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章 第五章 檢查

2024-01-13 作者:我算甚麼小餅乾

第五章 檢查

楚辭理了理翹起的頭髮,趿拉上拖鞋,從病床上下來。

他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是醫護們小題大做,非要用輪椅推他。

楚辭推開門,四處看了看,主治醫師不在,沒人會念叨雄蟲私自下床的事情,就放心得出了房間,在走廊上隨便攔了個面生的醫護:“有勞,請問B017檢查室怎麼走?”

“左拐上五樓,往裡頭最後一間。”醫護只當是雌蟲找不到路,頭也不抬,隨口給他指。

楚辭點頭:“有勞。”

他走出去好遠,那醫護恍惚間抬起頭,忽然明白了甚麼。

——天啊,沒有蟲紋,那位禮貌的閣下難道是一隻雄蟲?

五樓走廊盡頭,楚辭敲了敲探視窗:“是這兒嗎?”

檢查室是無菌病房,楚辭沒換無菌病服,不能進去。

醫生第一時間發現了窗外的楚辭,他們誰也沒想到雄蟲真的來了,連忙走過來,拿起對講裝置:“閣下,您的雌蟲拒絕接受檢查。”

楚辭扣住對講機:“為甚麼不願意接受檢查。”

他順從地拉開後背上的拉鍊,露出翅囊:“我們開始吧。”

“等等。”楚辭出聲打斷:“你明白了甚麼?”

諾維爾不是無理取鬧的雌蟲,恰恰相反,他的情緒內斂,忍耐力異常強悍,甚至教管室的鞭打也沒讓這隻清冷的雌蟲露出別的表情。

可是他的雌君不是後背受了傷,抹抹藥就好了嗎?怎麼就快進到手術了?

楚辭狐疑的目光掃過檢查室,最終落在了房間中心那個巨大的支架上。

誰做手術?諾維爾?

楚辭不明所以:“是的。”

同一個意思用上不同的語言,效果總是不一樣,比如現在,他可以說‘您的雌蟲感到不安,希望在檢查前向您確定一遍’,也可以說‘他不同意接受檢查,堅持要打擾您。’

他雖然是雄蟲,但是認識這個東西,這是強迫雌蟲張開翅膀的器具,前些日子帝國處決一些犯了叛國罪的雌蟲,就在中央廣場上支起了這樣的架子。

他怎麼甚麼都沒明白?

諾維爾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清冷表情,好像他對接下來的事情毫不在意,他一板一眼的回覆:“我明白這場手術確實是雄主的要求,我會順從。”

諾維爾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個乾淨。

他抿起唇,又想起雌君手冊的規定,雌蟲不得在雄蟲面前做出咬唇一類抗拒的動作,於是轉換成一個虛浮的笑意:“好的,我明白了。”

玻璃的正前方是謝頂的醫生,諾維爾站在斜角,低垂著頭,從楚辭的角度,只能看見他一小節蒼白的脖頸。

諾維爾抬起頭,試圖擠出一個微笑,但這不是他常用的表情,最終只是無力地勾了勾唇角,他輕聲問:“雄主,這裡所有的專案都是你勾選的,對嗎?”

諾維爾的臉色很不好。

雌蟲的的檢查當然只有雄蟲能勾。

“等等先別動,諾維爾,你過來。”他對著雌蟲招招手,等諾維爾走到玻璃前,楚辭抬頭,正對上雌君蒼青色的眸子,眸子裡的光芒瑟縮暗淡,甚至不敢和雄蟲對視。

楚辭好像明白了諾維爾在想甚麼。

楚辭怔愣:“甚麼?”

楚辭透過玻璃,看向他一言不發的雌君:“諾維爾?”

他怒氣衝衝:“而且他堅持要見您,我再三囑咐不要打擾您的休息,但他依舊堅持,我才會給您發訊息的。”

楚辭將光腦貼上玻璃,調出診療單給雌蟲看:“諾維爾,這是你的診療單。”

都是很普通的檢查專案,沒有甚麼手術。

諾維爾不明白雄蟲這麼做的含義,但還是順從地抬眼去看診療單。

他的內心有一個微弱的聲音。

拜託了,請勾選麻藥吧。

當然沒有麻藥。

諾維爾閉上眼,如同跌入了無邊的噩夢。

既然如此,為甚麼要把他從教管所接出來?

明明是完全一樣的結局。

眼看著諾維爾的狀態越來越不對,楚辭抬手重重地敲了兩下玻璃,試圖安撫失措的雄蟲:“諾維爾,別怕,你好好看看,全是檢查,沒有手術,我沒有勾選手術,你不需要做甚麼手術。”

不需要做甚麼手術?

敲擊的聲音將諾維爾喚醒,他恍惚抬起眼,依言去看診療單。

就像楚辭說的,乾乾淨淨,全是檢查,沒有手術。

唯一和翅膀有關的是翅囊和翅翼的常規功能檢查,那臺支架只是用來做這個的。

禿頂醫生這才反應過來,雌蟲不是非要麻煩雄主,而是將普通的檢查誤會成了摘除手術,他推了推眼鏡:“諾維爾少將,摘除翅膀是很嚴重的手術,本來也需要雄蟲親自到場確認簽字的,而且我們是醫院,不會隨便做這種手術。”

他補充:“而且如果要您痛苦的話,管教所才是更好的選擇,我們醫生做不來那種事情。”

諾維爾抿著唇,退後兩步,對著玻璃窗跪下來:“很抱歉雄主,誤會了您,請您施以責罰。”

他的聲音像往常一樣平穩清淡,如果不是脖頸通紅,幾乎看不出這隻平靜的雌蟲內心有多麼羞窘。

居然將普通的檢查當成了摘除手術,還一定要雄主過來,他怎麼會做這麼蠢的事情?

楚辭打了個哈欠:“好了,誤會解開了,責罰的事情先欠著以後再說吧,你先乖乖做檢查,然後回來找我吧。”

雌蟲連耳朵尖都紅了。    甚麼叫乖乖做檢查?好像他是撒潑打滾不肯配合的小蟲崽。

醫生放下手中的藥液:“好了少將,雄主你要見也見到了,你要確定是雄主的命令也確定了,就快脫掉衣服躺上來吧。”

更像是無理取鬧的小蟲崽了。

諾維爾:“……嗯。”

帝國之星,最年輕的將領之一,軍部出了名清冷淡漠的諾維爾少將,在診療床上尷尬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雄蟲的傷好得差不多,還有一些常規檢查,楚辭安撫了諾維爾,就打算窩回房間繼續打他的太空大戰。

雖然蟲族這一世是個草包,但人族的楚辭是爭強好勝的性格,玩遊戲就是衝著通關去的,不玩到最後不放手,這個太空大戰雖然規則老舊,畫風落後,但一旦開始玩,楚辭還是想盡量打高分。

遊戲載入需要一點時間,他在走廊調出光腦,躺床上時就能剛好載入好,結果載入條卡一半呢,病房裡忽然多出了兩個蟲影。

這兩隻雌蟲都是軍衣軍褲,肌肉壯碩,小山一樣的身影覆蓋著楚辭,彷彿下一秒就要把他從床上拖下來暴打一頓。

楚辭:“……?”

蟲族這一世楚辭幹過太多人渣事了,放在人類社會非要被人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他努力回憶最近得罪了甚麼人,好像得罪的最狠的也就是諾維爾了,但他的雌君乖乖呆在檢查室,除此之外還真沒甚麼蟲了。

楚辭的手指摸上床頭的搖鈴,隨時準備按下,他警惕的看著兩個兇狠的雌蟲:“你們哪位?”

話音未落,兩隻雌蟲深深彎腰,對著楚辭90°鞠躬。

楚辭往旁邊避開:“免了,起來。”

按我們人族的傳統,一般只對棺材這麼鞠躬。

軍雌直起身體:“楚辭閣下安,我們是諾維爾少將的副官,我叫伊塔。”他指了指同伴:“他叫伊斯。”

楚辭點頭:“所以你是來找諾維爾?”他剛把諾維爾從管教所放出來,軍部的訊息倒是快。

他將手指從搖鈴上移開,指了指門外:“諾維爾還在做檢查,你們可能要等一下。”

兩隻雌蟲對視一眼,均看見了對方眼神中的凝重。

到底受了多重的傷,才使得強悍的軍雌需要檢查?

“不,我們並非來找少將的。”伊塔遞上來一封請帖:“我們很抱歉少將的疏漏對您造成的傷害,少將在軍部服役,他的事情就是軍部的事情,我們希望給您補償,艾爾文上將想要邀請您商議賠償事宜,不知道您明天是否有空?”

艾爾文上將第一軍的最高長官,楚辭想了想,按照輩份,諾維爾應該叫他小叔叔。

諾維爾貴族出生,可惜雌父早死,在諾維爾幼崽時期,艾爾文算他的監護人,只是這位上將軍的忙碌程度和他的軍銜成正比,並沒能給諾維爾多餘的照顧。

或許也正是父母關注的缺失,養成了諾維爾萬事不開口,冷若冰霜的性格。

“有的。”楚辭點頭:“邀請我一個人嗎?”

伊斯猶豫了一下:“如果您願意帶上少將的話……”

艾爾文醉翁之意不在酒,說著請楚辭,其實更想見的是諾維爾,他急需確定侄子的狀態,檢視諾維爾是否受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楚辭再次點頭:“好的,我會帶他去的。”

請帖已經送到,軍雌沒有理由打擾雄蟲的休息,他們又鞠了一躬,拉開門退了出去。

病房內的雄蟲打起了太空大戰,病房外的雌蟲卻沒走,他們並排坐在醫院的椅子外,眼巴巴地望著走廊盡頭。

他們的少將到底在做甚麼檢查?

楚辭閣下會願意在少將的診療單上簽字嗎?

如果少將的傷要花很多錢,楚辭閣下會同意醫治嗎?

久等不見,伊斯小聲問:“你說少將會被輪椅推回來,還是會被病床拉回來?”

諾維爾當然是自己走回來的。

他換回了襯衫,手臂上搭著淡金色的軍裝,銀色的長髮束在腦後,從走廊盡頭走來,看見副官微微怔愣,旋即頷首道:“你們來了?”

儼然還是那個表情淡然,萬事不過眼的諾維爾少將。

伊斯激動地迎上去:“少將,太好了,你原來沒死唔唔唔!”

伊塔按住他的嘴,低聲警告:“雄蟲閣下還在裡面躺著,不要胡言亂語。”

醫院的隔音不好,不能再給少將添麻煩了。

伊塔朝著諾維爾行了個軍禮:“少將,您不在的這段時間,林恩少將暫時接管了您的職位……”

他小聲向諾維爾介紹最近發生的事情,諾維爾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他看向副官:“你們回去吧,我不能在走廊耽擱太長時間。”

他的現在主要工作是照顧雄主,醫院記錄了雌蟲出檢查室的時間,如果在走廊待了太久被雄蟲發現,雄蟲誤以為諾維爾消極扛罰,又是一番難耐的折磨。

諾維爾推開病床的門,又反手關上,隔絕了副官的視線,這才一屈膝,在門口跪了下來。

他叩首:“雄主。”

楚辭打遊戲正打得激烈,驟然聽見有人講話,手一抖,光腦啪地落在了床沿。

諾維爾垂眸,螢幕上剛好卡在結算介面。

分數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