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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抑制環

2024-01-13 作者:我算甚麼小餅乾

第三章 抑制環

楚辭雖然已經在蟲族待了很多年,但或許是因為太順風順水了,他一直處在一種‘腦霧’的狀態,懵懵懂懂,看甚麼都像隔霧觀花,看不清楚,蟲族的二十年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場電影,前面人類的生活反而更生動些。

對二十一世紀的人類而言,唯一能看見下跪的地方,可能就是影視劇裡太監跪皇帝了。

雖然知道下跪是雌蟲的傳統,楚辭還是嚇了一跳。

他頓了頓:“你起來吧。”

醫護將楚辭的輪椅搖高,楚辭坐回病床,拍了拍床沿:“坐這兒。”

諾維爾沒有動,他將手中的盒子託在雄蟲的手邊,平淡道:“坐姿不方便懲罰,請您允許我跪在這兒。”

懲戒盒不輕,他又虛脫乏力,只是這片刻的時間,手臂就開始抽搐發抖。

諾維爾咬著舌尖,倘若第一天就連鞭子都託不穩,這難得的幾日喘熄也要被剝奪了。

楚辭沒說話,他瞧見雌蟲顫唞的手臂,伸出手,默默接過盒子,放在了病床上。

諾維爾見他接過盒子,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這衣服不是不粘傷口的料子,現在不脫,等流出來的血液凝固成血痂,再想把衣服從傷口上剝下來,就難免受一番折磨了。

期間,他不經意低頭,瞥間了印在盒子說明書。

他順從地轉過身,將脊背暴露在雄蟲順手的地方:“請您責罰。”

“……請您不要。”

這玩意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股鞭、散鞭、帶倒刺的,看得人不寒而慄,楚辭沒覺醒前的脾氣放雄蟲裡其實算好的,他沒用這些玩意兒招呼過諾維爾,此時算是兩世第一次見。

如果是其他事情,楚辭可能就隨他了,但是傷口粘連著布料,不但影響癒合,扯下來還會很痛。

一向順從的雌蟲難得僵硬,諾維爾的手指捏住襯衫邊緣,指節用力到發青發白,他一動不動,無聲的抗拒著。

“諾維爾。”楚辭放輕聲音,重複道:“把襯衫脫掉。”

楚辭本想讓他起來,但是雌蟲肯定不會聽,於是雄蟲按住腦袋,思考怎麼在符合雄蟲脾氣的情況下叫諾維爾起來,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聞到了淡淡的血味。

蟲族就是這樣,即使袒露傷口的命令是雄蟲下的,但只要雄蟲受到驚嚇,就是雌蟲的罪過。

傷口沒有塗藥,他還帶了抑制環,現在他的脊背和照片上一樣醜陋,如果又嚇到了雄蟲,他不敢想象會有甚麼樣的後果。

楚辭看著諾維爾的後背,雖然雌蟲緊急處理過,但襯衫還是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紅痕。

雄蟲雖然撞破了腦袋,但傷口已經結痂,還用紗布裡三層外三層地裹了起來,這血味顯然來自諾維爾。

好傢伙,甚麼變態玩意兒。

“諾維爾。”楚辭深吸一口氣:“脫掉襯衫。”

或許是楚辭柔和的口氣讓雌蟲有了一絲討價還價的勇氣,諾維爾頭埋得極低,指尖顫唞:“衣服的料子很薄,不會影響到我感受疼痛的,請您允許我穿著它。”

楚辭有點不解,諾維爾捏著衣服的樣子簡直像守貞的閨秀,但是他們已經結婚了,諾維爾是他的雌君,雌蟲沒有必要在雄主面前扭捏才對。

楚辭默默地把盒子挪遠了一點。

諾維爾還記得,醫護說雄蟲吐了。

楚辭想來想去,決定再勸一句。

他努力把聲調放得溫和,讓語氣聽上去沒有強迫的意味:“還是脫下來吧。”

事不過三。

雄主的話就是聖旨,連續說了三遍,還不照做,就是雌蟲不識好歹了。

諾維爾沉默片刻,垂下眸子,脫去了這件蔽體的襯衫。

猙獰的傷口暴露在雄蟲的視線下,諾維爾彷彿被灼傷了一般,他的傷口滾燙,其他的地方卻發冷發寒,甚至讓雌蟲忍不住顫唞起來。

楚辭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平板裡看見圖片和親眼看見畢竟是不一樣的,平板隔著玻璃螢幕,而現在傷口近在咫尺,甚至能聞到空氣裡淡淡的血氣,楚辭大病初癒,又有點想吐。

他伸出手,隔空描了描雌蟲的後背,澀然道:“怎麼還是這樣?”

雌蟲的恢復力是宇宙裡首屈一指的存在,再嚴重的傷口放在軍雌身上都能很快癒合,也正因於此,蟲族的軍隊才那麼讓人聞風喪膽。距離楚辭點開圖片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這些傷口為甚麼還那麼嚴重?

諾維爾袒露著脊背,跪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木然地想:還是甚麼樣?還是那麼難看,還是那麼猙獰,還是那麼令蟲作嘔?

想到此處,他甚至有了一絲報復的快意:看見這麼難看的傷口,雄蟲又噁心地想吐了吧?

楚辭確實想吐,胃裡一陣陣泛酸,但他強行壓了下去,在朦朧一片的腦霧中搜尋,最後找到了抑制傷口恢復的關鍵字:抑制環。

這變態東西也不知道是誰發明出來的,目的是延遲雌蟲的傷口癒合,避免雄蟲的‘賞賜’隔天就消失不見,讓雄蟲覺得沒臉。

丫的,居然還有比家暴親人更讓人沒臉的事情嗎?

楚辭坐直身體:“諾維爾,把肩膀直起來。”    他的雌君伏得太低了,楚辭夠不到他的脖子。

跪直身體會讓傷口離雄蟲更近,諾維爾拿不準雄蟲的意思,但這並不妨礙他第一時間執行指令:“……是。”

諾維爾將脖子放到合適的位置,雄蟲冰涼的手指便伸到了旁邊,在抑制環上摸索起來。

抑制環有多種功能,第二第三用於收緊,第一則是解除。

雌蟲理所當然的以為他要按第二第三個。

但雄蟲的手指繞過了第二第三個,準確的按在了第一個按鍵上。

抑制環上傳來了冰冷的機械音:“是否解除拘束?”

諾維爾微微嘆氣:“雄主,那個按鍵是取下抑制環的……”

他話音未落,雄蟲清冷篤定的聲音傳來:“是。”

抑制環應聲而落。

脖頸被束縛的地方勒出了一小塊紅痕,楚辭用手指摸了摸,不過短短几秒,那紅痕便在他的注視下消失不見了。

雌蟲恐怖的治癒能力。

冰涼的手指輕柔地撫摸過要害處的面板,雌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諾維爾茫然又無措地抬眼:“雄主?”

為甚麼解開抑制環?

雌蟲怔愣的表情太明顯,諾維爾在軍部的風評出了名的清冷淡漠,即使是摘去翅膀的酷刑,也很難讓他的表情有所波動,但此時他抬眼望著雄蟲,蒼青色的眸子盛滿了疑惑和不解,和傳言中的淡漠毫無關係。

楚辭沒忍住笑了一下,但是當著傷者的面,尤其是因為他的命令而受傷的傷者,笑出來總是很不人道的,他咳嗽一聲壓下笑意,給自己找了個藉口:“我討厭你身上的血腥味。”

這個藉口還算合理,畢竟雄蟲看見傷口就吐了,想來見不得血,諾維爾垂下眸子:“是。”

過了一會兒,他補充道:“……兩天就會好,不會再有血味。”

楚辭推了推雌蟲的肩膀,假裝嫌棄道:“我一天都不想聞了,你去找醫護開單子上藥。”

雌蟲自愈能力變態,小傷一般不上藥,但有時為了爭奪戰場上的時機,也會使用藥物促進癒合。

現在顯然不是甚麼戰場上的關鍵時機,諾維爾抿了抿唇,一時不知道怎麼和醫護開口。

而雄蟲已經按響了病床旁的鬧鈴。

距離醫護離開楚辭身邊不到半個小時,鈴鐺驟然響起的時候,負責他的醫生心臟陡然一緊。

雄蟲身體一切正常,按理是沒甚麼事情需要按鬧鈴的,難道他把諾維爾少將打成重傷,不得不抬出來醫治了?

這個念頭很快被醫生按了下去,雄蟲體制虛弱,手上也只有最基礎的工具,怎麼也不可能把強悍的軍雌打成重傷,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更恐怖的想法……

老天,不會是諾維爾少將受不住,把雄蟲打傷了吧?

那可就不是關進管教所和流放荒星能了結的了,等待雌蟲的絕對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恐怖刑罰。

他握住小推車,一路疾馳,衝進了雄蟲的病房。

讓人意外的是,病房裡沒有鮮血淋漓的雌蟲,也沒有奄奄一息的雄蟲,諾維爾安安靜靜的跪在地上,仰頭注視著他的雄主,雄蟲則慵懶隨意地靠在病床上,被子拉過膝蓋,醫生進來的時候,他正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一切看上去無比正常,甚至有點溫馨。

醫生的手微微發抖,對這隻奇怪的雄蟲而言,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比如他那份正常無比的腦部體檢報告,已經被數十個腦科專家輪流傳閱,卻沒有一個人發現為甚麼雄蟲會連說三遍謝謝。

他擠出一個微笑:“閣下哪裡不舒服嗎?”

“我沒有哪裡不舒服。”楚辭搖搖頭,伸手指了指旁邊的諾維爾:“我討厭他身上的血腥味。”

醫生心裡一緊。

他已經能猜出雌蟲的下句話了:諒解協議作廢,把他押回教管所。

醫生看向諾維爾少將,銀髮雌蟲的容貌俊逸漂亮,此時低垂著眉目,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醫生忍不住為諾維爾求情:“閣下,他已經知道錯了,請再給少將一個機會……”

雄蟲抬眼看他,狹長的眼瞼中盛滿了不解:“甚麼?”

“我叫你給諾維爾開體檢單,給他上藥把傷口治好。”楚辭皺著眉頭,學著本土雄蟲的說話方式:“這該死的血腥味,我一刻也忍受不了了,快點去處理。”

醫生愣在原地。

沒有人告訴楚辭,他學得一點也不像,蟲族的雄蟲才不會因為忍受不了血腥味叫雌蟲去上藥,他們只會厭惡地看著雌蟲,讓他們從視線中滾出去,別礙著他們的眼。

“是……”醫生拉開門:“諾維爾少將,請和我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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