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生男主的反派奸臣十七
舉行封后大典的時日推算出來了, 不長不短便在一個月後。
冊封皇后此等大事,自然是要隆重籌備,這一個月時間, 倒也剛好合適, 算不上緊湊或寬裕。
與此同時, 立賢王世子為皇后這事也由皇宮內擴散而出, 僅僅半天時間便傳遍了整個京城,不說底下的民眾如何反響,各種達官貴人聽到此訊息後第一時間自是懵了一瞬, 隨後又聽聞朝中十幾位大臣被罷免了官職一事,頓時噤若寒蟬。
連諸位大臣的反對皆被聖上壓下, 乃至以鐵血手腕徑直罷免了這些人的官職, 他們又有何能耐去彈劾,怕不是剛有所動靜, 便被官兵找上門來了。
縱然立男皇后過於驚世駭俗,但侯門顯赫者哪一個不是老謀深算,在看出乾帝的果決與狠厲後,便該轉變心態了。
不過, 與這些瞻前顧後之輩不同, 在直率坦然的百姓眼中, 得知聖上所冊封的皇后為前無古人的男子後,駭人聽聞為一方面,感到不妥與昏庸又是另一方面。
此事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發酵起來, 與晏麟預想中的一樣, 那妖妃的稱號應該是死死扣在他頭上, 摘也摘不下來了。
接連幾日後,立後一事傳遍了整個大乾, 便是身處在遙遠封地的賢親王,亦收到了訊息,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
但在將這則情報反覆檢視了好幾遍後,才終於確定並非自己出現了幻覺,一時啞然。
越是深思,賢親王心裡便越是沉痛幾分,連拳頭都不自覺捏緊了。
“夫君,您是要……”
賢王妃睜著難以置信的雙眸,轉頭看向賢親王。
且不論賢親王受刺激準備張羅起兵造反之事,又過了十日左右,收到了賢親王寄來的訊息的晏麟,則滿頭黑線。
他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幽幽道:“我們忍得夠多了。”
得知有麟兒訊息的賢王妃匆忙趕來,一進門便見自己夫君眉頭緊鎖的模樣,擔憂霎時佔滿內心,以為麟兒遭遇不測,想也沒想便搶過賢親王手中的情報,置於眼下觀看。
更何況,賢親王自是知道自家兒子那骨子裡的傲氣,更別說是甘願臣服於乾帝了,唯恐那老賊逼迫,才不得已屈人之下。
誰又能想到,這完全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造反大軍都還沒有發育起來,是準備要以卵擊石直接過來送命嗎。
“我知你顧慮,但那皇帝老賊實在可恨,難道你忍心見到麟兒受那老賊欺辱之餘,還要受千夫所指嗎?”
好一會兒,賢親王眼中劃過一絲狠厲,隨即閉上眼,再睜開時,心裡已然做出了某個決定。
不過,即便她不甚清楚夫君如今的勢力發展得如何,但要對抗整個大乾王朝,單單這一年多的底蘊肯定是不夠的。
賢親王握住了她的手,眉目柔和下來。
“這……”
賢王妃自然是很瞭解自己的夫君,見此不由內心一顫,細眉蹙起,露出了幾分哀容。
不說乾帝對晏麟有多感興趣,冒大不諱宣召入宮為妃也就罷了,現在卻竟然要冊封為皇后,是個人都難以想象。
只是半響過後,那宣紙悄然從手中滑落。
早在賢親王拉攏康王張英的時候,原本該是被瞞著的賢王妃便有所察覺,此時已然非常清楚自己夫君所要行的大逆不道之事。
對於她的疑問,賢親王則沉重地點了點頭。
一步退,步步退,到了無路可退的時候,又該如何是好。
但想到宮內備受欺凌的兒子,賢王妃自然是懂得,唯有默默支援,將一切憂慮壓在心底。
但從信中的言辭間,不難看出賢親王對他的擔憂,或者說,是憂慮過頭了。
在賢親王眼中,他就是一受迫害的小可憐,並忍辱負重、忍氣吞聲、委曲求全、臥薪嚐膽……呃,按照正常的劇情,好像確實是這樣沒錯。
但,不說主角差點將後續暗殺皇甫礪的劇情提前,你賢親王連重要配角都不算,怎麼也來提前湊一份熱鬧了。
不過,想想也理解,他要當皇后的事情估計是傳到賢親王那邊了,於是一番腦補之下,覺得以原身的性格肯定不會答應皇甫礪,那麼便只有是皇甫礪強迫他的。
這不一受刺激,就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該說,愛子心切。
晏麟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身側的影一說:“替我磨墨。”
影一未言,只沉默地推著他到來書案後方,為晏麟鋪平宣紙,然後研墨。
一舉一動,沒待晏麟開口吩咐,便已然全部悄無聲息地完成了。
晏麟一邊寫著讓賢親王暫且放棄造反的回信,一邊淡淡地說道:
“你有心事?”
正如影一無比契合他的行為,現在晏麟也摸索出了一絲這影衛的性格,忠犬是一定的,沉默寡言之際,所有的心思皆體現在行動力上,但不代表他沒有自我情緒,只是很少見到罷了。
如今晏麟察覺到這點,能讓情緒一向古井無波的影一有所觸動之事,不免有些稀奇。
聞言,影一頓了頓,微微抬起眼,專注的目光似乎掠過他清淡的側臉,而後又低下了頭,聲音略微低啞,開口道:
“屬下只是不明,為何要答應那皇帝,不值得。”
晏麟挑了挑眉,將寫完回信的筆墨擱下,隨口道:“那你認為甚麼才是值得?”
晏麟還以為影一會分析出一大推道理與顧慮,作為他身邊的主要心腹,在智商這方面自然也是一流的。
卻沒想到,影一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卻是:
“那皇帝配不上公子。”
“……”
哭笑不得,再瞧影一此刻似乎無比認真的模樣,晏麟唯有無語。
“好了,我自有算計,莫要多言。”
怎麼一個個都讓他不要當皇后,連跟在他身邊清楚他謀劃的影一都這麼說。
倒不曾想,無關計謀,影一隻是單純不願看到他做出犧牲。
哪怕,謀劃造反之事延後,亦無妨。
晏麟將墨跡晾乾的書信遞給重新沉默不言的影一,看他接過書信後小心放入懷中收好,隨後推著他出了書房,帶來院子內的涼亭。
晏麟擺了擺手,讓他儘快將訊息傳出去,別到時候耽擱或是錯過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賢親王過來送死了。
在執行上,影一自是沒得說,吩咐周圍的婢女與下人照顧好晏麟後,便暫且離開了。
不過離開也不會太久,估計就一盞茶的時間。
晏麟便坐在涼亭之內,捻起桌上的魚食灑進池塘中,看荷葉下的幾尾金魚蜂擁爭奪,神情愜意。
說起來,由於籌備封后大典之事,皇甫礪親身親為所以忙碌一點倒可以理解。
而往日時常登門造訪,恨不得一天來兩次的主角,這幾天卻很少見到對方的身影了。
或者說,這種現象是在那日的生辰之宴結束後開始的。
晏麟只能沉思,難道是主角的勢力發展遇到了困境?
不過,沒有主角,沒有皇甫礪,日子倒是清淨了許多。
唯一讓晏麟有些不解的是,在皇甫礪生病未治癒那會兒,也就是原身真正生日的那天,作為明面上的盟友,主角自然也是為他準備了一份禮物。
一顆據說是萬年才凝結而成的價值連城的寶珠。
在晏麟看來就是比拳頭大點的珠子,也確實挺好看的,自然是欣然笑納了。
但禮物啥的不重要,最主要的是,當時少年眉眼含笑,悠悠地望著他,又有些意味不明地說了這麼一句:
“區區小禮如何配得上麟兄,待過些時日,我定會為麟兄獻上一份、貨真價實的大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