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現世(十二)
這場胡鬧從中午持續到了下午, 又從下午持續到了傍晚。
若不是最後晏麟瘋狂拒絕並表示一滴也沒有了,估計還能繼續大戰到明天早上。
事實證明,飢渴了不知多少年的男人還是很可怕的, 或者說, 嫉妒與佔有慾令男人多少有些失控了。
此時, 橘紅色的晚霞佈滿天際, 傾灑下來的夕陽透過潔白的紗簾照射進閣樓內,映出散落在地上的凌亂衣衫……
再往裡一些,夕陽照耀不到的那張大床上, 晏麟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裸。露在外的肌膚盡是曖昧的紅痕, 那曾經快要消散的痕跡又雙叒叕一次地, 覆蓋上了鮮豔的色澤。
很難說,造成男人失控的主要因素之一, 沒有這一點在裡面。
這個坎是過不去了還是咋的。
晏麟微擰眉,一巴掌將身上作亂的手給拍下去,微微睜眼,剛要動一動身, 結果卻被某人八爪魚似的纏繞著, 尤其是痕跡最多的腰部, 那酸爽的感覺,簡直不足以外人道也。
說實話,晏麟一直以來搞不懂一件事, 為甚麼明明他是上面的那個, 然而事後爬不起床的還是他自己?
俗話說沒有耕壞的田, 只有累死的牛,古人誠不欺我。
現在晏麟明白了, 不是自己的問題,是這些主角太、變、態、了!
當然,對方要去哪裡並不是晏麟關心的,但這個問題的本身便說明了,這個世界唯一能夠讓對方注意的,而晏麟能想到的,只有同為主角的皇甫陌和陸霄。
晏麟迅速扯過衣物往身上套,雖然已經看出來不是現代的衣服,但穿在身上才發現,那略微眼熟的款式,是他曾經的服飾。
或許是早已經瞭解到這一點,反而有點習以為常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索性不影響行動,除了某個器官隱隱發出空虛的感覺……個毛線啊。
晏麟:“……”
好吧,純潔是不可能純潔了。
所以,一點都不意外,會被其他人找上來,這些……與他類同的存在。
且不說房門關著他是怎麼進來的,好吧,於對方來說有沒有房門似乎並無關緊要,就跟個擺設似的,也不可能攔得住對方。
虧他還以為是由於自己做得太過分,從而壓垮了主角呢,還得想辦法讓主角重新振作起來。
當他的呼吸漸漸平穩,擁抱著他,與他肌膚相貼的男人則微微撐起了身子,側臥著,視線一寸寸拂過閉闔的眉眼,睫羽長翹,鼻樑挺直,到那抹殷紅的唇瓣……
話雖這麼說,但晏麟自己都沒信心,主要是昨天那副三個主角的修羅場的畫面,看得晏麟都止不住心驚膽戰的。
然而誰知道,主角當時那逆來順受的模樣,竟然是裝出來的!
後續其真面目逐漸展露,不僅變得越來越變。態,連劇情也跟著接二連三崩潰,到最後乾脆就是一塌糊塗。
而下一刻,身影自床上消失,再出現時,已然穿戴整齊地下了床,屹立在窗欞邊,望著窗外漸漸漆黑的景色,幽暗的眼眸一抹冷意掠過。
幸而旁邊架子上掛著新的衣物,才避免了晏麟裸。奔的杯具,雖然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野嶺地帶,不怕被別人看見。
視線掃過室內,昨天穿的衣物散落在地上,東一塊西一塊的,破損的痕跡明顯已經不完整,能不能穿還是個問題。
晏麟被那炙熱的眼神盯得不自在,默默翻了個白眼,徑直一屁股坐在身後的床榻上,回視過去。
他自是清楚,也再明白不過,若師兄在其他人手上,自己的行為亦會如此。
但生而為人,該有的羞恥還是要有的。
給人的感受與意義,都變得完成不同,乃至是毛骨悚然了。
晏麟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作思考,也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去想其他,這個念頭僅僅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便不知覺地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出現在房中的男人自然便是燕離了,他望著立在床邊整理衣袍的頎長身影,微微笑了。
這是他的師兄。
“……”
“……”眼皮微微一跳。
將師兄搶回來!
卻忽然發現,男人身上似乎帶著晨露的霜氣,彷彿一晚不在而剛剛才從某個地方回來。
晏麟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然從床上爬起來,還是感到腰間有些痠軟。
應該不會也許不至於……吧?
正想著,眼前忽然出現了與腦海的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面孔,晏麟手一抖,差點將腰上的帶子系錯。
始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的男人終於轉動眼球,彷彿略帶不捨地移開了視線。
晏麟搖了搖頭,將某些畫面甩出腦海,以免再次汙染他純潔的心靈。
當然是想進便進,想出便出,不過一念之間罷了。
況且,這裡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即便已經坦誠相見,並負距離接觸過了,但那完全是兩個概念好伐。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逐漸轉暗,室內昏黃的燭光幽幽亮起。
但,完全就是兩碼事吧!
也,只會是他一個人的師兄。
咳,過去的事情現在說起來也不那麼重要了,更主要的是,當時主角對自己那種變。態的心思,從前到後的所作所為看起來似乎沒有甚麼不同,依然親手包攬了自己的飲食起居。
轉瞬間,窗前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臉皮還是不夠厚地微微泛紅。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一句,本來他只想好好完成反派的任務,對前期弱小的主角各種欺壓使喚毫不手軟,這就導致了當時的主角在他身邊跟個下人似的,飲食起居樣樣不落。
由此可見,昨天的戰況究竟是何等激烈。
更何況,那會兒他正被燕離抱在懷裡,可能是顧及到他並未有甚麼太離譜的攻擊意圖,然當他不在現場之後,鬼知道他們之間又爆發了怎樣的修羅場啊。
這麼一想,似乎還有點道理的樣子,這便也解釋得通,燕離為甚麼離開的緣由。
這邊,晏麟正胡思亂想著散發思維,而燕離卻是微微沉下了眼,
不過轉而,他又勾起唇角,邁開步伐,拉近與晏麟的距離,同時一揮手,地上散落的破碎衣物頓然消失不見。
“師兄在想甚麼呢,這麼入神,能否說予師弟聽聽?”
晏麟想也沒想,脫口道:“在想你是不是去找昨天那兩個人幹架去了。” 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耿直回答,燕離頓了頓,然後又輕輕一笑道:
“那麼,師兄覺得呢?”
晏麟倏然抬頭,未想竟一語成讖,只是不待他再次開口,耳邊便率先傳來了燕離的話語。
“師兄在關心他們?”
晏麟心臟莫名一跳,還未說些甚麼,而燕離的聲音在繼續,那是一種輕快的,然眼神深沉,又隱隱有種壓抑著甚麼的恐怖之感。
“師兄不必關心他們,因為……”
“他們很快……就不存在了。”
當這些主角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時,晏麟便在極力避免他們相互碰上的這個問題,終究被打破。
先是陸霄與皇甫陌撞上,便猶如火星撞地球般,果不其然的開展,二話不說就開始大打出手。
接著,迎面碰上從時空裂縫中出來的燕離,可謂是杯具加上杯具,收穫雙倍的杯具。
但由於晏麟在場,且突然冒出的燕離一心一意要將他綁架走的緣故,三人修羅場倒暫時沒有能夠發展起來,但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而晏麟突然的失蹤,顯然不可能無人問津,不單單是晏父晏母,還有注視著他的另外的幾個主角。
或許晏父晏母可能還可以隱瞞二一,但對於其他人來說,那便是觸及了他們的逆鱗。
親自與燕離交過手,並眼睜睜看著晏麟被對方帶走的陸霄與皇甫陌暫且不談。
回到小別墅,且在一瞬間察覺到了甚麼的段裴,當打不通晏麟的電話後,便驀然沉下了臉色。
顯然,再一次出現了棘手的人物。
至於為甚麼說是“再一次”呢?
誰都不是傻子,很多微小的細節,更何況彼此皆如此明目張膽,也就晏麟仍被矇在鼓裡,覺得這些主角不清楚對方的存在而已。
自身的存在便難以理解,從突兀出現在心底裡蠱惑似的模糊的聲音,到出現在這個完全陌生,卻擁有著晏麟的世界,再到發現類同的存在……又有哪一件事情能夠解釋得通。
只不過,一切皆無關緊要罷了。
然而現在,這些暗中進行的舉動,由於晏麟的失蹤,便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於是,情況突然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晏麟被迫與燕離大戰三百回合的時候,段裴轉身出了別墅,彷彿有目的性地往某個地方而去。
然後,在某處廢棄的建築裡面,一個不知深淺的坑洞前,站停腳步。
旁邊是一臺工地用的打。樁。機,但觀其表面佈滿鐵鏽的痕跡,說明已經如同這座廢棄的工地般,被人遺忘在這裡很久了。
當然,段裴的目標不可能是這臺打。樁機那麼可笑,而是眼前那個由這臺打。樁機造成的一個坑洞,被幾個東倒西歪的護欄圍著,像是在警示旁人不要靠近。
而往裡瞧,黑幽幽的,透不過亮光,又彷彿深不見底。
但段裴可不會被這種表象欺騙,從他來到這裡,便已然明白接下來的打算。
“不出來嗎?”
段裴的眼神彷彿粹著寒冰,戾氣在其中盤旋。
“想必不用我多說,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
“那麼,我就再告訴你一點好了,他帶走了麟兒。”
一瞬間,自坑洞內湧出的黑霧籠罩了整個工地。
以及,在黑霧中若隱若現的觸手,扭曲,揮舞,顯示著黑霧主人此刻極度不平靜的內心。
這也便是,回到別墅的那天晚上,晏麟所遭遇到的難以理解的景象。黑霧的歸屬,已經確定是鬼王了沒錯,但那些張牙舞爪的觸手,明顯不屬於鬼王本身自帶的東西。
而觸手真正的主人,該說是邪神才對。
然而兩者卻結合在了一起,也難怪晏麟會覺得那是一個夢,若第二天早上沒有看到自己身上顯眼的痕跡的話。
然晏麟無法理解的情況,卻實實在在的出現了。
原因?
很簡單,在晏麟尚且不清楚的時候,鬼王與邪神便已經最先對上了,雖然看著是不一樣的物種,但類似的屬性讓他們在第一時間發覺了對方的存在。
結果自不必說。
吞噬,糅雜,融合……
然後便形成了晏麟所見到的模樣,已經不是單純的鬼王或邪神可以形容的物種了吧。
但也因此,無論是鬼王也好,邪神也罷,或兩者結合形成的無法描述的物種,並未全部降臨在這個世界。
這便導致了他們的力量十不存一的情況,否則也不需要偷偷摸摸去見晏麟,還要避著段裴,然後龜縮在這個能讓他們連線這個世界的坑洞裡面,無法隨心所欲離開。
就……挺不爽的。
所以,接連幾次被有所反應的段裴抓住尾巴,找到這兒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了。
不過此刻,情況似乎又有所不同的樣子。
視野中,一片灰濛濛的黑霧之中,扭曲的觸手若隱若現。
與此同時,一道漆黑的影子凝聚而出,熟悉的輪廓,猩紅的眼,彷彿是鬼王,又彷彿是邪神。
開口,好似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帶給聽者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似乎多聽一秒便會陷入混沌,思維崩潰。
不過,站在對方面前的是段裴,是同類的存在。
“說出你的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