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秦蘭來信
一吻之後, 初雪本以為自己就要和三哥脫了衣服這樣那樣,一起為生娃娃而努力了。
結果一吻之後,她三哥告訴她的是:“你年紀還太小, 不適合懷孕, 再忍忍。”說完果然就抱著她強行忍耐住了。
初雪都傻了:“可是好多人十四五歲就當媽了。”
秦松堅定不移地把人按在懷裡:“因此難產失去性命的更多, 乖,再等等。”
初雪被按得動彈不得,只能雙腿夾住他的一條大腿蹭:“可是, 可是我難受啊。”
秦松呼吸一滯, 手掌一下一下地順著她汗溼的頭髮,等初雪又開始假哭了,他才下定決心似的鬆開了人,不等初雪再撲過去, 人就已經下了床:“你等我一下。”
初雪是真覺得難受, 可其實也不是不能忍, 只是她聽說男人來了興致若是不疏解,會很難受, 多來幾次還要熬壞了。
在她的想象中,自己主動假裝難受, 三哥肯定就會感同身受, 然後決心動搖。
可人為甚麼就這麼走了?
初雪半趴在床上往外張望,只隱約看到秦松出了臥室,又開了堂屋的門。院子裡又傳來一陣水聲。
秦松揉了揉頭髮,有些窘迫地笑了笑,倒不好意思解釋說自己沒生病了,只能道了謝,又關心了老韓水壺裡還有沒有水,解暑的藥水帶夠了沒有。
他自己還要頂著烈日去送信收信呢,卻真心實意擔憂起秦松來。
整個人看起來就有些頹廢的無精打采。
初雪委屈巴巴地“嗯”了一聲。
此時秦松也為這夜色鬆了口氣,不用被初雪看清自己臉上的窘迫。
這可是老韓從未見過的模樣,一時間忍不住擔憂道:“這是生病了?哎喲,熱出來的病可不好受,難怪喊了這麼久都沒人應。”
難道是去洗澡去了?
他擰了毛巾擦乾淨自己的手,重新摸索著上床,有些猶豫不決地問:“還難受嗎?”
連上工的鑼鼓都沒把兩人吵醒。
一雙被清水洗過,於是暫且顯得格外涼爽的手便貼到了初雪身上,初雪懵懂茫然時,這雙手鑽進了她的衣服裡.
初雪從未聽說過女人想那個時,還能有別的法子解決。別說聽了,就連想都沒想過。可這一夜她感受到了她三哥那雙手不僅能寫文章拉二胡,還能在她身上作畫,畫出五彩斑斕的奇妙世界。
秦松拎著一大包捆紮好的信回屋時,初雪一邊摳著襯衣紐扣一邊往外走,一大片雪白的胸脯都還露在外面。
老韓原本還以為秦松家裡沒人,喊了幾聲都準備去找大隊上其他人幫忙接收一下信件,沒想到剛轉身,身後就傳來秦松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韓叔,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感謝黑夜, 昏暗能隱藏人的真實情緒。
秦松吐出一口濁氣,俯身把人重新摟進懷裡:“來,我幫你。”
還是送信的老韓在籬笆外的叫喊聲把秦松驚醒,一睜眼就看見窗外天光大亮,想到昨夜發生的一切,秦松臉紅心跳,匆匆撈起掉到地上的衣服褲子穿好。
說罷就把一大包信從腳踏車後座裡的蛇皮袋中掏出來,遞給秦松:“趕緊回屋休息休息,多喝解暑氣的涼茶,身體不舒服就別硬撐。”
“帶了帶了,夏天都有專門派發的解暑藥,你看,腳踏車都給配置上了,現在我們山上山下的跑可方便了,甭擔心,你快回屋吧,好好休息。”老韓笑哈哈地揮揮手,蹬著腳踏車精神抖擻地走了。
老韓看他衣衫不整頭髮凌亂,臉上還通紅一片。因為相較於別人而言更白一些的膚色,秦松只是一個晚上沒睡好,眼下就顯出了些許青色。
這就導致第二天兩人一起睡過頭了。
就不管她了?
初雪有點委屈,還有點生氣,這點情緒還沒醞釀多久, 就聽見秦松回來了,手裡還端著個甚麼東西。
初雪向來是知恩圖報的人,哪怕秦松一再拒絕,人都躲得跑到床下了,還是被熱情的初雪抓住把柄認真回報了一番。
最刺眼的是上面還有一個個粉紅的痕跡。
秦松看了一眼就嗆咳著別開臉,剛退下去的紅又攀染上了脖頸,他放下東西就匆匆往外走:“我先去燒火簡單做個早飯。”
這都天大亮了還煙囪冒煙,少不得又要被大隊裡某些碎嘴的人議論幾句了。
比起秦松的不自在,初雪反而更坦然,發現三哥的害羞,也不好奇怎麼那麼多信了,笑嘻嘻地就撲過去抱住他的腰,非得踮起腳親幾口才罷休。
最後兩人在廚房熱出一身汗,才端著兩碗麵條到堂屋吃了遲到的早飯。
看手錶,已經上午十點了,再過一個多小時都該下工了,秦松收拾了一下,在下工鑼敲響的時候趕到了登記工分的地方。
早上秦松沒到,王猛過來喊了一陣沒能把人叫出來,就暫時頂替幫忙把登記員的事給幹了。這會兒看見秦松,少不得關心一下早上他怎麼沒起來。
對此,秦松一律表示自己中暑了,還有些熱傷風。
也不是剛結婚的小年輕,大隊上最會講諢話的人都沒往那方面想,只討論了幾句今年的夏天確實太熱了,好在上半年該下雨的時候沒有乾旱,要不然今年的糧食怕又要減產。
“今晚上要開秋收動員大會,本來還說讓你也上臺說兩句。”大隊長周長慶有些遺憾。
秦松可是代表他們隊去參加了匯演,好歹是個“大明星”,原本週長慶還琢磨著讓秦松給表演一個,也好鼓舞一下社員們計程車氣。
秦松聞言,更要坐實自己生病的事。 縣城的八月大匯演也到了他們月芽公社,那會兒就有不少大隊上的社員瞎起鬨,秦松已經能想象自己要是真在動員大會上單獨表演,怕是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被婦人們當作話題中心掰扯一番。
被人議論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完全不知道她們能在議論的過程中自發產生哪些“小道訊息”。
秦松已經知道自己房間裡夫妻的事都被當成茶餘飯後的討論話題了,在其他事情上,秦松還能保持平常心,可涉及到和初雪的私密事,秦松就覺得自己還是太保守封建了。
不過很快,不用大隊長絞盡腦汁想著如何“鼓舞士氣”了,因為吃過午飯他就收到訊息,說是電影放映員要來他們大隊放電影。
“今年咋從我們大隊開始放?”
“聽說是公社領導交代的。”
喲,這可真是難得一見,大隊長一估摸,就覺得應該是因為今年他們大隊上出了個秦松。
不管是寫的文章都發表到首都大報紙上,還是代表公社在縣城八月匯演裡好好出了迴風頭,這都是他們公社的面子啊。
指不定今年公社領導們上去開會,都能多得幾句誇獎。
今年電影第一個放映點就是五星大隊,這可是讓社員們面上有光的大事,知道訊息後,整個大隊都沸騰起來了,午覺都不睡了,一個個三五成群地扎堆討論這件事。
而秦松這會兒則在家裡看信。
一大捆的信裡除了來自《進步青年》和《觀時代》的,另外還有一封來自雲省的。
剩餘的則是經過報社挑選過後的讀者來信。
因時代所帶來的侷限性,至今秦松已經在《進步青年》發表十八個中短篇故事,在《觀時代》發表長篇連載小說《等著》已經刊登至18萬字,收到的讀者回饋卻並不算多。
之前編輯就在信裡詢問過他,是否要每次按時轉寄過來,秦松選擇一個季度寄一次,不為別的,省錢。
在這裡生活了小半年,秦松已經不再像剛來時覺得豬肉六毛多一斤太便宜,一雙皮鞋七、八塊都要懷疑一下是否便宜沒好貨。
對物價的觀念,在每日的耳濡目染之下,秦松也有了勤儉持家的意識。
初雪得到晚上要放電影的訊息,已經跑回孃家了,隔壁總來躥門的王猛三人也時不時神秘兮兮的消失,今天中午家裡這會兒就秦松一個人。
他先拆了雲省的來信。
果然是秦竹秦蘭寫來的。
也是在這時候,秦松才終於得知了家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信上的字跡很清秀,是秦蘭執筆寫下的:“三哥,展信佳。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許久,不知最近你和三嫂身體如何,是否康健,又是否已經要給我們添上一個可愛的小侄子小侄女了.這段時間家裡發生了許多大事,爺爺說不能再從昭陽給你寄信,因為會有人盯著檢查信件內容,特意讓我和小哥安頓下來後再從插隊的地方給你寫信解釋”
“.大姐肆意妄為,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惹下大禍,被人栽贓因與母親的私人恩怨而放火燒了紡織廠的庫房.所幸庫房是廢棄許久的,火勢剛起就被人發現並撲滅原本是要從重處罰的,可大姐臨時改口,承認了火是她放的,隨後很快被判刑去往邊疆勞動改造.”
在心中,秦蘭寫到秦爺爺有所猜測,認為秦梅一定是見了承諾能保她一命的人,這才改口認罪,並被火速送走。
要知道縱火罪可不是小事,哪怕沒有造成甚麼嚴重後果,秦梅也是要被掛牌子游街等,過程中種種羞辱且不說,就是能不能活命都是個問題。
雖然邊疆條件艱苦,好歹保住了小命。
秦松心情沉甸甸的,繼續往下看。
信中秦蘭還說,因為秦梅這種行為的牽連,秦母在紡織廠的工作原本搖搖欲墜,是秦爺爺撐著病體去找了廠裡的領導,這才保住了工作。
可同樣的,秦母在廠裡必定成為被排擠的人,一輩子差不多也就這樣了。
楊家作為親家,在這件事裡非但沒有和秦家一起使力,反而處處落井下石,女婿楊凱更是小動作頻出,若不是有秦爺爺坐鎮,秦父和大哥秦山恐怕都要著了道。
輕則丟工作,重則被扣上侵害集體利益的罪名抓起來。
這樣心狠手辣的舉止,也讓秦家知道秦梅被抓這件事恐怕不簡單。
再聯想到處理秦梅這件事的就是她在紅袖章裡那個相好的,楊凱也與對方有過接觸,秦爺爺當即明白了這是楊凱給秦梅下的套,還想要把他們秦家一塊兒弄下去。
“.爺爺身體更不好了,不過他說,讓我和小哥在雲省堅持一段時間,多則一年少則幾個月,他就能把楊家這個隱患壓下去,讓我和小哥有機會回城.我心頭總是不安,不知爺爺要做甚麼.”
秦松也神色凝重起來。
秦爺爺是有手段的,這點毋庸置疑。
只是雄獅也有老的時候,現在就是秦家這頭雄獅老邁無力之時。偏偏因為秦梅,招惹了楊凱這樣外表憨厚實誠,翻起臉來卻狠辣歹毒的人。
另外還有個賣了秦梅,偏偏還不怕楊凱把他一起弄了的紅袖章。
昭陽的情形比秦松想象的還要糟糕。
這讓他之前才壓下的那個念頭又浮現。秦鬆放下信,站起身在屋子裡踱步,半晌,他才嘆了口氣,按捺住擔憂,提筆抓緊時間給秦蘭寫回信,希望能再瞭解清楚一些,再決定是否適合他回一趟昭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