹部的雌蟲,問道:“怎麼了,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有,”時禹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沒有比這更好的時刻。”
林一走進來就看到時禹這副樣子,用力地一掌拍在了雌蟲肩上,氣道:“你知道我們在外面都快擔心瘋了嗎!?你倒好,爽飛了吧?”
本來還在略微臉紅的時禹回過神來,難得露出孩子氣般的欠揍笑容:“嗯,說了你也不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