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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穿書了

2024-01-10 作者:狸太守

第一章 穿書了

秦松是被一陣擰毛巾的水聲吵醒的。

意識渾噩的時候他還在想,這裡是沙漠,怎麼還有人用搪瓷盆裝水洗漱,那不是浪費寶貴的水資源麼?

等睜開眼睛看見入目的是竹篾編制的天花板,秦松怔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大概是穿了。

“穿越”這個詞首次運用到小說中,還是十八世紀七十年代某國外科幻作品,但“穿越”的概念卻早在西晉的《博物志》就已經出現,至於為何出現,到底是古人的一種奇思妙想,還是觸及到某些不可言說的神秘領域,世人尚不可知.

雜七雜八的念頭在腦海中彷彿彈幕,毫無目的地飄過,單純只是秦松在腦袋宕機無法思考時大腦的一種下意識舉動。

又過了一會兒,秦松才閉了閉眼,無聲嘆氣,接受了自己目前穿越的現狀。

他應該是昨晚半夜時穿來的,那時候迷迷糊糊接收到了一份與他本人完全無關的記憶,那會兒他只當是做了個荒誕且無聊的夢,很快又頭疼地睡著了。

如今醒來才知道,那些內容約莫是原身短短二十幾年的經歷。除此之外,還有斷斷續續像是“劇情”的記憶。

所以他的穿越,可以歸類到“穿書”嗎?

正當秦松苦中作樂給自己的穿越劃分類別的時候,年輕女人遲疑地聲音響起:“三哥,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女人的口音帶著濃濃的方言,聽著有些彆扭,好在聲音清脆悅耳,這股彆扭反而讓她說話的聲音有股特別的韻味。

和許多知識青年一樣,原身也是一門心思想要找機會回城。可是這個政/策就是因為城市裡積攢了大量閒置青壯年,為了不給城市添負擔,也為了治/安穩定,這才讓他們上山下鄉。要回城,哪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大概就是網友們戲稱的喜歡聽廣東人說普通話的那種味兒。

陸陸續續就有人選擇了在這裡紮根,原身熬了三年,也終於在又一次被家裡人的來信打擊到後,憋屈地選擇了在本地找個姑娘“借力”。

所謂“借力”,就是故意假裝不知道扯結婚證這事兒,先按照鄉下習俗跟人結了婚。結婚後好歹就有了岳家幫扶,不管是在吃穿住行上都能得到改善。若是運氣好找個殷實人家的姑娘,那更好了,說不定還能讓自己的生活水平提升好幾個檔次。

三年前,原身懷著一肚子對家人的怨氣被迫來到了這個位於西南方的白鷺公社插隊,被分配到了五星生產大隊。

模仿著原身的神態含糊其辭地說了聲“沒事”,女人擔憂地看了看他,到底沒靠近做點甚麼,而是端著搪瓷盆說要去給他打熱水洗漱,隨後才開門走了出去。

原身一沒背景二沒特殊本領,哪怕他自持與眾不同,依舊很快淹滅在諸多老三屆知青前輩中。眼看著回城遙遙無望,農村的生活艱苦至極,不單單是吃不飽,特別是西南這邊冬日裡的溼冷天氣,讓來自五湖四海的知青們格外難受。

秦松這才有時間稍稍整理一下自己多出來的記憶。

秦松回過神來,雖然全盤接收了原身記憶,到底單身慣了,很不習慣臥室裡忽然多出一位年輕女性,對方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妻子。

所以身為妻子的初雪按照本地習俗,在婚後稱呼他為“三哥”。

原身長得不錯,天生一張文人臉。雖然幹了三年的農活,沒剛來時那麼白淨了,到底只是淺麥色,比村裡男人還是乾淨不少,整個人看起來斯斯文文清清爽爽。

今年是1970年,距離秦松所知道的恢復高考還有好幾年,而原身正是一名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原身的老家在北方一座小城市,家裡有爺爺奶奶,還有父母哥哥姐姐以及一對龍鳳胎弟弟妹妹,他在家裡排行老三。

這種行為在他們內部,已經算是一種不說破的潛/規/則了,也沒人會故意去說破拆穿。

這種型別,在村裡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年輕姑娘裡還是很吃香的,很快就成功娶了大隊上家裡勞動力最多,每年賺公分分糧食也分得最多的初家么女。

然而又因為內心那股不甘,結婚一個月,原身都還在故意用語言壓著甚麼都不懂的農村妻子,一直不肯圓房。

捋記憶捋到這裡的秦松:“.”

本以為自己已經夠不對勁了,沒想到還有更不對勁的人,偏偏還都叫他撞上了,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點甚麼好。    不過關於這一點,倒是讓秦松心裡鬆快了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在性格上的缺陷哪怕是穿越一回,換了副身軀,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抹消掉。

讓人稀裡糊塗掉進他這個比起原身來也好不到哪裡去的坑裡,秦松自己也良心難安。

現在這樣,反而更好。

思索間,房門被人推開,身形纖細的初雪端著個搪瓷盆側身擠了進來,抬頭對上秦松清冽的眸子,下意識露出一抹怯怯的笑,“三哥,你一會兒趁熱洗漱,早飯我溫在鍋裡,記得端的時候小心燙手。”

叮囑完了,對方出門的時候還小心翼翼把木板門給帶上。

說來原身大概也有點奇特的天賦,只不過這天賦點錯了地方。比如說原身很擅長用語言蠱惑打壓單純無知的妻子,也就是後世所謂的pua。

明明是他自己先瞄上初雪的,也是他主動追求示好的,結果結了婚天天搞pua,搞得初雪反而開始自卑起來,處處自覺配不上原身這個“有文化、有見識”的城裡人。

就連結個婚甚麼都不出,全讓老丈人家出錢出力操辦一切這事兒,都被原身說成是家裡人看不上初雪這個兒媳婦,故意拿捏著他不准他娶初雪。

於是他自己就被塑造成了為了真愛不顧一切,勢要衝破重重阻礙娶初雪為妻的集浪漫與深情於一身的新青年。

然而真相就是原身家裡雖然拮据,上要養老下要養小,到底顧念著原身被迫下鄉受苦這事兒,不但之前就時不時儘量給他寄東西,聽說原身要在插隊的大隊結婚後還勒緊褲腰帶又給寄了些錢票布之類的。

可惜原身認為初家這群鄉巴佬不配得到這些聘禮,錢票都私吞了,布之類的則眼巴巴拿去送給了他的心上人。

——沒錯,這廝名為娶妻實則吃軟飯的渣男,在另一個生產大隊還有個心上人白月光。

這裡就涉及到“劇情”了。

或許是因為原身在原文裡並不是甚麼佔比重的角色,所以秦松接收到的“劇情”也斷斷續續很是含糊,只大概知道原文是一篇關於溫柔善良寬和大度的下鄉女知青自強不息艱苦奮鬥的小說。

很不湊巧,這個帶著一系列美好修飾詞作頭銜的女主就是原身當舔/狗舔了三年,按照劇情還要一直舔下去,最後被當作“愛而不得造謠汙衊女主最後被正義人士集體戳穿羞愧遠走從此消失”的背景板渣男。

作為渣男本人的秦松:“.”

抬手揉了揉額角。

算了,總歸他現在是不可能去做甚麼舔/狗了。

不管這裡是不是一本小說構成的世界,他如今活在這裡,這裡就是一個完整的真實的世界,除非想通了準備自刀,日子該過的還是要照樣過下去。

數著日子,等恢復高考,全國形勢大轉變了,日子總不會太難熬。

所幸他在原來的世界也沒有甚麼親朋好友,多年的圈子都是保持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狀態,因為工作習慣,對各種網路電子產品也沒有多嚴重的依賴性,突然離開那個時空,也談不上多悲痛。

掀開薄被下床,習慣性地要光腳踩地,垂眸一看才想起來現在他的家只是一座鄉下石木結合的小瓦房,地面自然不可能是木地板或瓷磚,而是夯實過後依舊還有凹凸不平處的泥土地面。

這房子是初家一位隔房伯伯去世後留下的,伯伯沒有兒女,就留給了相處得最親近的初家人。等原身和初家么女結婚時,初雪的幾個哥哥就來幫忙翻修了一下,換了半數的瓦片,再修補修補牆壁,其他的就湊合著先用了。

所以在彎腰給自己蹬布鞋後跟時無意中看見床底下有幾個深不見底的老鼠洞時,秦松已經能很自然地無視它們了。

所幸它們也不敢輕易冒頭,被人看見了可是會被想方設法逼出來,然後逮了割尾巴換錢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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