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小嫂子
Chen:“是不想。”
林卓綿咬了下嘴唇, 而陳野望緊接著又發過來一句話。
Chen:“怕分心。”
正要下墜的心情陡然轉折,林卓綿的心臟輕輕地漏掉一拍。
他的意思是,會因為她而分心。
但就算這樣, 她想去, 他也還是答應了。
剛剛還在嫌陳野望不說好聽話的範範也露出了一副被震撼到的表情。
她心服口服道:“我錯了, 陳野望這樣的學霸,幹甚麼都比我們普通人高階。”
打量兩眼林卓綿的表情,她又說:“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 人兩句話就把你吃定了?”
她在教室末端坐下, 看見陳野望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窗簾拉著, 阻斷了室外的光線,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清他的側臉和挺直的鼻樑。
他微微怔了下,直到教授笑眯眯地指出:“你一直在往那邊看,從剛才在講臺上的時候就是。”
前半節課結束之後,陳野望要下臺,還被教授叫住,站在講臺旁邊跟他聊了一會兒。
陳野望個子比上課的教授要高一些,會低頭去遷就對方,他邊聽邊回答,忽然教授問:“坐最後一排的小姑娘是你女朋友?”
“你不是本科生嗎,直接來旁聽研二的課?”
這時一道人影擋住了她的視線:“你是醫學部的林卓綿吧,怎麼跑我們班來上課了。”
然後鄭重地對著林卓綿叫了一聲:“小嫂子。”
下午她是快上課的時候才走進了陳野望的專業課教室, 是個大階梯教室,但需要上課的人沒有那麼多, 只坐滿了前面四排。
林卓綿看著陳野望跟他的教授說話,距離遠,聽不清內容,只看到陳野望聽見某句話之後頓了頓,然後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卓綿回過神,告訴陳野望說:“那我坐最後一排, 你就當我不在。”
男生挺驚訝地回過了頭:“望哥?這是你……”
這堂課以交流討論為主,教授做了簡單的開場之後便請學生上臺展示, 他記得今天輪到誰,叫了一聲陳野望的名字。
他提出了很多自己的觀點和評析,講得一旁的教授頻頻點頭,時不時附和幾句,參與討論。
林卓綿被這個稱呼喊得手足無措,臉唰一下紅了。
陳野望從容不迫地走上講臺, 俯身開啟提前複製到電腦上的簡報, 抬眸站直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林卓綿, 眸色輕微地一動, 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然後雲淡風輕地開始梳理一篇英文文獻。
對方大概沒想到他回答得這麼直白坦蕩,在原地佔了好幾秒鐘才緩過神來,有些尷尬地說了句:“不好意思啊望哥,我不知道。”
男生說著就要在她旁邊坐下。
林卓綿說來蹭課聽。
看得出他是講東西習慣脫稿的那類人,沒有任何背誦的痕跡,有時候遇到中文沒辦法準確表達的術語,會思考一下,用英文闡釋一遍。
“女朋友。”陳野望說。
陳野望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綿綿。”
男生走後,陳野望把手裡的電腦放到桌上,在林卓綿旁邊坐下:“怎麼不應他?”
指的是那聲“小嫂子”。
林卓綿說有點兒不習慣。
陳野望側眸一瞥她:“還是習慣被別人搭訕?”
雖然他的語氣很淡,但林卓綿覺得這不是一個適合聊下去的話題,於是轉而問道:“你不是怕分心嗎,怎麼還坐過來。”
但陳野望沒那麼輕易地放過她:“因為我不坐會有別人坐。”
林卓綿想跟他爭辯,一轉臉卻看到前排許多人聚在一起討論甚麼,間或有人抬起頭來看她跟陳野望,剛才那個叫她小嫂子的男生被圍在中間,正連比帶劃地講話,喻騰也在邊上湊熱鬧。
她記得那天之後她跟陳野望談戀愛的事情便在學校裡傳開了,所有人都在這個冬春含混的季節,知道陳野望交了女朋友。
之後林卓綿跟陳野望做了很多普通情侶會一起做的事情,一起上自習,去她在社交媒體上看到的餐廳吃飯,在電影院的黑暗裡牽手,在圍欄上開滿薔薇的操場散步。
其實都是非常普通、平凡,她自己也可以做的事情,但有了陳野望在旁邊,一切就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沒怎麼關注過旁人對她跟陳野望談戀愛的看法,直到某一個週末跟室友去學校裡的咖啡店玩桌遊,坐下之後才發現,她們隔壁那一桌是李曼和李曼的朋友。
對方應該是立刻就看到她了,不然也不會那麼快就將話題轉到她身上。
有人問李曼知不知道陳野望談戀愛的事情。
李曼把玩著從咖啡杯上拿下來的杯套,說知道。
那人馬上問她不介意嗎。
“不介意啊,我覺得他們長久不了,陳野望的心思不在談戀愛上。”李曼說。
範範咳嗽一聲,抬高了音量:“背後說別人不知道小聲點兒啊?”
那一桌人的聊天聲驟然停下。 李曼轉頭看了林卓綿半天,雲淡風輕地說了句不好意思,很快就跟一桌朋友離開了。
範範嘀咕道:“還算有點眼力見兒。”
駱錦安慰林卓綿:“都知道李曼追陳野望沒追上,她就是撒氣。”
冉沛柔附和道:“還有人稍微憑著點兒印象就瞎說呢,這周我去上思政課的時候還聽見前排有人議論,說覺得卓綿跟陳野望談不了多久。”
桌上突然安靜了。
範範給冉沛柔遞了個眼神,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有些不安地看著林卓綿。
林卓綿反倒沒事兒人一樣問:“好多人這麼覺得啊?”
範範沒直接回答:“你這麼想,一直生人勿近的高嶺之花被摘了,就好比公共財產成你一個人的了,廣大人民群眾估計沒緩過來,覺得你佔大便宜了,暫時產生點兒不正確的認識也是正常的。”
林卓綿點了點頭:“在覺得我佔大便宜了這一點上,我跟廣大人民群眾的意見還挺一致的。”
晚上她去經管院樓的會議室找陳野望一起上自習,她不像陳野望能連著分析一晚上資料,看一會兒書就要起來走走,休息一段時間。
陳野望習慣約的這間會議室在走廊最盡頭,帶落地窗,能看到不遠處的圖書館,和被路燈照亮的綠樹,輕柔的晚風從窗戶抬起的縫隙中徐徐地吹進來。
林卓綿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又坐回到陳野望旁邊,好奇地去看他的螢幕。
陳野望給她講了幾句自己正在做的東西,她半懂不懂地聽著,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困了?”陳野望偏過臉,“困你就先……”
“回去”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林卓綿打斷了,她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不困。
陳野望看了她兩秒,主動伸手把她的椅子拖近了一段距離。
林卓綿意識到他的手勁真的很大。
“不想回去的話,可以靠一會兒師兄。”陳野望說。
林卓綿把下巴擱在他肩上,隔著一層毛衣,感受到他身上屬於年輕男生的溫度。
她擱了一段時間,覺得累了之後活動了一下,像在蹭他。
陳野望用另外一邊的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怎麼跟小貓一樣。”
“小貓會咬人的。”林卓綿說。
“用哪兒咬,”陳野望低頭看她,指腹按了按她的下唇,“這兒?”
他稍微有些用力,林卓綿的嘴唇微微張開,她用有一點慌張但是極力掩飾的眼神看著他。
陳野望看著她,指腹壓到她唇角,眸色比剛才要深,捧著她的臉吻了下來。
他碾磨著她的嘴唇,舌頭抵在了她的唇縫間,低低地哄著她開口:“不是要咬人麼?”
林卓綿一張嘴,他的舌頭就強勢地頂撞進來,林卓綿的手下意識地搭上了他的肩,指尖蜷縮,抓緊了他的衣服。
她隱隱約約聽見走廊上有腳步聲,伸手去推陳野望,沒推動,一著急,真的咬了他一口。
陳野望這才鬆開她,她氣息不足地說:“外面好像有人。”
會議室的門是透明的玻璃,別人經過的話,裡面在做甚麼能看得一清二楚。
陳野望“嗯”了聲,握上她仍舊攀在他肩膀處的手腕:“那小貓爪子還放這兒?”
林卓綿像被燙了一下,頓時收了回來。
她被陳野望仍然帶著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慌,不敢跟他對視,看向了別處。
陳野望的電腦螢幕上開著微信,林卓綿匆匆一瞥,意外地發現很上面的位置有一個熟悉的頭像。
是跟林洛的聊天框。
她問道:“師兄,你跟我哥聊過天?是他找你嗎?”
陳野望不知為甚麼,過了片刻才說是。
“你們都聊甚麼了。”林卓綿問。
陳野望想了想說道:“聊你。”
林卓綿想當然地問:“他是不是說我壞話了?你別聽他的,都是他抹黑我。”
陳野望玩味地看著她:“有甚麼壞話是怕我聽的?”
林卓綿愣了一下:“不是吧,他把我在幼兒園的時候給小男生送過摺紙愛心的事兒跟你說了?”
陳野望挑了下眉:“還有呢。”
林卓綿小聲說:“……還把愛心塗成了粉色。”
陳野望失笑:“綿綿,你哥哥可沒跟我說這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