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真要跟你四哥去邊疆啊?”
吃完晚飯, 一家子人梳洗好各自回屋後,有些不放心的曹秋華還是端著煤油燈來到了閨女的房間。
臥室內點著如豆燭光,陳弄墨正在整理衣物。
不知道甚麼時候起,每當她心緒起伏比較大的時候, 就喜歡拾掇屋子。
潘輝居然就這麼被解決了!
白天只顧著興奮, 夜深人靜時, 陳弄墨才後知後覺生出了不真實感。
事情太順利了,順利到有些不可思議。
還有則是,分別將近三年, 無論父母在電話還是通訊中說的有多好,在沒有親眼見到人之前, 陳弄墨始終不能徹底放下心來。
好容易等到時機成熟, 她一點兒睡意都沒有,又不知道要做甚麼, 下意識就將最近給父母攢的物資拿出來整理。
見到秋華媽媽過來,她伸手接過煤油燈放在桌上,又讓人坐到自己的床邊,才一邊疊衣服, 一邊笑說:“我有這個打算挺久的了。”
這一次沒有逃難,可以買臥鋪。
表示萬一遇到甚麼突發事件,也能尋求幫助。
當然,J市也沒有直達藏區的火車,後續還得轉.
從大哥藏區戰友那邊問來的詳細攻略中就可以瞧出,這一趟探親的旅程,比西天取經也不差甚麼了。
曹秋華拿起一個水煮蛋剝殼,眼皮子都懶得撩起來:“光催聿聿有甚麼用?聿聿還要等我,咋?我連一頓消停的早飯都吃不得?你再吵吵就別想去邊疆的事了。”
“那是哪個?”
“你呀,促狹鬼!”
曹秋華也笑:“我知道,去邊疆這事兒你都念叨多少回了.也不是不讓你去, 主要眼下只有老四有時間, 他那性子我還真不放心。”
這話一出,本來還有些委屈的陳君立馬縮了縮脖子,不敢再作妖了。
聞言, 陳弄墨乾脆停下手上的活,坐到秋華媽媽身邊:“.以我爸媽的性子,能叫我過去瞧瞧他們就了不得了, 您瞧著吧,最多半個月就得攆我回來。”
若不是萬能的大哥聯絡好了戰友,會在兄妹倆抵達LS火車站時過來接應。
陳弄墨掃了眼被秋華媽媽攏到身後,很快就又滑落下來的長髮,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頭繩,鬆鬆的綁了一個低馬尾墜在身後,才沒叫它自顧自的亂飛。
尋到臥鋪車廂,將兩小隻安頓好後,又是一頓殷殷叮囑,眼看火車就要啟動,才在乘務員的催促聲中,與其餘送行的人一起下了車。
怎麼說呢,如果時間與金錢都允許,哪個女孩子會不愛美?她也不過是一俗人:
“啪!”坐在一旁的曹秋華,見短短一兩分鐘時間,老四就催了閨女好幾次,實在沒忍住脾氣,抬手就給了一巴掌。
但秋華媽媽也不知在哪裡尋了個養頭髮方子,兩三年下來,愣是將她本就很好的髮質,養成了緞子般柔順絲滑。
陳弄墨又從櫥櫃最上層拿下兩套衣服重新疊:“我說的不是這個。”
曹秋華戳她腦袋:“你倒是會算。”
這不,幾天後,總算磨的兩邊的長輩都同意了旅程,他就更加火急火燎起來,恨不能立馬跳上火車出發。
只可憐巴巴的看著妹妹,屁股也像是被蟲咬了般,坐不踏實。
曹秋華笑了, 將閨女披散下來的烏黑秀髮往身後攏了攏:“你爸媽那是捨不得你吃苦。”
今日要去縣城供銷社買出行必備的物品,畢竟這一趟單程差不多就要十四五天的時間。
H省出發去邊疆藏區,四千多公里的距離。
對上四哥的視線,陳弄墨給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一口咬下了秋華媽媽幫忙剝的雞蛋
=
火車票買了。
陳義留下看家,曹秋華跟陳宗一路將兩個孩子送上火車。
陳弄墨正在吃早飯,嘴裡還含著粥,見四哥催促,含糊的應了聲,加快了嘴上的速度。
尤其在如墨秀髮的映襯下,越顯得人雪膚紅唇,陳弄墨就捨不得剪了。
相較於陳弄墨,對於有可能去邊疆這事,陳君反而是那個更期待的存在。
擔心行李太多路上不方便,最終,為陳德茂與季茉夫妻準備的大多東西選擇了郵寄的方式。
還得跟大哥聯絡,叫他幫忙安排火車票。
出發這天,天公作美。
且就算已經將出行的風險降到最低,在出發前幾天,陳弄墨跟陳君兩人還是被重點關注,各種叮囑。
並沒有直達的火車,所以兄妹倆得先坐到J市轉車。
兄妹倆只一人拎著一個小布包,算是輕裝上路。
“.大嫂來年三四月份生產,您之前說過在她生產前一個月去部隊幫忙照顧,到時候我跟您一起,這樣算來,我現在去邊疆,十月底,大雪封路之前正好能趕回來,然後在家裡貓個冬,年後再去大嫂那邊,時間是不是剛剛好。”
不止遠在藏區的陳德茂夫妻來過電話,就連邵錚也特地打了個電話,告知了兄妹倆他在藏區朋友的聯絡方式。
其實她不怎麼喜歡留長髮,好看是好看,麻煩也是真麻煩。
明白她這是同意了,陳弄墨倚靠在秋華媽媽的肩膀上,彎起眉眼:“您就放心吧,四哥在大事上還是很靠譜的,再說了,您不放心他,還能不放心我嗎?不會將人弄丟的。”
時間是8月25號下午3點。
這麼遠的距離,這麼複雜的路線,別說陳德茂與季茉夫妻,就連曹秋華跟陳宗也不會同意兩小隻單獨行動。
=
少年人對未知的世界總是抱有強烈的探索欲。
陳君齜牙摸著手臂,委屈巴巴問:“媽?您打我幹啥?”
蒸汽火車行駛出去老遠,陳弄墨才有些蔫蔫的收回往後瞧的腦袋。
她想去看看父母,卻又捨不得秋華媽媽,尤其剛才,她好像瞧見秋華媽媽抹眼淚了。
這一刻,時間與畫面好像與兩年前,她逃難般被父母送走時重疊了。
雖送別的人變了,但她的心情沉重依舊。
她.不喜歡離別。
哪怕這一趟的目的是明朗的,但在與家人分別的這一刻,陳弄墨心裡頭還是酸澀的緊。
於是乎,被養得越來越嬌的小姑娘抬手“啪!”一下,拍在了自從上車後,就仿似多動症一樣沒心沒肺的四哥身上。
頭一回坐火車,正興奮到恨不能趴在地上瞧個仔細的陳君冷不丁被拍,毫無防備之下,直接就是“嗷!”一嗓子。
對面床鋪上,正在聊天的一對中年夫妻笑盈盈的看過來:“怎麼了這是?”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反應有些過於大了的少年人,噌一下紅了臉,吶吶回了句:“沒啥,不小心磕碰著了。”
中年夫妻是去J市的,與兄妹們可以同行四五天。
這時候的人大多很樸實,方才受了曹秋華夫妻的託付,難免多關注上幾分。
聽了解釋,心知小夥子是頭一次坐火車,只善意的聊了幾句,便沒再說甚麼。
這廂,一直等對面兩人收回了視線,陳君才不滿的伸手去掐妹妹的臉:“你打我做甚麼?”
陳弄墨動作利索的閃躲開,在四哥再伸手過來時,脫了鞋,三兩下爬到了上鋪。
然後探出腦袋,看著氣鼓鼓的少年,理直氣壯懟了句:“看你不順眼。”
陳君?
氣死他了!
=
同一時間。
唯一的堂姐結婚,兩年多沒有休假的邵錚,遞上了探親申請。
得到訊息的陳武聞尋來單身宿舍,表示要請兄弟吃飯,為他踐行。
邵錚正在收拾行李,聞言打趣問:“你親手做?”
陳武聞嫌棄:“要不要臉?要不要臉?你是我媳婦兒嗎?還親手做?美的你!去食堂炒倆菜委屈你了還是咋地?”
“這話該我說吧?你要不要臉?我那意思是說,要是你做我就不去吃了,自己手藝甚麼水平沒點數嗎?”邵錚直接翻了個大白眼,毫無美男子風範。
“咳咳.到底去不去食堂?”頗有些惱羞成怒的陳武聞梗著脖子問。
邵錚笑了:“去!不吃白不吃!”
“嘖這嘴臉,真該叫那些個想給你做媒的嫂子們瞧瞧。”
“你這就錯了,我這叫勤儉持家,攢媳婦兒本懂不懂?”邵錚拿起鑰匙揣進口袋,率先往外走。
見狀,陳武聞也跟了出去,在人鎖門的時候問:“啥時候的車票?”
“還沒確定,看旅長那邊的簽字情況,多數是明天下午的吧。”
“這次回去不得相親?”
“應該會。”對於相親,26歲的邵錚並不排斥,畢竟就算今天結婚,也算晚婚了。
家人這次非要叫他回去參加堂姐的婚禮,定然也有給他安排相親的意思。
從前不接受旁人的說媒,是因為覺得自己各方面都沒有準備好。
而現在嘛,無論是年齡、工作還是心態,邵錚自覺全都做好了迎接婚姻的準備。
尤其看著好兄弟婚姻幸福,對於未來的另一半,他難免就生出了期待。
陳武聞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以過來人的身份傳授經驗:“好好相,沒有遇到喜歡的不要勉強,遇到喜歡的臉皮就要厚,該出手時就出手。”
從來沒有喜歡過誰的邵錚認真請教:“怎麼就知道喜歡呢?”
“這個沒法說,就是見到那個人,你的心裡就會有答案了。”
“這麼玄乎?”怎麼聽著不大靠譜的樣子?
看出老邵的懷疑,陳武聞連連保證:“真的,沒騙你,我頭一次見到我家月桂的時候,不誇張,心臟差點沒跳出嗓子眼,全世界都模糊了,眼裡就只有她。”
“不可能,你指定騙我。”邵錚搓了搓手臂,覺得兄弟這是瘋了。 談個物件,又廢心臟,又廢眼睛的,怎麼聽怎麼怪異。
他心臟健康的很,咋可能因為一名女同志,讓心臟挑到嗓子眼兒?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
邵錚從未想過,打臉來的這般快。
探親申請批下來後,他當天就買了最近班次的車票。
從部隊到J市有四天多的路程。
臨時上車,沒能買到臥鋪。
硬座環境差,但訓練作戰時更辛苦,不過是坐幾天,真不算甚麼。
於是乎,當幾天後,火車抵達J市,大多人都是一臉菜色時。
走在人群中,身形修長筆挺,容貌俊美、精神奕奕的邵錚格外引人注目。
他早已習慣了旁人的目光,哪怕那些個議論聲近在咫尺,也沒有多做停留。
眼下更叫他感興趣的,是71年才執行的地鐵。
上一次在J市時,那裡還在修建,如今卻是開通兩年多了。
雖然最新的報紙上刊登了近期因為戰備原因,暫停了運營,他還是想去看看。
這是他家鄉的偉大建設,參觀完了再回家也不遲。
想到這裡,邵錚的腳下的步伐更大,很快就走出了火車站。
然後就瞧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他停下腳步,看著不遠處倚靠在吉普車旁,穿一襲軍裝,身形高挑,抱臂與自己對視的人,納悶問:“你怎麼有空來?”
邵瓊常年在戶外運動,面板是一種很健康的麥色,直將她本來柔和的五官襯的都英氣了幾分,她放下手臂,皺眉回:“怎麼就沒空了?你走不走?”
邵錚一噎,抬腳走了過來,將身上的行李扔進後座,才看向頭髮比自己還要短一些的堂姐:“我記得你是後天結婚吧?不忙?”
“結婚要忙甚麼?有你姐夫呢。”邵瓊沒急著上車,彎腰拿了個水壺丟給弟弟。
邵錚的確有些渴了,擰開蓋子大口灌了起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公交車收費員提著嗓子喊車子即將開動,示意沒上車的人趕緊上車。
邵錚放下水壺的時候,下意識的順著聲音瞧了過去。
然後
表情就怔愣住了。
不遠處,公交車靠窗的位置,有一個眉目如畫,漂亮到不似人間煙火的小姑娘.正看著自己。
“怎麼了?”邵瓊好奇問。
邵錚沒有聽到堂姐的問話,視線下意識隨著啟動的公交車移動。
直到車窗內,那粉腮如玉的女孩兒對著自己彎了彎眉眼。
邵錚才茫然的眨了眨眼。
方才他好像看到了百花在眼前齊齊綻放了。
邵瓊站到弟弟的身旁,順著他的視線瞧去,卻只看到已經開遠的公交車,她皺眉:“到底怎麼了?”
邵錚慢慢將手放在心口,有些恍惚道:“心臟.剛才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了。”
“啥?生病了?”邵瓊擔心的上下打量弟弟。
邵錚沒有回話,又似自言自語般道:“原來.老陳說的是真的。”
“甚麼東西是真的?”遲遲摸不著頭緒的邵瓊捏了捏拳頭,大有弟弟再這般含含糊糊,她就直接動手的意思。
從前,只要堂姐做出這個動作,邵錚定然投降,畢竟女暴龍武力值太高,惹不起。
但這會兒他受到的衝擊有些大,突然,像是想起甚麼般,男人轉身大步往火車站的通訊室跑去。
“哎!你小子怎麼回事?”嘴上兇歸兇,邵瓊到底不大放心,回身鎖好車,也大步追了上去。
=
“老陳,你說的事情我好像遇到了。”電話才接通,邵錚便急急開了口。
不想電話那頭的陳武聞比他還急:“啥遇到了?哎!不是,這個先等等,你到J市了吧?”
邵錚還想再詳細問問,就被老陳語氣中的焦急打散了到嘴邊的話,他皺眉:“我到了,怎麼了?出了甚麼事?”
陳武聞大鬆一口氣:“我家老頭子,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他徹底平反了,上頭已經派車去接他跟茉姨回N市,聿聿他們不用去邊疆了。”
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巧合,邵錚也驚住了,而後立馬道:“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給他們買的轉車車票是9月2號吧?”今天是9月1號。
“對,幸虧當時沒有買到今天的臥鋪票,不然這會兒追都追不上,聿聿跟老四得在J市住一晚,老邵,你幫我個忙,去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找找人。”
邵錚一口應下:“行!我馬上就去,找到人先接到家去住,後續情況再看。”
“謝了,兄弟,幫大忙了!”
“客氣,聿聿跟老四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這一次,陳武聞沒有幼稚的抬槓,心情鬆快了下來,才想起是兄弟主動給他打的電話:“你找我甚麼事?剛才說遇到啥了?”
聞言,邵錚下意識又摸了下心口:“我剛才遇到你說的情況了,就是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的那種。”
陳武聞一驚,剛放鬆下來的肩背立馬挺直,一臉的八卦:“真假的?誰啊?”
邵錚搖頭,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根本就不認識人家:“我不認識她,只算是驚鴻一瞥。”
這下輪到陳武聞搓手臂了,不過到底是兄弟的終身大事,他忍著滿手臂的雞皮疙瘩,積極出謀劃策:“這個不怕,憑你的本事,找到人不難,就是你確定嗎?除了心跳加快,還有甚麼反應嗎?”
“她對我笑了,不誇張,就那一瞬,我以為看到了百花齊放。”
“嘶~我的雞皮疙瘩,兄弟,你這情況有點嚴重啊。”
邵錚抱著虔誠的態度問:“那這算是喜歡嗎?”
“肯定算啊,這麼那啥了,要還不是,哪樣的才是啊,你信我的,去找人,如果人女同志沒有物件,哥們兒勸你厚著臉皮衝!別抹不開面子,懂不!”
雖說多少覺得有些不靠譜,但從未喜歡過人的愣頭青一時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做,只能先將兄弟的經驗之談奉為金玉良言。
當然,邵錚覺得他這會兒的情況不大對,他需要時間冷靜思考,再做決定。
他可是正經軍人!
一旁,圍觀了全程的邵瓊,像是看傻子般的看著弟弟。
所以.一見鍾情!四個字就可以概括掉的事情,為甚麼要弄得這麼複雜?
=
招待所。
兄妹倆要了相鄰的兩個房間。
平時不大可靠的陳君,在這一次出行中卻是格外的穩妥。
火車上將妹妹護的嚴嚴實實不說,就連來到招待所,也機警的要了靠牆的兩間。
等將妹妹安頓到最裡邊那間房裡時,陳君還不忘追問:“老六,剛才在公交車上你到底在笑甚麼?”
陳弄墨將房間裡的茶缸與臉盆等物全部翻找了出來,打算用熱水重新燙洗一遍,聞言翹起唇:“你肯定不想知道。”
其實也沒甚麼,就是方才在公交車上看到穿著軍裝的人,下意識的多瞧了幾眼。
意外發現對方長得很是俊美,嗯符合她審美的一種俊美,便又多看了幾眼。
陳弄墨喜歡白面書生的型別,最好眼睛狹長,鼻樑高挺的那種。
當然,她也只是抱著欣賞美好事物的想法。
所以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才能夠大大方方的衝著人微笑。
“你不對勁,到底瞞著我甚麼了?”陳君見妹妹又笑了起來,更加篤定她有事情瞞著自己,等將屋子裡全部檢查一遍,確定沒有甚麼問題,才走過來再次追問。
“說了你肯定生氣!”
“我不生氣!”
“我不信!”
“哎呀!你趕緊的,急死我了,我說不生氣,就肯定不生氣!”
“哈哈哈~我說”就再陳弄墨將四哥逗得抓耳撓腮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她離的近,下意識問:“誰啊?”
門外傳來了溫潤清雅的好聽男音:“聿聿?我是邵錚,老四是不是也在?”
屋內的兄妹倆對視一眼,全都聽出來的確是邵錚哥的聲音。
陳君皺眉,大步上前擋住妹妹後,才將門拉開。
大約六七年前,兩人見過面。
陳君的變化太大了,但邵錚的變化卻不算很大,他盯著門口的男人看了好一會兒,才驚問:“真的是邵錚哥啊?你怎麼會在這裡?”
邵錚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笑說:“不請我進去坐坐?聿聿呢?”
陳弄墨從高大的四哥身後探出個腦袋,彎著眼喊人:“邵錚哥”
看清楚對面男人的樣貌,陳弄墨接下去的話,全部被堵在了嗓子眼,眼睛也不自覺的慢慢睜大.
這也太巧了吧?
而看清楚聿聿的邵錚反應更加激烈,用瞳孔地震來說也不為過。
陳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不解問眼前表情空茫,仿似隨時都要駕鶴西去的男人:“邵錚哥?你怎麼了?”
邵錚
回過神的邵錚突然捂臉:“等會兒讓哥讓我緩緩”
他是正經人!
他真不是牲口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