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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番外.伊西斯視角

2024-01-13 作者:我算甚麼小餅乾

第八十七章 番外.伊西斯視角

在飛機失事後, 伊西斯以為,他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這顯然是一場有預謀的車禍, 他的飛行器承軸被人替換, 受害者是一隻雄蟲,來自老牌貴族的楚家,此事絕無善了的可能, 他一定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金錢, 地位,甚至生命。

伊西斯設想過諸多結局, 可從未想過,他的人生會如此落幕。

林秘書寬慰他, 說或許還有轉機,也許那隻雄蟲能醒過來,願意看在鉅額財產的份上納他為雌侍,留一個體面的收場, 然而一切話語在雄蟲的資料擺上案頭時戛然而止。

這是一隻劣跡斑斑的雄蟲,他留著殺馬特的海膽髮型,履歷裡充斥著各種暴力詞彙, 虐待,折磨, 不一而足,嫁給他, 只會有一個更悲慘的結局。

於是伊西斯開始默契的安排後事。

他將所有的時間用會議填滿了, 因為一停下來,他就不得不面臨註定悲慘的未來。他像個連軸轉的陀螺, 公司戰略,投資計劃, 股權分配……在死亡到來之前,他總希望給公司留下更多的東西。、

如果一切順利,在上法庭前,伊西斯能夠完成所有分配,但意外來的很突然。

雄蟲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折磨他,將這些天受到的痛苦百倍奉還。

伊西斯想,這或許是一個警告。

小調酒師用異常溫和的態度撫慰著他的躁動,橙花的酒香溫暖和煦,讓人想到秋日的午後,這場安撫沒有羞辱,沒有折磨,他只是在調酒師生澀的動作裡放鬆,失神,然後沉沉睡去。

雄蟲沒有出席,這在伊西斯的意料之內,他是害雄蟲住院的罪魁禍首,沒讓他在婚禮上當眾下跪,只是把他晾在一旁,已經是很好的事了。

然後他在黃昏的時刻醒來,被柔軟的被褥簇擁,雄蟲繫著圍裙做飯,姿態隨意從容,熟練的他彷彿做了千百次。

更大的變故發生在婚禮那天。

林秘的眼睛裡溢滿了擔憂,但是伊西斯已經無路可退。

伊西斯想,這世上居然有這樣的雄蟲。

小調酒師是隻雄蟲,在他資訊素失控的時候,將他帶回了家。

這隻雌蟲還沒有二次覺醒,太過年輕,他被年長的調酒師推出來招待客人,不慎往伊西斯的西裝上潑了一杯酒,然後被年長的調酒師護在身後,顯得拘謹又惶恐,伊西斯笑了笑,說沒事。

雖然cointreau的等級不高,但他遠比那些高等級的雄蟲更加迷人,如果不是前程已定,伊西斯或許會追求他,然後將這塊未被發現的珍寶納入懷中。

但是婚禮進行到一半,雄蟲突兀的出現了。

小調酒師缺錢輟學,於是伊西斯給了他兩百萬,他給出過數不清的兩百萬,卻從沒想過,這將是他一生中最划算的一筆交易。

雌蟲站在調酒臺後,檯面上擺了杯調好的瑪格麗特,冰藍的酒液像融化的冰川,伊西斯略略驚異,這是一種很難調好的酒,即使經驗老道的調酒師也很難一次做好,但面前這杯品相完好,色澤漂亮到不可思議,很難想象他出自這樣年輕的一位調酒師。

他推來人群朝裡間走來,攔住了楚錦不規矩的手,而後遙遙朝伊西斯行禮。

他選擇了一個雄蟲喜愛的酒吧,有良好的隔音和私密的環境,能保證無論他遭受了甚麼,都不會被其他人看見和察覺。

伊西斯將這場偶遇歸為老天最後的仁慈,讓他在即將前往地獄之前遇見這樣一隻雄蟲,品嚐過一次這樣的歡愉,他已足夠幸運。

他不但醒了,還在甦醒的第一天,給伊西斯發約會邀請。

那隻雄蟲醒了。

然而這終究是一場奢望。

在考察那個酒吧的時候,他對一隻年幼的雌蟲動了惻隱之心。

他說:“你好,我是楚修。”

這是伊西斯見過第二隻會說你好的雄蟲,第一隻是cointreau。

楚修和資料裡顯示的一點也不一樣,他過分俊美,眉目風流,溫和守禮,儀容舉止足以和許多貴族雌蟲相媲美,以至於伊西斯不得不懷疑群星的情報機構是不是出了問題。

楚修替他解了圍,展現出了維護和青睞的態度,鎮住了那些蠢蠢欲動,想要瓜分群星的賓客,然後帶他回了家。

伊西斯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為甚麼會在飛行器上睡著。

或許是那隻雄蟲的態度太過平和,或許是播放器裡的音樂舒緩溫柔,或許是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君度酒味,他非常放鬆,於是安然睡去。

所以他是怎麼出現在了主臥的床上的呢?

伊西斯還記得那一刻的驚詫,他甚至以為他在夢遊,婚禮和俊美的雄蟲只是腦中的臆想,否則他應該還在飛行器裡,而不是進入主臥。

除非,那隻雄蟲將睡著的他抱裡上來。

楚修身量高挑,婚禮上他挽起了袖子,依稀可以看見漂亮的肌肉走勢,流暢的線條像起伏的山脈,如果是他,確實能抱起伊西斯。

伊西斯覺得臉熱。

他比楚修大上那麼多,是個成熟的長輩了,卻在婚禮的第一天在飛行器裡上睡著,勞煩他年幼的雄主將他抱上來。

但是楚修為甚麼不叫醒他?

伊西斯感到詫異,且不說雄蟲柔弱的體質,拿根筷子都嫌重,就算伊西斯睡著裡,雄蟲也大可以叫醒他,或者將他晾在飛行器上,等睡醒裡再進屋。

至於進屋後是先跪著還是先領罰,那就任憑雄蟲裡。

這事情太荒謬,以至於伊西斯完全忽略裡一種可能——雄蟲愛著他,既不捨得叫醒他,也不捨得他睡在飛行器裡。

伊西斯略有些忐忑的下樓,睡著絕對是件失禮的事情,被雄蟲抱回來就更加失禮,他準備了不少道歉的話,就等著見到雄蟲,柔順的認罪,以楚修在婚禮上的行為,他的日子想必不會太難過。

但命運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那隻雄蟲圍著圍裙,在廚房做飯,他看著伊西斯,給他推來了一盅清亮的雞湯。

就像那天黃昏,cointreau推給他的那樣。

伊西斯驟然驚異,恍然發現雖然容貌大不相同,但楚修和cointreau一樣,有著清秀的面容,高挺的鼻,漂亮的眼,他們居然是一個人。只是少年長大了,二次發育讓他的身高更加挺拔,氣質更加鋒銳,清晰的下顎像草書嶙峋的瘦筆。

伊西斯已經分不清這是不是一個夢裡。

之前的那麼多年,宿命從未如此善待於他。

最開始,伊西斯略有忐忑,雄蟲的風評太過差勁,酒吧的初遇也略顯刻意,像是甚麼精心設計的羅網,然而伊西斯轉念一想,他孑然一身,一無所有,所有的財產都交予雄蟲,仰仗他施捨的憐憫過活,倘若雄蟲想要甚麼,不需要編織如此溫情的圈套,於是他放肆的沉溺了進去,想著若是死前能被這樣愛著,無論這份愛意來自何方,也無論持續多久,倒也沒有甚麼遺憾了。

當時的星網有不少人下注,賭伊西斯甚麼時候會死在雄蟲手下,伊西斯看著他們的賭資一點點累積,有說一天,有說七天,有說半月,最多不過一年。

沒見到楚修時,伊西斯猜測的是半個月。

但過去離了七天,半個月,一月,半年,群星的員工來來去去,辦公室的花都開謝了一季,雄蟲還是沒有絲毫的改變。

楚修像是永遠不會厭倦這場恩愛的戲碼,他依舊每日做飯,偶爾捉弄伊西斯,讓他搞很難的菜式,然後在身後探頭探腦,在伊西斯焦頭爛額的時候暗搓搓的抱上來,藉著指導的名義光明正大的吃豆腐,他依舊細心體貼,記得伊西斯身上的每一種病症,謹慎考慮著資訊素的適應,對雌蟲而言習以為常的胃痛,他也小心的照顧到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伊西斯才是年長的那個,卻被年少的雄蟲照顧著。

伊西斯想,他身上其實沒有甚麼雄蟲能貪圖的。

楚修好看,禮貌,細緻,哪怕他的等級不那麼高,他照樣是大把雌蟲的命中情蟲,勾勾手指就有無數雌蟲匍匐於地,雌蟲們會像環繞著皇帝那樣侍奉他,為他獻上數不盡的珍寶,他可以娶一個,兩個,或者十個,這些雌蟲獻上的財富將足以匹敵群星,而不是在伊西斯——一個不再年輕的,一身是病的雌蟲身上耽擱年華。

於是伊西斯一直隱隱的不安,一直到後來,楚修突破了a,又突破了s。

雄蟲一時風頭無二,他是蟲族唯二的殿下,是蟲族討論最高的雄蟲,擁有俊美的外表和驚人的財富,那段時間伊西斯不得不更換私人號碼,以應對激增的電話,他的好友險些將他的門檻踩爛,故交奉勸他:“伊西斯,你的堅持沒有意義,你坐不穩一個s級雄蟲雌君之位,早些接納那些後來的孩子,大度是雌蟲必備的美德。”

伊西斯當然知道,他比誰都清楚。

如果是還沒結婚的時候,他會迫不及待的迎著些雌蟲過門,好分擔雄蟲的責難,但現在,要他毫無芥蒂,他做不到。

楚修已經和他度過了那麼久,他們同吃同睡,交換擁抱和吻,每個早晨看著對方睜眼,每個晚上挨著對方入睡,雄蟲的愛意真摯又炙熱,體會過那樣的溫暖,就越發覺得之前孤單的三十幾個春秋是如此的難熬。

得到了再失去,最痛苦的莫過於此。

於是伊西斯拒絕了所有的邀請,在‘不知好歹’‘死到臨頭’的咒罵中獨自挺了很久,那麼年輕的雌蟲有那麼多的籌碼,青春,美麗,家產,而他手中只握著一張牌,就是雄蟲的愛。

以商人的認知,這是一場必輸的牌局,最好早早認輸,抽身離場,否則滿盤皆輸,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伊西斯有種很奇怪的直覺,雄蟲不會讓他輸。

於是他坐在牌桌上,咬死了不退一步,但旋即,牌桌上來了一位無可撼動的重量級對手,皇室。

伊西斯知道,是他退場的時候了。

他能幫到雄蟲的地方不多,這應該是一次。

與皇室聯姻的好處不必贅述,王爵加身,潑天富貴,但伊西斯怎麼也沒想到,楚修不樂意。

楚修的不樂意那麼明顯,抗拒寫在臉上,伊西斯歡心中夾雜著落寞,歡心的是雄蟲確實愛著他,落寞的是年幼的雄蟲並不能理解皇室的含義,等他讀懂了那意味著甚麼,他終將做出正確的選擇。

現在,伊西斯要幫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是楚修哭了。

他第一次哭,在床上無聲的落淚,像是受了潑天的委屈,伊西斯手足無措,只能攬著他的背小聲安撫。

伊西斯想,這只是小孩子不願離開熟悉的環境,等他說開了,點透了,雄蟲會理解的。

但是不是。

楚修顛三倒四,將過往的不堪和盤托出,伊西斯聽著他交代那些過往,心臟隱隱抽搐,他不敢想象,這隻溫和可愛的雄蟲嘗過那麼多的苦楚,受過那麼多的委屈。

伊西斯想:“他要是早來就好了,我一定好好的護住他。”

也正是從那一天起,伊西斯陡然發現,原來雄蟲對他的依戀絲毫不遜色與他對雄蟲,就像他曾在婚禮前後小心翼翼的擔憂著未來,雄蟲也在同一個時刻裡,懼怕著不能得到他的喜愛。

多麼奇怪,一隻雄蟲,畏懼這他的雌君不喜歡他。

可是誰會不喜歡楚修呢?cointreau是天下最可愛的雄蟲。

楚修不知道甚麼時候收住了眼淚,又開始摟著伊西斯撒嬌,他翻出了家中的調酒器具,歪著腦袋問:“如果你能接受我的過往,那你願意喝一杯我調的酒嗎?”

伊西斯欣然點頭,於是楚修手指上下翻飛,神色專注的如同在給藝術品塑形,片刻後,他推出了一杯冰藍色的雞尾酒。

瑪格麗特,用君度,龍舌蘭和檸檬調製,酒液呈現冰川的顏色。

這是伊西斯在酒吧第一次見到楚修那天,楚修面前放著的那杯酒。

酸中帶甜,回味悠長,橙花的香氣縈繞其間。

伊西斯一生喝過無數的名酒,但這是他記憶裡,味道最好的那一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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