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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2024-01-13 作者:月半薔薇

第六十八章

答應的事情就要做到。

邵錚跟小物件約了下午4點鐘看冰球, 就得在這個時間點之前去接人。

與預計的相差不大,等他處理好所有事情,從忙碌中回神時,離4點還剩15分鐘。

邵錚抓緊時間收拾好檔案出了辦公室, 不想沒走出多遠就遇到了搭檔老胡。

“去看冰球不?好久沒看了, 兔崽子們鬼哭狼嚎一個下午了。”胡政委笑著邀請。

從五十年代初, 冰球就在國內掀起了小熱潮。

不止是極寒的北方,就連J市也受到不少人追捧。

曾有人說,冰球是勇敢者的遊戲, 是熱血的勝宴。

這大約也是很多人為之著迷的主要原因。

見狀,多少有些想顯擺物件的邵錚.

陳弄墨倒是沒多想,而是好奇的問身旁的嫂子,這才知道原來是胡政委喊的大家夥兒。

遠遠就聽到了眾人的歡呼聲。

以一群女人們的身高,站在後排,肯定是看不著甚麼的,至多聽個聲響。

這一次邵錚依舊耐心的點頭,確定小物件沒有話再交代了,才轉身離開。

她下意識回頭。

所以跟家屬院的軍屬最熟悉的,除了天天上門,有些顏控屬性的方萍嫂子外,就只有劉秀菊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包括陳弄墨,誰也沒有察覺到胡政委的別有用心,全都嬉笑著往冰球場地走去。

“不得了,不得了,誰能想到咱們邵團處起物件來這麼黏糊?”胡政委的妻子劉秀菊嘖嘖稱奇的聲音傳了過來。

聞言,劉秀菊笑的更樂,就連她懷裡才三歲大的小姑娘也“咯咯”笑出聲來,顯然是以為在跟她玩兒。

每到冬天, 就會抱著冰鞋與大院裡的小夥伴們到處撲騰。

但戰士們對於軍屬的照顧像是刻進了骨血中一般。

展示才藝的機會到了, 必須得好好表現。

這不,二十幾天努力下來,兩人已經從一開始的生疏,到現在能互開玩笑了。

原地又沉默幾許,深覺被冒犯到的胡政委“嘿!”笑一聲,似是想到了甚麼好主意,腳跟一轉,也去了家屬院。

=

冰球簡陋的護欄外,圍了好幾圈軍人。

說著,還伸手隔著圍巾戳了戳小姑娘的臉頰,感慨道:“快叫我丈量丈量,這臉皮是有多厚。”

陳弄墨還來不及訝異,就被見怪不怪的嫂子們一把拉了進去。

陳弄墨一點兒也不害臊:“主要還是我這個物件太優秀了。”

邵錚本就打算去,聽到老胡的邀請, 嘴角翹了翹, 腔調也拿捏了起來:“你一大老爺們還要人陪?我可不想陪你, 我家聿聿想看我打冰球,得先回家屬院接她。”

陳弄墨彎了彎眼,無聲說了兩個字:“加油!”

這不,小物件想看,他立馬就支稜了起來。

胡政委.

顯擺啥?跟誰沒媳婦兒似的, 他還有個閨女咧。

聽著小物件的小聲耳語,邵錚面上依舊維持這笑容,眼神卻是淡淡掃了眼笑眯眯的胡政委。

同時還不忘回頭催促男人:“你快點呀!”

說甚麼軍屬們天天在家裡辛苦了,出來看看球賽透透氣。

聞言,受到大家夥兒的情緒影響,陳弄墨的腳步也不禁加快了幾分。

邵錚從小皮實,冰球遍地開花的那幾年, 正是人嫌狗厭的年紀。

不知是誰笑嚷了句:“肯定有人進球了,咱們快些,這個點看半個小時回去煮晚飯正好。”

於是乎,當邵錚從家裡接出小物件往冰球場地出發的時候,發現不少軍屬都跟了上來。

“你們部隊還挺講究。”

聞言,劉秀菊直接笑出了聲:“哎喲喂,你這脾氣可真合姐胃口。”

有第一個人發現她們,便會一個接一個拍著前排的戰士,只十幾秒的功夫,就默契的讓出一個缺口給她們。

“哎?邵團真的上場啊?不是說請他當裁判的嗎?”

未了,在男人笑著朝自己點頭時,又不放心加了句:“小心點!”

再加上這麼些年一直斷斷續續的玩,冰上功夫與職業自然選手沒辦法比, 但在一群業餘愛好者當中,還是很能打的。

倒不是兩人格外投緣,而是她們的物件是搭檔,雙方都有意交好。

“.”

邵錚還站在原地,笑著指了指換鞋的位置,表示他要過去那邊。

陳弄墨也笑,同時還‘不吃虧’的抬起手,捏了捏被秀菊嫂子抱在懷裡的閨女的臉:“瞧瞧,你媽媽欺負我,我就欺負你。”

其實陳弄墨來到部隊後,不怎麼串門子。

撂下這話後,男人故作平靜的朝著僵住的搭檔點了點頭, 又正了正軍帽,才大闊步離開。

“呂營長去請他那會兒是說當裁判的。”

“那為啥”

“嘿!還能為啥,你們瞧瞧咱邵團看哪裡呢。”

這話一出,正高興跟物件揮手鼓勁兒的陳弄墨猛然感受到了一大波注目禮。

其實她真不是個容易臉紅的,但被這麼多人瞧著,還是控制不住臉頰飛速升溫。

幸虧她怕冷,圍巾跟帽子全部帶著,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就在陳弄墨垂下眼,準備蹲地假裝繫鞋帶躲開尷尬時,周圍突然就響起了叫好與吹口哨的聲音。

震耳欲聾!

叫身處在其中的的陳弄墨,差點沒控制住捂耳朵。

然後,還不待她多想甚麼情況時,身前就立起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卻原來,簡單熱身完,換人上場的邵錚發現小物件正被一群兔崽子虎視眈眈的盯著,頓時就不幹了,幾個滑步,人就擋在了小姑娘身前。

不想這一下子,反倒叫年輕的小夥子們更加狼血沸騰,嗷嗷起鬨起來。

邵錚將手上的冰球杆在地上敲了敲,扯開嗓子笑罵:“看甚麼看?都給老子看球賽,再看老子物件叫小方都給記下來,挨個收拾你們。”

聞言,眾人又是“噓”一聲,卻到底沒再盯著人看。

倒不是怕邵團收拾,而是擔心小嫂子難為情。

“沒事吧?”確定兔崽子們沒有再盯著聿聿,邵錚才回身問。

陳弄墨攆人:“沒事,大家就是鬧著玩,你快去打球,都等著你呢。”

其實她是有些尷尬的,這種場景,好像曾經大學室友去看她男朋友打籃球,被其他隊員好奇起鬨。

邵錚哪裡瞧不出小姑娘的不自在,便也不再杵著吸引旁人的目光,只交代了句:“不想看了就喊我。”

“怎麼會不想看?我還帶了裝備,就是為了拍下你英姿颯爽的模樣。”說著,陳弄墨就從口袋裡掏出相機。

然後在對方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相機。

哼!她可是有備而來,拍她醜照的仇,一定要‘報復’回來。

邵錚

還算了解物件的邵錚,深覺自己窺破了小姑娘甜美笑容背後的‘險惡’用心。

=

七十年代初。

業餘冰球發燒友們的球杆是自己做的,身上的護具也不講究,只是在膝蓋與手肘等位置綁上厚實的絨布。

護具則乾脆省略,瞧著很是危險。

但場上兩方一共12個人,卻沒有一個人的面上有懼怕。

所有人都是享受的姿態。

享受滑行的急速,享受肩、胸或者臂部與對手衝撞。

用最原始的力量,揮動球杆,激烈爭奪那一顆小小的球。

陳弄墨之前在ZB公園看過一回。

但這一次,大約是隊友配合默契,比賽明顯更加激烈刺激。    叫她這個外行也看的熱血沸騰了起來。

一開始,她還能將相機的鏡頭定格在邵錚哥身上。

但打冰球是一項及其消耗體力的事情,激烈碰撞過後,少不得要頻繁換人上場。

這其中也包括邵錚。

也是在物件離場的時候,陳弄墨才發現,其餘人打的也很厲害。

她乾脆不再專注一人,邊跟周圍的人一起叫好,邊用相機捕捉精彩鏡頭。

她想為這一場激情熱血的碰撞,留下點甚麼.

時間在一次次的吶喊與歡呼聲中滑過。

眼看一場60分鐘的球賽進入尾聲,雙方爭奪更加緊張激烈時。

邵錚一個滑擊,再進一球!

頓時,全場沸騰!

“哦!!邵團厲害啊!”

“邵團又進球了!”

“的確厲害,進了最後一個球,就等於領先三分了!”

“.”

“邵團寶刀未老!!”

吶喊聲中,突兀的傳出來一道粗聲粗氣的高喊聲。

聲音震耳欲聾,情感真心實意,卻叫整個現場的人都靜默了下來。

這一個瞬間,這一處位置,仿似被人按了暫停鍵一般,陡然就沉寂了下來。

而進了球的邵錚,正因為熱血沸騰,有些釋放天性的朝著小物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時。

就聽到有人喊他‘寶刀未老’。

自從尋了個小八歲的物件後,對年紀就格外敏[gǎn]的邵團長臉都黑了。

誰特麼寶刀未老?

他是七老八十了嗎?

這麼腹誹著,他刀子般的視線也往發出聲音的方向射了過去。

“噗”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開的頭,接二連三的笑聲傳了出來,眨眼的功夫就發展成了所有人的鬨堂大笑。

就連陳弄墨也沒能給物件留下臉面,跟著大夥兒一起笑彎了腰。

邵錚

眼看方才還孔雀開屏似的男人,突然就拉下了臉,極擅處理矛盾的胡政委站了出來。

他勉強嚥下笑意,端著一張和善的面孔:“老邵,下面兵蛋子都是大老粗,那是誇你呢。”

邵錚冷冷看向他,扯了扯唇:“當著幾百人的面誇老子寶刀未老?要不要當著嫂子的面送給你?”

最讓他介意的是,小物件也聽到了!

看樣子是氣大了,胡政委摸了摸鼻子,決定先不要觸黴頭了,揹著手開溜。

邵錚

胡團長的離開,像是又按動了啟動鍵。

反應快的戰士轉頭就跑,反正冰球比賽已經結束了。

而那些反應慢的,見到別人帶頭遁逃,也撒丫子追趕。

臉色更黑的邵錚腳下滑動幾下,來到小物件身邊,護著她不被旁人撞到,才衝著不遠處的大高個怒喝道:

“王鐵柱!”

“到!”身形粗壯,正試圖躡手躡腳偷溜的王鐵柱縮了縮脖子,垮著張臉回頭,那憨厚的模樣,實在叫人不忍心為難。

邵錚閉了閉眼,壓住脾氣,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寶刀未老是誰教你的?”

王鐵柱老實巴交:“俺,俺在村裡的時候聽人說的,團長,俺不識字,不知道這是罵人的詞兒。”

陳弄墨想說,這也不是罵人的詞,只是罵到你們團長了。

但不行,因為實在太好笑了,且讓她再樂呵一會兒。

邵錚哪裡感覺不到小物件憋笑到顫唞的肩膀。

他使勁兒吸了吸氣再呼氣。

這場球白打了!

越想越氣!

=

回去的路上。

陳弄墨腳步輕盈的走在男人身邊。

時不時就抬眼打量他的表情。

然後在他回視過來之前,又迅速收回視線,兀自偷笑起來。

邵錚

已經被笑的沒脾氣的邵錚拉了把差點踩到冰上頭的小姑娘,語氣無奈又寵溺:“走路看路,滑到怎麼辦?”

陳弄墨理所當然:“不是還有你嘛。”

聞言,很是好哄的男人眸底生出笑意,嘴上卻叮囑道:“那也要注意些,我不在你身邊,或者沒有及時拉住你怎麼辦?”

小姑娘很是會哄人:“平時我不這樣啊,就是因為你在身邊,我很安心,才會這樣的呀。”

見邵錚哥的嘴角明顯上翹了起來,陳弄墨再接再厲:“而且我相信,只要你在,你肯定不會讓我摔倒的。”

這下子,本就沒怎麼生氣的男人直接笑了開來:“你就哄我吧。”

陳弄墨捂心口,一臉的鄭重:“真心實意!”

“噗寶氣!”

見物件這麼容易就被自己哄好,陳弄墨反而有些心虛起來,畢竟剛才她笑的也很是真心實意。

思及此,剛想再甜言蜜語兩句,就見到不遠處被兩名戰士壓著走的錢婆子。

而之前還潑辣,甚至有些猖狂的錢婆子,這會兒整個人都佝僂了起來。

“這人.怎麼回事?”

邵錚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應該是遣送回老家。”

陳弄墨驚愕:“這麼快嗎?”

“軍隊本就是這樣的作風,再加上咱們旅政委瞧著溫溫吞吞,做事卻是個雷厲風行的,當天就有結果很正常。”

那真是相當雷厲風行了,剛感慨完,陳弄墨又好奇:“那周政委呢?會有處罰嗎?”

這些事也不是不能說,邵錚也沒瞞著:“口頭批評吧。”

陳弄墨瞪眼:“就這?”

兩人已經來到了家屬區,屋裡沒有人,邵錚接過小姑娘手上的鑰匙開門。

等進屋脫了厚襖子,他才繼續道:“表面上是這樣,但錢婆子造成的影響在後面,周政委這幾年別想升職這事了,不然肯定會被有心人翻出錢婆子封建殘餘這事攻擊他,到時候別說晉升,退伍都是有可能的。”

主要還是這幾年大環境對於破四舊這一塊抓到了瘋魔的程度。

多的是因為說錯一句話,家破人亡的。

聽了物件的解釋,陳弄墨心裡還是有些不爽快,卻也沒再說甚麼。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外人,桂芬嫂子自己怎麼想才是最重要的。

且從現實角度來看,周政委每月一百左右的津貼,在當下,的確是很高的收入了,起碼能將三個孩子都養得白白胖胖。

想到那早產出生,瘦弱體虛的小嬰兒,陳弄墨嘆了口氣,朝著物件伸手撒嬌:“要抱抱。”

準備進廚房拿鍋,去食堂打飯的邵錚立馬將人攏進懷裡,還順了順她的後背哄:“不要為了無關緊要的人生氣,不值當知道不?”

陳弄墨習慣性的用臉蹭他的心口,嘀嘀咕咕:“才不是生別人的氣,是生你的氣。”

邵錚懵了下,下意識反思自己做錯了甚麼。

好一會兒也沒想明白,乾脆直接開口問:“我哪裡做錯了你跟我說,不要憋在心裡,傷身!”

陳弄墨哼哼唧唧:“你今天打球我有點不滿意。”

聞言,邵錚面上浮現窘迫,以為她說的是‘寶刀未老’那事,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就聽懷裡的小姑娘自顧自解釋道:

“你太好看了,我一張醜照都沒拍到!”

邵錚

這一刻,心臟仿似被浸泡在了蜂蜜裡。

再次被哄到心花怒放的男人彎下腰,將臉埋進小物件的脖頸處,滿足般低笑:“你啊,甜死我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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