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要說我五哥, 真真是腦子好使,你瞧見沒?大哥跟冉霜姐那高興的勁兒。”晚上,各自梳洗回屋,陳弄墨一邊用毛巾絞著頭髮, 一邊對正在鋪床的男人笑著感慨。
“老五將來要走政治路子, 關心時事很正常。”話中的意思就是隻要他們也關注到了, 也能想到這個辦法。
陳弄墨翻了個白眼:“你就酸吧。”
邵錚低笑出聲,又將兩個枕頭挨靠在一起,才滿足的回身幫妻子擦頭髮:“誰叫你當著我的面誇別的男人好的?”
聞言, 陳弄墨對著鏡子裡的男人笑彎了眉眼:“你這是泡進醋罈子裡頭了吧。”
“瞎說,明明是醋缸。”
瞧瞧人家得意的, 陳弄墨好笑的揭過這茬:“對了, 方才我洗頭的時候,冉霜姐說可以幫我在國外買一個吹風機, 能叫她家裡人帶嗎?會不會有甚麼不好的影響?”
“吹風機是甚麼?”
“就是洗過頭吹頭髮的”陳弄墨又將吹風機的便利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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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晴的確高興壞了,本來以為大兒子一輩子不會結婚,她甚至已經說服了自己隨孩子心意。
“霜霜還記得嬸子嗎?”邵家可不興甚麼偷偷早戀,當年兒子17歲處物件的時候,就帶著姑娘到家裡去見了父母,所以高晴是見過未來大兒媳的。
“不會給家裡帶來不好的影響就好。”說到底, 對於當下的真實歷史, 陳弄墨也只曉得個淺顯的大概。
拎著大包小包進屋的小方應了一嗓子:“我在呢。”
陳弄墨也不惱,跨進正屋後招呼婆婆坐:“能,怎麼不能,就是您來的也太早了些,大嫂被您嚇的臉都紅了。”
“沒吃呢,趕早過來就是為了跟你們吃一頓,對了,我還拾掇了不少東西,小方人呢?”兒媳差點遇上歹人,她這個做婆婆的可不能只嘴上關心幾句,好東西也沒少準備。
等的就是這句話,邵錚面上的笑容立馬鮮活了起來。
陳弄墨就知道會有人誤會,她一邊從書包裡往外拿書本,一邊無語道:“不是,那是我大伯哥,他是空軍,我丈夫是陸軍,從前我說過的啊?褲子顏色都不一樣。”
最後還是丈夫攔著說孩子們好容易見面,定然有很多話說,她才勉強壓住了心裡的激動。
如今瞧著她哪哪都好,才徹底放下心來。
昨天從警衛員口中得知這事,她真真是直念阿彌陀佛,老天保佑。
他可太清楚妻子這頭濃密的頭髮收拾起來有多費勁了,當然,妻子長髮飄飄的模樣他也喜歡的緊, 所以但凡他在家裡,都會將擦頭髮的活計接過去。
這不,這廂的陳弄墨才剛起床,那廂婆婆大人就已經喜滋滋登了門。
“肯定高興。”
正屋客廳。
婆婆還在呢,總不能他們全跑了,只留下她老人家一個人吧,只能熟練開啟哄人大法:“你中午來接我們,我順便介紹同學給你認識好不好。”
邵錚恍然:“帶吧,老五不是說上頭現在對於海外華僑的態度不一樣了嗎。”
邵錚手指靈活的穿梭在妻子濃密順滑的烏髮中, 聞言又笑:“不用擔心太多,一個吹風機罷了,外頭世道不一樣了, 你發現沒?有很多人開始擺小攤了,這要放在去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當然,也就壓到了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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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四,學生老師都得上課。
“都去晨練了,倒是您,早飯吃了沒?”
因為還沒找到逃掉的其中一名歹人,所以這幾天女孩子們都會有接送。
陳弄墨看著明顯想要跟上來的丈夫,好笑又無奈。
熱鬧的早飯過後,陳弄墨跟童秀秀還有冉霜三人就坐上了邵鉞的車。
冉霜剛起床,手上還拿著水瓢跟牙刷準備去刷牙,沒想到這麼早就見到未來婆婆,頓時窘的不行,手上的東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好一會兒才尷尬喊人:“.嬸子好。”
喜的她當時就想拎上兩件衣服跑去小兒媳家裡看人。
陳弄墨招呼婆婆坐下後,又去倒了杯溫開水遞了過來:“先喝點水暖暖,下次過來可得多穿點衣服,我瞧您那手都要成冰塊了。”
只是高興沒多久,轉而又擔心起倆孩子歷經磨難卻不能走到一起時,就聽丈夫說了上頭的最新政策。
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冉霜那姑娘這麼些年平平安安不說,居然也為了兒子一直單著。
“也是.”一切會變得越來越好的, 邵鉞哥跟冉霜姐就是一個好例子:“哎,你說,大哥他們甚麼時候能結婚?媽要知道這事兒得高興壞了吧?”
院子裡的冉霜表示她是被這兩人你一個‘大嫂’,她一個‘大嫂’給喊紅了臉的。
陳弄墨.
到了學校。
陳弄墨屁股剛挨著凳子,訊息靈通的高紅就湊了過來:“聽說你家那位昨天來學校了?”
瞧出冉霜姐的不自在,已經洗漱好的陳弄墨好笑的上前挽著婆婆的手臂將人往屋裡領,嘴上還抱怨:“媽您現在是偏心了,我那麼大個人,站了好一會兒了,您愣是沒瞧見我。”
“哎!你這孩子真是越長越水靈了。”高晴稀罕的看著人,臉上恨不能笑出一朵花來才好。
今早忙忙趕過來,不止是為了瞧瞧冉霜那孩子,也是想看看聿聿有沒有被嚇著。
“嘿,光想著往屋裡衝,差點把你給忘了。”高晴笑著起身迎了上去,指揮小年輕放東西:“擱這兒,對對,就這兒.別急著走啊,吃完早飯的。”
“嘿,瞧你瞧多少回了,還不能叫我好好稀罕你大嫂一回。”高晴眼底全是笑意,嘴上卻故作嫌棄。
聿聿上學到現在,他還沒正式露過面,如今好容易得了機會,可不就得抓住。
小方也不客氣,笑應道:“好嘞。”
高晴心裡暖和,老二說的對,他們家聿聿年紀雖小,卻是個疼人的,她接過來抿了幾口才問:“老大跟老二呢?”
說著,她又將最近遇到的小偷事件講了一遍,順便說明大伯哥為甚麼會過來的原因。
高紅完全不知道好友居然遇到了這種事情,頓時也沒了聽八卦的心思,立馬皺眉提醒道:“就算抓了也不能鬆懈,我聽說最近外頭亂的很,大白天的都有人搶東西,還是得時時注意才好.秀秀你也是。”
童秀秀擺手:“沒事,我們現在住在一起,還有聿聿的哥哥跟我弟弟,一大家子人呢。”
聽得這話,高紅才點了點頭,又感慨了句:“住在學校裡雖然很多事情不方便,但安全真沒問題。”
陳弄墨沒說話,卻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對了,回頭我去幫你澄清一下,大伯哥就是大伯哥,咋能亂喊。”高紅一拍腦門保證著。
知道她性格爽利朋友多,陳弄墨也沒客氣:“謝啦!”
高紅笑著擺手:“謝甚麼?咱們可都是革命的好同志。”
陳弄墨也笑,這麼久相處下來,她跟高紅處的是真不錯,便邀請:“中午我丈夫過來接我回家吃飯,你也一起唄。”
聞言,高紅眼睛一亮:“中飯就不用了,我準備了乾糧,倒是你這丈夫,我還是頭一次瞧見,肯定得跟過去瞧瞧是個甚麼模樣,能叫你這麼歡喜。”
想到家裡那動不動就吃醋撒嬌的粘人精,陳弄墨面上的笑容更甚:“中午你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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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陳弄墨的想法,是等中午放學的時候,拽上好友去家裡吃飯,再順便介紹她跟丈夫認識。
就好似後世讀大學時,宿舍裡不管哪個姑娘處物件,男朋友都會請客吃飯一般。
當然,高紅不願意去家裡,在門口認識一下也行,都是熟人,沒那麼多講究。
但陳弄墨是真沒想到她家邵團長這麼有心眼,也不知道他怎麼跟門衛說的,直接找來了教室。
關鍵還不是她最先發現的。
等她被人提醒往窗外看時,那男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跟個小白楊似的,格外挺拔。
高紅一臉的八卦兮兮:“所以,這位才是正主?”
陳弄墨.
腦闊有些疼的陳弄墨捏了捏眉心,後悔不應該給邵團長課表的。
這倒好,人還特地挑了一節自習課過來。
在這個大家恨不得能卷生卷死,哪怕沒有課,也會窩在教室裡學習的時候,真真算得上全員到齊。
這下好了,全班同學都跟看猩猩似的。
哦.說不定,還有其他班級的。
這麼一想,陳弄墨表示更尷尬了。
但又不好一直讓人站在外頭,於是她伸手將高紅的臉按了回去,簡單撂下個“是!”字,便在同學們的起鬨聲中,紅著臉跑了出去。
高紅嘖嘖稱道:“聿聿原來喜歡這樣的?不過真般配,兩人都好看。”
童秀秀表示認同,並且很是鄭重道:“等我家那位有空的,也叫他來咱們學校給大家夥兒認識認識,我家曹留更好看。”
高紅看看已經跟著好友走進來的俊美男人,又看看一臉驕傲的秀秀,頗有些震驚問:“比這還好看?那得長成甚麼模樣?”
“甚麼好看?”陳弄墨領著人進來,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問。
高晴立馬往旁邊挪了挪,挪出一個空位給邵錚,才道:“秀秀說她丈夫好看。” 陳弄墨恍然,沉默了幾秒後直觀評價:“從某些角度來說,是很好看,不過我覺得用有安全感來形容更準確。”
童秀秀臉頰粉撲撲:“對對對!”
眾人
“咳咳,陳同學,給大家夥兒介紹介紹這位唄?”
“對啊,這位是你丈夫吧?”
“啥丈夫?現在都叫革命伴侶。”
“都一樣,都一樣。”
“.”
陳弄墨哪裡不知道這些人在起鬨甚麼,不就是想看她害羞嘛。
呵.
“對!這是我丈夫,也是我的革命伴侶邵錚邵同志。”
沒想到她會這麼大大方方的應下來,反倒弄得所有人一個愣怔,而後就是集體的叫好聲。
等喧鬧稍歇,邵錚也適時起身與大家寒暄兩句。
就算是自習課,也不好太過吵鬧,所以眾人也就樂呵幾句,很快便平息了下來。
見狀,陳弄墨才小聲為好友高紅介紹。
高紅不是個喜歡過多問朋友私事的人,但她能瞧得出來,僅僅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這位叫邵錚的軍人,就看了聿聿好多眼。
再沒處過物件,也瞧的出兩人的感情是真好。
她今年也25歲了,羨慕之下,難免多問了兩句:“你們怎麼認識的?”
邵錚算了算認識聿聿時她的年紀,很是乾脆:“青梅竹馬。”
高紅深信不疑,只恨自己沒有一個竹馬。
而目瞪口袋的陳弄墨與童秀秀齊齊在心裡吐槽.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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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在妻子學校露臉,並且宣誓了主權的男人心情很是美妙。
尤其連續幾天接送,更是將地位鞏固的死死的。
起碼每次聽到有人議論他是陳弄墨丈夫的時候,邵錚表示腰板子都更直了幾分。
不過,快樂的時間同樣也很短暫。
三天眨眼就過。
待最後一個偷竊犯被扭送進派出所後,邵錚的假期也正式結束:“明天別去部隊裡找我了,在家裡休息一天,願意也可以出去逛街買買東西,或者找個好吃的館子吃上一頓,別省著錢。”
陳弄墨端著盤切好的蘋果窩在椅子上,邊吃邊看著男人收拾東西,聞言都不知道要接甚麼話才好。
因為不大喜歡時下的衣服款式,所以她大多自己扯布做,看在邵團長眼裡,那就是節儉,就是省錢。
另一個也是沒有太多的機會給自個兒買東西,畢竟家裡長輩們時常給寄,她真不缺甚麼。
“發甚麼呆?說話聽見了沒?”
“知道啦!”知道丈夫是希望自己開心,陳弄墨捏起一塊蘋果喂到他的嘴裡,眉眼彎彎問:“甜嗎?”
其實有點酸的邵錚俯身親了妻子一口,一本正經道:“特別甜。”
送別丈夫後,陳弄墨並沒有出去玩。
冉霜姐整天忙著跟邵鉞哥到處跑回憶青春,童秀秀則去了部隊。
她一個人也沒意思,再加上最近覺得容易困頓,乾脆窩在家裡看書睡覺。
陳弄墨從不遲鈍,哪怕離一個月還差幾天,也大約猜到了是個甚麼情況。
很神奇,不止是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直覺。
說不清道不明,但她就是知道,自己應該是懷孕了。
她只是有些驚訝寶寶會來的這麼快。
“聿聿?還在睡?”
秀秀的聲音換回了陳弄墨的胡思亂想:“沒睡,自己推門。”
話音剛落下,童秀秀就走了進來,見她還窩在床上,笑說:“陶嬸子說你睡了一天,真假的?”
“也沒有,這不是降溫了嘛,被窩裡頭看書暖和,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這會兒才下午三點吧。
童秀秀坐到凳子上,聞言撇了撇嘴:“曹留說傍晚要下雪,就給開車那師傅去了電話,早早接我回來了。”
陳弄墨好笑:“你也忒粘人了些,對了,過幾天陪我去個地方吧。”
“行啊,要去哪裡?”
“先保密,等過幾天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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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一個星期過去。
這天是星期六,下午只有一節課。
往常兩人定然會在學校裡卷一節自習課再回家。
但今天,陳弄墨下課就開始收拾課本,同時還不忘催促二嫂。
雖然到現在也不知道聿聿要去哪裡,為甚麼這麼神秘兮兮的。
但是好朋友,講義氣,童秀秀麻溜的跟著拎書包走人。
路上還瞧見了滿臉喜悅往門口小跑的冉霜。
雖說那兩人沒瞧見她們,但還是吃到了純正的狗糧。
童秀秀不懂狗糧的梗,就是覺得兩人並肩往外走的畫面有些羨慕人。
於是乎又好奇了句:“咱們要去哪?你可別忘了出發去部隊的時間啊。”
“放心吧,最多半個小時。”說完這話,陳弄墨便騎車帶著人左拐右繞起來。
大約過了一刻鐘,才騎進了一間有些破舊的大雜院。
童秀秀好奇張望:“這是哪裡?”
雖是破舊,但院子裡並沒有擠擠挨挨住了很多戶人。
得到主人允許進入後,濃郁的藥草味就撲面而來。
陳弄墨小聲道:“邵錚介紹的,這是一位老中醫,很厲害。”
童秀秀第一反應以為是好友生病了,心中才慌亂一瞬,又覺她的態度不對。
聿聿分明是帶著喜悅的。
所以.
想到某種可能,童秀秀視線下移,直直看向她的小腹:“你有了?”
陳弄墨搖了搖頭,而後又點頭:“還不肯定,我感覺應該有了,想找大夫確定下。”
把脈的結果自然是好的,哪怕才三十一二天的功夫,老中醫也號了出來。
她是真懷孕了。
算日子,就是第一次不避孕的那天。
雖說她特意算了排卵期,卻也太準了些。
童秀秀一直知道好友的計劃,高興得不行:“大夫說,生產時間應該在七月底,那真的是剛剛好了,一點都不影響你學習。”
說到最後,語氣中還帶了絲羨慕。
見狀,陳弄墨也讓她把下脈。
童秀秀:“我沒有你說的任何感覺,不可能的”
事實上,生活中有些迷糊的童秀秀很快就懵了。
頭髮花白的老大夫很快給了答案:“.懷上了,最後一次月事是甚麼時候?”
童秀秀一臉懵逼。
陳弄墨托腮.不知道這一波,她家邵團長算不算贏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