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晏曦看到韓嘉言的時候, 她正在看那本《美少女怪物》。
晏曦眼角不由得抽了抽，坐在韓嘉言對面。
韓嘉言從書裡抬起頭，微笑道：“很有意思的一個故事。”
晏曦沒有說話, 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這畫得是你嗎？我倒不知道, 你是從地底出來的怪物。”
她大抵是想拿這個當一個話題, 眉眼帶笑, 很溫柔的笑容，溫柔中還帶著一點慈愛，姿態落落大方, 彷彿她現在不是階下囚, 而是待客的主人。
不過晏曦發現，她眼角的皺紋有點明顯。
她又找了找，發現韓嘉言頭上那根綠寶石髮簪不見了, 似乎是她被抓後，就被拿走研究了。
不知道是不是沒了那根髮簪，反正她身上那種不染纖塵的光環消失了。
結果那晏小姐進去才沒多久，這人就破功成這樣！
晏小姐真乃神人！
房間裡，韓嘉言拍著桌子瞪著晏曦，晏曦卻淡淡看她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黑糯米，一個塑封袋，開始挑米。
這樣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的樣子，越發刺激了韓嘉言：“我在跟你說話，你在幹甚麼！”
那頭是精神異能者，而韓嘉言這邊控制著綠寶石，誰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甚麼特殊的聯絡方式, 要是被韓嘉言知道，她被偷家了, 她恐怕要做些甚麼。
晏曦還是淡淡看著她，沒有說話。
“晏曦！說話！”
外面的人驀地一驚，聽著裡面的人的咆哮聲，互相看了看，眼裡都是震驚和佩服。
閒著沒事，挑最好最精的黑糯米。
她準備煎一個給宋伏衣喝。
她還記得宋毅跟她說的話, 儘量拖住韓嘉言, 分散她的注意力，而宋毅已經帶人去抓那些精神異能者了。
“我們和談好嗎？我們合作的話，會成為這世上最強大的組合，誰都拿我們無可奈何。”
她看著晏曦：“你沒甚麼想問我的嗎？”
韓嘉言臉上笑容一點點消失，變了變坐姿：“怎麼不說話？你心中……是不是對我有怨恨？”
晏曦：“……”
韓嘉言兩句話都沒得到回應, 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韓嘉言莫名覺得有些焦躁, 抿了抿唇：“我其實想過去見你，但你一直不出門，聽說，你幫著宋家小姐覺醒了異能。”
完整的黑米挑出來，放進塑封袋，一粒，一粒，又一粒，她看到一個偏方，是一種黑糯茶，黑糯米和紅茶一起水煎代茶飲，對胃部很好。
那位韓夫人到了這裡，就一直淡定得很，既不著急也不慌張，好像回到了自己家裡，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晏曦看著她, 還是不說話。
晏曦依舊靠在椅背上，一邊玩著自己的指甲，一邊看著她。
“研究室地底的事，是你透露的嗎？”
“你應該知道我們的關係吧？”
她走過來，想要搶走晏曦手裡的東西。
可惜，她們之間，隔著一道透明的玻璃，她根本過不來。
晏曦老神在在地繼續挑糯米，一邊看了韓嘉言一眼，那眼神裡甚麼都沒有，卻又好像甚麼都說了，彷彿韓嘉言是個甚麼奇怪的東西，一驚一乍的有毛病似的。
韓嘉言只覺得自己的血壓莫名升高。
她沉著臉看著晏曦：“你知道我是誰吧？你是在怨恨我拋棄了你嗎？如果我說，當年離開你不是我自願的，你相信嗎？”
晏曦挑完了糯米，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包茶葉，然後繼續挑揀起來。
不要碎茶葉，要完整的，長度要差不多，這樣泡出來才會好看。 韓嘉言坐在那裡，也不說話了，但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暴躁的氣息，和之前的閒適優雅截然不同，彷彿一隻被抓進籠子裡的困獸。
她看著晏曦，晏曦在那裡忙活自己的事情，屋裡一時十分安靜。
等挑完了茶葉，晏曦又拿出一袋子松子，開始剝松子。
她指尖力氣很大，有的松子開口沒開好，她指頭輕輕一壓，就輕鬆剝開，然後將裡面的松子仁取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有人進來：“晏小姐，你可以離開了。”
晏曦明白，這是那些精神異能者都抓住了。
這麼快的嗎？看來那些精神異能者不大行啊。
她收拾東西起來，準備離開。
韓嘉言也站了起來：“你不想知道綠寶石在甚麼地方嗎？”
晏曦看她一眼，甚麼都沒說，就出去了。
小水滴也問：“你不問問當年的事情？”
晏曦不在意地道：“這有甚麼好問的，就算當年她是被迫死遁，但她現在總不是被迫的吧，這麼多年來，就算被控制著，想辦法照顧一下我，很難嗎？可她都能養大一個養女，養著一個取代了我的xixi，還生了一個兒子，就是沒回去找我，這種情況下，真相還重要嗎？”
“我不想知道一個人有甚麼苦衷，我只看到一個人做了甚麼，並且，長久地做了甚麼。”
晏曦雙手插兜，繼續往外走：“對我來說，我的生母早就死在了那個縣城醫院裡，成了一盒骨灰，僅此而已。”
韓嘉言只覺得被氣到心梗。
從頭到尾，晏曦沒說一句話，卻讓她的情緒起起伏伏，比指著她的鼻子控訴，還要讓她難受。
那種感覺，彷彿自己在她眼裡完全不重要，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多和她說一句話都是浪費口水。
這是她完全沒想到的反應。
沒有孩子不渴望母親的，尤其她那麼小就失去了母親，憤怒，質疑，責難，怨恨，這些情緒難道不才是正常的嗎？
為甚麼她這麼冷靜，這麼平靜？
不過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留情了。
她看著晏曦的背影，忽然說：“晏曦，我是你母親！”
晏曦卻連腳步都沒停滯半分，神態如常地走了出去。
然而走出去後，看到的卻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而是一個封閉的空間。
一個淡綠色的封閉空間。
她往身後看去，身後的門也看不到了，同樣是淡綠色的牆壁。
她被困住了！
晏曦低頭：“小水滴？你在嗎？”
小水滴沒有回應，剛剛還在和她說話的小水滴，沒有進這個空間。
晏曦試著感應自己的木盒空間，也感應不到了。
這個淺綠色的空間，徹底把她整個人和其他東西隔絕開了。
她嘴角冷冷勾起：“不愧是綠寶石啊，比小水滴它們強一個階梯的存在。”
一個類似機械音的聲音響起：“抱歉，請你在這裡呆一段時間，我不會傷害你。”
晏曦惱怒地道：“你就是那塊綠石頭？你想幹甚麼？”
她看上去很憤怒，甚至有些驚慌失措一般，開始到處亂走亂踢。
綠寶石依舊冷冰冰道：“請你冷靜，我不會傷害你。”
而此時，外界，首都的一座座公廁光罩突然開始波動，淺藍色的光罩裡染上了一抹綠色，似乎有甚麼力量入侵進來，想要取而代之成為公廁的主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