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夏母的通叫聲迴盪在廣場上。
那些無論被埋的還是被吊起來的人們, 這會兒都不叫也不急了,靜靜地看著夏母的慘狀、聽著她的嚎叫。
身心不由得一陣愉悅。
原來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疼起來也會叫, 叫起來也是這般的豬嚎陣仗。
即便是圍觀群眾, 這會兒也是一陣解氣。
該!讓你趾高氣昂的, 張口一說就要人命!現在也知道痛了吧!
夏老爺子和夏洪等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狙擊手能看出來的事情, 夏洪自然也能看出來,想到晏曦明知道狙擊手要朝她開槍,竟然還敢主動露出破綻, 這要麼是足夠瘋狂, 要麼是足夠自信。
現在看來,兩者兼具。
邊上的夏家保鏢也傻了。晏曦擺擺手:“好了,你可以滾了。”
夏母不敢置信,一口氣上不來,劇痛之下再一次暈死了過去。
晏曦再一次被圍了起來,不過這一次沒人對她動手,全都緊張忌憚地看著她。
晏曦挑了挑眉:“等一下。”
夏母激動道:“爸,一定要狠狠教訓她!”
這女人大腿中了槍,根本站立不住,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她被累得夠嗆,早就想把這個累贅丟掉了。
夏洪看向那個小女孩,晏曦是因為這個小女孩才出來的。
晏曦冷冷地看著夏洪。
晏曦靠在門框上,笑道:“還是老爺子是個明白人啊,要是你孫子有你一半的明白,現在也不會躺在那裡了。那麼,接下來,把人都放了吧。”
他挾持著小女孩,就像晏曦挾持著夏母一般。
晏曦暗暗鬆了一口氣。
廣場圍觀的人們也趕緊去幫忙,很快人就都給放出來了。
圍著晏曦的人有些無措,看了看夏振雄那邊,而那邊沒有發話。
夏洪看向胖仔:“放人。”
夏振雄深吸一口氣,怒喝道:“丟人現眼的玩意!還不快把她拖下去!”
不是,晏曦把人弄傷了,還扇了人巴掌,一點事都沒有,反而她說甚麼是甚麼?
為甚麼啊?
她說著舉起手,一巴掌響亮地抽在夏母臉上。
那一聲聲, 可比夏母的揪心多了。
早知道最後就是雷聲大雨點小,他還那麼費力幹甚麼?他還以為那些人死定了,現在把人放走,那些人回頭還不找自己報復?
夏振雄暴喝:“我說的是你,給我滾下去,你哭著喊著要跟過來,說是不放心阿陽,你現在又在做甚麼!”
晏曦掏了掏耳朵:“我要不耐煩了。”
他們便不敢攔著晏曦。
胖仔再一次傻眼了。
小女孩的母親都快哭暈過去了。
侄兒的這個未婚妻甚麼時候有這樣的本事了?
夏洪志在必得。
夏母被人攙扶起來,陰狠的目光一直追著晏曦:“賤人。”
夏母氣得渾身發抖:“晏曦!晏曦!”
夏母跟個破麻袋似地倒在地上。
而且他這才剛哼哧哼哧地把人埋起來吊起來,一轉眼就要放了?
晏曦來到夏母面前:“你剛才想打我來著?”
夏振雄深吸一口氣,對夏洪擺了擺手。
他杵在哪裡不願意動彈,夏洪冷冷看胖仔,胖仔打了個哆嗦,不敢再磨蹭,趕緊讓人把那些人都從土裡刨出來,從樹上放下來。
晏曦笑了笑:“你不虧是被夏振雄選中的人, 果然不是一家人, 不進一家門,論狠,我確實比不上你們。”
夏母傻了。
不同的是夏母本身令人反感, 根本不會有人同情她,而小女孩尖銳驚恐的哭聲, 開始響徹廣場。
愚蠢的婦人,這一點也看不明白!
他一把撈起了這個小女孩, 高聲對晏曦道:“晏曦,你說你掌握了主動權,我看未必吧。你在意這些人的生死,不然也不會現身了, 既然你已經妥協, 又何必再起衝突,造成不必要的流血,你說是吧?”
她鬆開了夏母。
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有分量的把柄可以威脅晏曦!現在能威脅住她,全都是因為她還不想把無辜的人扯進來,而一旦激怒她,真給你來個玉石俱焚,誰又能阻止得了?
那兩個攙扶夏母的人停下,晏曦慢慢走過去。
他們一個個渾身虛軟,臉色蒼白,都嚇壞了,抱著身邊的人就痛哭起來,或是對胖仔等人怒目而視。
只有那個小女孩還沒被放開。
這一個,夏洪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的。
顯然是把小女孩看成了最有威脅分量的存在。
晏曦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懶洋洋地看著夏老爺子:“這裡太陽太大了,進來說話吧。”
進去前,她不經意般看了一眼渾身泥土,驚魂未定的張正。
張正被他的朋友圍住:“沒事吧,沒事吧?”張正是最早被埋進去的,此時也是最虛弱的。
“沒事,沒事。”張正說著忽然一頓,因為他的口袋裡忽然多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他悄悄看了一眼,又是一張001的藍卡!
與此同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裡想起,依然是公廁那威嚴的聲音:“張正,現釋出任務,驅逐入侵者,你願意接受這個任務並擔任指揮官的角色嗎?”
張正心怦怦狂跳。
想到夏家人的狠毒,想到自己被埋在土裡時的驚恐絕望。
他看了看遠處公廁的光罩,咬牙道:“我願意!”
“很好,接下來,你會知道你的戰友是誰,去聯絡他們,領導他們,打贏這場戰鬥!”
而接下來,進入公廁的某些人,耳邊會響起一個聲音:以公廁之名,釋出任務——驅逐入侵者,你願意接受這個任務嗎?
小屋裡,晏曦隨意地坐在一張椅子上,夏家的人將她身後團團圍住,站成了一排,彷彿是她的手下一般,壓迫感極強。
晏曦卻依然神態悠然,對夏洪身邊的小女孩招招手:“來,到我這裡來。”
夏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爺子,鬆了手。 小女孩立即投入了晏曦的懷抱,不停地抽噎。
晏曦拍了拍她的後背,用紙巾擦掉她臉上的淚,拿出一條巧克力:“吃吧。”
小女孩抓著巧克力,靠在她身上,卻是嚇壞了,臉都不敢抬起來。
晏曦也不勉強她,一隻手虛虛攬著她,說道:“去跟外面她的父母說一聲,我會照顧好他們的女兒,對了,再送點物資過去安撫,夫妻倆擔驚受怕也怪不容易的。”
她語氣淡淡的,彷彿在對自己的人發號施令。
夏振雄忍了又忍,點了點下巴。
晏曦越是在意這個小女孩,對他們就越有利,她這樣的人,對於做出的承諾,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晏曦這才看向兩人:“說吧,這麼興師動眾的,想要我做甚麼,不會真的要給我辦婚禮吧?”
顯然她聽到了之前夏振雄對晏劉說的話。
夏振雄沉聲道:“我們要做甚麼,你應該很清楚,阿陽一直昏迷不醒,只有你能救他。”
“哦,所以救他的辦法就是我嫁給他?這算甚麼?沖喜?”
夏振雄被她漫不經心的語氣,氣得胸口再次起伏起來。
夏洪給他拍了拍背,對人道:“抬進來。”
接著躺在擔架上的夏傲陽就被抬了進來。
一張慘白髮青的臉,雙目緊閉,就跟死了一樣。
晏曦隨意瞟了眼,心裡問小水滴:“小水滴,你沒事吧?”
小水滴有些虛弱的聲音響起:“主人,我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它剛才撞開了那枚子彈,因為屬於主動出擊,這根本不是它的強項,所以損耗很大。
“那就好,掃描夏傲陽,尋找玉佩。”
“是。”
夏洪道:“我們也不拐彎了,我們試過了無數辦法,都沒辦法喚醒阿陽,所以想讓你試試。”
“我試試?我怎麼試?用愛喚醒他?你們也真是有意思,算計了我這麼多年,現在翻車了,居然還好意思這樣理直氣壯地跑到我面前來讓我做事。”
夏洪兩人微微一驚,對視了一眼:“你知道了甚麼?”
晏曦笑了笑,懶散地向後靠著:“夏冰沒有告訴你們嗎?我還以為她從薛小梅那裡問出了不少東西呢,不過我來說也是一樣的,我知道了一切,包括玉佩原本應該是我家的東西。”
兩人又是一驚。
“當初薛小梅欺我甚麼都不知道,在我父母死後,就把他們留給我的玉佩拿出去賣了二十塊錢。”
“她把玉佩賣給了你們吧,說不定還是你們哄著薛小梅去賣的,你們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
夏洪還真不知道從前的事,看向了夏振雄,夏振雄眼角跳了跳。
晏曦接著說:“不過有一點我真的很好奇,你們既然知道玉佩的不凡,為甚麼只滿足於兩塊玉佩,而不把第三塊玉佩也找到。”
夏振雄一驚:“第三塊玉佩?”
他的驚訝一點都不似作偽,晏曦眯了眯眼:“你不知道一共有三塊玉佩?你就沒有調查過,或者找薛小梅問問?”
夏振雄默然,想起了甚麼,鬆弛的眼角抽了抽,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不是說這個時候,我只能告訴你,玉佩是我們無意間得到的,薛小梅賣玉佩,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過,你既然知道了這麼多,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和阿陽被那兩塊玉連在一起了,他昏迷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你弄壞了玉,一個是你要和他分手,所以現在只有你能救他。”
他語氣還是命令式的,但他被太陽曬得太久了,臉色發白,臉上每一道皺紋裡都滿是汗水和塵土,看起來又髒又憔悴,再也不復從前的意氣風發,尊貴威嚴。
這個人,已經老了。
為孫子的擔憂,和這兩天的奔波,讓他迅速地蒼老下去,身形顯得無比佝僂。
而前世,晏曦死的時候,他都還沒死,依舊生龍活虎,高高在上地做著他的太太上皇。
“主人,掃描到了!玉佩確實就在這個夏傲陽身上,但不確定放在哪裡。衣服裡嗎?好像不是,總不會是肚子裡吧?”
晏曦掃了眼夏傲陽的肚子,心裡嫌棄道:“應該不會吧,夏家人應該還沒有這麼離譜。小水滴,你知道我該怎麼讓他醒過來嗎?”
“很簡單的,主人,你去碰碰他,想著讓他醒過來,他就能醒了。”
“這麼簡單?”
小水滴不屑地道:“他想要把屬於你的玉佩據為己有,但那玉佩認你為主,所以說起來,他也該認你為主。”
“作為你的小奴隸,你愛之,他生,你恨之,他死,就是這麼簡單。你對他稍微好一點,他就陽光燦爛,對他差一點,他就悽風苦雨。”
晏曦挑了挑眉頭:“聽著還挺厲害的。”
“那當然嘍!”
她站起來,來到夏傲陽身邊。
夏振雄一下子激動起來。
晏曦看著死了一樣的夏傲陽。
小奴隸……
她心中想著,伸出了一根手指,按在他的眉間。
那就允許你暫時先醒過來吧。
只見片刻之後,夏傲陽眉頭皺了皺,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夏振雄激動壞了,衝到擔架邊:“阿陽,阿陽,是爺爺啊!”
夏傲陽雙眼迷茫,看了夏振雄好一會兒,似乎才認出他來:“爺……”
他想說話,但像被甚麼東西噎住,臉一側,一個東西就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晏曦看得真真的,那是一塊被粘黏起來的圓形玉佩,佈滿了裂紋。
她臉瞬間綠了。
這玩意不在夏傲陽的肚子裡,而是被人塞進了他的嘴巴里!
怎麼,這是直接當他死了,在他嘴巴里塞一塊玉,讓他屍身不腐嗎?
小水滴蹦了出來,慘叫一聲捂住了眼睛:“啊,小麥穗!你髒了嗚嗚嗚!這讓我以後怎麼直視你啊!”
它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問晏·精神潔癖·嫌棄公廁淨化出的一切東西·曦:“主人,以後小麥穗種出來的東西,你還吃嗎?”
晏曦……臉更黑了。
還是讓夏傲陽這個小奴隸直接死了算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