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葉行止吃完慕斯, 把小碗洗乾淨,盯著霍澤的背影陷入沉思。這幾天霍澤已經把葡萄酒釀上了,好像正沉迷於製作果醬。
此刻他穿著圍裙站在灶臺前, 把百香果肉一顆顆挖出來放入小鍋裡,加了冰糖和檸檬汁用小火熬煮,還要時不時拿著勺子攪拌, 專心致志。
場面很溫馨。
葉行止故意從他身邊經過,拉開櫥櫃放東西,乒呤乓啷製造各種聲響,可霍澤連看都沒回頭看一眼。
小孩這一早上就顧著做果醬!
他覺得自己再不鬧就完蛋了!
嗯, 至於該怎麼鬧,如何鬧, 還需細細想來。
最近這段時間,雖然霍澤拒絕肢體接觸, 但葉行止沒有放棄任何與他近距離相處的機會。例如拉著霍澤喝茶,教他煉丹, 聽收音機,討論喪屍的異變速度……甚至是排排坐著擼狗。
反正能靠多近, 就靠多近。
哪怕葉行止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 但他就是特別想貼在霍澤身邊。
果醬在小鍋裡咕嘟嘟冒著熱氣,金烏在廚房外咯吱咯吱撓門。
而霍澤下意識一步一步後退,直至後背觸碰到了死路。
仔細想想,其實這兩對道侶的相處模式,都和他自己現在的情況不太一樣,這讓葉行止愈發犯難。
於是,在霍澤興致勃勃攪拌果醬的時候,葉行止神色正經地走進廚房,氣勢懾人,順手關上門後一步一步把他逼進角落。
當然這都是霍澤告訴他的,葉行止深信不疑。這種惡劣關係可以算作反面教材。
問出這兩句話,霍澤再也抑制不住臉上的紅意,試圖偏過頭遮掩。他其實非常緊張。
霍澤並不知道葉行止經歷了甚麼,但他很善於關注重點:“天道主動與您聯絡過幾次?”
張小樂和李蔓,並沒有像他和霍澤那樣揉腦袋捏臉,不過張小樂確實親了李蔓的臉蛋!這件事證明,道侶之間是可以親吻的。
回想起霍澤嘴唇的觸感,葉行止默默把他們列為優秀的道侶參考案例。
葉行止差點就被問倒,好在他此時思緒清明,理直氣壯:“因為你的存在,讓我擁有生活氣息。”
葉行止開始認真分析這兩對夫妻的言行舉止。
“但您真的需要生活氣息嗎?這是不可或缺的?”霍澤被圈在狹小的空間裡,忽地抬起眼眸,氣勢並沒有葉行止徹底壓下去,“就算一直獨自生活,您也能過得很自在吧。”
他定了定神,穩住聲調,彷彿自己壓根沒有買賬:“其實並不需要。”
而她的丈夫,雖然表面功夫做得好,但他表露出的一切,都是在特意塑造樸實好人的正面形象,最在乎自己。
霍澤被他這不符合人設的操作驚呆了數秒。但發現葉行止的目光冷靜又清明之後,霍澤就迅速壓下了臉上的熱意。
畢竟葉行止不會讀心,不知道他們是否也像自己那樣……總是想貼在霍澤身邊,而且很需要他的存在。
霍澤那晚說的話,字字句句都在他耳邊清晰可聞,然而葉行止回想起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有種思路被迷之堵死的感覺。
霍澤低低“嗯”了一聲,看著有些眼巴巴的葉行止,眉眼間神色柔軟了許多。半晌後他輕聲問:“所以葉先生,為甚麼在天道說出這麼具體的預言之後,您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和質疑?”
焦躁的葉行止開始努力組織語言:“在遇見你之前我不也知道,但現在的我,就是喜歡這樣的生活,喜歡……有你在的生活。”
葉行止張了張嘴,沒吭聲,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贊同霍澤的看法。畢竟自從把霍澤撿回家之後,天道真的再也沒出現過。
因為曖昧,親密, 暗生情愫, 情侶……這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詞對於葉行止而言, 是陌生到唯獨在心魔幻境中才會存在的東西。
聽到這個問題,葉行止仔細想了一下,除去他重生後試圖探究世界本源時的強行交流以外,好像……並沒有再和天道正面溝透過。
葉行止頓了頓,回憶起自己重生前後的奇葩遭遇,頗有些義憤填膺:“因為天道就是個不靠譜的,整天不幹正事,到處晃悠給我搗亂。”
當然,葉行止很守約定,並未主動做出任何肢體接觸。他把手撐在霍澤身側的牆壁上,認真道:“我需要你。”
葉行止認為, 他現在非常需要尋找參考物件,並弄清楚其他道侶究竟是如何相處的。
而霍澤眯起眸子繼續問:“既然如此,那憑甚麼我就不能是你命中註定的老婆?你為甚麼對天道的預言這麼排斥?”
沒錯,經過漫長的冥思苦想和案例對比,現在葉行止暫時想明白了一件事——他需要霍澤的存在。
他發現哪怕到現在,葉行止也沒有怎麼把天道的話放在心上。
葉行止沉默了片刻。被霍澤如此注視著,他渾身竟莫名湧出一股奇怪的焦躁感。
但那對夫妻……根據霍澤的分析來看,中年女人最愛自己的小兒子,對丈夫從頭到尾都沒多看一眼,也不主動溝通交流。
而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只近距離接觸過兩對“道侶”。
這簡直是六月飛雪,從理論上來說他當然不需要,但他心裡需要啊!
“就一次。”說完,葉行止忽然感到有點心虛。
一是張小樂和李蔓,二是那對被騙進鞋教的中年夫妻。
他有些緊張,把湯勺放進圍裙前面的口袋裡,抬眸看向葉行止,沒有說話。
僅僅只是想明白這一點,葉行止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但葉行止完全沒有注意到,甚至想都不想,脫口而出:“我是天煞孤星,天生的命格無法改變,克父克母克妻克子,註定孤獨一輩子。”
“只有一次,還特意跟您說了這樣的話,肯定有特殊意義,怎麼可能僅僅是為了搗亂。再怎麼說,那也是天道。”霍澤的眼神略帶控訴。
葉行止聞言深感冤枉,甚至有點小委屈:“你不相信我嗎?”
霍澤抿抿唇,沒有與他對視,微垂著眸子跟他仔細掰扯:“實際上,您根本不需要吃飯喝水,不需要別人幫忙打理院子,不需要駕駛任何代步工具,更不需要一個僅僅只是擁有異能的同伴。您這樣厲害,怎麼可能會需要我?”
生活氣息,這個從霍澤口中學來的新詞,葉行止記得非常牢固。
這件事在他千年的修行歲月中已經被徹底證實。
可霍澤無意識攥著襯衫下襬,認真地反駁了他:“葉先生,我已經與您共同生活了幾個月,從未遭遇過任何不幸的事情,反而越過越好,越來越強。您確定自己的命格無法改變嗎?”
葉行止沉默了。
他蹙眉陷入沉思,轉瞬間頓覺醍醐灌頂。
霍澤說得一點沒錯,也許,有這樣一種可能……他以前真的投錯胎了,才會擁有天煞孤星的命格,因為他根本不屬於修仙界。
但上輩子是天煞孤星,不代表他在這個世界裡也是如此!
如今不光是霍澤活得好好的,他甚至還有了張小樂這個便宜朋友,人家也活得好好的。
葉行止心境豁然開朗,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按在霍澤身側牆壁的手也微微用力。
他凝神打量著霍澤的臉,俯身湊近了些,鄭重又嚴肅地說道:“我認為,你很有可能是我未來的道侶。”
清冽的呼吸拂面而來,帶著絲絲熱意,霍澤只能縮在角落裡繃緊身體。他動了動唇,剛想說話,整座山谷忽然劇烈震盪了一下。
葉行止神色一變:“我要晉升了。”
說完,他直接轉身從廚房的窗戶邊上翻了出去。
最近因為霍澤拒絕肢體接觸,葉行止就一直在暗地裡瘋狂修煉,幾乎晝夜不停,聚靈陣差點都被折騰報廢。他就是總覺得心裡莫名堵得慌,才只能靠修煉來維持神智清明、思緒冷靜……
但這下好了,葉行止分明根本沒想過晉升元嬰期的事情,積壓在丹田中的靈力卻忽然按捺不住,非要突破,甚至引起了天地共鳴的震盪。
好不容易生出來的些許曖昧氣氛瞬間消失無蹤,霍澤關上灶臺的火,走出廚房站在院子中間仰起頭,目瞪口呆地看著葉行止飛上正房的屋頂,盤腿坐著卻懸浮在半空。
察覺到霍澤的視線,葉行止趕緊放出一個靈力罩把人圈在原地:“不要亂跑!”
說完他便沒工夫再管霍澤了,方圓千里的靈氣如潮水洶湧而來,在葉行止周身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旋。他坐在激烈翻騰的靈氣漩渦中閉上眼睛,身形巍然不動,玉簪卻悄然滑落在地,黑髮隨風揚起。
本就破了個大洞的房頂被無形巨力徹底掀飛,小動物們看向葉行止的眼神愈發驚懼,惶惶然地跑進山林裡藏匿躲避。
葉行止不急不慌,利用丹田瘋狂吸收著磅礴靈氣,周身經脈在無數次沖刷淬鍊之下愈發強韌,而他的金丹,正在飛速旋轉擴大,表面猶如蘊養許久的蛋殼般現出一道道裂痕。那裂痕中迸射出肉眼無法直視的奪目金光,逮著漩渦中的靈氣吞吃掠奪。
最終,在“蛋殼”轟然破碎的剎那,一聲若有若無的龍吟響徹天際,霎時間雲開霧散,七彩陽光灑落大地,猶如神異。
葉行止緩緩睜眼,眸中似有一道金光轉瞬即逝,旋即變回深淵般的黑墨之色,卻比先前看起來更為深邃幽遠。
霍澤看不清他金丹化嬰的過程,但他離得太近,能清晰感受到那無邊無際的威壓與凜然氣勢,在葉行止睜眼的一瞬間盡數收斂,光華不現,卻愈發顯得深不可測。
而霍澤只能站在下方仰望著他。
霍澤這段時間心情也很複雜,他覺得自己和葉行止永遠不會是同一層次,甚至同一維度的存在。
從來都不是。 但那又如何。
有些事情,不親自試試又怎麼會知道結果。
更何況,在即將突破的關鍵時刻,葉行止還特意分出心神,給他加了個漂亮的保護罩。
與此同時,葉行止眺望著那倒映出斑斕陽光的清澈溪水,視野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開闊。他的金丹好像變異了,但這並不是如今最需要關注的事。
他低頭對上霍澤的目光。霍澤的眼眸很亮,對著他淡淡笑了一下,口型似乎在說“恭喜”。
葉行止眉眼舒展,從房頂飛身而下,直接抬手按住了霍澤的肩膀:“現在能碰了嗎?”
這人真是一點也不會說話。霍澤抿抿唇,沒有躲避他的觸碰,視線卻悄悄移向別處:“我覺得,您還沒有徹底想明白呢。”
葉行止收回手,但是不屈不撓:“那我用元嬰,行不行?”
“……甚麼意思?”
不等霍澤反應,一個金黃色、近乎虛幻的小人驀然出現在他腿邊。
霍澤低頭看去,忍不住睜大眼睛。
這小人身子圓滾滾的,手短腿短,頭髮亂七八糟,稚嫩的小臉上表情嚴肅,完全就是葉行止的童年復刻版本。元嬰並沒有自我意識,完全就是葉行止本人在操控。
他雙手背在身後,控制著元嬰的小胖腿,一步一步貼近霍澤,還故意扯了扯霍澤的褲腿。
實際上在元嬰初期想要出竅沒那麼簡單,只不過對葉行止而言輕而易舉。
畢竟他是修煉過一次的人,賣起萌來非常熟練。
霍澤猶豫片刻,終於默默伸出手,把這坨胖糰子抱了起來。他盯著胖糰子亂七八糟的長髮,皺了皺眉頭。
隨後,他居然回房間找了一把木梳子,把胖糰子放在後院石桌之上,專心致志給它梳頭。
被冷落的葉行止本尊:……
他忽然覺得自己無比失策!
其實,霍澤本身就是一個喜歡圓滾生物的人,但他從來沒有對外界透露過這種喜好。尤其是末世來臨後,變成異獸的小動物們都愈發醜陋猙獰……長此以往,霍澤的隱秘喜好被他自己藏得非常完好,從未暴露在外人面前。
這也是為甚麼,霍澤從一開始就對熱情洋溢的狗崽特別寬容。畢竟葉行止家裡的動物,一隻比一隻胖。
現在這個元嬰版葉行止也是圓滾滾的,瘋狂勾引走了霍澤的全部心神。
葉行止非常不服氣,等到霍澤給它梳好整整齊齊的雙馬尾之後,他忍不住控制著元嬰站起身來,小胖手一伸,徑直湊上去親了一下霍澤的側臉。
霍澤瞬間渾身僵硬,呆呆扭過頭,眼神控訴地盯向葉行止。
葉行止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我在模仿張小樂。”
霍澤覺得自己拳頭硬了,他抬手捏住元嬰的小胖臉,結果發現……捏不動。
葉行止頗有些得意地微微挑眉:“凡鐵也無法刺傷它的表皮。”
霍澤無語凝噎,對這個不懂風情的傢伙徹底不抱希望。但與此同時,小胖團依然在扒拉他的領子,最後居然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成功解開幾顆襯衫紐扣,把臉貼了上去。
霍澤:……
葉行止,也狠狠沉默了一下。他也不明白自己為甚麼忽然就想做這種事,甚至還想要整個人都拱進去。
最好能被霍澤裝在衣服裡,走哪兒帶哪兒。
這種感覺未免太過奇怪,讓葉行止忍不住對自己進行嚴厲譴責。
他覺得讓元嬰接觸霍澤太久不是甚麼好事,輕咳一聲把小胖團收回丹田,隨後在霍澤旁邊坐下,開始組織語言。
今天境界晉升算是意外之喜,葉行止本該神清氣爽、大展宏圖,但話到嘴邊了,他還隱隱感覺有幾分緊張。
“霍澤,我想通了。如果你是我的未來道侶,那麼我必須要教你修煉,越快越好,”葉行止語氣認真,“若是不入道,你只有百年壽命,我無法接受。”
霍澤:不,你沒想通。
雖然葉行止的提議幾乎可以讓任何人心動,但是霍澤知道,他絕對沒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思……為甚麼要加上未來兩個字,真討厭!
可偏偏,葉行止對於“未來道侶”這件事接受非常良好,沒有任何排斥情緒,還立刻對此做出規劃,讓霍澤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無奈。
一切還需要慢慢來。
霍澤嘆了口氣,抬眸問道:“您知不知道,伴侶之間都會做些甚麼?”
葉行止果斷搖頭,目露詢問。
他現在只知道,張小樂會親老婆的臉。以後他也可以。
而霍澤並未直接給出明確的答案,只是幽幽說:“那您還有好多要學的東西,您願意一點一點去了解這些事嗎?”
“當然願意。”葉行止說完就毫不客氣地揉上了霍澤的腦袋。
他忍了好久,感受著手裡溫暖乾燥柔軟的熟悉觸感,心裡頓時一陣舒坦。
但霍澤看起來並不像非常舒坦的樣子,乖乖被揉完腦袋,就自顧自回廚房做果醬去了。還好他出來之前沒忘關火,否則今早的成果都要變成一坨燒焦糊糊。
葉行止亦步亦趨跟上去,霍澤也不攔著。
然而,當葉行止呆立在廚房邊上,看著霍澤忙忙碌碌完全沒心思理睬自己,他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
事情似乎沒有如同他想象中那樣順暢發展。
葉行止決定再主動一點!
於是吃完晚飯後,葉行止擠進廚房跟霍澤一起洗碗,他也不用潔淨術,就是要刻意拉長相處時間。
兩人肩並肩站在洗手池旁,將碗泡進熱水裡,室內溫度隨著熱霧上湧緩緩升高,場面很是溫馨。
就在這時,葉行止忽然開口:“既然是未來道侶,我們是否應該睡在同一張床上?”
霍澤差點沒把鍋給摔在地上。
他緩緩抬頭,一字一頓:“那是未來,未來才需要做的事。”
說完霍澤就跑了。
他把剩下的鍋碗瓢盆扔給葉行止處理,自己紅著耳尖回到臥室,將腦袋埋在枕頭下面,許久都沒再動彈過一下。
葉行止站在空蕩蕩的廚房裡,一臉茫然。
他說錯了甚麼!!!
擁有未來道侶卻依舊獨守空房的葉行止,再次鄭重做出一個新的決定。
當夜色漸深,山谷裡徹底安靜下來之後,葉行止隨手拎了些物資,直接飛去了張小樂家中。
此時的臨江別墅區內,李蔓已經睡了,張小樂正在三樓哄做噩夢驚醒的女兒。
好不容易等到小丫頭慢慢睡著,張小樂疲憊地轉過身,就發現葉行止站在他背後,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張小樂手都抖了,尤其此刻兒童房裡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無比昏暗,而葉行止披著一頭烏黑長髮,配上白色外套,晃眼看去簡直就像厲鬼索命的驚悚片實景。
要不是恍惚間瞥見葉行止手上提著一箱牛奶,張小樂絕對當場昏厥過去。
天知道,為了不吵醒老婆孩子,他強忍尖叫忍得有多麼痛苦。
張小樂無聲大口喘氣,面上神色都有些扭曲猙獰。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他才哆哆嗦嗦地抱住葉行止的手臂,聲音顫唞著“噓”了一聲,將人拼命往房間外推。
葉行止順著他的力道走出兒童房,眉頭卻微微蹙起。
他不喜歡跟張小樂產生肢體接觸,但是很喜歡被霍澤觸碰。
果然,未來道侶和其他人有本質上的區別。
他倆此刻都不明白彼此的心思,倒是不約而同地放輕腳步,一前一後下樓進入書房。
張小樂雙眼無神地關上房門,開啟保溫杯猛灌了幾口熱水才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問:“葉大哥,您這大半夜的……找我有啥事啊。”
葉行止正襟危坐,表情甚至有幾分嚴肅。
“我要請教你幾個問題。”
而張小樂還沒徹底回過神來,面色呆滯:“大哥儘管問。”
葉行止頷首斟酌片刻,凝重道:“人,到底要如何跟自己的老婆相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