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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初吻

2024-01-13 作者:我算甚麼小餅乾

第二十一章 初吻

楚辭將飛行器推到頂,豔紫的尾翼以每秒1.4馬赫的速度劃破天空,激起小型的音爆,他握著光腦,將話筒抵在唇下,語氣柔和得滴水,像是安撫,又像是誘哄:“諾維爾,告訴我,你怎麼了?”

諾維爾單手捏著通訊器,指節用力到發白,他胡亂地抹著臉,將眼角不慎溢位的水痕抹下去:“沒事,雄主,我沒事。”

在今天之前,諾維爾從不知道他是這麼脆弱的雌蟲。

蟲族的雌蟲有最堅毅的心臟,他們穿梭在宇宙最荒涼破敗的星球,贏得一場又一場的戰役,諾維爾此生從沒有落過淚,小時候被艾爾文上將教訓,成年後嫁給楚辭,落入教管所那樣的地獄,都沒能逼出諾維爾的眼淚,但雄蟲的聲音從通訊器傳出的瞬間,他控制不住地溼了眼眶。

好像這麼多天的彷徨和無助,終於有了歸處。

“彆著急,諾維爾。”楚辭輕聲叫著他的名字:“你可以慢慢說,我在聽。”

“我沒事,我只是……”

諾維爾竭力將語氣壓的正常,但說話的瞬間,還是暴露了他的不平靜,他幾乎壓不住聲音裡的顫唞。

“別怕,諾維爾,別怕。”楚辭沒有絲毫不耐,輕聲的安慰著。

雄蟲從來不耐煩了解雌蟲的情緒,論壇上有些雄蟲甚至認為雌蟲沒有情緒,尤其是軍雌,他們向來冷肅,一個指令一個動作,雄蟲們將他們視作賺錢養家的工具,寡言少語的機器人,少有雄蟲願意停下來聽他們講話,願意剖開他們木訥冷肅的外表,去看一看裡面那顆柔軟的心。

教管所是蟲族最霸道的組織之一,即使諾維爾貴為少將,對上他們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能正面和教管所叫板的只有雄蟲,在楚辭到之前,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雌君被人欺負。

楚辭:“我知道是軍部,具體是哪裡,你一個人在一間會議室嗎?”

諾維爾抬手看時間,距離艾爾文上將給的期限還有一分鐘。

“把門反鎖,誰來都不要開。”楚辭看了眼地圖上的游標,軍部的座標已經顯示在地圖上了,依這架飛行器的速度,最多五分鐘就能到。

總不能是當著刑官的面和他打電話吧?

諾維爾終於在雄蟲溫和態度裡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小聲說:“是教管所,他們來做例行檢查,態度有些咄咄逼人,我……”

他沒聽懂雄蟲的命令。

“我還有五分到你哪兒,你乖乖呆在衛生間裡,誰來都不要開門,如果有人叫你開門,直接和我說,明白嗎?”

更不用說像楚辭這樣,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安慰了。

“很好,諾維爾,做得漂亮。”楚辭道:“你現在把門給我反鎖了,在我到之前,誰來都不要開。”

“好的,我知道了。”楚辭一邊打著通訊,一邊在瀏覽器輸入‘教管所的例行檢查’。

諾維爾一愣,乖乖回答:“軍部。”

他敲擊搜尋鍵,星網立馬關聯了成百上千條例行檢查的案例,楚辭移動游標,在各色的圖片和文字描述中越發沉默,臉色也逐漸變得難看。

諾維爾問:“……甚麼?”

楚辭打斷他:“諾維爾,你現在在哪裡?”

艾爾文上將對諾維爾而言,既是長官又是撫養者,他的命令就是鐵律,諾維爾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嘗試過違抗他的命令。

因為情緒失控逃離檢查現場,獨自封閉到軍部的洗手間中,這種行為能被誇做得漂亮?

我害怕了。

諾維爾將光腦換到右耳,小聲道:“在軍部的洗手間。”

蟲族的雌蟲面對雄主時都是驚弓之鳥,雄蟲稍微的情緒波動都能引起他們很大的反應,在楚辭沉默的那幾秒,諾維爾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他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雄主,我可能不該拿這件事來打擾您的,檢查很快就結束了,我……”

楚辭覺醒前就是個鐵廢物,腦子根本不記事的,雄蟲相關的資訊他都一知半解,更不用說雌蟲的例行檢查了,諾維爾說的這些他根本搞不清楚。

楚辭道:“聽我的,好嗎?”

雄蟲溫和的嗓音透過通訊器傳來,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混合著發動機提到極速時螺旋臂巨大的轟鳴。

明明是那麼嘈雜的聲音,卻讓諾維爾想起這些天的每一個清晨,他做好早飯,將切好的小番茄放進純白的骨瓷餐盤,把飯食放到雄蟲的座位,然後雄蟲從臺階上繞下來,頂著一頭亂髮,睡眼朦朧地說“諾維爾,早上好。”時的聲音。

在軍部狹窄逼仄的洗手間中,在刑官虎視眈眈,艾爾文的期限即將逼近的時候,諾維爾的背抵住冰涼的大理石洗手檯,卻感覺和在家裡一樣安全。

像每天早晨,雄蟲歪著頭和他說早安時一樣安全。

他用力地點頭:“好的。”

楚辭不放心這隻傻蟲子,他囑咐:“千萬別開門,我已經到軍部門口了,你們的守衛給我指了路,我看見你在的那棟樓了,水泥灰,砂岩外飾面的那個,對不對?”    他絮絮叨叨地交代著行程,諾維爾偶爾附和:“嗯”“是這裡”“好的”,彷彿他們不是在堅硬冷酷的軍部,而是窩在家中蘋果綠色的懶蟲沙發上閒聊。

諾維爾想起那個由雄蟲挑選的沙發,不自覺地露出一絲柔軟的情緒。

一分鐘倒計時結束,諾維爾的光腦叮了一聲,艾爾文的訊息彈出來:“十分鐘到了,你在哪裡?”

楚辭問:“甚麼聲音?”

諾維爾道:“是艾爾文上將,他讓我出去。”

楚辭道:“不要理他。”

對已婚雌蟲而言,只要不涉及帝國軍事安全方面的問題,雄主的命令就是最高等級,上將又如何?

諾維爾:“……嗯。”

走廊中傳來了靴子觸地的聲音。

刑官掐著十分鐘的倒計時,走到了洗手間的門前,他屈起手指叩門,突起的指節敲出沉悶的音節,他的語音低沉嚴肅:“諾維爾少將,我想我們應該繼續了。”

諾維爾不說話。

鑰匙被取下了,門也被反鎖了,軍部所有的門都是碳素鋁合金製作的,堅硬無比,刑官一時沒辦法破門而入。

他再次敲門,聲音響而急促,如同處刑時的鼓點,敲的人心臟發麻。

刑官在門外低聲威脅:“少將,您已經是極不配合調查了,您應該不希望我在您的雄主面前再參上一本,細細述說你有多麼的不乖順吧?”

一聲輕笑傳來:“你想怎麼向我參奏我雌君的不乖順啊?”

走廊響起了另外的腳步聲,楚辭大步走來,他亞麻色的風衣略顯凌亂,毛衣斜歪在身上,露出一截鎖骨,顯然來得很是匆忙,他嘴角噙著一抹微笑,禮貌而疏離地同刑官握手,尊貴的如同參加晚宴的紳士:“刑官閣下,我就在這裡,如果你想參奏的話,可以和我說了。”

“啊……”

楚辭是雄蟲中最高的那一檔,他幾乎和諾維爾同高了,比這位刑官還高了半個頭,此時站著不說話,雖然眉眼含著笑,卻莫名有幾分壓迫感。

對著下位者自然可以耀武揚威,但對著雄蟲本人,刑官卻說不出來話了。

諾維爾也聽見了雄蟲的聲音,他微微轉動把手,從洗手間中出來了。

楚辭道:“站到我後面來。”

他儼然一副保護的姿態。

刑官處理過那麼多例行檢查,從來沒見過楚辭這樣的架勢,他吶吶兩聲,抽出檔案遞給楚辭:“這是您雌君的檢查結果,根據我們的判斷,您和雌君親密不足,雌君的精神海過於躁動,且乖順不足,坦誠不足,依照檢查結果,我們不建議您透過追訴期。”

隨著刑官的介紹,諾維爾無聲捏住了衣襬。

他向來不討雄蟲喜歡,雌君課程也是學的最差的那個,希爾芙也曾斷言過他獨守空房的結局,從前的諾維爾不在乎這些,大不了死在域外戰場,銀河作伴,群星埋骨,也是個好去處,但現在被刑官在楚辭面前如此點破他的不乖順和不坦誠,諾維爾卻不自覺地難堪起來。

楚辭笑出了聲。

他彈了彈那薄薄的兩張紙,將上面的鑑定結果從頭看到尾,問:“我和諾維爾親密不足,這你們是怎麼看出來的?”

刑官一愣:“您從沒有碰過他。”

楚辭先前搜過星網,知道了蟲紋是怎麼一回事,他側目看向刑官,笑意盈盈卻不達眼底:“這位閣下,您應該知道我之前摔傷了,一週前我還在醫院。”

刑官不明白為甚麼楚辭忽然提起這個,他道:“是的,我知道。”

楚辭道:“我先前在病床上躺著,起都起不來,現在不過過了一個禮拜,傷還沒養好呢,虛弱的不行,這種情況我要怎麼碰諾維爾?你想我死在床上是嗎?”

想一位尊貴的雄蟲閣下死亡是非常嚴重的指控,刑官一愣,連忙解釋:“閣下,我絕對沒有這種意思!”

楚辭並不理他,接著問:“況且,就算我們最近沒有做過,你又怎麼知道我們不夠親密?”

這問題實在奇怪,刑官不解地看向他:“雄蟲和雌蟲,要親密,不就是……”

連做都沒有過的雌蟲和雄蟲,怎麼談得上親密?

楚辭嗤笑一聲,對著身後的雌君招手:“諾維爾,你過來。”

等雌蟲走到他跟前,楚辭忽然伸手抓住了諾維爾的綬帶,將人大力拉向自己,他揪著雌蟲的領子,逼著他傾斜過來,然後一低頭,在軍部會議室的門口,準確無誤地吻上了那片清冷的薄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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