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資訊素裹在液體之中, 含量更加高, 生生把時禹從黑暗中拉了回來。
睜開眼，雄蟲黑色的髮絲在他輕輕額前掃過，帶來一陣癢意，平時自己總愛悄悄盯著看的鼻尖戳在他的臉上, 某種柔軟的, 溼潤的，壓在他的牙齒上。
他正在被黎辰吻著。
這個認知極大地刺.激到了時禹, 釋放出來的資訊素頓時濃郁了一倍，時禹思維已經停滯了，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像是脫離軀體。唯一他的動作只是眼睛愣愣地睜大看著天花板。
居然不敢有所動作, 不知是怕驚醒自己, 還是怕驚醒這隻黑髮雄蟲。
回應他的是黎辰越來越重的, 一隻手輕柔地覆上了時禹的眼。
時禹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血液噴湧，紅色由裡及表地蔓延至了全身。
他在想, 過去所有的一切痛苦，孤寂, 折磨和等待也許都是為了這一刻。
為了黎辰。
黎辰慢慢感覺全身都不對勁了起來, 在理智還能獨立存在的情況下, 他一手輕輕按住時禹的脖子，慢慢直起了身來。
“誘發劑，誘發雌蟲產生大量資訊素，誘導雌蟲進入發|情期。如果得不到雄蟲資訊素，資訊素腺體會在過度工作下功能受損，迅速萎縮，”時禹邊說著感覺到自己掛在黎辰身上的資訊素被裹了起來，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些都是我的猜測。”
看清了時禹現在的狀況，輕輕捏住了時禹的下巴。
如果說自己不舒服的話，黑髮雄蟲還會抱抱他嗎？這個念頭一起，時禹頂著一張冷淡的臉，感到羞恥地閉了閉眼，怎麼能仗著黎辰的好脾氣，就做這種事呢……
而韌性又極大，可以不費力地完全縛住一隻強壯有力量的雌蟲，自動收縮，讓其動彈不得。繩子的溫度還會跟隨著被縛者體溫的變化而變化，體溫升高，繩子溫度降至冰點。
氣氛並沒能纏綿太久，兩人的通訊器同時亮了起來，是卡爾！
上面傳送過來的資訊經過解譯，顯示他找到了x能源，但由於拍賣場內不知道為甚麼，大家的拍賣熱情空前高漲，拍賣程序很快，x能源不見的事情，很快就會被發現。
領頭的一名雌蟲躬身，十分禮貌道：“閣下，這都是今晚賓客們拍下的拍品，想要作為禮物送給您。”話音一落，雌蟲們都極其自覺，動作統一地摘下了禮物上方的布，露出來一件件看著就極貴的拍品。
他伸出手，抹了抹時禹的嫣紅微腫的唇瓣，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唇也染上了一片紅，本來是時禹唇上的血。很難說是誰比誰更鮮豔。
其材質極其特殊，外表光滑，絕對不會割傷雄蟲嬌嫩的手一分一毫。
這樣的結構也導致了，這繩子在特定的角度下可以是柔軟的也可以變得堅硬，實在是很特殊。
黎辰看了看那個寶石，那是很大的一塊寶石，幾乎有黎辰的大半張臉那麼大，通體幽綠，十分通透澄淨，分量不低，怎麼看都知道價格不菲。
說著揮了揮手，“全都還給他們吧，我不會收。”乾脆利落的關上了門，留下了大受打擊的雌蟲以及一干沉默的侍者們。
他們都沉默地舉著托盤低著頭，像是隻要黎辰不出來，他們就會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直到黎辰自己出現，沒有絲毫打擾的意思。
黎辰報了個位置，讓卡爾來這個房間。同時給卜夜發訊息問情況，拍賣場發生了甚麼。
“真的，不疼了。”只是，心跳得他有點受不了。
黎辰用手背碰了碰雌蟲的臉，依然燙燙的，有些嚴肅，“你知道那個給你注射的藥劑是甚麼嗎？”
卡爾還帶了一個雌蟲，很難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趕到拍賣場，和卜夜回合。
第一件事就是關心他。
還沒說話，又一隻雌蟲走過來，這位的裝扮倒不像是侍者，反而像是賓客。那蟲一看到黎辰站在門口，眼睛就亮了起來，匆匆地向黎辰走過來，又停在幾米之外。
比如說，現在時禹整個人窩在柔軟潔白的床鋪上，露出來的面板泛著淺淡的紅，睜大了一雙冰藍色眼睛愣愣地看著他，眼角溼潤。不抵抗，不排斥，只是萬分柔順地躺著，視線追著他看。
卜夜歎為觀止，只能說不愧是黎辰閣下嗎……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戰況十分激烈，經常是拍賣師話都沒說完，幾個牌就舉了起來。卜夜心裡都在隱隱期待他們能快點打起來，最好打到終止拍賣場的進行。
但其實他更多的時候覺得時禹是很純然又簡單的人，嗯，還非常柔軟。
那些雌蟲拍下了拍品就立刻交給侍者，一個個侍者走向了某個特定的方向。誰都知道那裡有誰。
他有時候覺得時禹像個沒有感情的、冰冷的機器人, 很少流露情感, 對自己總是那麼狠心, 好像沒有痛覺。彷彿被設定好程式一般, 接到任務就要為之衝鋒陷陣, 不在乎自己。
卜夜只回了五個大字：您出門看看。
像是甚麼小動物。
“現在難受嗎？”黎辰問，想知道現在時禹的狀態。
“閣下，”他顫唞著聲音說道，“這，這是我準備的禮物，想要送給您。”
拍賣師在臺上繪聲繪色地介紹著。
看時禹一副乖巧答題的樣子，沒忍住做壞事的黎辰憋住笑，視線飄到了別處，好像窗簾很好看的樣子。
可惜……黎辰輕輕挑眉一笑，說道：“可惜我不喜歡綠色，我只喜歡藍色。”
那麼長時間接觸S級雄蟲的資訊素，任憑甚麼資訊素爆發都能被平息吧。時禹此刻感覺體內的資訊素已經平穩起來，安靜地呆在他的體內，有一部分很是不聽話地掛在黎辰身上，黎辰卻沒有任何不滿。
“……你們等在這幹嘛？”不得不說，黎辰感到匪夷所思。一堆雌蟲守在他房間門口乾甚麼，還悄無聲息的。
黎辰皺眉，“說實話。”
黎辰讓時禹躺著休息一會兒，自己有些疑惑地走到了門口。推開門一看，就見整整兩列穿著侍者衣服的雌蟲守在門邊，手上都拖著一個托盤，上方蓋著精緻的布。
時禹乖乖地搖了搖頭，帶著黎辰捏著他下巴的手都晃了晃。
黎辰有些無語地站在門口，原來導致拍賣程序加快的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身處於拍賣場內的卜夜此刻也被這些激動的富豪們驚呆，一塊寶石的價格都能被抬到那麼高，幾個星球幾個星球的砸啊這是。
看起來大家都瘋得不輕，連自己的房間都坐不住了，直接站在房間外的圍欄上開始按燈舉牌。
那名雌蟲看起來十分緊張，全身僵硬地站立著，舉了舉手中的物品，“我猜想您可能會喜歡珠寶類的東西，這個是碧斬星的一種綠寶石，據說其中蘊含的能量可以養顏美容，呃，”雌蟲卡了下殼，似乎一時緊張得忘記還有甚麼功能了，“這個，這個也很漂亮，您覺得呢？”
拍賣場負責蟲也很會來事兒，此刻臺上正在競拍一根作為某種“特殊用途”的繩子，這繩子表面是銀色的，一節一節有一些像蛇的鱗片。
隨時給蟲帶來最清晰極致的感受。
場上的氣氛十分火熱，送這個給雄蟲的意味，總能挑起所有雌蟲的心神。
不過吸引卜夜注意的是臺下一樓，蘭謝之前匆匆跑出去，後來又回來了。而桑今也是剛剛走出去，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了一隻蟲。
臺下光線有些暗淡，卜夜看不清那是雄蟲還是雌蟲，但多年培養而成的直覺讓他無端有些在意那隻蟲，感覺不太對勁。
臺上為了展示拍品，剛好打下來一束光，照在那隻蟲轉過頭的側臉上，卜夜瞥了一眼移開視線，又震驚地轉回來。
這隻蟲，他的眉眼和輪廓……跟黎辰閣下的，有些像。
昏暗的光線下乍一看，卜夜差點以為那就是黎辰閣下！
桑今近乎迷戀地盯著自己身側坐著的蟲，往日裡陰沉的氣質此刻都蕩然無存，只是視線有如實質般地黏在那蟲的臉上，再也移不開。
“你還是來了。”桑今輕聲說。
那蟲似笑非笑地看著桑今，手指輕輕地拂上桑今的側臉。桑今順從地貼上他的掌心。
那蟲像是很滿意，突然湊近用力地咬在了桑今的唇上，直到嚐到了一絲血味混雜了資訊素的味道，才鬆開，低聲說道：“你想要我來。”
桑今揚起嘴角，盯著他低低笑了幾聲，竟是一刻都不捨得轉移視線。
拍賣師在臺上舉起那根特殊的繩子，顯示屏上展示了幾張大膽的“應用圖”，即使沒聽到介紹詞，也能讓蟲知道那是幹嘛的。
桑今身側的蟲看了幾眼大螢幕，嘴角含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高高地舉起了牌，數額比上一位的價格多了一倍，一時震得沒有蟲再繼續競拍。
他瞥了一眼桑今，看他假裝自然，臉色爆紅坐在旁邊，覺得頗為有趣地笑出來。
桑今等了一會兒，平靜了下心情，看著身側雄蟲帽子下露出來的黑色髮絲，光潔的脖頸，突然想起來甚麼似的問道：“你有親兄弟嗎，或者有血緣關係的旁親兄弟？”
一聽這話，雄蟲臉上的笑意就瞬間冷了下來，轉過頭來，幽深的眼瞳盯著桑今。
“你是看見誰了嗎？”
桑今被雄蟲突然轉變的神色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說錯了甚麼。
“怎麼了？”桑今有些緊張起來，“容扶？”
這邊卜夜沒時間細想，通訊器上傳來了一條資訊。
他盯著訊息凝神想了片刻，就走出了房間。卜夜清了兩下嗓子，壓實了自己的聲音，變了個渾厚粗重的聲音，在吵鬧的拍賣場中大聲一喊：“35號偷偷溜進去找雄蟲閣下了！！！那個拍下綠寶石的小子！！”
有時候，簡單的手段往往能帶來非同尋常的效果。本就上頭的雌蟲們一聽，發現他們當中出現了一個叛徒，霎時都騷動起來。
大家都老老實實讓侍者去送禮物，以防打擾到雄蟲，結果那小子居然捷足先登。
拍下綠寶石的那小子他們記得，跟他們競爭了好久才拍到那寶石，還樂呵了很久。
一看35號，門口果然空無一蟲，肯定是偷偷溜進去了！
可惡！
“我們要去把他抓回來！怎麼可以讓他打擾到閣下！？” 沒有人質疑他這番話，大家此刻的行動空前同步。不過到底是為了不讓35號打擾到閣下，還是想趁機去閣下房間，這就另說了。
那位閣下抱著發|情期的雌蟲就往房間裡跑，不用動腦子都知道會發生甚麼……又是嫉妒，又是好奇心，上頭中的情緒驅使著他們要去那邊一探究竟，連對雄蟲要保持的基本禮儀都拋擲腦後了。
一響百應。這群雌蟲果然沒有辜負卜夜的期望，都騷動了起來，要往樓下房間跑。
拍賣師在臺上大聲講話都完全無法控制這個場面，入場時彬彬有禮的高貴的雌蟲們，包裹於精緻昂貴的華服中，在這一刻仍然像是原始社會中的雌蟲，對於爭奪雄性那樣急迫而不顧一切。
拍賣程序瞬間被打斷了，沒有蟲再關心今晚會出現甚麼拍品，最耀眼寶貴的那個，已經被星閣的拍品拐走了！
容扶眯著眼往後看這場騷亂，倒是沒表現出來甚麼。
桑今卻覺得有點羞惱，邀請雄蟲來看自己手下的拍賣場，結果發生這樣不受控制的場面，就像一個年輕的毛頭小子一般感到丟臉。
“你是見到誰了嗎？”容扶又問了一遍。
桑今看到雄蟲沉下來的臉，拇指指尖使勁掐在拇指上，顯得焦躁不安，不敢不答，“剛剛有位跟你一樣，黑髮黑瞳的雄蟲出現。”
“你知道他叫甚麼嗎？”容扶平靜的聲音在吵鬧的場內顯得有些模糊不清，讓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緒。
“不知道……但是你們的眉眼，有些相似。”
容扶神色不變，緊繃的身體卻慢慢地放鬆下來，像是拿到最終成績的考生一樣，原本焦躁的心在確認了結果後，不論結果好壞，都只能接受事實，內心平靜下來。
容扶平靜地看著地面，像是放空一般，桑今卻覺得他就像是極力壓抑著甚麼，浪潮洶湧卻埋於深沉磅礴的大海之下。
他的心也跟著抽疼了一下。自從遇見容扶之後，這隻雄蟲的任何反應都會引起他情緒的波動，桑今已經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他們是去找他吧，走吧，我們也去看看。”過了一會兒，容扶說。
沒過多久，卡爾就迅速帶著那隻貌美雌蟲跟黎辰他們匯合了，時禹也已經恢復了自己的體力。
見到時禹，卡爾掏出藏在懷裡的x能源。那是個僅有雄蟲拳頭大小的綠色能源，很難想象就這麼小的一個東西里，蘊藏著那樣大的能量。
它的外部被某種特殊透明材料層層包裹著，隔絕外部的能量場，防止其內部的能量被引爆。
卜夜傳來了資訊，拍賣會程序已經停止，這是他們能逃脫出去的最好機會。
拿出了蘭謝給的通訊器，黎辰迅速按了幾個操作鍵，蘭謝在第一時間就回復了黎辰，傳給他們一個地點，處於拍賣場後部的一個通道內。
他們行動的時間快於前來捉拿“叛徒”35號的時間。沒過多久，幾人趕到了蘭謝給的地點，而蘭謝已經在那裡等著他們了。
這位優雅纖瘦的貴族已經氣喘吁吁地站在那邊，看到黎辰他們來了後，調出了自己的光腦螢幕，點選了幾下，說道：“我已經通知了所有部下。頂樓拍賣場有一個內部樓梯，”他指了指通道左側的一堵牆，“我們從這裡進去，可以直達城堡最高處，有一個小平臺。”
說完又深深看了黎辰一眼，“閣下，希望您能遵守自己的承諾。”
“當然。”黎辰看著他說。
爬上了高高的尖塔後，黎辰才真正感受到了比泰興傳聞中瞬息萬變的天氣，他進去時體感大概是二十多度，只穿了一件單衣。現在出來，卻覺得自己身處北方嚴寒的冬天。
刺骨的狂風颳過，黎辰低頭看了一眼天，渾身僵硬地想，這麼冷的天居然還沒飄雪。但雌蟲們似乎對溫度感受不大，穿著單薄的短袖像是完全沒影響一樣。
一架大型飛行器停在古堡上方，蘭謝指了指上空，說了甚麼話，“飛行器……離開……”斷斷續續地被大風帶走了。
黎辰處在巨大的狂風之中，衣服連帶著人都像是要被刮跑，耳中灌滿了呼嘯的風聲，他放棄了大聲講話。
風好像小了起來，黎辰往左側一看，時禹他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堵在風口處，幫他擋住了風，卻依然剋制地跟他相隔一段距離。
黎辰有些不滿地拽了拽時禹的手，把雌蟲拽過來一段距離。
金髮雌蟲被黎辰冰冷的指尖嚇了一下，下意識輕輕反手握住他的手，試圖用體溫暖住他的，黎辰冰冷的指尖卻往他衣袖裡面探，摸出來一把鐳射刀刃。
時禹愣愣地看著黎辰，不知道他要幹嘛，卻見他神色淡然，在手臂上輕輕一劃。只是輕輕一劃，雄蟲嬌嫩的面板立馬被劃出一道口子，手臂上的血霎時噴湧而出。
“黎辰！？”雌蟲瞳孔一縮，迅速搶走了刀刃，伸手捏住黎辰的上臂，想要給他止血。
黎辰看著雌蟲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露出了一副“嘿，這真夠新鮮的”的樣子。
沒時間耽擱了，黎辰從口袋裡掏出來那支從醫療箱裡順來的一支管子，牙齒咬開開口，接在自己傷口處。等一管滿後，黎辰蓋上蓋子直接扔給了蘭謝。
血液裡的資訊素含量是比較高的，應該很方便蘭謝提取。
蘭謝連忙接住，捂進懷裡，資訊素離體後在與雄蟲相似的體溫下才能維持基本活性。
傷口被布料包紮了起來，黎辰轉頭就看到時禹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往他手上包紮著，而對方的衣服被粗暴地撕下來一角。
不知為何，明明在這個極其嚴肅緊急的場合，而且時禹看起來心情明顯不佳，他卻有種想笑的感覺。那是一種從心底裡升騰起來的感覺，細細密密的癢在胸口震顫著。
讓他想彎起嘴角，讓他想……
黎辰傾身，在金髮雌蟲的眉心處輕輕落下一吻，另一隻手按住雌蟲的背，像是怕他後退一樣。
時禹又怔愣良久。
黎辰像是發現了甚麼好玩的事情，這隻雌蟲真的一被親就會想是按了甚麼定格鍵一樣被定在原地，只有冰藍色眼睛會愣愣地看著他。
可愛得要命。
幾人一上飛行器就通知了守在古堡外面的林及其小隊快速撤退，飛行器正式啟動，發出了一陣響動。
尋人無果的雌蟲賓客們聽到那一陣動靜，通通跑出古堡仰頭看，黎辰站在飛行器門口，底下的人已經變成蟲子大小，看不大清模樣。他拽住門邊的扶手，兩指並於額前，衝下面的人囂張地比劃了一下。
站在雌蟲中間的容扶仰頭，舉起自己的光腦，透過光腦特製的放大功能，清晰看到了黎辰放大後的影像。
還是那麼熟悉的模樣，那個人賽車時每次衝過終點線摘下頭盔，也是這樣輕佻地回頭向對手致意，如此狂妄的模樣。
“找到你了……哥哥。”
我的，哥哥。
驟風四起，不論是經久的汙垢還是陳舊的過往，都吹散於風雨之中。
蘭謝為他們準備的飛行器的配置大概是如今帝國最頂級的配置了，星閣拍賣場後知後覺地派出幾輛飛行器進行追擊，卻被他們遠遠甩在後面，一騎絕塵。
更何況飛行器上還有前在駕駛系蟬聯多年第一的，帝國軍校優秀畢業生——時禹，在操縱著飛行器。
黎辰的手已經被妥善包紮好，飛行器上一般不配備醫療艙，也就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包紮方式了。
他饒有興趣地坐在後座，看著站在巨大而複雜的駕駛操作盤前面的時禹，對每一個操作都熟練於心似的，像是一個真正強大的領袖，動作迅速地按下一連串黎辰看不懂的複雜操作。
經過一大片厚重的烏雲，後面幾輛飛行器已經徹底看不見身影。
時禹開著飛行器一路賓士到停靠港，眾人一起登上“銀河”，起飛昇天了，徹底甩脫那群雌蟲。
“這算是和霧色交惡了嗎……”卜夜喃喃道。
林很不屑：“那群傻子又不知道我們是‘銀河’，多年前我們在執行任務時看到過‘霧色’，可他們可沒看到過我們。”
“霧色有自己的情報網，查出來是遲早的事情”，時禹說道，“不過這次，他們也只能把這個虧吃下。”
卡爾正在給X能源進行進一步的加固和控制，聞言也放鬆地笑了出來，“這倒是真的。霧色的身份本就上不得檯面，星閣的拍品大多都來路不明，那些違法的東西，丟了一件兩件，自己還追不回來，能找誰，報警嗎？”
林很是快意的笑了出來，習慣性看向自己的戰友時禹，卻發現那小子正抿著唇看著黎辰的手臂，想勸那位懶洋洋躺在沙發上不想動彈的閣下去醫療艙。
林都想罵他一聲不上道，閣下不想動，你不能抱他去嗎！？傻子！！！
沉默地單膝蹲在沙發旁邊的時禹，不是沒想到這點，只是黎辰不喜歡被觸碰這件事他記得很清楚。
而他又不想讓黎辰覺得不開心，引起黎辰的厭惡。
於是黎辰就看到時禹蹲在他旁邊，很想讓他去醫療艙，偏偏又不敢做任何動作，只是抬頭看著他，讓黎辰感覺可憐巴巴的。
時禹看完他又看傷口。黎辰沒忍住捏住他的下巴，有些稀奇地問，“不高興啊？”
不就是傷嗎，還是我的傷，怎麼就那麼愁眉苦臉，黎辰心想。
但這依然是一種很久違的感受，黎辰摸了摸時禹柔軟的金髮。
“對了，”卜夜突然想起來甚麼似的說道，“閣下，您有兄弟嗎？”
黎辰愣了下，沒反應過來，有點疑惑地說：“沒有啊。”
過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又問：“怎麼突然這麼問？”
卜夜聽到黎辰先前的回答也只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只是長得有點點像而已，又不代表甚麼。
“沒甚麼。”卜夜放心地跟卡爾一起研究x能源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