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時隔一年。
79年正月初十, 邵鉞與分離16年的初戀冉霜結了婚。
與邵錚猜想的差不多,冉家主事人正月初八回國,安頓好後最先見的是邵家人。
冉家如今的當家人是冉霜的三哥。
說來,冉霜有三個哥哥一個姐姐。
但當年動亂, 姐姐被逼跳樓, 許是樓層不高, 沒死卻瘸了腿,今年已經38歲,未嫁人。
倒不是自卑甚麼, 而是從前有過感情深厚的未婚夫。
對方家世與冉家的相當,遺憾的是, 十多年前沒能逃過一劫, 英年早逝。
至於為甚麼是冉三哥當家,自然是上面的哥哥去了, 只剩下一個三哥了。
冉家雖豪紳,卻沒有那些個大戶人家的陰私,家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兩人分別16年, 不是16天或者16個月。
而這廂,自從糖葫蘆開了頭,陳弄墨時不時就想吃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童秀秀忙喊:“你慢一點兒。”
進到正屋,果然瞧見了幾個月都沒見的三哥。
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將人哄的笑出了聲。
唯一遺憾的是,大嫂冉霜辭了工作,不再與她們同校了。
這不,又一個月過去,懷孕六個多月的她整個人都圓潤了一圈。
關鍵酒酒的骨架子小,她是真怕生產出甚麼問題。
當然,冉霜終究沒能閒著。
陳弄墨直接被這喜氣的畫面逗笑了。
這天,陳弄墨跟童秀秀兩人放學剛到家,就又聽到了曹秋華熟悉的暴躁聲音。
哪怕事情過去了一個月,陳弄墨依舊記得,邵鉞哥與冉霜姐兩人在證婚人宣佈他們成為正式夫妻時,淚撒當場的畫面。
陳弄墨眼前一亮,腳下的步子也更快了幾分:“三哥回來了?”
屋內幾人聞聲瞧過去,見是閨女跟老二媳婦回來了,曹秋華壓了壓火氣,問二人:“今天怎麼樣?有甚麼不舒服的嘛?”
一刻吃不到,就抓心撓肺的那種。
尤其在經歷過那些年的磨難後,一家子骨肉更是緊密。
少年時期的感情, 哪裡做的了準, 就算邵家人品性俱佳又如何。
那廂久別的戀人修成正果。
大熊般壯碩的男人一臉憨厚的任由母親數落,身後還藏著正捂嘴快速咀嚼著的三嫂。
所以對於最小的妹妹冉霜的婚事, 一直揪心著。
“陳懷!你是不是又偷拿東西給你媳婦兒了?”
一切都在往圓滿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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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曹秋華哪裡不知道孩子們的心思,但她是真擔心,老三媳婦兒這嘴,比老大媳婦兒月桂懷孕那會兒都饞。
本以為是一次註定的失望,卻哪裡能想到, 邵家小子竟真的等了16年,也尋了16年。
畢竟在他們看來,沒甚麼比家人的幸福更重要。
主要兩個孩子等太久了。
不怨這麼急。
就為這, 不提故土,冉家也願意回頭。
秀秀也是這般,兩人不止一次感慨肚子裡的娃娃應是一個性別。
在她堅定要回國的時候,冉家人其實是不願意的。
飛行員難培養,特級飛行員更是鳳毛麟角的存在,所以只能由她隨軍陪他。
反正她不缺錢,每年家裡給的分紅足夠富裕幾輩子。
她那般高的學歷,早就被空軍基地看重,聘請去做了飛行員的外語老師。
再加上兩邊都不是張揚的,只邀請了最為親近的親友,所以婚禮雖倉促卻鄭重。
按年紀推算,說不定邵鉞的孩子都快上初中了。
其中,高晴更是又哭又笑,狠狠歡喜了一回。
畢竟世上又有幾人像自家妹妹這般死心眼兒的。
陳弄墨給秀秀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上前挽著尤在生氣的母上大人。
三嫂雲春則完全不一樣,她就是純粹嘴饞,甚麼都想吃,不管餓不餓,嘴裡都得吃點甚麼才好。
用她的話說,她與邵鉞錯過16年,傷懷16年,如今能夠重逢,只想時刻陪伴在一起。
所以,頗為雷厲風行的冉家主事人與邵家在初九碰了面,初十就給新人辦了婚禮。
這如今還不到7個月,肚子已經不小了。
愁死個人。
“您也別兇三哥,他難得回來一趟,肯定是捨不得三嫂,實在擔心,等過幾天我放假的,咱們去醫院叫大夫摸一摸,胎兒真過大了,您再管的嚴格一點。”陳弄墨也擔心秋華媽媽真氣出個好歹,拉著人坐到宗爸爸身邊後,與她仔細分析起來。
壓掉方才火燒火燎的饞意,雲春也囧著一張臉走了過來:“媽,我就是饞的慌,沒多吃。”
聞言,曹秋華伸手捏了捏三兒媳越發肉嘟嘟的臉頰。
家裡孩子好,兒媳也個個好。
但要說三個兒媳最心疼誰,還得是老三家的。
這丫頭從小沒媽,野蠻長大,自從見過她渾身是刺的懟那說話陰陽怪氣的後母後,曹秋華就明白這孩子心裡頭不如表現出來的溫和。
但那是環境逼迫的,要是可以,誰不願活成秀秀那般,27歲了,心性還天真的不得了。
如今見她臉上愧疚,自己生養了五個孩子,知道懷孕時饞嘴的滋味有多難熬,曹秋華便歇了心頭的最後一絲火氣,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媽不是不讓你吃,甚麼情況也都跟你說了,在拘幾天,我託親家弄牛肉去了,給你烤牛肉乾,實在饞了咬兩根,聿聿說那玩意兒少吃些不容易長胖。”
雲春吸了吸鼻子,腦袋斜靠在婆婆肩膀上:“謝謝媽。”
曹秋華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沒說話。
坐在另一邊的陳弄墨故意酸溜溜道:“秀秀,瞧見沒?媽現在可偏心眼了。”
這話一出,屋內人全都笑了出來。 笑過後,曹秋華為表示自己絕對是‘雨露均霑’,還伸手摸了摸閨女跟秀秀的肚子。
剛要問今天孩子有沒有胎動反應時,眉頭就蹙了蹙。
“怎麼了?”發覺秋華媽媽的面色不對,陳弄墨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沒感覺出甚麼奇怪。
曹秋華沒開口,又仔細感受了下左右兩手下面的觸感,發現閨女的肚子真的更大一些才起身招呼兩人:“等會兒再說,你們先跟我進屋。”
雖然不知道怎麼了,但見秋華媽媽表情嚴肅起來,陳弄墨與童秀秀對視一眼,還是聽話的從沙發上起身。
雲春眨了眨眼:“我能去嗎?”
曹秋華回神,又對上丈夫跟三兒子擔憂的眼神,知道自己方才的態度嚇到他們了,趕忙笑著擺手:“不是壞事,應該是好事,就是得確定一下。”
聞言,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待進了屋,曹秋華也不磨蹭,直戳重點:“我剛才發現聿聿的肚子比秀秀的要大一些,你們脫了外套我再比劃比劃。”
雲春撐著腰坐在凳子上,一時沒多想,只道:“大小相差一點沒事吧。”
陳弄墨卻已經反映過來了,秀秀比她早懷了十來天,算起來,應該是她的更大才是。
想到某種可能,她解開衣服的手都有些抖了。
運氣真能這麼好嗎?
為求嚴謹,曹秋華不僅用手掌與眼睛比對,還特地拿了做衣服的皮尺量了量。
的確不是錯覺,真的是閨女肚子更大:“聿聿,你這怕不是懷了雙胎,後天就是星期天了,到時候去醫院裡查查吧。”
童秀秀眼睛瞪的溜圓,兩人都是頭一胎,平時也不會互相對比彼此的肚子。
這會兒發現大家一塊兒懷孕,好友卻很有可能懷了雙胎,她整個人都酸了。
她也想要雙胞胎來著,大嫂家的花朝跟花月可羨慕死她了,長得一模一樣,粉糰子般。
這麼想著,她也這麼說了出來。
陳弄墨抱著肚子還有些不敢相信,聞言才笑說:“我這還不確定,再說就算是雙胞胎,也不一定都很像的。”
“不管像不像,受一回苦能得兩個孩子,划算,你這肯定是雙胞胎。”
聞言,陳弄墨被秀秀的語氣逗笑。
但.心底到底生了芽,忍不住就期待了起來。
萬一呢?
如果真是雙胞胎,她家邵團長應該會很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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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急切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懷了兩個孩子。
陳弄墨覺得星期六這一天,過的尤其慢。
下午只有一節課,好容易熬完,她便翹了自習課,拉著秀秀一起又去了老中醫家裡頭。
沒辦法,她實在太想知道結果,等不到明天去醫院了。
事實證明。
生過雙胞胎的曹秋華女士還是有一些東西在身上的。
當然,更厲害的是老中醫。
老爺子只切了一會兒脈,就笑說:“是雙胞胎。”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陳弄墨才徹底有了踏實感。
同時又有些想哭,她捂了捂臉,忍住鼻酸,好一會兒才道:“謝謝大夫,孩子們好嗎?”
“挺好的,身子養的不錯。”老大夫還記得這兩人,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項,才朝著另一個姑娘招手。
童秀秀依言坐過來。
“你養的也不錯。”
童秀秀眼神亮晶晶,滿是期待問:“我是雙胎嗎?”
老大夫撤掉手,哼笑了聲:“雙胞胎哪有那麼容易,你這是單胎。”
其實已經猜到了,所以童秀秀也不失望。
兩人又與老大夫問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項,才留下錢票相攜離開。
出了大雜院,才騎上車,童秀秀就問:“這會兒時間還早,要不要先陪你去郵局給邵錚,還有你爸媽公婆那邊去電話?”
坐穩了胎後,陳弄墨跟童秀秀基本是半個月去一趟部隊。
這個星期正好輪到她們去部隊。
她想了想:“只給邵錚去個電話,我爸媽還有公婆那邊讓他通知吧。”
主要郵局排隊的人太多了,她不大好意思一個人霸佔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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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局今天打電話的人依舊很多。
好在大多人都捨不得錢。
基本都框在一分鐘之內。
手頭闊氣的也不會超過三分鐘。
在人群中排了半個小時左右,陳弄墨總算與他家邵團長通上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邵錚聽到妻子的聲音,心臟都縮了下,慌忙問:“怎麼會給我打電話?出了甚麼事?你怎麼樣?”
“慌甚麼呢,我要真有事,還能這麼輕巧的給你來電話嗎?”
也是,邵錚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主要你晚上都要過來了,現在冷不丁來個電話,我能不想岔嗎?可嚇死我了。”
陳弄墨哭笑不得:“放心吧,是好事。”
聽到妻子的笑聲,邵錚才籲出一口氣,也笑了:“趕緊跟我說說是甚麼好事,你丈夫急需安慰。”
時間有限,陳弄墨也不拐彎抹角,很是直截了當:“就是跟你說一聲,今天去找老中醫摸脈,說我懷的是雙胎。”
電話那頭的邵錚一下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沙啞著嗓子追問:“真的?我們有兩個孩子?那你怎麼樣?身體難受嗎?”
陳弄墨眉眼彎彎:“對,兩個,不難受,我都沒甚麼感覺。”
就在她想著邵團長還會有甚麼反應時,就聽一陣大笑聲後,又是“啪!”一聲拍桌聲響起。
陳弄墨蹙眉,剛想將聽筒拿遠一點,就又聽到男人得意洋洋道:
“這一波老子贏定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