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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修仙男主的反派師兄二六

2024-01-10作者:九曲九彎九

第二十六章 修仙男主的反派師兄二六

晏麟從未想過, 也無法想象,居然還能會出現這樣一種情況

從主角與深淵君王的對話,讓他意識到這個主角本來就已經和深淵君王認識, 並且雙方還做了甚麼交易的樣子。

那麼, 他是不是可以這麼認為, 原劇情中只存在於背景板中的深淵君王, 竟突兀出現在修仙界中的原因,其實根本就是由主角造成的?

理由?很簡單,估計便是他們之間所謂的交易了吧。

這也就解釋得通他之前的疑惑, 那隻君主級妖魔為何會輕易放過主角主角與深淵君王達成交易,主角假借深淵君王之手對妖魔下命令。且無論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卻是已然發生的確確鑿鑿的事實。

不過, 還有一個最大的疑點便是,主角燕離是怎麼和深淵君王白俟攪合到一塊去的?

並且, 又有甚麼能耐,居然能夠令深淵君王出現在修仙界之中?要知道,之前的深淵裂縫,也不過是隻能勉強透過高階妖魔罷了。

再且, 他又有甚麼本事, 能與實力至強的深淵君王達成交易?

這一樁樁疑慮, 一個比一個讓人心驚膽戰,細思極恐。

但晏麟卻不得不去思考,而越是深思, 腦海之中的某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便幾乎要浮出水面。

他懷疑這個主角並不是原裝的。

重生也好, 覺醒也罷,又或者甚麼緣由, 他一定知道些甚麼

晏麟面無表情地與主角對視,對對方眼底的偏執與扭曲沒有比這一刻更無比清晰地感覺到了。

身形一點點消失在漆黑的深淵裂縫,晏麟卻未看到,在崩裂的浮空島嶼之上,那原本彷彿被深淵裂縫散發出的強大吸力壓制地無法隨意動彈的燕離,卻是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這個主角太能偽裝了,一副順從的模樣就將他騙了過去,竟讓他沒有半點察覺,居然還以為是劇情崩壞所引起的一系列蝴蝶效應。

一般修士的境界達到金丹期,便可以靠自身飛行,無需藉助御劍或法器。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晏麟頭也不回的身影,他或許聽到了,但那又如何呢,沒有任何意義。

他彷彿從晏麟冷淡的態度中看出了甚麼,那是一點都不想留在自己身邊的果決,不由微微怔愣,像是反應不過來。

晏麟覺得自己急需要好好的冷靜一下才行。

至於,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清楚這一切,晏麟回憶這幾年的點點滴滴,卻是摸不準具體時間。

雖說是被封印,旁人無法探測得出,卻也是真實存在的。

一雙通紅,好似佈滿了血絲,盛著哀求與痛苦。

晏麟不清楚這個主角對“劇情”,或是對“未來”的瞭解到了哪一步,但肯定不比自己知道的更少。

不過,卻是關係著他身為一個反派的任務,再也看不到完成的那一天,遙遙無期。

深淵君王忙不迭頷首,順便瞥了燕離一眼,滿眼的惡劣與幸災樂禍,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表露無遺。

然而,燕離卻照樣無視了深淵君王,或者說,此刻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晏麟,那一雙幽深難辨的眼眸,只倒映出他師兄一個人的身影。

當無比心酸地意識到這點,晏麟就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絕望。

晏麟已然沒空去思考,但結合深淵君王和那隻君主級妖魔都未受到影響,不難猜測得出估計是因為他體內封印的妖魔血脈。

他嗓音嘶啞地厲害,好似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發出最後的祈求。

晏麟現在的思緒也是凌亂得很,一點都不想理會這個簡直有病的主角,態度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

“師兄,留下來吧……”

在這一瞬間,那盤旋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色澤的眼底劇烈波動,掙扎著,漸漸地浮上了一抹痛苦。

他踉蹌地邁出了兩步,像個步履瞞珊的病者,眼睛依然只容得下那一道身影,哀求道:

一雙平靜的,毫無波瀾,更無留戀。

留在他的身邊,只在他的這裡,哪也不去……好不好?

卻又看到,他的師兄主動拽過那隻深淵君王,像避之唯恐不及般離自己遠去,遠去他的師兄,竟然真的要離開自己……

而他作為一個反派的任務,大抵是要完不成了。

不過無所謂了,晏麟感覺自己現在就有種自暴自棄,或者該說是無處發洩的鬱悶,令他的步伐越走越快,最後直接凌空飛了起來。

被他拽著的深淵君王則是滿眼笑意,半點不帶掙扎的,顯得非常樂意,而被所有人忽視的那隻君主級妖魔,在遲疑片刻後,便也跟了上來。

於是,他撇開眼,沒有理會主角,再次對深淵君王說道:

“我們立刻就走。”

然而現在,晏麟卻不得不面臨一個嚴峻的問題,尤其是在瞭解到這個主角不僅僅是歪掉的緣故,還產生了變異的時候,崩壞的劇情都變得無比可愛起來。

“師兄……”

“走吧。”

其實,若認真的想一想,連他都能穿越到此方世界,連反派系統這種不科學的東西都能存在,主角重生或覺醒甚麼的,也不太意外。

晏麟頓了頓,微垂下眼,卻是沒有任何心軟地,移開了視線,偏頭對身側的深淵君王又一次說:

他捂住了自己的臉,發出狂笑,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再也看不見任何一絲痛苦與哀求。

哀莫大於心死。

呵呵。

而在進去之前,晏麟終究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只一剎那間,兩人視線相對。

順利地抵達一道漆黑的深淵裂縫旁邊,烏黑的髮絲與衣袂在狂風中飛舞。

但晏麟只覺得好笑,實在不明白他到底看中了自己甚麼,說出來,他改還不成嗎。

他扯著深淵君王往離得最近的一道深淵裂縫而去,行動間,卻果真一點都沒有受到深淵裂縫吸力的影響。

只有,一片再也透不過亮光的幽暗與扭曲。

他的師兄,真是狠心吶。

不,應該說,是師弟的錯,不該對師兄抱有期待,期待師兄能夠心軟,期待師兄可以慢慢接受自己……

是他錯了。

燕離抬起頭,一片漆黑的眼神凝視著那道吞噬了他師兄的深淵裂縫,嘴角微微咧開,露出了一個無比瘮人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就去把師兄抓回來吧。

這一次,師兄不乖,得好好地、懲罰一下才行。

彷彿一腳跨越了兩個世界,晏麟只覺得眼前一暗,下一瞬間,便到了如此這個昏暗、荒蕪的妖魔深淵。

天空是暗沉的,彷彿蒙著一層厚厚的灰色紗布,只有一輪血色的圓月掛在天際,照耀在荒土之上,彷彿灑落下了一層猩紅的光輝。

隱約能聽到不知名的嚎叫聲自遠處傳來,視線往遠方掃過,可見零落的低階妖魔在荒土上徘徊。

一副談不上多麼美好的景色,或者該說確實挺符合妖魔深淵這個名號。

而就在晏麟微微怔神的時候,眼前便突然出現了深淵君王那張人類的俊美面容,對他笑容燦爛地說道:

“歡迎到來深淵”

只是話音剛落下,他似乎想起了甚麼,立馬改口:“噢不對,應該是歡迎回到深淵才對。”

晏麟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

旁邊,早有疑慮的那隻君主級妖魔,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殿下,您為何……”

聲音突兀戛然而止,卻是深淵君王一個眼神甩過來,逼得他硬生生地閉上了嘴。

行吧,他知道了,這個人類估計對殿下有著非凡的意義,應該不止是玩物那麼簡單。

這隻君主級妖魔很有眼色,立即轉移話題表示,殿下您失蹤的這段時間,大夥都很擔心您,希望您能儘早回到宮殿在大家面前露個臉等等。

當然,這些都是假話,實際是大家巴不得深淵君王能消失多久,就消失多久,他們實在是不想當殿下的沙包了。

被揍沒事,但主要是痛啊!

連皮粗肉厚的妖魔都受不了的痛,那得是多痛。

陷入回憶的這隻君主級妖魔下意識地抖了抖身體。

晏麟沒理會深淵君王與他手下的對話,而是望向身後,剛才從深淵裂縫出來的位置,卻是絲毫沒有見到那道深淵裂縫的蹤跡,想必是類似於隨機投放的吧。

晏麟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便是關於主角與深淵君王相識並存在甚麼交易的事情,晏麟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了解清楚。

於是,跟著回所謂的君王宮殿的中途,晏麟便提出了這個疑問。

聞言,白俟聳了聳肩,顯得無所謂地回答道:

“這個啊,我便是在深淵中見到他的,一個人類,竟然膽敢出現在深淵之內,只是我倒是不曾想到,他居然意外的強大,不可否認……”

“等等。”

晏麟貌似聽到了甚麼了不得的內容,連忙舉手,“你說,他的實力很強?”

深淵君王的眼神略微驚詫,眉頭微挑,說道:“難道你不知道嗎?哦對了,他還是你的師弟來著,為何你倆的實力差距如此之大呢?”

深淵君王的疑惑很純粹,但晏麟就是感覺自己被惡意中傷了,且還沒有證據。

然而,深淵君王的一席話,則更進一步令他肯定了自己的猜疑。

但晏麟還是要再一次確定:“他的實力真的很強嗎?跟你比如何呢?”

而深淵君王的回覆也不負眾望:“是一個難得強勁的對手。”

晏麟:“……”

好了,真相大白。

晏麟是完全沒想到,劇情會崩壞到這個地步。

不,應該說,劇情的崩壞,或許就是由於主角的變異所造成的吧!

晏麟沒忍住偷偷在心裡抹了把辛酸淚。

實際上到了如今,究竟是劇情崩壞導致了主角的變異,還是反過來,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畢竟情況已經發生,無法再重新來過。

現在,晏麟所需要思考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在目前這個突變成史詩級難度的劇本中,又該如何完成自己身為一個反派的責任?

之前的一片混亂中,又或許是太過於震驚的發現,以至於連思維都停滯了。

如今再一想想,堅決不能放棄,放棄了就代表他放棄了復活的希望,放棄了回家的希望

晏麟深呼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睜開眼,又是那個幹勁滿滿的無情打工人。

相信天無絕人之路,必然會有他完成任務的機會。

至於現在,在妖魔深淵之中,晏麟暫時讓自己放鬆下來,還是先休息一段時間吧,相當於給自己放個假了,實在是心累了。

就在一人兩妖魔的趕路中,或許是嗅到了晏麟身為人類的氣息,在荒土上徘徊的妖魔不由眼冒紅光,露出貪婪又血腥的神色,只是在深淵君王的強大威勢下,只能後退著低下頭顱。

妖魔深淵,實力至強。

並不需要特意詢問,估計便看出了晏麟的態度,深淵君王也不提說要解開他體內被封印的妖魔血脈,且以他的地位,要保一個人類在深淵內生存並不難,也沒有哪個妖魔膽敢頂風作案。

而一路上,某隻君主級妖魔望著殿下對這個人類的縱容,已經從開始的震驚到現在的麻木了,心裡再一次肯定,這個人類對殿下的重要性。

他回去得跟其他妖魔好好提點一下,別出現哪個沒眼色的,造成甚麼後果就大發了。

晏麟也知道了這隻君主級妖魔的名字,叫葛犽。

是的,妖魔也有著自己各自的名字,尤其是越高等的妖魔,智商便也就越高,與人無異,比如他身邊這隻深淵君王的名字就叫白俟,一點都不符合他深淵君王的霸氣。

不過,想到對方某隻幼年形態的可愛模樣,晏麟不禁手指微動,有些懷念那毛茸茸的手感,也就釋然了,正如人不可貌相,咱也不能用有色眼鏡看待妖魔不是。

大約半個時辰後,眼前出現了一片茂盛的森林,但卻不是正常的綠色,而是暗沉的紫褐色,烏壓壓一片,陰森潮溼,彷彿烏鴉在鳴叫,透著一股濃濃的不詳氣息。

可以,這很妖魔深淵。

晏麟飛在半空之中,垂眼往下看,便見到許多從未見過低階妖魔匍匐在其中,那雙猩紅貪婪的眼睛揚起追隨著他的氣息,卻又因為深淵君王而不得不低下頭顱。

晏麟摸了摸手臂上不自覺冒出的雞皮疙瘩,心想不愧是妖魔深淵,簡直就猶如魔窟一樣,任何一個修士落入此間,半天時間不到不得被吃得連渣都不剩了。

難怪在太虛宗上的時候,一個個都對妖魔深淵忌諱如深的模樣。

他抬起頭,望向前面開始露出輪廓的建築物,又難以想象居然會在妖魔深淵裡面,見到這種猶如人為的傑作。

一座龐大的宮殿群,坐落在這個黑暗森林之中,不知名的堅硬石塊砌就,透出一種猙獰與狂野的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離的近了,就會訝然地發現,有些地方鑲嵌著閃閃發光的玉石之類,細節處可見精湛的雕刻技術,是一種粗獷與精細的完美融合。

不僅如此,晏麟還見到了不下數十位的君主級妖魔,他們遠遠望到深淵君王,便臣服地低下了頭顱。

此外,還有不計其數的高階妖魔,竟然只是這座宮殿的僕從之類。

將小傢伙露出的震驚收入眼底,深淵君王不免得意一笑,不枉他故意召喚這些妖魔過來。

他擺了擺手,讓這群妖魔該幹嘛幹嘛,自己則領著小傢伙回到宮殿頂層,推開一間房門,笑著說道:

“可還滿意?”

房間內很寬闊,明顯被特意佈置了一下,雖然比不上修仙界普遍的雅緻,卻也別有一番異域風味。

晏麟並不吝嗇地給了一個肯定的讚許。

深淵君王眼底的愉悅幾乎要溢位來,接著便帶晏麟參觀自己的宮殿,所到之處其餘妖魔皆臣服地低下頭,簡直給晏麟一種賓至如歸般的體驗之感。

順便說一下,由外貌猙獰的妖魔端上來的食物,竟然意外的精緻,看上去與修仙界的相差無幾,入口竟也意外的美味,不止是賣相絕佳而已。

在此之前,晏麟還以為自己會吃到奇形怪狀的食物。

託對面這隻深淵君王的一系列關照,現在他已然將自主角那裡得來的鬱悶與心累消散地差不多了。

於是,他便這樣開始了在妖魔深淵內的休閒之旅。

暫時將主角忘卻,暫時將任務拋之腦後,總之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一身輕鬆。

當葛犽來到宮殿頂層,一處露天的平臺之上,鋪設著不知名獸皮的柔軟毛髮之中,那個人類竟然膽敢枕著殿下的腿……眼角不止一次地微微抽搐。

他想起這些天流傳在妖魔之間的謠言,竟說這個人類是殿下從修仙界中抓回來的“壓寨夫人”,且不說他們是怎麼知道這個詞語。

而葛犽望著這個人類的樣貌,確實是百裡挑一的出眾,連他身為妖魔都感覺到賞心悅目,甚至是漂亮之極,難怪會出現那種流言。

不過,葛犽忽地一動,沒人比他更清楚殿下對這個人類究竟有多縱容,而且自從殿下回來,竟是一次都沒有找他們切磋過,整天與這個人類私會在一塊,難不成殿下真的……

思緒轉變間,葛犽彷彿感覺自己豁然開朗,連帶著看晏麟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晏麟:?

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這些妖魔的八卦物件,甚至被他們用看王妃似的眼神注視著,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是被惡寒的。

身為深淵君王的白俟,自然是清楚這些流言的,卻不知為何竟然沒有制止,反而放任了流言的發酵。

他微微揚眉,那含笑的眼眸望向晏麟,似乎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眷戀。

只是覺得,有小傢伙在的深淵,好像都變得不那麼無聊了。    然而最終,晏麟在妖魔深淵內的休閒日子,到底還是被迫終止。

一道裂縫,出現在了妖魔深淵的上空,恰好便開在君王宮殿的上方。

昏暗的天空更加陰暗,裂縫撕扯開常年籠罩的烏雲,在血月的映襯之下,彷彿渡上了一層血腥又可怖的色澤。

而那道裂縫,卻並非如往常的條狀,而是猶如一個盤旋著黑暗的漩渦般,從未見過的一幕令宮殿內所有妖魔警惕了起來。

不,應該說,是那道漩渦般的裂縫中,散發出來的浩瀚如淵般詭譎的強大氣息,令他們下意識擺出了迎敵的架勢,兇殘的目光直勾勾盯著那道裂縫。

也只有葛犽,似乎感覺到了那股強大的氣息有點熟悉,隨即便恍然驚覺,是那個持有深淵君王的角的人類!

同樣清楚這一點的,還是深淵君王白俟,畢竟是與對方切磋過一頓的,難得遇見的強大到讓他都隱約生出顫慄感的對手。

燕離。

這一幕又該是何其的相似,與當初對方落入深淵之中,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可謂是一模一樣了。

只不過,目的大概就不相同了,而雙方的立場,也將徹底轉變為對立白俟可是非常清楚,這一位對小傢伙的心思,那瘋狂到扭曲的感情。

深淵君王咧開嘴,站到了晏麟的面前,而這一個動作便已經說明了一切。

自裂縫中走出的燕離一瞬間便沉下了眼,對深淵君王對視。

“你要與我為敵?”

白俟伸出一根手指,搖晃了幾下。

“不,應該這麼說,你我之間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他側過頭,微笑,又接著說:“麟兒與你,也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他是屬於深淵的。”

如果說,第一句話還未令燕離有所動容,那麼後面兩句,則是確確實實觸及到了他的逆鱗。

白俟面色忽地一變,身形閃動,直接迎了上去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幾人所在的平臺猛然開裂、坍塌,不僅如此,連帶著周圍的建築,也像是被甚麼東西切割而過,發出最後的悲鳴。

唯一不受影響的,大概只有晏麟所站的位置。

但很快,他便浮空而起,因為已經沒有了站立的地方。

目之所及,原本宏偉粗狂的宮殿群,此刻已然被摧毀得差不多,塵土飛揚,遮住了視野。

之前聽深淵君王的口述,終究不及親眼所見來得更加真實,也讓晏麟更準確地意識到,這個主角的實力,壓根就不是他所表現出來的小小的金丹後期而已。

如此又一個確鑿的證據擺在眼前,真相牢牢釘在事實之上。

還有甚麼好說的呢。

晏麟身處在兩方大能的戰鬥中心,那毀天滅地的能量卻不約而同地繞開了他,周身一米的範圍,竟與外面成了兩個天地般。

那些妖魔無論是高階的還是君主級別,除了躲閃不及被一瞬間捲入秒殺掉外,其餘皆早就在發覺不對之際,便即刻逃離了數百丈之遠。

此刻,葛犽便望著原本宮殿的方向,那裡散發出的能量簡直讓人不敢直視,他只隱約見到那座宮殿群已然成了一片廢墟。

頭頂上空的烏雲呈螺旋狀,彷彿被一根棍子狠狠地攪拌著,觸目驚心。

除此之外,葛犽目光四下掃視,卻並未見到那個人類的身影,也對,那麼弱小肯定來不及逃走……

還未來得及惋惜,葛犽忽地眼神一凝,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戰鬥中心飄出,竟未受到波及,就這麼晃悠悠地朝某個方向而去。

葛犽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晏麟實在沒心思看主角和深淵君王打架,也知道他們戰鬥都有意避開了自己,否則在這兩個比渡劫期還要強悍,估計只比飛昇差一線,或許光是他們對戰產生的餘波,便足以將他這個小小的金丹期巔峰給輕易秒掉了。

不過,晏麟倒寧願他們對自己不那麼客氣,或許劇情還能挽回一點。

然而現在,事情已成必然,晏麟再怎麼嘆氣也是無用,還不如找找有甚麼能夠完成他身為一個反派的任務的方法來得實際。

晏麟在空中一路飛行未曾停歇,也沒有回頭,因此並未看到見他離去時主角想要追過來,卻被深淵君王攔住的事情。

不過即使見到了大概也無所謂了,晏麟現在只隱約感覺到,自己貌似有點不對勁,從主角與深淵君王爆發的時候,自己腦海中便像是被觸動了甚麼,隱隱有甚麼東西要破碎的樣子。

晏麟唯一能想到的,便只有自己體內被封印的妖魔血脈,或許、應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在他體內兢兢業業工作了二十多年,現在居然這麼輕易地就罷工了?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小兒戲?

不過,當晏麟意識到這點時,大概也差不多能猜測出原因,想必與他此刻身處的環境脫不開關係妖魔深淵,而主角與深淵君王所爆發出的強大能量,便恰好成了其誘發的導火線,畢竟之前深淵君王可是說過能解開封印。

至於如何解開,你覺得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妖魔能想出甚麼複雜的方法?

不知過了多久,晏麟終於停下來,落在一個山頭上。

他望向身後,一片褐色的樹林,冷淡開口:“出來吧。”

就見葛犽自一顆樹後走出,看著他,驚奇道:“你竟然不是人類?”

是的,沒錯,晏麟體內的封印,已然徹底碎裂了。

落在葛犽眼中,卻是這個人類身上的氣息,逐漸轉變為了同類的氣息。

霸道的妖魔血脈,在終於掙脫了封印後,一點點地侵蝕與同化著原本人類的血脈,估計要不了多久,晏麟就會變成一個純粹的妖魔。

妖魔可不同於修仙界內的妖物,與人結合後誕下半人半妖的可能,單是晏麟原本無根之人的命運,便陳述著兩者之間的迥異。

晏麟沒理會葛犽的驚訝,反問道:“你不去幫你的殿下,然而跟著我作甚?”

妖魔可不會說出甚麼擔心你之類的話,葛犽直言道:“若你被其他妖魔吃掉了,我可不好向殿下交代。”

晏麟被逗樂了,臉上揚起一個笑。

“但如今你也見到了,我可不是甚麼純粹的人類,既如此,你也無需擔憂我會被其他妖魔吃掉。”

葛犽:“……”他怎麼不知道這人竟是如此的伶牙俐齒。

雖然驚異於晏麟不是一個人類,但葛犽也沒有要立即離開的意思,在他眼中,晏麟依然弱小,便會有遭遇危險的可能。

在妖魔深淵,吞噬與血腥可是時刻在發生,弱肉強食,沒有任何秩序可言。

只在修仙界中待了幾年的晏麟,自然不會了解到妖魔深淵究竟能有多殘忍。

接下來,無論他說甚麼,葛犽就是不走,說多了便如一塊木樁般沒有半點回應,又把晏麟給氣樂了,也不再管他。

直到,天際飛來一道淵深若海的恐怖氣息

是燕離。

他竟然擊敗了深淵君王。

畢竟是不愧為一個主角,晏麟並不覺得意外。

倒是旁邊的葛犽,豁然抬起頭,雙目猩紅,帶著難以置信,彷彿不敢相信強大如深淵君王居然會被這個人類擊敗!

此時,旁邊傳來了晏麟平淡的嗓音,他說:

“你走吧。”

“他是為我而來,不想死的話,你最好立刻離開。”

晏麟自然再清楚不過,從方才見到這個主角的第一眼,就明白他出現在這裡的目的,簡直不要太明顯。

晏麟還以為自己能在妖魔深淵內多放鬆一陣時間,到底還是高估了主角的耐性。

而聽了他的話後,葛犽倏然扭過頭,那雙猩紅的眼定定看了他兩秒,忽而雙腳脫離地面,浮空而起,往燕離相反的方向而去。

正確的選擇。

晏麟在心裡默默地說,並沒有被捨棄的念頭,連深淵君王都被主角擊敗,更枉論是比深淵君王還不如的君主級妖魔,基本上去了不過就是送死罷了。

晏麟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回過頭,剛還在遠處的主角此刻已然逼近。

不消片刻,便落在了晏麟的面前。

彷彿從未與誰交戰過,連發絲都不曾凌亂,那張劍眉星目的俊臉依然是熟悉的模樣,眉目深沉,在見到晏麟的時候,微微綻開了一抹笑,看起來毫無陰霾。

然而,那雙幽暗深邃透不過一絲亮光的眼眸卻靜靜地注視著晏麟。

而後,用極輕又難言的語氣說:

“師兄……抓到你了。”

那麼,現在是甚麼情況?

眼前的天空是湛藍色的,白雲慢悠悠飄過,目之所及,一片綠意蔥蔥的景色,可見遠處山澗白霧繚繞,碧水山青,風景宜人。

毫無疑問,此刻他已經不在妖魔深淵,而是回到了修仙界之中,是被主角帶回來的。

然而,卻似乎與他想象中的情況有所出入。

目光一轉,視野中便出現了一座亭臺樓閣,立於半山腰,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山明水秀,美不勝收,便是他目前所處的位置。

晏麟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哪怕再美麗的景色,無心欣賞也是徒然。

更何況,這裡晏麟從未見過,更沒有來過,只知道,這裡既不是太虛宗,也非遙光宗。

主角莫名其妙地便將他帶到了這裡,本來還想了解一下當時蓬萊仙境上的情況,無衍真人如今又如何了,然主角的神情卻讓晏麟無法開口。

他笑著,眼底卻盤旋著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色澤,毫無掩飾地,說道:“師兄便暫且安心待在這兒,師弟去去便來。”

說罷,不等晏麟回應,就轉身離開了。

自深淵內見到這個主角,晏麟就一直沉默著,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個主角有甚麼地方不一樣了。

最顯然的一點是,晏麟自他的眉目間,再也看不到半分原有的順從。

這是終於不再偽裝了吧?

不過,現在更主要的是,離開這裡。

晏麟屹立在半山腰的樓閣外廊邊沿,眼望前方彷彿無邊無際的山林,然後凌空而起,主角並沒有將他的修為也一併封住。

然而,當他飛出幾十米遠,視線一花,竟再次回到了原地。

“?”

晏麟挑了挑眉,再次嘗試,卻也是得到了一個相同的結果。

難怪主角那麼輕易就放任他一個人待在這兒。

晏麟搞不清楚是甚麼原理,但也能猜到必然是被佈下了甚麼陣法,只要找到陣法的核心,將之破壞掉……晏麟轉身進了閣樓裡面。

只是直到太陽西斜,天際覆蓋上大片橘紅色的夕陽時,他將整個閣樓翻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有找到。

也對,既然主角將他困在這裡,便不可能會讓他輕易離去。

這時候,晏麟不由想起了當初在遙光宗,被諸位長老大大誇讚的主角幾乎全能型的天賦,如今卻是未曾想過竟也被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風水輪流轉?

腦海中莫名冒出這麼一個詞語。

其實只要樂觀地想一想,拋開崩壞的劇情,拋開主角極有可能重生的變異,如今這個情況,是不是有點像主角歷經磨難在遙光宗最開始那幾年被同門欺凌孤立,雖然可能是主角偽裝的後成長起來,最終將他這個反派……

似乎,好像也行?雖然有點牽強,但

晏麟微微怔住,忽然低頭沉思起來。

而最終打斷他深思的,是在眼前晃來晃去的一條尾巴。

等等,尾巴?

晏麟一瞬間回神,並不覺得有甚麼妖獸能闖入被設下了陣法的閣樓,但他還是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那條顯得異常活潑的尾巴。

然後,腰間倏地一麻。

晏麟表情空白了一瞬,尤其是,當他意識到這居然是他自己的尾巴的時候!

啊,想起來了,如今他體內的妖魔血脈已然解封,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在向妖魔轉變,但主角的到來實在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以至於令他都差點忘了這回事兒。

回憶起在深淵中所見過的所有妖魔的本體,他們似乎並不喜歡模擬成人類的模樣,而在那些妖魔之中,生有骨翅的,三四條手臂的,甚至奇形怪狀的,也見過某些妖魔有著尾巴的存在。

但見過是一回事,長在自己身上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晏麟都麻了,從未想過自己身上會長出妖魔的特徵。

突然,晏麟彷彿想到了甚麼,抬手摸向自己的額頭上面,並未摸到某個堅硬的東西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妖魔的形象是甚麼型別,但看樣子沒長角就好。

那麼,現在的問題便是他手中的這條

才兩根手指粗細,長長的,表面覆著一層柔軟的黑色短毛,看起來油光水滑,尖端垂著一顆不大的小球。

晏麟嘗試控制對方,卻見,這條尾巴只在他手中扭動了一下,接著便沒有動靜了。

晏麟:“……”

他忽然理解了,貓和它的尾巴是兩種生物這句話,就跟他此刻的狀態有著詭異的相似。

不過,或許也有可能是他尚且不習慣的緣故,畢竟在前一刻,他還是一個純純的人類,兩輩子都沒有長出過尾巴這種神奇的東西。

就在晏麟與尾巴較勁的時候,並未見到,一道影子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了閣樓的門口處。

他望著沐浴在窗外投射進來的夕陽之中,師兄與那條尾巴玩得愉快的身影,眼中的貪婪彷彿化為了實質,一寸寸拂過。

他的眼眸愈發幽深,像是在等待著甚麼,耐心,卻也幾乎忍受不住眼底的欲。念。

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師兄的身體變化……

晏麟忽然愣住,感覺到自己頭頂有些發癢,便忍不住伸手去摸,卻碰到了一個小小的、尖尖的物體,指尖微微發麻。

還沒等他理清楚狀況,那條在他手中彷彿死魚一樣的尾巴,又突然活躍了起來,不受他控制地在空中隨意擺動,喝醉了似的晃頭晃腦。

不過,晏麟已經沒空去理會了。

他白皙的臉上泛起紅暈,身體莫名有些燥熱,讓他忍不住想要敞開衣裳好好涼快一下。

但直覺告訴他,不應該是這樣,他金丹期巔峰的修為擺在這兒,不可能還會出現生病似的症狀。

然而,這只是他的認為而已,原本尚且清晰的頭腦便漸漸模糊了起來。

他並不知道,自己無意識跌坐在軟塌之上,臉頰潮紅,微微弓起身體發出誘人的喘熄,難耐地磨蹭著,衣衫凌亂的模樣,究竟有多麼的誘。惑人。

只感覺到,在一團炙熱的迷糊中,身邊的軟塌似乎微微塌陷下去了一點,屬於主角的面孔出現在茫然的視野之中。

輕輕地、擁抱住了自己。

在他耳邊低沉地說道:“師兄,便讓師弟來幫你吧……”

夕陽沉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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