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王璐結婚
聽王猛說袁慧蘭在縣城裡那個物件居然幫她還錢, 秦松還想著這位男主看來人品不錯?
然而王猛很快就有事實告訴他:你太天真了。
“上次你不是說咱們得行俠仗義,不能讓袁慧蘭欺騙更多人了嗎?回去以後大家一商量,對此都十分贊同……”於是他們琢磨了許久, 終於制定好“討債”計劃。
之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沒動靜, 那不是春耕不能耽誤嗎?雖然被借錢的一部分知青對此無所謂, 可更多被袁慧蘭佔了便宜的本地小夥子們不敢,怕挨家裡爹媽的棍棒雙打。
不過這也不耽誤討債計劃的前期工作。
“我們讓他們大隊的一個男知青找到袁慧蘭,說自己家裡出了急事, 讓她把以前借給她的那些錢儘量還一部分……”王猛他們也有點缺德, 又是逼對方還錢又是放鉤子,讓袁慧蘭以為還了這一次錢給對方救急,回頭又能多撈一筆回來。
於是袁慧蘭左右猶豫拉扯一番後,到底還是找人又借了一部分錢來還給男知青。
家裡有急事, 怎麼可能一點錢就夠了?
男知青當然是轉頭又來找袁慧蘭,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當男知青第三次來讓袁慧蘭還錢時,既是因為感覺不對勁, 也是因為實在借不到錢了,袁慧蘭選擇了堅定的拒絕。
結果這事兒就那麼“巧”地被勝利大隊一個有名的碎嘴子撞見了, 很快就傳了出去, 說是知青點裡的男男女女關係亂得很,她親眼看到長得挺漂亮的袁慧蘭在跟他們知青點的男知青拉拉扯扯,嘴裡還錢啊錢的。
眼看都傳成袁慧蘭為了錢跟男人睏覺,袁慧蘭急了,不得不使出十成的功力連哭帶預設的把事定義成男知青強行借錢, 她成了因為善念而被欺壓的小可憐。
“這時候咱們可不能就此直接拆穿她,要不然袁慧蘭能認?這人是真厲害, 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況且人家又是位女同志,到時候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們討債不成反而要得不償失。
再一說自己的來意,眾人才知道袁慧蘭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原來真不是個東西!
要說為甚麼之前那麼多人都願意借錢給袁慧蘭,除了對方會使手段,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袁慧蘭對外營造出的家世。
因此男知青被冤枉後選擇了忍辱負重,每次被人指指點點,就露出一副我有冤但我不說的模樣。就這樣醞釀了一個春耕的時間,昨天上午大隊上十幾個年輕人大嬸子忽然一起找上門,二話不說就找袁慧蘭要錢。
王猛的朋友門路廣,跟了袁慧蘭後就四處打聽,知道這女人每一次黑市都會出現。
王猛雙手揣著傘柄,“總之還完錢後,這人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大家都知道他和袁慧蘭完了。”
被逼問一番後,袁慧蘭才吐出了自己在縣城有物件的事,大隊長就冒雨蹬著腳踏車跑了趟縣城。“那幹事到了以後二話不說就承認錯誤,一邊幫袁慧蘭還了錢,一邊苦笑著說自己也是被騙了,沒想到袁慧蘭一直都在用別人的錢給他買禮物。”
於是袁慧蘭攤上的事從借錢裝闊變成了到處勾搭男同志,假裝跟人處物件,心安理得收人家東西。
這還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王猛點頭,八卦了半天才終於說到重點:“我懷疑她那個縣城裡的幹事物件也摻合了這事兒,你想想,袁慧蘭一個外省來的知青,好端端的怎麼就有膽子頻繁去黑市搞東搞西的?”
要知道他都下來三年了,如今也十分謹慎,只在邊沿跟絕對信得過的人有交易。而且他還不敢像袁慧蘭那麼頻繁地去那種地方。
試問這樣一個家庭富裕父母疼愛,長得漂亮性格活潑還愛說愛笑爽朗大氣的女知識青年,誰能想到她會騙人錢呢?
秦松覺得王猛說得也挺有道理的,聯想到原文中身為幹事的男主忽然調走,是否也有其中的緣故。袁慧蘭到處借錢的事被戳破後,之前裝委屈的男知青這才跳出來說他也是被袁慧蘭借了很多錢,與王猛他們透過氣的其他債主也適時地站了出來,表現出自己才知道的樣子。
這一著急,大家想去找袁慧蘭打聽,結果就恰好在知青點外面撞見了彼此。
袁慧蘭被單獨守在一個房間,保障了她的人生安全,可該還的錢肯定得還。
秦松也是一驚,“她是去黑市搞的那些東西?”
“這些人都是袁慧蘭為了繼續把陳風釣住,臨時去借了錢的。”王猛說。
從下鄉那天開始,袁慧蘭不是穿新衣裳戴金貴手錶,就是吃點心罐頭,時不時還闊綽地給大隊上小孩兒發糖,每過一段時間去縣城裡一趟,回來總能帶些好東西。
他們也沒做甚麼,只是由閒聊的形式把袁慧蘭在外面到處借錢且借了從來不還的流言傳到這些人耳朵裡。大家都不是富裕到可以視錢財如糞土的人,一聽這話,甭管信不信,總歸都得著急。
她都說是家裡人捨不得她吃苦,非要給她寄來的。
這興致可就不一樣了,大隊長都沒辦法假裝看不見,就怕這些人一個衝動之下鬧出人命。
王猛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女同志也是膽子大,一個女人家就敢去黑市。”
說起這個,王猛都忍不住搖頭:“也不知道這個袁慧蘭為甚麼非要搞得這麼複雜,她的身份其實很好查,我託人跟了兩回就知道……”
臨到頭還主動幫袁慧蘭還清了一屁股的外債,哪怕以後袁慧蘭再說點甚麼,這人也有理由推脫對方是因愛生恨故意給他潑髒水了。
這些東西當然不是王猛自己琢磨出來的,而是他那個朋友說的。
秦松聽完後若有所思:“如果真是這樣,那最近黑市怕是要鬧騰一陣子了。”
王猛不明所以:“為甚麼?”
秦松搖頭,沒再說甚麼,只是拍了拍王猛胳膊,讓他最近都別去,也提醒一下他那位朋友。
若是原男主這麼狡猾,連原女主都被擺了一道,吃了啞巴虧,回頭為了徹底清理掉自己跟黑市的關係,怕是要主動舉報個三回四回的。
當然,可能會把他咬出來的人,原男主當然不會那麼傻真讓那些人被抓進去。 如今市場這一塊的管理已經出現某些極端的苗頭了。
他丈母孃前兩天還在說,前年時還能隔三差五有個集市方便他們買賣家裡的出產,去年成了十天半個月才有,到了今年乾脆就只有過年那會兒才開了集市。
直到現在都春耕完了還沒動靜,怕是秋收前都不會開了。
錢收到了,袁慧蘭不僅在勝利大隊,就是在附近幾個大隊的名聲也都壞了。他不相信都這樣了,牛棚裡下放的一些人真會再相信她的獻殷勤,與之有了來往。
不過也不排除袁慧蘭主動靠近,被盯她的人發現並舉報。
這就實在不好辦了,到底不是一個生產大隊的,總不能大動干戈地讓人長年累月盯袁慧蘭的梢吧?秦松如今也只能希望原男主能給力一點,直接把袁慧蘭也坑進去算了。
數條人命,十幾個家庭的悲劇,幾十個人的終生不幸,袁慧蘭被抓去勞改也不為過。
和王猛嘮完,秦松撐著傘回屋就把錢交給初雪:“別人還的,你一塊兒收起來。”
家裡如今錢財都是歸初雪管著。
初雪接了錢好奇地問:“怎麼是王猛送過來?他走了?怎麼不留人吃個飯?”
秦松只說王猛是順路帶過來的,人還有事就走了。
鄉下本就沒甚麼秘密。
更何況是隔壁大隊這麼勁爆的新聞,到下午時,留在家裡一直沒怎麼去外頭跟人嘮嗑的初雪都知道了袁慧蘭的事。
“這人也太壞了,居然騙了那麼多人的錢!她那個當幹事的物件人還挺不錯,居然特意趕過來幫她還錢。”初雪如此說。
對此,秦松只是笑了笑,頭也沒抬地繼續寫稿子。
初雪也就情緒太激動才回來唸叨了一句,看秦松在忙,也趕緊歇了聲不吵他。
袁慧蘭的事沸沸揚揚議論了兩日,大雨才剛停歇,秦松答應和初雪一起上山撿蘑菇,才拎著一蛇皮袋的蘑菇滿身泥濘地從山上回來,秦松和初雪打了水在院子裡洗腳,又聽到兩隻鵝崽子嘎嘎叫著衝向還沒關上的籬笆門。
兩人抬頭一看,發現王猛帶著王璐以及三叔爺,也就是老支書家的大孫子金旺一道找了過來。
秦松納罕:“你們怎麼過來了?”
以往話最多的王猛這次卻沒吭聲,王璐拉著滿臉通紅帶著傻笑的金旺上前一步,笑著給兩人各抓了一把糖:“我跟金旺今天去公社扯了結婚證,酒席辦得簡單,請各位親朋好友一定騰出個空來,明天中午到家裡吃個便飯。”
秦松實實在在吃了一驚,他的認知還停留在王璐對老吳六年的喜歡上。
怎麼這人忽然就跟別人結婚了呢?
他下意識就去看王猛,王猛大概也知道他為甚麼驚訝,躲在後面衝他使了使眼色。
秦松剛要假裝無事先應付過去回頭再問王猛,誰知王璐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回頭就給了擠眉弄眼的王猛一巴掌,忍不住笑出聲道:“你們倆可得了啊!我知道你們都在驚訝甚麼。”
王璐笑著看了金旺一眼,眼神裡可能還沒有愛意,卻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我都這麼大年紀了,有過眼瞎的時候難道很奇怪?雖然我現在還不能拍著胸脯說老吳死在我面前我都不眨眼,但我相信,我和金旺同志未來一定能生活得很好。”
金旺臉更紅了,卻沒有退縮,而是反手拉住王璐粗糙的手,語氣堅定:“我也相信。”再多的卻是暫時說不出來了。
金旺早就喜歡王璐了,只不過彼此接觸的機會太少。這次因緣巧合他幫王璐挑糞,金旺也沒想著就能把人娶回家。
前幾天王璐忽然問他要不要結婚時,把一切都說了個清楚透徹,金旺並不在意王璐以前喜歡過別人,只因為王璐說想要有個家的時候太讓他心疼了。
這事兒兩人說起來就是幾句話的功夫,可大家都知道其中肯定還有些其他曲折。要不然老書記不可能就這樣不聲不響地讓大孫子和王璐領證結婚,還置辦酒席。
說是請親朋好友相聚,金家在村裡生活了這麼久,跟哪家哪戶不算是親朋好友呢?
兩人還要去給村裡其他人發喜糖邀請喝喜酒,說了會兒話就走了。王猛作為王璐擺脫暫時頂替的孃家弟弟,也跟著“姐姐姐夫”走了,臨走的時候給秦松比了個手勢,示意稍晚一些再聊。
初雪對知青點的事不算多瞭解,只是單純替王璐和金旺高興,捧著糖先挑了一顆好吃的剝開塞到秦松嘴裡,自己也吃了一顆,笑容明媚地說:“這糖真甜,希望王璐同志和旺哥的生活也這麼甜!”
秦松舌尖頂了頂糖塊,被它散發出的甜味刺激得眯了眯眼,低頭把手裡的糖全部塞到初雪手裡。
既然這麼甜,那就全給你,希望你的人生也能被這甜味充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