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心有靈犀◎
“你這個豬蹄是哪裡來的?”楚湘看著飯桌上熟悉的豬蹄, 她眨了眨眼睛問道。
楊常松頭也不抬的說道:“章姥姥給的,她知道今天你回門, 特意拿給我們加菜, 畢竟我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你是替她報恩才嫁給我這個混子的。”
聽到楊常松的話,楚湘嘴角抽了抽, 她覺得章姥姥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事大概就是讓楊常松救了吧, 咳咳,這大旗還不知道得被楊常松扯到甚麼時候呢。
另外, 如果不是她知道這豬蹄的真正來歷,恐怕就要當真了。
“章姥姥真是個好人。”她看著楊常松笑著感慨道。
楊常松認真的附和:“那可不, 我就沒見過像章姥姥這麼知恩圖報的人,不過豬蹄的事你別往外傳,咱們不能把章姨惹急了,不然以後就沒好處佔了。”
他已經連續兩天做噩夢了,而且還見鬼的能把夢裡的獎勵拿到現實中來, 為了給這些東西一個光明正大的來歷, 他只能把章姥姥給扯出來了, 但是不能讓湘湘去問,他還想著細水長流呢。
“沒問題, 我絕對不告訴別人。”楚湘忍著笑說道,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豬蹄是從哪裡來的了,而且看著楊常松一本正經的樣子, 她真的好想笑啊。
不過楊常松可不知道她甚麼都知道, 看到她這麼容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話, 這讓楊常松更激動了, 他幾乎是拍著胸脯說道:“我以後會經常去給你要好吃的。”
再說了,雪花膏這是女人用的東西,獎勵給他有甚麼用,他不要。
他看著前面並肩走著的兩個女同志,手裡拿著他家女同志給的瓜子,臉上難得的出現一抹糾結,如果今天去岳父岳母家,那他該怎麼把雪花膏給她呢?
哎,這可真是第一次白吃白喝也不開心啊。
楊常松發現自己喊了半天沒人搭理以後,他認命的衝著木牌說道:“這一次就算了,因為我沒說清楚,所以我不和你計較,但我告訴你,我不喜歡這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只喜歡吃的,下一次你要是再弄這沒用的東西,我就罷工不幹了。”
她看到楊常松出現在農場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木牌以後,她強忍著笑把頭扭到一邊,哈哈,楊常松臉上的表情要把她笑死了。
在農場忙了一夜,第二天照樣是楚湘去做早飯,然後她特別體貼的提出讓楊常松在家裡休息,自己一個人去上班,然後被楊常松以路程太遠他不放心為由拒絕,總之是和往日一樣,還是楊常松送她去上班。
等看到楊常鬆開始幹活以後,她就從農場出來了,開啟屋裡的燈,她坐在桌子面前拿出紙筆,前段時間她寫了一篇誇讚鋼鐵廠的文章,差不多報紙也該出來了,現在她要接著寫一篇讚揚工人的文章,正好和前面的文章連起來。
真好啊, 有楊常松的這些話,就證明對方是要長久在農村幹下去了,這種好事她必須得支援啊。
至於空手去岳父家這種事,楊常松同志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他的腦子裡根本就沒拿禮物這種事。
“湘湘,你對我真好,你等著,我明天還去找章姥姥要好吃的給你補身體。”楊常松滿臉感動的說道,他覺得再也找不到比他家湘湘更好的女同志了。
“我下班回家屬院一趟。”楚湘皺著眉說道。
吃晚飯以後楚湘特別體貼的去洗碗,而且還讓楊常松先去洗漱睡覺,不用等她,哎,楊常松同志早點睡,她也能早點把人拉到農場幹活。
不止如此,她準備以後每隔一段時間就寫篇文章,慢慢的寫一個工人系列,如果她之前謀劃的換工作不成功,那就靠工人系列的文章去工會也不是不行。
“你也多吃點,章姥姥特別小氣,能從她那裡要到好吃的,你真是辛苦了。”楚湘抬頭衝楊常松說道,可憐孩子,這些豬蹄可真是憑勞動力換來的呀。
說完兩人互視一笑,雖然兩人表面上都是在說從章姥姥那裡要東西難,但實際上兩人暗裡的意思也是一樣的,咳咳,也算是心有靈契吧,不過是楊常松同志真的有些可憐就是了。
“好。”楚湘點頭,至於等她下班的楊常松,她相信對方應該會很樂意跟著她去楚家白吃白喝的!
楊常松……
此時的楊常松還在農場罵罵咧咧的幹活,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苦日子還在後面呢,他要是知道自己會被安排去鋼鐵廠做臨時工,恐怕會氣的一把火燒了農場……
楚湘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哼,亂七八糟沒用的東西?以後她但凡想要甚麼,她就以獎勵的名義給楊常松,反正都是她的,不過是從左手到右手轉了一圈而已。
不過劉婷婷沒說的是,其實家屬院還是有些人被章芸蠱惑了的,但是楊常松在家屬院說的話威力更大,以至於章芸的話翻不出甚麼大風浪。
想到自己和楚露畢竟姐妹一場,楚湘嘆息一聲,她還是給章芸提個醒吧,萬一真出甚麼事,那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但這件事情不急,最起碼也要等她的農場建設好,唔,差不多得一個月吧。
要是章芸背地裡不搞小動作她才擔心呢,現在這樣不過是章芸的正常操作而已。
如果楊常松知道楚湘在想甚麼,恐怕會氣的撂挑子不幹吧,畢竟再也找不到比楚湘會算計的人了,哎,可惜楊常松同志現在甚麼也不知道。
不遠處聽到這句話的楊常松眉心狠狠一跳,他默默放慢腳步,和前面的兩位女同志拉開距離,這是他不配聽的話題,他一個沒有任何上進心的混子,不能聽到這麼有上進心的話題。
“你多吃點。”楊常松看她這麼信任自己,只覺得心情舒暢,不過他家女同志真是太老實了,他得多看著點,不然指不定就被誰算計了。
哎,手上累出血泡不說,每天夜裡都睡不好,偏偏還沒辦法對別人說,他真是太難了。
劉婷婷雖然不明白她為甚麼突然要回家屬院,但還是第一時間抱著她的胳膊說道:“那下班我們一起走啊。”
楚湘:“那可真是太好了。”
聽到楚露竟然出遠門了,楚湘眼裡是真的閃過一抹驚訝,她覺得楚露膽子是真大啊,這種事竟然也敢一個人去找人家,是真不怕出意外啊。
“今天晚上幹活的獎勵是雪花膏,我要雪花膏幹甚麼,不讓吃不當喝的,喂,我要換一個獎勵。”楊常松看著木牌氣呼呼的大喊道,除了吃喝,他對於別的甚麼都不感興趣。
最重要的是,會計的工作如果能謀劃好,她說不定能在鋼鐵廠給楊常松弄一個臨時工的工作,她相信以楊常松的情商,臨時工變成正式工是早晚的問題。
“湘湘,你要在車間幹到甚麼時候啊?車間累不說,也沒前途。”快回到家屬院的時候,劉婷婷左看右看,然後湊近楚湘小聲問道。
劉婷婷先是懵了一下才說道:“楚露?她好像有些不正常,這幾天都很少出門,不過昨天家屬院有人看見她揹著書包去街道辦,可能又出遠門了吧。”
楚湘就當作甚麼也沒聽到,哼,從她認識楊常松同志到結婚,她還沒收到過禮物呢,這一次這個雪花膏就當是楊常松送她的禮物了。
劉婷婷想了想贊同的點頭:“說的也是,你是甚麼人家屬院都清楚,章姨這樣也不過是讓人看笑話。”
於是等楚湘洗漱完回房間,就看到楊常松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她抿著嘴唇笑了笑了,沒多久兩人就同時出現在農場,當然了,還是她看得見楊常松,但楊常松看不見她。
但是她不想去工會,實在是工會的事情又雜又忙,她還是想去做會計,做會計多省事啊,平日裡還不忙,每個月只忙那麼幾天,簡直是她夢想中的工作啊。
楊常松贊同的點頭:“可不是,為了吃肉,我真是付出太多了。”
“湘湘,章姨昨天一直在鋼鐵廠傳你的壞話,說你嫌棄工作累,嫌棄工資低,哼,她以為大家都傻不成,誰不知道她在想甚麼啊。”中午吃飯的時候,劉婷婷坐在楚湘對面,她不忿的嘟囔道,她覺得章芸真是太壞了。
楚湘特別淡定,她把嘴裡的飯菜嚥下才說道:“章姨早就把工作當作自己的了,現在工作被我拿回來,她可不就是生氣嗎,沒事,讓她說就是了,反正對我也不會有甚麼影響。”
“章姨還有功夫在外面說我的壞話,楚露呢?”想到甚麼,楚湘蹙眉問道。
看著楊常松鬥志昂揚的樣子,楚湘難得有那麼一刻心虛,但很快她就把這絲心虛拋到千里之外,男同志掙錢養家天經地義,所以她沒錯。
楚湘注意到楊常鬆動作笑著看了他一眼,然後才和劉婷婷說道:“快了,最多再上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已經是她能堅持的極限了。
“來我們工會嗎?”劉婷婷眼睛亮晶晶的問道。
楚湘:“看情況吧,這也不是我能選的。”
劉婷婷:“也是,先出車間再說,剩下的我們慢慢來,等機會。”
進入家屬院以後,劉婷婷和楚湘就不再說悄悄話了,而且劉婷婷顧不上姐妹情,拋下她就跑了,因為正趕上下班的時間,家屬院裡都是人,還有到處亂跑的孩子。
“喲,湘湘這是帶著物件回孃家呢。”
楚湘:“趙奶奶,我們回來看看我爹,昨天回來的時候我爹不在。”
“湘湘你物件長得俊,將來你倆的小孩肯定好看。”
楚湘和楊常松……
兩人互視一眼,然後同時紅著臉低頭,咳咳,現在說孩子甚麼的,多少有點早了。
不過提起這個話題的不是一個人,幾乎是從兩人進入家屬院開始,遇到的每一個長輩都在詢問這事,於是等兩人站在楚家門口的時候,幾乎是同時鬆了一口氣。
“家屬院裡的這些奶奶和嬸子比我們陽光大隊的人還要熱情。”楊常松摸著額頭並不存在的虛汗說道,沒辦法,誰讓他臉皮厚呢。
楚湘敲門的同時說道:“很正常啊,家屬院上了年紀的女人平日裡也沒甚麼事,就是在家照看一下孩子,剩下的時間自然是用來家長裡短。”
“看你這樣子顯然是習慣了,那你還臉紅甚麼?”楊常松看著她不解的說道,他家女同志說這話的時候也太自然了,比他這個混子還自然啊。
楚湘抬眸看著楊常松疑惑的說道:“自然是為了配合你啊。”
楊常松:“……謝謝?”
楚湘:“不客氣。”
楊常松:……
兩人說著話的時候,楚家的門從裡面開啟了,楚華看著外面的兩個人,他趕緊大聲喊道:“大姐,大姐夫。”
楚華在心裡大喊,娘,你聽到了嗎,大姐和大姐夫回來了,趕緊把好吃的藏起來啊。
幾乎是楚華話落的同時,楚家裡面就傳出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楚湘和楊常松互視一眼,楚湘推開楚華往裡走,等看到廚房一片狼藉的時候她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因為章芸摔了兩個盤子。
“章姨,你這也太不小心了,讓我爹看見得心疼死。”楚湘無奈的說道,說完她搖著頭出去拿掃帚。
章芸看著楚湘的背影,她只覺得心口堵得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那種,她恨不得抓住楚湘大喊,她這是不小心嗎?不是,她這是在趕客啊。
楚湘把廚房打掃乾淨,然後拉開櫃子,從裡面拿出幾個雞蛋,又拿出一些青菜,輕笑著說道:“章姨,你肯定是累了,趕緊去休息一會吧,我爹一會就回來了,我做飯。”
章芸看著案板上的雞蛋,她用手捂著胸口艱難的說道:“湘湘啊,一次吃五個雞蛋,是不是有點多?”
楚湘驚訝的看了一眼章芸,隨機說道:“不多啊,咱們家裡有五個人,正好一人一個。”
反正雞蛋也不是她家的,她才不心疼。
章芸:“……我和小華不上班,吃這麼好都浪費了。”
雖然她沒有提楊常松,但她話裡的意思就是在說楊常松,一個吃軟飯的男人,怎麼好意思到岳父家裡吃雞蛋呢。
楚湘蹙眉想了想,搖著頭不贊同的說道:“章姨,小華雖然不上班,但是他現在正是長個子的時候,雞蛋不能省,而你照看家裡也不容易,所以這個雞蛋也得吃。”
章芸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再次被狠狠噎了一下,她很想問一句楊常松那一個是不是能省下來,但最終還是沒說。
罷了罷了,吃就吃吧,不然傳出去就是她連一個雞蛋都捨不得讓女婿吃,哎,這事還是讓老楚頭疼去吧,她還得繼續籌謀工作呢,在這之前,還是不要和楚湘鬧的太僵。
外面,楊常松看著攔在自己前面的便宜小舅子,他隨手一劃拉,然後就把人扒拉到一邊去了,而他自己則大搖大擺的走進楚家。
後面的楚華:……
他不由得握緊拳頭,太過分了,這個大姐夫比他大姐還過分,他一定要想辦法讓大姐夫出大丑。
想到這兒,楚華小跑著衝進自己的房間,沒多久就拿著自己最寶貝的玩具從房間衝出來。
“大姐夫,你看,這是我爹給我買的玩具,你有嗎?”楚華舉起自己的玩具,得意洋洋的說道。
楊常松低頭看了一眼小舅子手裡的玩具,額,綠色的青蛙……
“我沒有。”他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抽搐著嘴角說道,嘖,這個小舅子貌似也不是很聰明啊。
聽到楊常松的回答,楚華得意了,他挺起小胸脯大聲說道:“我就知道你沒有,這可是隻有縣城的供銷社才有的玩具,看在你那麼可憐的份上,我允許你和我一起玩。”
楊常松看著小舅子,沒忍住嘖了一聲,這小孩子怎麼這麼不招人待見呢,一個玩具而已,他自己就能做好吧。
三分鐘以後,楚華看著自己被五馬分屍的青蛙玩具,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哇哇,我的玩具,我最心愛的青蛙。”
楊常松:“……你別哭了,我改天送你一個就是了。”
他看著地上零散的青蛙滿臉嫌棄,他真沒用力,只是沒想到這青蛙這麼脆弱,他輕輕一捏就碎掉了。
“沒了,供銷社裡都搶不到。”楚華覺得自己不是三歲小孩,所以大姐夫騙不住自己,於是仰著頭繼續哇哇大哭。
楚華的哭聲驚動了廚房裡的章芸和楚湘,楚湘本來不準備出去的,但是看著急匆匆往外跑的章芸,她只能無奈的跟出去,這情況不用猜都知道是楊常松把人給惹哭了啊。
“小華,你怎麼了?”章芸看著大哭的兒子著急的問道,和女兒相比,這更是她的命根子啊。
楚華指著地上的青蛙哽咽著說道:“娘,我的青蛙沒了。”
章芸看了一眼地上的青蛙,她臉色難看的衝楊常松說道:“常松,我知道你和湘湘對我有意見,但是孩子是無辜的,你怎麼能對小華下手呢。”
楊常松抬起頭慢悠悠的說道:“章姨,小華好好的呢,你別看他哭的跟死了娘一樣,但實際上只不過是他的玩具壞了而已。”
像死了娘一樣……
出來就聽見這句話的楚湘嘴角抽了抽,她覺得楊常松之所以名聲不好,真的和他這張嘴脫不了干係,聽這話說的,她都快要忍不住要動手了。
身為楚華孃的章芸氣的渾身打哆嗦,但偏偏這話也沒錯,確實是一個玩具引起的,可是這話當著她這個親孃的面說就過了。
“不過章姨應該感謝我才對,畢竟能提前知道死了娘以後小華會哭成甚麼樣子,這機會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楊常松似乎有一種不把人氣死不罷休的氣勢,他繼續看著章芸說道。
楚湘沒忍住扶額,這一刻她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章芸肯定後悔讓她和楊常松在一起了,畢竟像楊常松這樣的女婿不多見啊。
“你閉嘴。”章芸氣急敗壞的吼道,她擔心讓楊常松繼續說下去,她肯定會活不過今晚。
旁邊楚華還在哇哇哭著湊熱鬧:“娘,我要我的青蛙,我要玩具。”
楊常松:“男子漢大丈夫,要甚麼玩具,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在地裡幹活掙公分了。”
楚湘和章芸……
兩人同時無語的看著楊常松,咱就算是哄小孩也不至於這麼昧著良心吧。
“你胡說,我娘說了,你就是無所事事,靠我大姐的廢物。”楚華抬起頭惡狠狠的說道。
聽到這話,楚湘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了一眼臉色訕訕的章芸,她輕哼一聲說道:“小華,你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我剛才沒聽清楚。”
楚華抬頭看向大姐,他沒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哭的更厲害了,嗚嗚,他怎麼忘了呢,大姐夫之所以敢這麼囂張,就是因為有大姐這個魔鬼在背後撐腰啊,而他娘卻不能給他撐腰,他真是好慘一小孩。
“你弟弟剛才說我是廢物,還說是章姨說的,湘湘,我是不是真的這麼無能?”楊常松晃悠著身體,滿臉悲傷的說道。
“……你想多了,怎麼會呢,在我眼裡你是最能幹的。”楚湘被噎了一下,她趕緊看著楊常松說道。
真是胡說八道,楊常松同志明明就是老實能幹的代表,怎麼可能是廢物呢。
楊常松拍著胸口一臉慶幸的說道:“我就知道湘湘慧眼識珠。”
章芸深吸一口氣,看著一個敢說一個敢聽的兩口子,她咬著牙衝楚華低吼道:“不許哭了,明天我就讓你小姨幫你買一個新的。”
“我要兩個。”楚華是個會得寸進尺的孩子。
章芸:“……好。”
楚湘懶得搭理慣著熊孩子的章芸,她轉身進入廚房繼續忙,章芸沒少從章家扒拉好東西,今天晚上要是不多做點就對不起自己。
等楚愛國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一桌子的飯菜,他驚訝的笑著問道:“今天是甚麼好日子,怎麼做了這麼多好吃的?”
章芸滿臉疲憊的說道:“……你女兒和女婿回來了。”
楚愛國臉上的笑意僵住了,等他看到從廚房出來的兩人時,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問道:“你們回來幹甚麼?”
“爹,昨天你不在家,所以今天我和湘湘順路回來看看你。”楊常松端著碗筷笑嘻嘻的說道。
楚愛國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格外後悔,要是早知道有今天,他昨天怎麼也不可能出去,他心疼的說道:“你們有這個心就行,沒必要來看我。”
雖然他也討厭這個女兒搶走了屬於兒子的工作,但他自認是個聰明人,既然女兒有工作,那這關係還是要繼續走動的,不過最起碼也得等到女兒把小日子過好再說,不然他就得貼補女兒,這他不願意。楊常松不滿的說道:“那怎麼行呢,做兒女的說再多好話,送再多好吃的,都不如陪爹孃一起吃頓飯。”
楚愛國:……
他覺得說些好話,送些好吃的也行。
知道他們是空手來的章芸:……
這才是真的睜眼說瞎話啊。
吃完飯以後,楚湘讓楊常松陪親爹楚愛國說話,而她則是和章芸一起走入廚房。
“湘湘,你出去和你爹說話就行,這點活我自己就行。”看見楚湘,章芸扯著嘴角說道。
她現在不能看到這個繼女,所以還是出去噁心老楚吧,別在她眼前晃了。 楚湘就當作沒聽明白這話裡的意思,她拿起碗筷邊洗邊說:“章姨,前段時間露露在家的時候,有兩次我都見到她不自覺的嘔吐,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
以她和章芸的關係,她能來提醒就已經是她善良了,所以委婉甚麼的就不要想了,她喜歡直說。
章芸臉上的笑意一僵,她顫唞著手把碗筷放下,看著楚湘問道:“湘湘,你確定見到露露嘔吐了?”
楚湘毫不猶豫的點頭:“對,就前幾天,章姨,你改天問問露露,她要是不舒服就趕緊去醫院。”
章芸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尤其是想到回家待了沒幾天就又匆匆離開的女兒,她渾身止不住的顫唞,她和楚湘不一樣,楚湘不懂的她懂,甚至聽到楚湘的話她就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章姨,你沒事吧?”看章芸手都在打哆嗦,楚湘眨了眨眼睛關心的問道。
她也真是服氣了,這個時候還不趕緊去找楚露,還猶豫甚麼呀。
章芸趕緊搖頭:“我沒事,只是有些擔心露露。”
此時的章芸下意識就隱瞞了心裡那個可怕的猜想,要是她猜的是真的,那露露這輩子就完了啊,一個女同志還沒結婚有了孩子……
不行,章芸驀地搖頭,她把碗一放,摘下圍裙說道:“湘湘,今天你和你物件就別走了,明天你給你爹和小華做早飯吧,我有急事,得趕緊出去一趟。”
“行,章姨你去吧,家裡有我呢。”楚湘點頭,反正家裡的糧本之類的在哪她都知道,肯定餓不著。
得到楚湘的話,章芸就匆匆的離開了,至於楚湘和她物件佔家裡便宜之類的,此時章芸真的顧不上了,她要趕緊去找她那個傻閨女。
“湘湘,你章姨急匆匆的幹甚麼去了?”楚愛國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著都沒顧上理他,頭也不回的跑出去的章芸,他揚聲問楚湘。
楚湘把手擦乾淨,這才走出來說道:“好像是露露那邊有些事情,章姨不放心過去看看。”
楚愛國皺著眉不滿的說道:“楚露都十七八了,又不是小孩子,有甚麼不放心的。”
聽到楚愛國的話,楚湘只是笑笑沒說話,畢竟她早就知道她爹這個人比較自私了,所以對於這些話她一點也不意外,這個家,恐怕也只有楚華能讓楚愛國動幾分心思了。
“不過你章姨走了,我和楚華怎麼辦,難道讓我們兩個餓著?”楚愛國話還沒說完,他拍著桌子繼續不滿的說道。
楚湘仍然很淡定,語氣平淡的說道:“章姨走的時候讓我和常松留下,我做飯。”
楚愛國驀地被噎了一下,他抬頭看向亭亭玉立的大女兒,又看向沒骨頭似的靠在椅子上的楊常松,他嫌棄的擺手說道:“你一個人留在孃家就行,讓楊常松回家吧,他也幫不上甚麼忙。”
“爹,這恐怕不行,我不會做飯,我要是走,湘湘也得跟著我一起走。”楊常松想也不想的說道,他家湘湘都留下了,他當然也要跟著留下,不然他回去還得吃自家的糧食。
覺得自己是聰明人的楊常松,此時已經打定主意要吃岳父家的,省自己家的!
楚湘看著楚愛國鐵青的臉色,她忍著笑說道:“爹,讓常松也跟著住下吧,正好可以照顧小華。”
楚華……
他滿臉憋屈的看了一眼楊常松這個大姐夫,又看了一眼自己碎掉的玩具,他真的很想說一句,他一點都不用人照顧,他是個大孩子了。
“行吧。”楚愛國看了一眼楚華,無奈的皺眉說道,不過他還是說道,“你們兩個住在家裡不要到處亂跑,不要亂碰,不要亂”
“爹,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看著唸叨個不停的楚愛國,楚湘微笑著打斷他的話,再說下去她就忍不住想走人了,聽聽這話說的,太過分了。
楊常松:“沒錯,爹,你明天還得上班呢,趕緊睡吧。”
看著眼前的小兩口,楚愛國再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起身往屋裡走,此時的他憂心忡忡,不知道此刻鎖廚子還來得及嗎,他真擔心家裡的東西不夠這兩人折騰的。
“我也去睡了。”楚華看到親爹走了,他也趕緊說道,他可不敢和大姐獨處,他害怕。
等所有人都離開以後,楚湘看著楊常松說道:“咱們也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楚湘在心裡激動的搓小手,今天能早睡兩個小時,這樣的話就意味著楊常松可以在農場多幹兩個小時,想想就開心啊。
“好,明天早上你多睡會,我起來做早飯。”楊常松完全不知道自家女同志在想甚麼,他此刻信誓旦旦的說道,難得在岳父家裡過夜,他明天早上一定要大顯身手,給岳父做一頓豐盛的早餐。
“好。”楚湘看著鬥志昂揚的楊常松,抿著嘴唇說道,心裡補了一句,如果明天楊常松能爬起來的話,她自然不會攔著。
睡著以後,楊常松看著熟悉的農場,他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想說,直奔木牌去看今天的獎勵是甚麼,等看清楚以後……
楊常松拖著鋤頭生無可戀的去翻地,昨天是雪花膏,今天是香皂,這是啥意思,這些東西不當吃不當用的,獎勵他這些東西幹甚麼,一點都不實用,還不如獎勵給他一個饅頭呢。
楚湘看著勞動的楊常松很滿意,繼雪花膏之後,她很快就要擁有香皂了,真好啊,楊常松拿出來的東西,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用,而且最重要的是:省錢了啊!
看了一眼快被翻一遍的農場,她忍不住點頭,雖然楊常松平日裡說話做事看起來很像二流子,但在農場裡的楊常松卻完全不一樣,有獎勵在前面吊著,楊常松就是能幹的代名詞。
像她這樣的周扒皮,就喜歡楊常松這樣幹活賣力的老實人。
對楊常松幹活滿意的楚湘想著明天去食堂買份肉菜,然後明天晚上的獎勵也有了……
第二天早上,楚湘醒來的時候楊常松還在呼呼大睡,她先去農場看了一眼,此時農場裡的地已經全被翻完了,接下來就該讓楊常松按照她之前做好的規劃種植就可以了,真快啊。
心裡滿意的楚湘爬起來就默默去廚房做飯,這幾天她家楊常松同志真是花了大力氣了,她得給做點好吃的補補才行。
楚愛國和楚華父子兩個醒過來的時候,同時聞到一股霸道的香味,楚愛國眉心狠狠一跳,心裡猜測廚房是在做甚麼,怎麼會這麼香?
楚華則是撒腿就往外跑,太香了,家裡有好吃的,他要跑快點,多吃一點。
“真是太香了,聞著就好吃。”同樣被香味吸引起來的楊常松,他站在廚房開心的說道。
聞到這麼香的雞蛋餅,他覺得幹活也不算甚麼,根本就感覺不到累好嘛!
楚湘拿起一塊雞蛋餅遞過去:“嚐嚐?”
楊常松接過雞蛋餅,都顧不上燙就先咬了一口,然後被燙的嘶嘶的,還不忘說道:“湘湘,你的手藝可真好。”
“油放的多。”楚湘抿著嘴唇輕笑著說道。
“大姐,我也想吃。”從外面衝進來的楚華大聲喊道。
楚湘把旁邊的碗遞給楚華說道:“這裡面有兩個雞蛋餅,你端出去和爹一起吃,吃完雞蛋餅就進來幫忙端飯。”
“好,大姐你真好。”楚華激動的喊道,此刻他完全忘了自己被坑時的慘狀。
楚愛國看著被放在自己眼前的雞蛋餅,心裡止不住的抽著疼,這得多浪費雞蛋,多浪費油,啥家庭能這麼吃啊。
不過心疼歸心疼,這一點也不耽誤楚愛國吃……
“湘湘,走,我送你去上班。”吃完飯以後,楊常松把碗一撂就說道。
“……把碗筷洗了再去。”已經走到門口的楚愛國頓住腳步回頭說道。
楊常松抬頭嬉笑著說道:“爹,湘湘上班要緊,碗筷等我回來再刷也不遲。”
楚愛國再次被噎了一下,他很想問一句你們還回來幹甚麼,但想到早上香噴噴的雞蛋餅,他終究甚麼也沒說,轉身就大步離開了,他得上班了。
此時的楚愛國還不知道,鋼鐵廠還有大驚喜在等著他呢。
楚湘拿起自己的包說道:“小華,你在家把碗筷洗了。”
楚華……
為甚麼受傷的總是他。
“咱們甚麼時候回家啊?”送楚湘上班的路上,楊常松沒忍住問道。
他想回家以後把雪花膏和香皂送給楚湘同志!
楚湘想了想說道:“等晚上下班的時候如果章姨帶著楚露回來了,咱們就回家。”
楊常松:“好。”
楚湘:“等我到鋼鐵廠以後,你沒事就回家等著我,要是章姨回來了你也能提前知道。”
沒事就趕緊回家補覺,為晚上去農場幹活養精蓄銳。
楊常松:“放心吧,我肯定會看好家的。”
他此時又困又累,要不是為了送湘湘上班,恐怕他此時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眼看著楚湘走進鋼鐵廠,楊常松才轉身往家屬院走,回去睡覺!
楚湘看著旁邊興致勃勃的工友,又看了不遠處的車間,她在心裡嘆息,上班真的好累啊,尤其是在車間,或許她永遠也無法和周圍的人一樣,提起上班就滿臉驕傲,她只有疲憊!
她站在自己的崗位上,開始千篇一律的工作,不過今天似乎註定有哪裡不一樣……
“楚湘同志,你看看這是不是你?你寫的文章上報紙了。”楚湘的組長領著工會的黃秀麗從一邊跑過來,嘴裡還大聲喊著。
楚湘抬頭看過去,就看到黃秀麗手裡舉著一張報紙,腳步踉蹌的朝著她跑過來,她看了一眼組長馬秀琴,大大的眼睛裡滿是不解。
“湘湘,你寫的文章上報紙了。”馬秀琴接收到她的疑惑,從黃秀麗手裡搶過報紙塞給她說道。
楚湘手忙腳亂的接過報紙,很快她就在報紙的一角看到了自己寫的文章,就是她讚揚鋼鐵廠的那篇文章,這是她進入鋼鐵廠之前寫的,她猜的不錯,果然上報紙了。
馬秀琴激動的說道:“湘湘,你不愧是咱們車間唯一一個高中生,真的是太給咱們車間長臉了。”
這可是上報紙了,報紙上面還有他們鋼鐵廠的大名,雖然沒提到他們車間,但楚湘同志是他們車間的人啊,這就和他們車間上報紙沒差別。
“楚湘,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呢。”黃秀麗也滿臉驚訝的說道,雖然她經常聽劉婷婷在耳邊嘟囔說楚湘多好多厲害,但其實她一直不怎麼信的,畢竟要是真厲害,怎麼可能會被繼母拿捏了這麼多年。
但現在看著報紙,黃秀麗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花眼了,楚湘或許真的是個有本事的人呢。
楚湘抿著嘴唇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從小在家屬院長大,對鋼鐵廠耳濡目染,所以前段時間高中畢業沒甚麼事,就寫了這篇文章,我隨便寫的,沒想到能上報紙。”
她低著頭的同時在心裡想,這才是第一次上報紙,雖然能引人注意但也沒那麼重要,她接下來要是能接著上報紙才能引起鋼鐵廠領導的注意。
黃秀麗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該說甚麼,隨便寫的都能上報紙,那她們這些刻意寫的都上不了報紙算甚麼?笨嗎?
“你寫的既然能上報紙,那有時間可以多寫。”黃秀麗看在劉婷婷的面子上,沒忍住多說了兩句。
哎,誰讓她們工會就缺這樣的筆桿子呢。
楚湘抿著嘴唇靦腆的說道:“我會繼續努力的。”
努力離開車間,這裡真的是太累了,她胳膊腿的都要斷了。
黃秀麗又留在這兒說了兩句話,就轉身慢悠悠的離開了,至於報紙?她本來就是拿來給楚湘看到,沒想過拿走。
“楚湘同志,你讓我們也看一下唄。”黃秀麗前腳剛走,楚湘後腳就被圍住了,準確的說,是她手裡的報紙被圍住了。
楚湘把報紙塞給組長馬秀琴,她自己艱難的從人群裡鑽出來,她看了一眼已經離開不見蹤影的黃秀麗,又回頭看了一眼滿臉笑意的同事,手指不由動了動,這樣的場面……
“老楚,你快看,你閨女寫的文章上報紙了。”
“老楚的閨女,是在咱們廠裡上班的楚湘?”
“快讓我們看看。”
“……”
楚愛國剛把手伸出去,結果報紙還沒落到他手裡就被其他同事給搶走了,他滿臉茫然的看著亂作一團的同事,腦子裡不停的想著剛才聽到的話。
好像是他閨女楚湘寫的文章上報紙了?
他眼裡閃過一抹激動,這文章上報紙的好處可多了,先不說能入鋼鐵廠領導的眼,就連評獎評優分房子甚麼的也能優先,而且他閨女出息了,能不順手拉他一把?
楚愛國越想越激動,此時的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不久的將來自己成為車間主任的情景。
中午吃完飯,趁著休息的時間,楚湘拿著飯盒慢悠悠的往車間走,走到半路迎面看到走過來的一個嬸子,她頓住腳步笑著打招呼:“雲嬸嬸。”
“湘湘啊,我今天看到報紙了,你可真有本事。”劉雲看見楚湘,滿臉笑意的說道。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這女同志不容小覷,現在你看,這才多長時間,藉著領證結婚從章芸手裡搶回工作,現在又藉著文章上報紙正式進入鋼鐵廠領導的視線,畢竟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這以後啊,出息大著呢。
楚湘微低著頭不好意思的說道:“雲嬸嬸,我只是隨便寫寫,沒甚麼厲害的。”
“怎麼可能不厲害,哎,要不是章芸沒本事,說不定你現在就是會計了。”劉雲嘆息著說道,楚湘是高中生,這樣的學歷完全可以進入財務做會計,都是章芸不爭氣啊。
楚湘趕緊擺手說道:“不怪章姨,只要有工作,在哪裡都一樣。”
劉雲贊同的點頭:“沒錯,這有本事的人啊,在哪裡都吃香,財務那邊也歡迎你這樣的人才。”
聽到劉雲的話,楚湘更加不好意思了,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楚湘才提步慢悠悠的離開,中午休息的時間短,該回去準備工作了。
等到下午下班的時候,楚湘滿臉輕鬆,她終於可以離開車間這個累人的地方了。
今天中午她遇到的劉雲是後勤的,不過劉雲的婆婆卻是鋼鐵廠的會計,而更巧的是,劉雲的婆婆要退休了。
但是對於劉雲家裡來說,這卻不是甚麼好訊息,尤其是劉雲的小兒子馬衛國初中畢業,而且對數字很不敏[gǎn],所以很難接劉雲婆婆的班。
再加上有章芸的事在前,劉雲一家也很害怕馬衛國會步章芸的後塵,那到時候可就真丟人了。
於是劉雲一家就想暗中操作一下,她們家不要會計這個工作,而是讓馬衛國直接進車間,但是劉雲一家的人情都用來給大兒子運作了,所以現在就有些尷尬。
怎麼說呢,正好有個正式工可以和他們家交換而且還能勝任會計工作的人太少。
而恰巧此時楚湘進入了劉雲的視線,楚湘高中畢業,完全可以勝任會計的工作,再加上楚湘是車間的正式工,而且現在楚湘還可以透過報紙進入鋼鐵廠領導的眼,那麼她們家的工作要是想運作給楚湘,恐怕工會和廠辦那邊都不會攔著。
所以今天中午的時候,劉雲終於沒忍住攔住楚湘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湘湘,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楊常松接到下班的楚湘,第一時間就感覺到對方的好心情,他眨了眨眼睛,一臉嚴肅的說道。
楚湘:“……甚麼不幸的訊息?”
千萬別嚇她。
“章姨今天沒回來,恐怕我們還要在家屬院留一天,咱們剛結婚就一直住在你孃家,恐怕我吃軟飯的名聲真要傳遍整個家屬院了。”楊常松板著臉說道。
楚湘嘴角抽了抽,她抬眸說道:“那這可真是個不幸的訊息,但我告訴你一個更加不幸的訊息,咱倆結婚的時候,你吃軟飯的名聲就傳遍整個家屬院了。”
楊常松眼睛驀地瞪圓,很快他就捂著胸口說道,“湘湘,你說實話,我真的是吃軟飯嗎?”
“不是。”想到逐漸變化的農場,楚湘只好實話實說,她很難昧著良心說啊。
聽到她的話楊常松立馬眉開眼笑的說道:“我就知道,在湘湘的眼裡,我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楚湘贊同的點頭:“沒錯,你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楊常松同志撐起了農場的天!
因為兩人是回家屬院,所以路上有一些同樣回家屬院的人,這些人不小心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都不敢置信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隨即神色複雜的匆匆離開。
哎,楚湘同志甚麼都好,就是眼神不太好啊。
晚上吃飯的時候,楚愛國看著桌子上的雞蛋湯,他第一次沒有說甚麼浪費之類的話,而是不停的讓楚湘多吃點,甚至吃完飯以後還讓楚華去刷碗,可以說是難得有父愛了。
楚湘揉著眉心,朝旁邊的楊常松使了一個眼神,帶她走。
“爹,湘湘累了,該去休息了。”楊常鬆起身打斷想表達父愛的岳父,一臉認真的說道,天大地大媳婦最大。
楚愛國……
看著自家女兒被楊常松那個混子拉走,楚愛國臉色難看,這一刻他真的後悔了,要是早知道這個女兒這麼爭氣,他當初怎麼也不會讓女兒嫁給一個農村來的混子啊。
哎,想到這事,楚愛國就不由得想到章芸,這可都是章芸攛掇的,他沉著臉起身往外走,他得打電話讓章芸回來,讓章芸知道錯過了甚麼。
章芸看著眼前倔強的女兒,她只覺得身心疲憊,勉強壓著怒火說道:“露露,你和我回去,這事娘一定替你討個公道。”
“娘,我不要甚麼公道,我就要工作,你回家就行,我不用你管,我自己有辦法。”楚露不耐煩的說道。
她犧牲了這麼多,為了甚麼?當然是為了工作啊,要是沒有工作,她絕對不可能就這麼善罷甘休。
章芸看著執著的楚露,氣的差點沒忍住動手,她自己這麼聰明,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女兒啊。
她咬著牙問道:“你先告訴我你有甚麼辦法?你一個女同志,這種事你怎麼出面?”
“我怎麼不能出面,我是當事人啊,要是杜志鵬不給我工作,我就舉報他耍流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