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起這麼早?”
客廳裡, 曹留也沒拿自己當外人。
正準備去廚房盛早飯,就見妹妹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多少有些訝異。
這丫頭有個習慣,讀書時, 每到休息天就喜歡多在床上賴上一兩個小時, 尤其是冬天。
陳弄墨沒臉說她其實很困, 但是被餓醒了,只能含糊找個藉口:“新環境有點不習慣吧。”
聞言,曹留也沒說信不信, 只是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那給你也盛早飯?”
“好”
等二哥進了廚房, 陳弄墨也準備去洗漱。
只是看著亦步亦趨跟上來的男人, 好笑問:“跟著我做甚麼?不去吃早飯?”
聞言,還沒來得及問妻子的邵錚也看了過來。
曹留瞧出妹妹是在憋甚麼壞,卻還是好脾氣的配合問:“是誰?”
陳弄墨眨了眨眼, 嚥下嘴裡的食物才問:“你做的?”
聽到妹妹親暱的喊秀秀,曹留挑了下眉,再次確定兩人的確相處的不錯:“能讓你露出曖昧表情的,這麼些年,你知道的只有劉圓圓跟童秀秀了,劉圓圓結婚很多年,所以不會是她.”
知道自己想岔了,陳弄墨不好意思的埋頭繼續吃。
邵錚長臂一伸,將人鬆鬆的鎖在懷裡, 才笑回:“等你一起。”
“童秀秀啊,你還記得吧?”
果然就聽到了意料之中的名字。
陳弄墨說完秀秀的名字後,就一直注視著二哥的反應。
因為不瞭解二哥的態度,再加上秀秀始終沒有問出口,陳弄墨便也故作不知。
兩個男人都是讀過大學的,所以對於她說的校園生活,也能接的上話。
全是邵錚起早準備的。
“嗯,根據你之前做的湯包調整的,怎麼樣?喜歡嗎?”
說著,她便期待的看著對面身形魁梧的男人。
“.”看著某人不僅不退,還得寸進尺的將腦袋擱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陳弄墨沉默一瞬,到底甚麼也沒說, 自顧自拾掇起自己。
沉默半晌,他在離開還是繼續礙眼中,選擇了繼續礙眼:“咳咳.聿聿,大學怎麼樣?能習慣嗎?”
瞧出了妻子的震驚點,邵錚好笑的抬手戳了戳她:“包子前兩天就準備好了,早上只是拿出來熱了一下。”
接下去,她就將同學們的各種卷大致說了一遍,又吐槽了食堂的飯菜難吃。
“嗯我知道。”
很好,解釋的相當簡單明瞭,就是太聰明瞭,襯托的自己有些傻,陳弄墨撇了撇嘴。
“很好吃你甚麼時候起來做的?”陳弄墨視線在男人俊美的面容上轉了一圈,發現他不僅沒有疲憊感,整個人還如春風拂面般,就離譜。
其實,從妹妹有些促狹的小表情中,曹留已經猜到了個大概,卻很是沉得住氣的任由她發揮。
“我要刷牙!”
小夫妻間其實沒甚麼親暱的舉動,說的話也是尋常,但坐在兩人對面的曹留就是覺得此刻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是純肉餡的, 沒有特別多的調料,只有蔥花,偏甜, 是她喜歡的口味。
聞言,陳弄墨立馬笑了出來,不過很快就又收斂了起來,皺眉說起王才華的事情。
雖然這幾天秀秀甚麼也沒說,但是從她幾次欲言又止,又不好意思開口的行為中,就能看出,她對於二哥目前的情況還是有好奇的。
“別理你二哥,他那人一肚子心眼子。”邵錚立馬哄人。
她很餓, 下意識先去夾了最填肚子的小包子咬了一口。
曹留掃了眼妹夫,才低笑了聲回道:“下回想跟哥哥說甚麼,可以直接說。”
最後,在兩個男人明顯不大好的面色下,做了總結:“.我覺得我沒多想,王才華肯定是看上秀秀了,就是不明白有些男人怎麼想的,喜歡可以追求,為甚麼非要用下三濫的招數?”
“吃得慣嗎?”見小妻子表情怔愣了下,一直關注著的邵錚溫聲問。
曹留語氣淡淡道:“這算甚麼男人?”說著又看了眼妹妹:“傻不傻?那樣的人也配說喜歡嗎?”
就在曹留也分享了一個,在大學時遇到的好玩事情後,陳弄墨似想起甚麼般:“你不說這事兒,我差點都忘了,二哥,我遇到熟人了。”
如今看來,當時裝作不知道或許是最好的決定
“你二哥是猜到了,所以才不驚訝。”邵錚不喜歡妻子皺眉,給她夾了快雞蛋餅,提醒了句。
有粥、雞蛋餅、小包子, 陳弄墨的跟前還額外有一杯牛奶。
聞言,陳弄墨睜大了眼,不可思議問二哥:“真的?”
正想著應該怎麼將話題引到秀秀身上的陳弄墨心下一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還行吧,大家都很珍惜學習的機會,基本每天都在看書.”
發現他沒有甚麼情緒波動,心裡有些失望。
被嫌棄拐彎抹角的陳弄墨皺了皺鼻子,咬了口雞蛋餅,才有些含糊不清的問:“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秀秀?”
反正她早就看明白了,某人私底下是真的很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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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很豐盛。
陳弄墨“唔”了聲,覺得二哥說的很有道理:“好在我跟秀秀早早瞧出了他的壞心眼,不然事發,就算有辦法將處境扭轉回來,名聲也不好聽了”
邵錚皺眉:“也不能放心的太早,有些人心臟,一計不成很有可能有第二計,不過就像你說的,他的手段很嫻熟,應該不是第一次,我會請人查查,不然就算童秀秀避開了,也還會有李秀秀或者劉秀秀最重要的是,這事你得叫童秀秀跟家裡說,不止在學校,上下學也得注意著些。”
這話不是危言聳聽,他又細細與妻子說了一個親身經歷的事情:
大約十年前。
邵錚出任務的時候,途徑一個縣城,遇到了一個鬧的挺大的案件。
說來跟童秀秀與這個王才華的開頭有些像。
無所事事的二流子,瞧上了個漂亮的女工人,追求不成,便趁著人下班的時候,擄了人將之玷汙了。
在二流子看來,佔了身子,女工人只能跟了他。
不想那女工是個烈性的,事後去派出所報了案。
事情鬧大了,最叫邵錚覺得背脊發寒的是,居然有很多人覺得女工不檢點,不然人家二流子怎麼誰不下手,偏偏選了她?
也有很多人覺得,女工不應該鬧,事情已經這樣了,不如就跟著二流子過得了。
唯一幸運的是,那女工的家人很護著她,堅持要公道。
那些年流氓罪很重,又加之鬧的很大,流氓直接被立了典型槍斃了。
後來邵錚還問了當地戰友,關於那名女工的後續情況。
知道她很堅強,被父親送去了遠方表姑家生活,才覺得心中的憋悶感消失了不少。
其實那樣的事不是個例,女工卻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為有愛護她的家人。 更多的,在很多人看不見的地方,卻不知堆積了多少冤魂與屈辱還有妥協。
也大約是親眼看見過慘痛,邵錚對於這樣的事情格外敏[gǎn]。
妹夫那邊話音剛落下,曹留也問:“童秀秀父母是做甚麼的?”
聽了丈夫說的案例,臉色正不大好看的陳弄墨眨了眨眼,腦中靈光一閃:“二哥你是說”
曹留細細分析:“就像妹夫說的,這一類人,其實並不少見,要麼圖財,要麼圖色,但你所形容的這個叫王才華的,頗有些城府,再加上他是學習委員 ,比一般人更有機會了解到學生的政審資料,所以我猜,多數是圖財。當然,也有一種可能,他早就認識童秀秀,清楚她家裡的情況。”
童秀秀家裡條件應該是挺好的,雖然沒問具體的,但是這年頭能為出來讀書的兒女,單獨準備一套四合院的人家可真不多。
想到這裡,陳弄墨蹙眉,思考著二哥口中的可能性。
見妻子板著臉,邵錚又安慰:“也別太擔心,說不定那人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追求者.你要是不放心,等回去後,叫老五去你學校看看。”
聞言,陳弄墨從混亂的思緒中回神,看了眼二哥,試探問:“五哥瞧著有些文弱,也沒有震懾力,二哥,你有空嗎?”
曹留沉默了幾秒,才回:“我會抽空過去一趟。”
聞言,陳弄墨眼睛一亮,剛要再說甚麼,嘴裡就被餵了一塊雞蛋餅。
她側頭,對上了男人寵溺的笑:“快吃,都涼了。”
陳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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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曹留沒再停留。
等人離開,邵錚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對妻子解釋:“老二要是沒有一點想法,是不會去的,既然答應了,就不需要再多問,這種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發展的好。”
陳弄墨知道,剛才就是一時激動了。
“我去洗碗。”邵錚端起碗筷看向妻子。
“啊?好的。”發現說完話,男人依舊端著碗筷定定看著自己,陳弄墨茫然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甚麼,試探問:“我陪你?”
邵大美男子矜持的點了點頭。
“.粘人精。”雖然這麼說著,陳弄墨還是很配合的,像個小尾巴一般跟在人身後進了廚房。
等他繫上圍裙,又兌好溫水開始洗涮的時候,她又很有眼色的從身後抱著人,將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靠了上去。
然後,兩人都被彼此給幼稚到了,齊齊大笑出聲。
好一會兒,等男人將碗筷收拾妥當,陳弄墨才繼續之前的話題:“我還是有點不真實,二哥怎麼就突然同意了?”
邵錚用抹布仔細擦拭鍋臺:“不奇怪,他都27歲了,也到了解決個人問題的年紀。”
陳弄墨自認還算了解幾個哥哥,聞言搖頭否定:“我覺得不是,二哥不會因為年紀結婚。”
邵錚低笑:“我是說,八年前他才19歲,一事無成的時候,以曹留的性格,是不可能跟女孩子許諾甚麼的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已經27歲,也算得上年輕有為,再次碰到曾經有些好感的姑娘,想要爭取是很正常的。”
陳弄墨恍然:“我懂,就是在對的時間裡遇到對的人,像我們一樣!”
在嘴裡將妻子的話過了幾遍後,邵錚笑應:“對,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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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裡還有些事情,不過今天是星期天,我只要過去個把小時就能回來,你再回去睡一覺。”
陳弄墨的確又困了,聞言便點了點頭:“你不用擔心我,我要好好睡一覺,就算你一個小時候回來,也不許吵我知道嗎?”
已經穿戴整齊的邵錚彎腰在妻子的唇上落了一個吻,才帶上軍帽道:“好,不吵你,等做好飯再喊你好不好?”
“那那也不用,你喊我跟你一起做飯。”
“行,都聽你的,快去睡吧,我走了。”
“好”
等丈夫離開後,陳弄墨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爬上了床。
只翻了幾個身,就陷入了深眠之中。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11點了。
她有些迷糊的看著將自己喊醒的男人問:“怎麼了?”
邵錚伸手捏了捏妻子睡的粉撲撲的臉頰,笑說:“快到中飯點了,楊政委知道你過來,喊我們去他家吃飯,你想去嗎?”
陳弄墨眨了眨眼,伸手握住男人又伸過來的大手,感覺他的手有些涼,下意識揣到被窩裡才道:“唔是你搭檔楊紅武政委?”
感覺手上傳來的暖意,邵錚低笑出聲:“嗯,要去嗎?”
這會兒才徹底清醒的陳弄墨瞬間坐了起來,撓著有些凌亂的長髮道:“當然要去啊,現在幾點了?我昨天帶的東西呢?快去拿些出來,總不好空手上門.”
說著,也不幫人捂手了,帶上手錶,急急掀開被子穿鞋下床。
找到梳子梳理長髮時,還不忘抱怨:“你怎麼不早點喊我?這都11點了?總不能真厚臉皮去吃現成的吧?”
邵錚哄道:“別急,吃飯起碼還要半個多小時呢,咱們幾分鐘就能出發,就在隔壁,趕過去剛好能幫上些忙、”
陳弄墨.
懶得說話的陳弄墨乾脆不再搭理某人,麻溜的給自己編了個辮子。
又湊到鏡子跟前照了照,發現臉色白裡透紅,乾乾淨淨,便也沒再去洗臉。
只是轉身時,才發現男人還杵在身後,並沒有去準備登門禮物,她蹙眉:“.你怎麼還在這裡?”
說完這話,又不需要對方回答了,直接拉著人去了廚房。
麻袋裡的東西已經被邵錚整理了出來,將櫥櫃擺的嚴嚴實實。
陳弄墨拿了包J市比較出名的點心,想了想感覺有點少,又拿了兩根秋華媽媽幫忙灌的香腸,才關了櫃門:“,對了,吃完飯你有空嗎?”
邵錚拿出一個小籃子,將東西放進去,拎在手上才問:“是要給鄰居送東西嗎?”
“對,現在雖然一個星期才能來待一天,但等暑假就要住兩個月了,該有的禮數咱們還是的走一走。”
說到這裡,陳弄墨抿了抿唇,沉默幾秒後上前挽著丈夫的手臂:“.下午三點我就得坐車回去了。”
邵錚轉過來安慰:“咱們每個星期能見一次面已經很好了.下午我都有空,團裡的事情也安排好了,還能送你回去。”
陳弄墨驚喜:“你能送我回家?那你怎麼回來?”
“晚上騎車回來就好。”
“.啥?”那不得騎三四個小時?
這麼一想,陳弄墨立馬拒絕:“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大白天的有甚麼不放心?”
不放心只是佔少數,邵錚更多的是想跟小妻子多待一會兒。
明白她是捨不得自己,剛想說還可以請朋友開車送他,耳邊就響起了討人厭的聲音:“哪用那麼麻煩?我送聿聿回去就好,正好已經跟團長請了兩天假。”
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壯碩身影,陳弄墨眼睛一亮.這麼快的行動力嗎?
邵錚嫌棄舅兄甚麼的真煩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