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嘴上說著氣話。
但吃完熱鬧豐盛的晚餐, 又洗漱各自回房間，往手臉脖子上塗雪花膏時。
再想起大哥神奇的腦回路，陳弄墨已然沒了惱怒，只餘哭笑不得。
待塗好手臉, 感覺面板沒有那麼緊繃後, 她才擰緊蓋子, 起身去了床上。
陳弄墨沒急著進被窩，而是盤腿坐在床上，拿出物件給的紅包。
紅紙封上還寫了字, 是她熟悉的筆跡，龍飛鳳舞著‘給小物件的壓歲錢’。
她好心情的捏了捏, 並不厚實, 觸感也不太像是錢。
這麼狐疑著，陳弄墨手上的動作也不慢, 三兩下就開啟了紅紙包。
待看清楚裡面的東西，她眨了眨眼，屬實有些驚訝。
完全沒想到邵錚哥給自己補的新年紅包是一本存摺。
只是當溫涼的腳觸碰到暖融融熱水瓶時，她的心頭還是軟了軟。
她以為自己起的不算早，也應當不算最晚的。
陳武聞手上拿著兩個用布袋子套著的鹽水玻璃瓶，見妹妹開門，便往她跟前遞了遞：“塞在被窩裡，布袋子別拆，小心燙。”
不想，人還沒走到櫥邊，腳下的步伐就頓住了。
“也剛起，你刷牙洗臉了嗎？”
聞言，陳武聞拍了拍妹妹的小腦袋：“行，那我去睡了。”
嗯.看出來了，那男人很想自己，如自己想他一般。
便打算把存摺也放進去。
就再剛才，她準備用紅紙將存摺重新包起來時，發現背面好像也寫了字。
存摺這種東西，還是放到安全的地方才好。
“沒有。”陳弄墨拍了拍臉，將臉上的笑意壓了壓，才下床趿拉上鞋子拉開門。
陳弄墨是在起床號聲中醒來的。
應該是邵錚這些年的存款。
“聿聿，睡了沒？”
聯想到晚飯桌上，那男人時不時看過來的眼神, 與臨走時幾次回頭的模樣, 陳弄墨翻身將臉埋在枕頭上, 無聲笑了出來 。
曹秋華頭也不回：“哪用得著你幫忙？煮個粥就行，饅頭你大哥說去食堂買，不用咱們做，我就是睡不著了，尋思著再給你大嫂做點好吃的。”
陳弄墨探頭瞧了瞧灶臺，發現是在老家殺好的雞：“燉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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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哥嫂很貼心，房間裡不止有櫥櫃，還給準備了鎖。
再開啟看著存摺裡頭的可觀金額，她就確定不單單是壓歲錢這麼簡單了。
“謝謝大哥。”陳弄墨其實一點也不冷，不過也沒拒絕，伸手接了過來。
“真不冷？”
陳武聞沒進屋，看著妹妹把熱水瓶塞進被窩裡再次問道。
轉而又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小狗就小狗吧，明天跟嫂子還有秋華媽媽通下氣，主動向大哥交代自己跟邵錚處物件這事吧。
陳弄墨搖頭：“我真不冷，你快回去陪嫂子吧，我也困了。”
陳弄墨的行動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存摺跟紅紙封已經被她藏到了枕頭下面
“沒睡了，跟著你大哥去出操了。”
之前她就將錢票等物全鎖在了櫥櫃中間的一個小抽屜裡。
思及此，又想起方才被胡亂壓在枕頭底下的東西，陳弄墨又一骨碌爬起來。穿鞋再次下地。
“還沒，宗爸爸還在睡？”
等人離開，陳弄墨便關門窩進被窩裡。
不知道為甚麼，明明還沒看清紙張上寫的甚麼，陳弄墨心口還是突兀的急跳了幾下。
待她慢慢展開紙，看清紙張背面‘想你’兩個字時，長睫不受控制的顫了顫，就連嘴角上翹的弧度也更高了幾分。
從前在家的時候，宗爸爸也有鍛鍊的習慣，沒想到到了部隊這幾天也不偷懶，陳弄墨暗暗佩服了幾秒後，又道：“那您慢點來，我洗漱好陪您一起準備早飯。”
沒想到拾掇好自己開了臥室門後，才發現秋華媽媽跟已經在廚房了。“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顧及還在睡的兒媳，曹秋華壓低了聲線問閨女。
陳弄墨配合小小聲回：“睡飽了，您甚麼時候起的？”
這人也太迫不及待了, 別以為她瞧不出他上交存摺的心思。
這人，若是她暴力撕開紅紙，很有可能就看不到了。
想到這裡, 她彎著眉眼又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 將存摺與紅紙封拿到眼前，剛想再看看，耳邊就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對，月桂還是太瘦了。”
“也不能大補，慢慢來吧，不然孩子太大了，生產的時候大人吃苦。”
曹秋華回頭看了眼閨女，笑的意味深長說：“你還懂這個了？”
總覺的自己這是又被調侃了，陳弄墨決定不搭理惡趣味的老母親，轉身出去洗漱。
待收拾好自己，她端著用過的水，出門右拐。
將水潑到被雪覆蓋的地上。
“哎？你是哪家的啊？咋沒見過你？”
只有幾步的距離，出來的時候，陳弄墨只穿了小襖子，也沒帶圍巾帽子。
正冷的想往屋裡衝，耳邊就傳來了“嘩啦”倒水聲，緊接而來的，就是女人好奇的嗓門。
陳弄墨回頭，發現是一名三十幾歲的女人，正要說話。
就見對面的女人眼前一亮：“你是月桂的小姑子吧？”
直呼大嫂的小名，顯然是關係不錯的，陳弄墨彎起眉眼，乖乖巧巧喊人：“嫂子好，我叫陳弄墨。”
“對對對，月桂說過，就是這個名字我是三團長的家屬，叫方萍，你喊我萍嫂子就成，哎呀，你咋穿這麼少就出來了，你先回屋，晚些等月桂起床的，我再上門，咱們好好嘮嘮嗑”看清小姑娘穿的單薄，方萍再多好奇也不好拉著人，趕緊叫人回屋，別給人凍壞了。
陳弄墨的確冷，便也沒客氣，笑著點了點頭：“的確挺冷的，萍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哎哎，去吧！”方萍笑容爽朗，直到親眼見到小姑娘進了陳團家的門，她才一拍大腿，拎著木桶就往家裡跑，嘴上還感慨：“乖乖，月桂居然沒吹牛，她家小姑子真跟那仙女下了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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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只要一想到小物件來到了身邊，還能與他朝夕相處幾個月，就興奮到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起來做俯臥撐消耗精力的邵錚，在起床號響之前就精神抖擻的爬了起來。
整理好內務，便提前出去晨練。
等半個小時的出操結束，他直接去找了老陳。
陳武聞不明所以的看著人：“有事啊？”
邵錚：“去你家吃早飯。”
以為他是衝著自家爸媽去的，陳武聞笑出一口白牙，唇邊白霧繚繞：“你小子，不枉我爸媽疼你，走走走，早飯得去食堂打，正好跟我做個伴。”
陳宗沉默的跟在大兒子身旁，只淡淡的看了兩人一眼，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秋華不讓說。
邵錚
正月初八，年的氣氛還沒過，食堂今天做了個講究早飯。
蒸了白菜肉包子。
先不管肉菜的比例，至少比實心饅頭有滋味些。
這不，收到訊息，過來排隊的軍官都比往常多了不少。
都相熟，聚在一起邊聊邊等，這麼一耽誤，等陳武聞跟邵錚端著早飯回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快要七點了。 陳弄墨開的門，見到兩人笑著往一旁讓了讓：“宗爸爸說今天有菜包子？”
陳武聞：“對，饞了？等一會兒啊，又凍上了，得放在籠屜上再蒸一下。”
“誰饞了？我至於嗎？”本來沒把大哥的調侃放心上，但瞧見邵錚哥若有所思起來，心知這人是信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說話間，她又伸手去接大哥手上的碗：“給我吧，你去看看大嫂，二十分鐘左右吃早飯。”
陳武聞也沒跟妹妹客氣，將一海碗十幾個包子遞了出去。
曹秋華則準備過來接小邵手上的。
邵錚讓了讓：“嬸子，我跟聿聿來就好，你們坐著等一會兒。”
已經走到臥室門口的陳武聞回頭：“對，媽您別太客氣，老邵是自家人，您處處照顧，他才不自在呢，您就當自己兒子指使，老邵才自在。”
曹秋華看了眼傻兒子，也沒再堅持，拿著抹布收拾桌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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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甚麼時候跟我大哥坦白比較好啊？”進到廚房後，陳弄墨被物件安頓到了凳子上坐著，托腮看著他忙碌。
邵錚往鍋裡舀了半鍋水，加上籠屜，又往裡面擺放好包子，才蓋上蓋子坐到灶膛內燒火。
聞言看向離自己有點遠的小姑娘，他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朝著人招手：“坐我身邊。”
做賊心虛的陳弄墨下意識回頭看了看客廳的方向，又在關門與不關門之間徘徊了三秒鐘，最終決定開著門，才端著小凳子挪到了物件身邊。
邵錚左手手掌向上，眸色溫柔的盯著人瞧。
陳弄墨抿了抿唇，壓住上翹的弧度，佯作鎮定的將手放進男人的手心。
軟玉入手，邵錚立馬緊緊握住，拖到自己腿上擱著才滿足道：“儘快吧，今晚怎麼樣？”
其實他巴不得現在就說，但今天下午部隊有表彰大會。
以他對好友的瞭解，自己坦白喜歡聿聿這事後，肯定沒好果子吃。
再加上前面刻意的隱瞞萬一老陳怒火上頭，他又不能還手，被打個鼻青臉腫還是很有可能的。
作為要出席大會，並發表演講的團長，邵錚覺得，還是等下午開完表彰大會再坦白更合適。
陳弄墨本也打算早點說的，聞言，便點頭贊同：“晚上也挺好的，等你們去部隊，我就跟嫂子說我們的事情，這樣大哥生氣的時候，嫂子還能幫咱們說好話。”
邵錚其實不怕捱揍，他從小就淘，沒少打架。
長大後，雖然收斂了不少，但前些年打仗的那會兒也沒少動刀動槍，就算現在訓練也沒少摔打。
挨頓拳頭真不算甚麼。
只要能跟他家小姑娘光明正大，挨十頓收拾也高興。
想到這裡，邵錚緊了緊掌心裡的小手，下彎了眼角，心情很好的小聲問：“捨不得我捱打啊。”
這也沒甚麼不好意思承認的，陳弄墨點了點頭：“嗯，捨不得。”
沒想到小姑娘居然就這麼直接承認了，本來只是逗她的邵錚反倒怔愣了下。
他垂下眼打量人，發現昨天真不是錯覺，幾個月不見，他家小姑娘的確變的更漂亮了。
再想到她方才的話，邵錚低笑了出來，嗓音溫溫潤潤的，很是好聽：“那昨天給你的壓歲錢開啟看了嗎？”
“看了，現在就給我存摺是不是太早了？”這話不是陳弄墨矯情，主要是真覺得太快了。
邵錚單手往灶膛內添了把柴，又用鐵鉗子撥弄了幾下，才回：“存摺只是我的一個誠意，聿聿不需要有壓力，你還小，結婚這事我能等。”
突然提到結婚，陳弄墨還真生出了些許羞意，不過有些事情再是不好意思也要講清楚：“二十歲之前，我不考慮結婚的。”
邵錚再次又捏了捏掌心裡的小手，安撫道：“嗯，不著急，這事兒你說了算。”
陳弄墨眨了眨眼，喜歡他這話，卻又不知道應該回甚麼。
最後，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時，她動了動手，待男人稍微鬆開一些後，主動與之十指緊扣。
邵錚不懂情侶間這種小親暱，卻下意識更喜歡這樣的牽手方式，眉眼全是笑意，再次問：“紅包上的字看到了嗎？”
聞言，陳弄墨想起反面那兩個字，眸底劃過狡黠：“看到了，‘小物件的壓歲錢’是嗎？”
“只看到這個？”
陳弄墨作茫然狀，不解的看向男人：“還有別的？”
邵錚
“你真寫了別的啊？寫的甚麼？昨天紅紙被我不小心撕壞丟掉了。”
“沒寫甚麼，逗你的，就是那幾個字。”雖然有些失望小物件沒有看到自己暗搓搓的心思，邵錚卻也沒揪著不放，而是換了個話題。
陳弄墨一邊與男人聊著天，一邊研究他明顯比自己大了不少的手。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手挺好看的，但邵錚哥的手也不遑多讓。
只是相較於自己的秀氣修長，他的手一看就是男人的手，有別於他偏斯文的面相，他的手掌很寬大，也很有力量。
就在鍋裡的包子再次溢位香味時，挨在一起的兩人聽到了往廚房來的腳步聲。
陳弄墨“唰”一下抽出手，同時還不忘把凳子往旁邊挪了挪。
陳武聞：“早飯好了嗎？”
邵錚輕咳一聲，壓下被物件逗出的笑意：“包子再悶一兩分鐘，可以先盛粥。”
“行，聿聿過來端碗。”陳武聞轉身去廚櫃裡拿碗筷。
“.好。”陳弄墨應了聲，剛要站起來，就見大哥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
她咋了眨眼，立馬湊到物件耳邊，用氣音說：“我也想你了。”
說完這話，也不去看男人是甚麼反應，快速去接大哥手裡的碗。
陳武聞將手裡的碗往上舉了舉，無奈道：“慢一點，還說不饞，碗都要被你撞到了。”
陳弄墨：“.我就是不小心。”
邵錚則笑了出來，心說小騙子，明明看到了他寫在紅紙反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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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陳武聞跟邵錚戴上帽子，套上厚實的軍大衣去了部隊上。
出門時，邵錚朝著小物件輕輕點了下頭，才跟老陳一起走出去。
“老邵剛才是朝六妹點頭？他要帶你出去玩？”卞九香跟小姑子坐在一起，將邵錚的動作收在了眼底，知道兩人關係好，她也沒多想，咬了口包子，很是隨意問。
陳弄墨吃飯也慢，這會兒飯桌上只剩下她跟嫂子了。
聞言，想著心中的打算，便直言道：“不是，是晚上有事要跟大哥說。”
卞九香不明就裡，又喝了口粥：“說甚麼？”
這次陳弄墨等嫂子嘴裡的粥嚥下去才道：“說我跟邵錚哥處物件的事情。”
“哦？啊？甚麼？你倆甚麼時候處物件的？老邵不是有物件嗎？”卞九香慶幸這會兒嘴裡沒有食物，不然真的會被嚇道嗆住，但饒是這樣，她還是被驚的瞪大了眼。
見大嫂這麼大反應，陳弄墨後知後覺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嗯邵錚哥的物件一直是我，我們去年九月份就在一起了。”
卞九香.
卞九香呆滯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小姑子的話，而後下意識看向坐在沙發上聽收音機的公婆。
曹秋華點頭：“我們都知道。”
“就我跟老陳不知道？”
曹秋華笑了：“那倒不是，德茂也不知道。”
這下子，卞九香是真覺得腦子有些混亂了。
她是真的完全沒想到，被她跟丈夫看不上，卻被邵錚當成心肝寶貝護著的那個神秘物件會是小姑子。
不行越想越亂，卞九香撐著開始暈乎的腦袋：“聿聿，你跟我仔細說說，到底是個甚麼情況啊？”
另一邊，邵錚與老陳才走出一段距離，就遇到第四個話裡話外打探聿聿情況的單身軍官，全都都氣的支稜了起來。
再次黑臉趕走一個，陳武聞到底沒忍住罵罵咧咧起來：“不行！老子得去收拾一頓這幫小兔崽子，一個個的想甚麼美事呢？”
邵錚已經開始捏拳頭，咬牙道：“我來！”
陳武聞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好兄弟！講義氣！咱們一起上！”
邵錚卻是涼颼颼堅持：“不用你，我來就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