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平橋鎮基地, 新的一天隨著太陽的升起而開始。
某戶普通人家中，蔡阿婆昨晚沒有參加戰鬥，早早地起床了, 點起燒柴火的爐子, 把從購物機那邊買回來的饅頭和粥放進鍋裡熱著, 然後邁著不大靈便的腿腳, 去了後院。
蔡阿婆家有一個不小的後院，當初農田系統上線的時候，她家後院也冒出一個大大的金色光罩, 本著對公廁的信任, 她毫不猶豫地租賃了下來。
一共十五六平的地，蔡阿婆全部種上了蔬菜，地上種著葉菜, 還搭了不少架子，種會爬蔓的蔬菜瓜果，像黃瓜、絲瓜、苦瓜這些，沒少種。
如今夏天溫度高, 雖說田裡不受氣候影響, 但外界溫度高，也會帶著田裡溫度升高。所以，各種蔬菜出苗很快，像長得最快的青菜和快菜, 都已經能吃了。
但蔡阿婆今天的目標不是這些菜，而是看向了挨著牆角的幾株大葉木耳菜。
這木耳菜, 他們這就叫豆腐菜, 這菜出苗慢一些, 長得比其他蔬菜慢, 但現在也順著杆子爬上來一大截了，還長出了一些小孩巴掌大小的嫩葉。
蔡阿婆動作輕巧地摘下葉子，準備給孩子們燉個湯。
這菜營養價值特別高，據說那個甚麼鈣含量就特別高，比牛奶還好，娃娃們沒得牛奶喝了，吃點這個就挺好。
哎呦喂！莧菜也收！而且一斤150！
不收生菜！
蔡阿婆眯縫著眼看了半天，還是認不清，這金色有點晃眼。
至於說給家裡的娃娃們燉湯，那不還有別的菜嗎？
180塊啊！去購物機上能買多少好東西，多喝幾碗小米粥，不也補得很？
很快，蔡阿婆和大孫女把木耳菜所有大一些的葉子都摘了，不過這木耳菜還太小了些，所有葉子加起來，最多也就幾兩，根本不到一斤的。
“甚麼公廁讓你來賣菜的，不會還沒睡醒吧？”
很快，這把油麥菜直接被打包收入收購機，而這老頭的卡上，多了67個貢獻點。
男人嘟嘟囔囔道：“嫩的才好吃呀！唉，我還急急忙忙回去割了兩顆生菜，結果白割了。”
一個男人小心翼翼地從框子裡抱出兩顆生菜，放在收購機的平臺上。
【稱重中……油麥菜共279克，今日油麥菜收購價120一斤，本次油麥菜共計67貢獻點，是否出售？】
其他人都道：“你這菜也小得很，機子不收的。”
要不把其他蔬菜也摘一點拿去賣？
不過她剛摘了幾片，那個像是麥粒的農田系統就飄到了她眼跟前，然後浮現一行文字。
那個抱著生菜的男人不樂意了：“怎麼甚麼菜都收，就我的生菜不收？”
眾人圍著那女人問問題，蔡冰冰就趁機上前，把木耳菜放上平臺。
“哎呦！”大孫女唸完這文字，都快跳起來了，“奶，這個菜公廁要收，一斤180塊呢！”
是一臺嫩綠色，上面還有蔬菜水果圖案的機器，最頂上幾個卡通風的大字：米糧蔬果收購機。
那男人很是遺憾：“怎麼不收生菜呢？”
【稱重中……今日大葉木耳菜收購價180一斤，本次大葉木耳菜共計75貢獻點……】
怎麼生菜不收，油麥菜卻收呢？
還沒等他們琢磨出來，又來了一個女人，這人拿來的是一把紅紅的菜，哎呦，這不是莧菜嗎？
這莧菜收不收呢？
人們正這麼想著，機器螢幕上又出現了一個稱重中的提示。
邊上人就嘻嘻哈哈地笑他：“你看你這生菜才長得多大，都還沒成熟呢，人家當然不收。”
然而機子馬上就彈出一句話：“本機目前尚未開放生菜收購。”
哎呦，還是種地賺錢啊！
作為幾乎人人都有十平米良田的基地，平橋鎮人均財大氣粗，割了兩顆沒長成的生菜，根本不算甚麼損失。而且這兩顆生菜雖然機子不收，但他還可以帶回家去吃呀！
他們這兒離公廁就三五分鐘的路程，基地裡治安很好，年輕姑娘獨自出門也不用擔心甚麼。
雖然語氣遺憾，但男人倒也並不懊惱。
已經有人圍在那裡了。
等到了公廁一看，果然出現了新機器。
蔡冰冰看到這一幕，不由暗暗慶幸，剛才和奶奶沒有摘別的蔬菜。
祖孫倆想了想，還是決定暫時不摘，要是別的菜公廁不收怎麼辦？
拿了個菜籃子，把木耳菜小心翼翼地放好，蔡阿婆的大孫女就出了門。
大孫女踩著拖鞋跑過來：“您種植的大葉木耳菜質量極佳，公廁有意回收，作為數量稀少的木耳菜，今日收購價為每斤180貢獻點，若有意願，請將蔬菜打包好送去公廁的收購機。”
“靠，這個甚麼菜更貴！”
正好大孫女也起床出來洗漱，她趕緊招手：“冰冰快來快來，看看它說了甚麼？”
人們正這麼說著，就見收購機的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人們在口頭交流時，還是習慣把貢獻點說成多少多少塊錢。
殺怪那活辛苦又危險，撿垃圾又髒又累，最重要的是，基地裡現在也沒多少有害垃圾了，還是種地好，種地有前途！
老頭拔了卡，高高興興地去一旁購物機上買東西去了，其他人則懵了。
蔡阿婆那個激動：“真的呀，那還等啥，馬上摘了去賣！”
老頭笑出了一口黃牙，67塊錢，這能買多少好東西啊，衣服都能買一身了。
在那男人之後，有一個老頭拿著一把油麥菜，放在收購機平臺上，那葉子翠綠翠綠嫩生生的，一看就特別香甜。
那老頭憨笑道：“是公廁讓俺來賣菜的，怎麼會不收呢。”
蔡冰冰趕緊拔了卡，在其他人圍住她前，趕緊跑回家去了。
這老頭搓著手：“出售出售，當然出售！”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機器側邊終於浮現一面文字。
上面寫著今日收購菜品及價目表，油麥菜、莧菜木耳菜赫然在列，除此之外，還有芥菜、薺菜之類的。
顯然，沒有在表格上的菜就不收。
所以，為甚麼呀？
人們看了半天，最終一個從前是營養師的人看出了點問題：“這些菜，應該都是鈣含量比較高的。”
啊？鈣啊？這公廁還挺講究營養。
總之不論大家是質疑還是驚喜，公廁高價收購鈣含量高的蔬菜的事很快就傳開了。
好多人馬上購買今天公廁收購的蔬菜的種子。
與此同時，晏曦在空間裡，面前是一堆蔬菜，全都是從平橋鎮基地收購來的。
她依舊戴著眼罩，擔心自己看一眼這些蔬菜，就會把這些蔬菜壓得扁扁。
她問小水滴：“這些菜好嗎？”
“當然好啦，錦繡良田裡種出來的菜，還能有不好的？”
“比你用能量變出來還好？”
“那不一樣，雖然我用能量變出來的東西，絕對純淨，但和自然生長出來的，還是不一樣的。”
小水滴想了想，“你可以認為，營養元素的組成不一樣，長期吃的話，還是這種從地裡長出來的東西，對人體更好。”
晏曦若有所悟。
她又去自己末世前買的那堆物資裡翻了翻，在小水滴的指點下，翻出了幾罐高鈣牛奶，幾罐蛋白/粉，還有一些適合給病人送禮的保健品。
其實她都忘了自己還買過這些保健品。
大概是末世前的大采購裡，不小心混進去的吧。
這麼多東西堆在一起，晏曦道：“送去給宋伏衣吧。”
小水滴道：“我把這些東西放到首都的購物機上，然後讓宋伏衣的人去拿。”
“行。”
很快，這堆東西就消失在空間裡。
首都。
宋伏衣已經在被改成病房的會客室裡躺一天了。
此時他靠在床頭，因為鎖骨骨折，他的肩膀被用8字繃帶固定著，左胳膊則被三角巾吊起來。
肩頸肌肉因為猛烈拉伸，一晚過去，幾乎連轉動脖子都困難了。
反正就是很慘一病號。
其他工廠負責人們，對於他去和公廁談話，為了讓公廁答應他們所有條件，豎著進去橫著出來這件事，既感動又愧疚。
覺得這麼危險的事，不該由他這個脆皮去，所以工廠那邊，不讓他再操勞。
宋伏衣只能解釋，並沒有橫著出來這麼誇張，而且受傷也不是因為和公廁據理力爭，只是意外。
當然，人們都覺得他這麼說是自謙。
宋家的事務，也有宋家其他人代勞，反正宋伏衣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休養。
但就這麼幹躺著也是躺不住的，宋伏衣的手邊依然有一大疊各種各樣的檔案，收錄的都是首都最近的一些狀況。
正單手舉著檔案看著，助理進來：“家主，老夫人和八小姐來了。”
“祖母和瑩瑩？”宋伏衣坐正，“快請進來。”
接著宋奶奶和宋瑩瑩就走了進來。 宋奶奶一見他這慘樣，就有點心疼：“怎麼弄成這樣，醫生怎麼說？”
宋奶奶許多年前就獨自帶著宋瑩瑩在明市生活，但畢竟宋伏衣也是她親孫子，還是身體最弱的一個孫子，她自然也是疼愛關心的。
宋伏衣脖子很僵硬，即便只是點頭這個動作，也不容易完成，若要轉頭看人，需要連著上身一起轉動。
換一個人，都會顯得動作很生硬，但他看起來依然雲淡風輕。
他勸慰道：“沒事，只是骨折了，醫生說傷口狀況還挺好的，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宋奶奶看向他肩膀：“傷筋動骨一百天，不能大意，可惜現在沒有好食材，不然奶奶給你煲湯喝，現在也只能給你做點糖了。”
宋奶奶把帶來的那盒手工糖放下。
宋伏衣看到那糖，眼睛微微一亮：“謝謝祖母。”
宋瑩瑩眨巴著眼看著堂哥，她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這個看起來很厲害很嚴肅的堂哥，居然喜歡吃糖，而且還是喜歡很特殊的口味。
她看著宋伏衣的傷處，小聲問：“六哥，你是和公廁打起來了嗎？”
宋伏衣：“……沒有。”
宋瑩瑩覺得也是，她這個堂哥，文文弱弱的，從來沒見過他動武，看起來也不像是能打得過誰的樣子，最多是單方面被揍了。
可六哥雖然嚴肅了點，但脾氣還是挺好的，能和公廁起甚麼衝突？
她猶豫道：“曦曦給我的信裡說過，她和公廁有些淵源，有事可以給她寫信，不然我寫信問問她，公廁到底想幹甚麼？”
總不能無緣無故把人打成這樣吧？
宋伏衣有些無奈，他真的沒有被打。
不過他也知道祖母和堂妹是為甚麼過來了。
她們一直以來深居簡出，宋家其他人多少都來過公廁幾次，但她們兩人卻只隨大流來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來過。
這一次過來，除了看望他，就是想幫他調節和公廁的“矛盾”吧。
但他還不至於讓她們給自己出頭。
“我真的沒事，都是意外，祖母和瑩瑩既然來了，在這裡多坐一會兒，這裡空氣很好，再去做個淨化吧，這個專案很受歡迎，現在還被稱為最高階的美容。”
面對家中女眷，宋伏衣還是很溫和的，甚至不吝嗇動用自己稀少的風趣細胞。
宋奶奶兩人沒有坐太久，就從“病房”裡離開了。
宋瑩瑩嘆了口氣：“六哥真不容易啊。”
脖子都轉不靈便了，還要看那麼多檔案，要單手把書舉那麼高，才能看得清。
她對宋奶奶道：“奶奶，我還是想給曦曦去信問問。”
“去吧，問問也好，你六哥一向是不肯讓人擔心的性子，要是有甚麼事，也不能讓他一個人扛著……不過也不能讓小曦為難，能問清楚事情始末就好。”
於是宋瑩瑩就找了個隊伍最短的購物機，排了一會兒就輪到她了。
她插入卡，進入自選商城，其中有一個【寄信】的選項。
“還真有啊。”當初韓景衣送來的那個密碼箱裡，晏曦就給宋奶奶和宋瑩瑩分別寫了一封信，其中都有提到，她們兩人的卡是特殊的SVIP卡，都可以透過自選商城的寄信功能給她寫信。
不過兩人擔心給晏曦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都沒有用過這功能。
宋瑩瑩點選【寄信】，購物機就出現了一個投遞信件都視窗。
排在她後面的人都驚了：“這購物機還能收信？”
“寄信功能哪裡找啊，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宋瑩瑩把信投進去後趕緊跑了，心裡還有些自豪，這是曦曦給她弄來的特殊待遇，別人當然沒有啦！
而僅僅兩分鐘後，晏曦就從小水滴的口中得知，宋瑩瑩給她寄信了。
“這臭丫頭可終於捨得給我寫信了。”晏曦很興奮，“快給我念念，她寫甚麼了？”
小水滴就唸了起來。
晏曦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宋瑩瑩在信裡先是問晏曦最近過得怎麼樣，然後又說了她和宋奶奶的近況。
說她最近在跟師傅學功夫，師傅說她天賦還不錯，她還在家裡保鏢的保護下，開始自己殺怪物了。
然後重點來了，她提到了她堂哥宋伏衣的慘狀，然後問晏曦知不知道，為甚麼宋伏衣會變成那樣。
“我也不清楚六哥發生了甚麼事，他也不肯說，但聽說他是因為一些事情，進廁所跟公廁溝通後就變成了這樣。現在還有人說，六哥和公廁有矛盾，以此來攻擊為難他和我家……六哥為人一向周到有禮，這中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啊？”
小水滴乾巴巴地念完，晏曦雙手捧臉，一臉深沉，過了一會兒才說：“有人因為這個為難宋伏衣嗎？”
小水滴沒吭聲。
晏曦嘆了口氣：“那倒是我的錯了。”
“小水滴，那堆蔬菜奶粉和保健品，已經被宋伏衣的人領走了嗎？”
“還沒有呢。”
“那就再加點東西，然後，你弄些漂亮的禮盒，弄得好看點。”
於是，又過了片刻，在首都燦爛熱烈的陽光下，公廁光罩內外，一如往常地繁忙，人來車往。
就在此時，光罩突然波動了一下，人們都驚訝地抬起頭，還以為又出甚麼新通知了。
前天那個毛毛蟲通知，就讓人們避免了傷亡慘重的下場。
人們睜大了眼睛，還有人屏住了呼吸，看著光罩。
“有字了有字了！”
“寫著甚麼？”
“工傷補貼領取通知？宋伏衣同志，因你在工作中不幸受傷，公廁方面特為你發放工傷補貼……希望你好好養傷，繼續為公廁的建設發光發熱……”
眾人一頭霧水。
工傷補貼是甚麼鬼？
宋伏衣又是誰？
看起來這個宋伏衣是公廁的員工哎，居然讓公廁單獨出一個通知，這人一定很厲害吧？羨慕！
宋伏衣突然就聽到外面嘈雜起來。
他的房間在二樓，對於外面的動靜，能聽得比較清楚。
“外面甚麼情況？”
24小時留在宋伏衣身邊的，除了保鏢就是生活特助。
特助去了解了一下，然後帶著一臉奇妙的表情回來：“先生，情況是這樣的……”
宋伏衣聽完後，表情也變得相當奇妙，還有些詭異的不解。
沉默了好一會兒，特助小心地問：“先生，所以，要不要派人去領那個……那個補貼？”
他給宋伏衣工作這麼多年，第一次聽說有人給宋伏衣發補貼的。
還是工傷補貼。
就……和先生整個人的風格特別不搭。
宋伏衣沉吟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痠疼僵硬的頸項：“去領吧。”
不然呢，讓那通知一直掛著嗎？
然後特助就帶著人去購物機了。
購物機前的人認出了他們，自發自動地讓開了位置，主要就是好奇，那個工傷補貼都有甚麼。
特助以為，自己帶著兩個人過來領東西已經足夠了，然而一插入宋伏衣的卡，他傻了。
好長、好長一清單。
好多、好多的禮盒裝。
絕對不是兩個人搬得走的。
他趕緊說：“再叫兩個人來……不，去弄輛車來。”
然後後面排隊的人們，就看著這些人從購物機裡刷地拿出一個禮盒，刷地又拿出一個禮盒。
甚麼今日現摘的新鮮蔬菜，甚麼水果籃子，甚麼奶粉蛋白粉，還有真空包裝的甚麼生雞生鴨生豬蹄，甚麼桂圓核桃大紅棗，還有甚麼特供真珍珠米、頂級糯米、五穀雜糧……
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保健品，甚至還有鹿鞭和人參。
哦，甚至還有據說很舒服的嶄新的被褥和床墊，還有一些醫療用品。
包裝都十分高階大氣上檔次。
東西之多，一車根本裝不下，而且絕大多數是購物機沒有賣的東西！
人們從驚歎連連，到羨慕得流口水，到最後都麻木了。
這個宋伏衣是拯救了宇宙嗎？
他們也好想受工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