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生男主的反派奸臣二二
對於賢親王而言, 從犬子忍辱負重被冊封為先帝皇后,到先帝突兀駕崩,也就成了皇太后, 無需再遭受那乾帝的侮辱。
然而, 還未下意識地鬆口氣, 卻又忽然收到了新帝罔顧人倫, 也要立晏麟為皇后的訊息,全程幾乎是懵逼的。
這個時候,即便是賢親王, 卻也不得不思考這麼一個問題:
這究竟是一脈相承的眼光?還是犬子魅力太大?竟然將兩朝皇帝都給迷住了。
“兒啊……”
雖然幾年未見,眼前坐於輪椅上的青年卻依然是記憶中令他自豪的模樣, 只是賢親王看著看著, 又忽地嘆了口氣。
對此,晏麟唯有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些日子, 皇宮內發生的一切變化,只能用風捲殘雲來形容,太快也太突然,令很多人都猝不及防。
因而, 本是參與晏麟封后大典的賢親王, 後又參加了乾帝駕崩的事宜, 接著又參與了新帝的登基大典。
等過段時間,怕不是還得參加晏麟的第二次封后大典?
卻倒也萬萬沒想到,沒立即處理他們不說,竟還提出了要立晏麟為皇后,此等駭人聽聞荒唐至極的決定。
見此,賢親王微微揚眉,卻也沒說甚麼,待所有下人皆消失在殿外,賢親王亦清楚,這是該談正事了。
提到賢王妃,賢親王的臉色終於不再是愁眉不展,露出了一點笑容。
也正因此,賢親王才有機會與晏麟見上這一面, 只是想到這幾日朝廷上發生的諸多變動, 讓賢親王一時間都不知道要該怎麼說才好了。
似乎看出了賢親王的欲言又止,他又道:“至於孩兒,父王亦無需擔憂,不過是換了個皇帝,沒甚麼大不了。”
賢親王眉頭緊鎖,並未察覺到影一的異樣,只是看著前面眉目如畫依舊透著傲骨嶙嶙的青年,神色複雜變換,最終又是一嘆氣:
靜候在一旁保持沉默的影一微微抬眼,那雙沉沉如潭的眼眸似乎掠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終是開口,要知道皇甫陌如今登基為帝,卻可是非常清楚他們正謀劃造反的事宜,原本乾帝尚在的時候不算甚麼,甚至是合作皆可。
不過,現在說甚麼都已是惘然,當年征戰結束後不少的功臣被封了個異姓王,便是乾帝收回實權的一種手段。
幾句不鹹不淡的敘舊後, 晏麟抬手揮了一下,殿內靜候的幾名婢女與奴僕施了施禮, 便後退著撤了出去,只餘下影一仍然站在身側。
然現在雙方的立場,可完全不相同了,於那坐上了皇位的皇甫陌而言,足以論叛黨之罪名將他們抓起來。
晏麟也沒有讓他等太久,便淡淡開口:“父王不必多慮,如今你我羽翼未滿,繼續潛伏在暗處默默發展方為上策。”
影一沒停頓,只低啞道:“公子,為何要瞞著王爺?”
說到底,還是他這個做父親的不夠強盛,若他的兵符還在,幾十萬弟兄在手,也不至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被送去宮中受辱。
接下來,又圍繞家常閒聊了一陣,看準了時間不早後便起身離去,免得落人口舌。
晏麟將人送出明月宮,直到看不見賢親王的背影,才由影一推著輪椅回到殿內。
影一則半跪下來,日常按摩晏麟無知覺的雙腿,只可惜,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實在太明顯了,晏麟幾乎只是瞥一眼,便能夠看出來了。
隨後,影一來到了晏麟身前,得到准許後便微微彎腰,將之穩穩當當地擁抱起來,走至裡屋的房間,在靠窗的軟塌便停下,再把晏麟緩緩放了上去。
“只是……唉,苦了你了。”
晏麟實在不想繼續這個令人頭痛的話題,暫且將賢親王安撫好後,便轉移話題道:
“孩兒幾年未能在母妃身前盡孝,不知她現在可還安好?”
“你有何要說?”
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始終是一個隱患,無論是對當了皇帝的皇甫陌來說,還是對他們密謀造反而言,乃至是他們目前的處境更加危險。
而拋開這些,他們密謀造反之事能不能再繼續進行下去,都是一個問題。
所以影一才有所疑慮,為何不乾脆向王爺直言,至少可以保護公子安全,更甚是藉此直接令公子擺脫這皇宮囚牢
不知從何時起,或許連影一自己都未意識到,他竟生出了私心……既然謀劃造反已不可取,何不遠離一切是非……最重要的是,公子也不必再委屈自己了……
雖然不清楚影一心裡的萬般思緒,但晏麟大致也能猜得出來,畢竟這事兒很顯然,不用多作思考都能看得出來的結果。
簡直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大勢已去。
說的是他們謀劃造反的事情,在已然轉明的情況下,還有甚麼進退可言。
不過,作為一名反派,晏麟自然不能說自己還有任務在身,必須要進行造反,然後被主角解決掉吧?
故而,晏麟只能換個角度去找理由。
他躺在軟塌上,微微睜眼,感受著影一按摩傳來的溫熱與舒適之感,卻答非所問道:
“依你之見,你認為這新帝皇甫陌對我的感覺如何?”
此言一出,那推按揉捏的動作忽地頓了頓,影一略微低頭,道:“……想必是情之所鍾。”
若說乾帝仍在時還隱藏得很深的話,但自皇甫陌登基,且放話要立他為皇后,那罔顧人倫、肆意妄為的行徑,便足以說明一切了。
“與皇甫礪對比如何?”晏麟又問。
“……”影一卻說不出來。 無論是在封后大典之夜將乾帝皇甫礪殺害,還是以上這些,都更甚是超出了一般情愛的範疇,乃至是瘋魔了。
忽然,影一抬起了頭,望著軟塌上慵懶而臥的青年,眼神柔和又帶著認真道:
“公子,我們走吧,離開這……”
“離開這兒,去哪裡?”
突然響起的低沉的嗓音,伴隨著不再掩飾的腳步聲,由外而入。
影一眼神一厲,瞬間起身,唰地一下就朝對方而去,一出手便是凜厲的殺機!
但未等他接近那一襲尊貴龍袍的少年,便被自少年身後掠出的老太監給阻擋住了
剎那間,兩道殘影在空中飛速碰撞,發出凌冽沉悶的聲響。
皇甫陌卻沒有再理會那交手的二人,只收回了視線,轉向軟塌的方向,並一步步地走過去,眼神幽暗而深邃,好似醞釀著某種極致的風暴。
誰也不知道,當他在外面聽到他的皇后竟想要離他而去時,那種令他險些失控的,恨不得毀滅一切的暴戾與憤怒。
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走至軟塌邊,皇甫陌面無情緒的臉上又慢慢地,浮現出了一絲微笑,眼神變得格外溫柔,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朕的皇后……要逃到哪裡去?”
正支起身子的晏麟:“……”
瞥了眼與老太監交手卻漸漸落於下風,又急切想要過來阻止皇甫陌,卻礙於老太監而不得寸步的影一。
心思轉動,目前這種情況,樂觀點倒也可以說是瞌睡了正好有人送枕頭。
打定主意,晏麟便一反常態地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在皇甫陌略失神中,示意他靠近一些。
他並未解釋緣由,就這麼靜靜地笑看著站至軟塌邊的皇甫陌,後者微微一動,好似挑了挑眉,卻還是緩緩朝他俯身過來。
但緊接著,某道倏然撲入他懷中,雙臂掛在他脖子上的柔軟身軀,成功令皇甫陌怔了怔,連眼底盤旋不去的幽暗都有一瞬間的潰散。
感受著向來清冷如畫的青年從未有過的主動,埋首在胸膛內的腦袋,頭頂的髮絲輕輕蹭著他的下頜,撩人心絃,又動人心魄。
“自然是……哪兒也不去。”
青年如泉水般動聽的嗓音傳入耳畔,皇甫陌便餘光見到懷中的青年微微抬起了頭,對他對視的眸子眼波盪漾。
“莫非,陛下要趕我走?”
是的,晏麟想到的主意便是投懷送抱。
利用主角對自己莫名的心思,暫且穩住主角之際,還能用來堵住影一,以身飼虎,以色。誘之,多無畏的偉大精神啊。
皇甫陌終於回神,望著懷內的青年,神情晦暗看不分明。
然而,那雙環抱住青年纖細腰肢的雙臂,卻是如此的誠實。
他微微挪動雙手往下,托住了青年的臀部略一用力,便將趴在自己懷中投懷送抱的青年,給整個人摟抱了起來。
惹得猝不及防的青年發出一聲動人的驚呼,環在他脖子上的雙手更是下意識收緊。
不過,皇甫陌又豈會讓他掉下去,自然是抱得穩穩當當,美人入懷,便不會再給他退縮的機會。
兩人雖說相差好幾歲,然皇甫陌的體魄也是繼承了他老子乾帝,看似與晏麟差不多的個頭,肩膀卻要比不習武的晏麟寬闊兩分。
因而抱著晏麟是一點都不違和,反而是因為姿勢的緣由,青年整個人都陷入了皇甫陌的懷抱之中,鼻尖抵在對方堅硬結實的胸膛上。
衣袍與龍袍交疊,烏髮與墨髮交織,遠遠望去,彷彿融為了一體般。
晏麟則感受著臀部收緊的力道,又好似蠢蠢欲動似的……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表面卻是臉頰微紅,開口道:
“既然陛下不再生氣了,是否將我的人放了呢?”
另一邊,可謂是殺氣四溢,在激烈的交鋒中亦能看出影一的敗落,只是在老太監的留手下,才沒有被一舉擊落罷了。
畢竟老太監的武功早就出神入化已臻化境,連乾帝皇甫礪都不是對手,達到了無人能敵的境界,說是天下第一也不為過。
皇甫陌瞥過去一眼,縱然對青年口中‘我的人’有些吃味,但還是將老太監叫住了。
影一捂著流血的肩膀,眼神沉寂而冰冷,卻在接收到晏麟讓他按兵不動的示意後,微微低下了頭,只垂在身側往下滴血的拳頭似乎握得更緊了。
現場的氛圍頓時化干戈為玉帛,然青年依然窩在皇甫陌的懷抱中,埋首在他的胸膛內,好似在反應過來自己這大膽的舉動後有些羞澀般。好一會兒,青年才微微揚起頭,一向清冷的面容上此時泛著動人的紅暈,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卻在神情不自覺暗沉下來的皇甫陌眼中,又見青年忽然綻開了笑容,蠱惑人心般微微一笑道:
“陛下,若我屈身於您,您會對我好,甚麼都答應我的,對嗎?”
既然朝廷上下都說他是狐狸精,那麼,就當一回這個禍世的妖后,又何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