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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貓貓

2024-01-13 作者:我算甚麼小餅乾

第四十五章 貓貓

諾維爾一頭栽進楚辭懷裡, 像小動物拱回窩,鴕鳥埋進了沙子, 楚辭好笑的揉了他一把:“學會撒嬌了?嗯?”

楚辭還記得他幾個月前油鹽不進的樣子, 比木頭還要傻,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半點變通都不會。

鴕鳥和楚辭貼了好半天, 像是終於從雄蟲那裡汲取到了能量, 他端端正正跪坐起來,垂下眸子, 輕聲叫了一句:“雄主。”

楚辭挑眉問:“有事瞞著我?”

諾維爾這樣子看起來心虛極了。

諾維爾嗯了一聲,將視線落在楚辭的右側, 開始專心致志地盯那杯花茶:“我簽署了中央測謊儀的知情同意書。”

楚辭一頓,問:“甚麼時候。”

諾維爾不看他:“……下週。”

考慮到諾維爾瀕臨崩潰的精神海,調查團將他的測謊安排在了最後,然而作為最後一個走進艾爾文上將辦公室的人, 諾維爾的證詞才是所以證詞中最重要的,也只有他的證詞,才能說明上將的叛逃與第一軍的其他尉官無關。

諾維爾參加測謊, 林恩等人便可以提早鬆一口氣。

他揉了把雌君的額髮,將正襟危坐著等待審判的傻蟲子又揉到了懷裡,才故作輕鬆的說:“反正你只要知道,不管你跌到了甚麼等級,B也好C也罷,D或者F也沒關係,無論你甚麼時候回家,都可以像今天這樣,衝過來把頭埋進我懷裡。”

決定提前上審訊臺解救同伴也好,拖到最後養好傷再上也好,這麼重要的事情,楚辭無權為他作決定。

諾維爾這麼說,楚辭當然沒有客氣的必要,他本來就年輕氣盛的,又不是柳下惠,於是說來就來。

資訊素想,面板想,精神海想,哪哪兒都想的不得了,像魚在渴望水,鳥在渴望天空……

之前的一次就沒有成功,楚辭雖然回來了,但被擾的興致全無,只是抱著他安慰,諾維爾那個時候大喜大悲沒發現,現在回想起來,素了六個月,楚辭的那點觸碰就如水落入油鍋,火星墜入乾柴,他根本受不了了。

諾維爾難得這樣大膽直白,他雙臂環抱在楚辭的脖子上,像無尾熊吊在了樹上,小聲但詞句清晰地重複了一遍:“我們做吧?”

諾維爾的頭越來越低,手揪住了地毯, 力道大得像要把那些毛毛連根拔起。

他太想楚辭了。

今天更是如此,雄蟲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用平淡的語句說著不平淡的話,諾維爾的心臟彷彿被柔軟裝滿了,撐得那顆心臟澀澀的發痛,他再也裝不下更多的情緒了,只想將他們徹徹底底的發洩出來。

雌蟲擅自做出如此重要的決定,卻沒有通知雄主, 身為一家之主的雄蟲居然不生氣?

楚辭嘆氣道:“我生氣啊,我放在心尖尖上的雌君要去遭罪, 我當然生氣,但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得自己下決定。”

楚辭:“咳……咳咳”

他埋在楚辭的脖頸處深吸一口氣,像貓在吸貓薄荷,吸得飄飄然不知所在何處,最後攬著楚辭的脖子,忽然說了一句:“我們做吧?”

楚辭連忙把他新買的地毯從雌君手裡搶救出來,他鬆鬆出了口氣:“好啊, 他們安排你甚麼時候回主星?”

明明沒有喝酒,諾維爾卻有些醉了。

雄蟲的懷抱太過安全,淡淡資訊素縈繞在他身邊,比天下最好的佳釀還要醉人。

他擦了一把唇角的水漬,然後才道:“你說甚麼?”

諾維爾驟然抬起頭, 蒼青色的眼睛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情緒:“您不生氣?”

楚辭好險沒把茶噴出來。

楚辭長久的沒說話。

他咳嗽兩聲,掩著嘴巴吐掉嗆到的茶,瞪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諾維爾,不敢相信這樣‘放浪形骸’的話是從他冷靜端莊的雌君口裡說出來的。

他太想楚辭了。

地上新鋪了地毯,柔軟的很,倒也不拘泥地方,從地毯到懶人沙發,再到摺疊桌,床,等兩人漸漸收了力道,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諾維爾難得的直白大膽,也動作也比之前外放許多,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味道,他絲毫不在乎身體機能比之前弱了多少,還是楚辭率先叫了停,兩人擠在窄小的單人床上,楚辭看著他溼透的額髮,伸出手戳了戳雌君的額頭:“真能鬧騰。”

諾維爾抱住了他的手臂。

諾維爾筋疲力盡,楚辭稍微好一些,等雌君抱著手臂睡著後,楚辭艱難地用一根手指戳光腦。

自從遠征失利,曲奇網站上十條熱搜九條和帕米爾星系有關,林恩等人的審判影片剛剛下去,諾維爾的熱搜便被飛快的頂了上來。

#帝國少將自願接受中央測謊儀測謊

這是一條由調查組官方釋出的新聞訊息,配圖是中央審判室巨大且冰冷的金屬儀器,還有一張諾維爾簽字的同意告知書。

告知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接受測謊可能遇到的後遺症,從輕微頭疼到等級跌落,還有精神海崩潰,甚至死亡。告知書右下角蓋著調查組鮮紅的印章,印章下面則是諾維爾手寫的同意須知。

“我已知曉測謊可能發生的危險和後遺症,並自願提前接受中央審訊室的測謊儀檢測,審訊過程中發生任何意外,均由我自行承受。

——諾維爾.萊斯頓。”

他的雌君人清冷漂亮,字也清冷漂亮,銀勾鐵畫,力透紙背,楚辭光是看著那道嶙峋的墨跡,就知道諾維爾簽字時用了多大的力氣。

他揹著整個第一軍的榮譽。

楚辭往下翻評論,星網群眾對這條訊息反應不一,有人認為都上測謊儀了,不可能作假,叛逃應當另有隱情,也有人認為諾維爾是死鴨子嘴硬,不到黃河心不死,更多人則認為無論結果如何,遠征失利是無法辯駁的事實,第一軍理應付出代價。

不管各種討論如何喧囂塵上,諾維爾一概不知,他完全沒有時間看光腦,只要醒著,幾乎都黏在楚辭身上,將原來羞於嘗試的方法試了個遍。

楚辭一邊縱容,另一邊又暗自擔心,諾維爾的樣子太像是赴死前的表現了,他像是要將往後餘生的所有親密在這一週之內討回來。

楚辭在他視線裡的時候,諾維爾的精神海穩定且平和,如同甚麼也沒有發生,楚辭離開視線後,不到兩個小時他的精神海就開始波動,崩裂,然後漸漸變成一團死寂的昏黑,就像楚辭第一天來看見他的樣子。

一週很快過去了,第七天的早晨,醫護敲開病房的門,露出身後的調查組成員,示意楚辭和諾維爾該走了。

諾維爾現在與其說是少將,不如說身負重大嫌疑的要犯,在醫院裡的時候,外頭有軍雌裡三層外三層的把手,他還能有間小病房安然養病,等要押送回主星的時候,待遇便沒有那麼好了。

馬修為他扣上銀質手銬,然後將牽引繩交到尉官手中,推了諾維爾一把:“帶著少將上星艦吧。”

楚辭眉頭緊皺。

按照原本的計劃,楚辭是做民用星際航線回家的,他雖然是身份尊貴,但調查組畢竟涉嫌機密,強行介入並不好。    諾維爾戴著手銬,對著楚辭搖了搖頭。

楚辭強壓下心頭的火氣,遠遠的跟著調查組到了星系機場。

他一到停泊場,便被裡頭的人聲鼎沸震懾住了。

帕米爾星系是個偏僻遙遠的小星系,原住民極少,它的停泊場冷冷清清,一天落不了一輛飛行器,但現在卻被圍的水洩不通,楚辭剛一進去,就被強光晃了視線。

他抬手擋住眼睛,發現那是一塊巨大的銀白色反光板。

機場上有不少反光板,楚辭粗略的數一數,有不下二十塊,他再定睛一看,周圍的蟲拿著長槍短炮,各種收音器械,不少在胸`前掛了工作證,顯示來自某某報社,某某媒體。

楚辭皺起了眉頭。

諾維爾落地主星後,會被直接帶去中央審訊室的預備室,飛行器將停在軍部專用的停泊點,杜絕外部採訪,而帕米爾星只有一個停泊場,軍民共用,這些記者各顯神通,千方百計搞來了通行證,萬里迢迢奔赴而來,只為了搶帝國少將的一張頭版頭條。

《昔日的帝國之星一朝墮入塵泥,等級跌落,或將面臨牢獄之災》

多麼勁爆有看點的新聞。

楚辭在後面冷眼旁觀,諾維爾剛一露面就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他那一頭漂亮且獨特的銀白長髮像靶子一樣,一瞬間,所有的反光板都向他這個方向照來。

現在能來採訪的記者大多有所門路,加上遠征失利後民間沸反盈天,怨聲載道,諾維爾便成了一個很好的發洩點,馬修等人也不阻止,預設了他們將話筒懟到諾維爾面前。

“少將,請問您對這次的等級跌落有何看法?”

“少將,從S跌成了B,作為歷史上少有的連跌兩級的雌蟲,能分享一下您的感受嗎?”

“少將,你如何看待親叔叔的叛逃和遠征失利?”

諾維爾雙手被手銬緊縛著,沒辦法推開它們,他看著一排排話筒,面上沒有任何表情:“這一切在我接受審訊室測謊之後自然有結論,各位沒必要提前詢問。”

現在除了傳統新聞的撰稿人,也有不少搞直播新媒體的,鏡頭忠實的記錄下了諾維爾的表情,並將畫面轉播到了星際的各個角落。

在滿身榮譽的時候,諾維爾的淡漠是老成持重,不慕名利,但在身陷囹圄的時候,這種淡漠就變得倨傲而不合時宜。

吃瓜群眾蹲守直播間,可不是為了看諾維爾雲淡風輕的樣子的。

他們想看的是昔日的少將痛哭流涕,跪地懺悔,被碾入塵土的樣子。

彈幕飛快的飄過去。

“都甚麼時候了,假清高。”

“不會以為這樣一副司馬錶情就能假裝沒發生過吧?”

“不知道等會上測謊儀的時候,他還能穩得住這樣的表情嗎?嘻嘻。”

觀眾的反應被記者看在眼裡,提問便越發刁鑽,有的問為甚麼艾爾文最後單獨召見諾維爾,是否有顛覆帝國的陰謀,又問他唯一的親叔叔是叛徒,諾維爾是否從小便接受了反帝國的教育,到最後,甚至有人高聲問:“你的同僚林恩少將等都接受了懲罰,你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後面,沒有甚麼想說的嗎?”

諾維爾在楚辭面前軟的像個兔子,這幾天甚至被弄哭了好幾次,在外人面前卻一如既往的冷硬。他站得筆直,如同他還是身居高位的帝國少將,蒼青色的眸子不含任何情緒,冷冷注視著記者。

“我從未想過逃避懲罰,如果我做錯了事,中央審訊室的那臺測謊儀會讓我付出百倍的代價。”

他環視周圍:

“至於林恩和其他尉官,我們是否該接受懲罰,也要等到事件塵埃落定之後。調查組的結果報告還沒出,我和林恩依舊是五芒星勳章的擁有者,帝國少將,我們並沒有被革職,也沒有被剝奪榮譽,侮辱兩位在役的帝國少將,我想諸位應該知道後果。”

軍雌是帝國最受尊重的群體,法律維護他們的榮譽,如果諾維爾想,他可以在參加審判前將這些記者統統告上法庭。

四周默默靜了一瞬。

牢獄之災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這番威懾也緊緊維持了一瞬,片刻後,又有鏡頭懟到的諾維爾眼前。

一個小個子的雌蟲鑽出人群,盯著諾維爾,徑直問:“少將,我們聽說由於您的降級,雄保會已經為您的雄主推薦了新的雌君,揭示您該如何自處呢?”

這便是蟲族離譜的地方了,無論雌蟲如何榮譽等身,評判他們是否成功的標準總有雄蟲的寵愛,一隻功成名就但不得寵愛的雌蟲,無論獲得了多少財富,也會因為缺乏安撫而早早離世。

諾維爾眼神微妙了一瞬。

倒不是他不信任楚辭,他和楚辭這些天蜜裡調油,弄得昏天黑地,他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資訊素標記中確認了雄蟲的愛。

是的,在這個冰冷且畸形的世界裡,他們彼此相愛。

但這話顯然沒法對著記者說,一個降級的雌蟲炫耀雄蟲的寵愛,在吃瓜群眾看來頗有點打腫臉充胖子的嫌疑,諾維爾一旦開口,估計星網又要群嘲他死鴨子嘴硬。

見諾維爾不說話,小個子微微得意,他自以為戳中了雌蟲的弱點,將話筒懟的更近了一些:“所以您的雄主怎麼看這次遠征失利呢,他會認為您讓他蒙羞了嗎?請問他有更換雌君,將您掃地出門的意願嗎?”

這人說話連珠炮似的咄咄逼人,一副諾維爾不回答,他就不放人走的模樣。

諾維爾被逼的沒有辦法了,他抬起臉,隱晦的看了楚辭一眼,微微張了張嘴,像是要說話的樣子,又很快抿住了。

楚辭呼吸一窒。

他很少看見諾維爾這副模樣,無語中帶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中又夾雜著氣惱,氣惱和無語是衝著記者去的,不好意思則是衝著楚辭的,他似乎很想大聲說出來,昭告天下他的雄蟲又多麼的好,但是大庭廣眾之下,又覺得難以啟齒,帶著點欲說還休,欲拒還迎的勾引味道,如同一把柔軟的小勾子。

楚辭覺得有貓貓抓了一下他的衣襬。

他的心癢癢的厲害。

記者窮追不捨,話筒都快懟到諾維爾嘴巴里去了,楚辭按捺不住,一把推開前面的人群。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將諾維爾前面的記者一把推開,單手截住了他的話筒,攝像機將他俊美的臉龐高畫質無死角的投射在了直播間。

楚辭似笑非笑,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顯得慵懶而神秘:“你們想知道諾維爾的雄主怎麼看這件事的?”

“那為甚麼不直接來問我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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