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
◎女奴◎
登基前後尚且很是忙碌。
可如今日漸平靜下來之後, 朝臣們遞呈上來關於後宮冊立妃嬪的奏摺,幾乎漸漸成了每日都要念叨的事情。
甚至不少朝臣以自身作為男人的經驗來看, 雖謠言中天子似乎與知氏有過合房, 但對方自打入宮以來,連寵幸過的宮女都不曾有過,大機率沒有怎麼經受過女子美好的滋味。
尤其是他從前還是被一個刁蠻惡毒千金強搶過, 為此生出了陰影也尤未可知。
是以不少人都愈發為此感到焦灼, 在他後宮的事情上便上奏的愈發勤快。
而此刻他們眼中,身心都對性丨欲寡淡的天子正在叮囑懷裡的美人,教她接下來需要做到的事情。
抹殺了知氏以後,沈欲給知虞的新身份是個極其卑賤的身份。
也是最適合留在他身邊的身份。
“你以女奴的身份從秀芳苑裡分派出來, 到時候,直接過來明華殿做事,我便會先給你一個名分。”
可身上的系統也已經解綁了。
即便是高門貴女,進了後宮這樣的地方,哪怕她被寵幸後立馬封妃, 也許都要為自己得來的權力與地位而經受諸多風雨磨礪。
沈欲最懂人心, 自然也懂得那些朝臣權貴的心思。
“當下你們一個去灑掃冷苑,一個去灑掃明華殿,你們……”
他清楚怎麼樣的晉升流程, 會將對於知虞的阻撓降低到最低。
或許在沈欲眼裡,任何要經受風雨欺淋的方式, 都不會適合他懷裡嬌柔的美人。
沈欲垂眸見她似乎想要說出拒絕,便打斷了她也許會惹他生氣的話。
沒有人可以回答她這個問題。
這些少女有些是新入宮的,也有些是從其他地方充過來的女奴。
對這女子進入後宮也不會產生任何防備措施。
畢竟女奴們想要掙到一個出頭之日,比登天都難。
這樣惹眼的方式顯然最不適合知虞。
餘下兩個女子沒有分配,卻是一直等到天黑以後,阮姑姑才從外面回來,又與她們單獨訓話。
他吻過她的眉心, 替她粉飾太平。
而且在那些滿腹城府的老狐狸眼中。
其中一個尤為動人。
兩人中知虞也更為美貌,即便穿著女奴統一的青色長裙,都無法遮掩她這幅好容貌。
負責管理她們的阮姑姑在例行的一番訓話後,便開始分配她們去不同的地方做事。
那般顯赫的地方,要知道,多少宮人都打破了頭想要過去都不能行。
那小內侍在明華殿也算是有頭有臉,能與阮姑姑好言好語的說話都讓她受寵若驚。
心中卻始終都在想, 劇本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阿虞都聽明白了嗎?”
“阿虞莫要再惹我生氣, 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是以身份也幾乎是後宮裡最低等的存在。
阮姑姑卻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們兩個,哪個和明華殿那邊的認識?”
“姑姑,我想去明華殿,我在明華殿裡有相熟的人。”
和宮裡地位稍高一些的宮人不同,這些女奴的父母皆無任何官身,甚至是罪臣後代。
明華殿和旁處不同,那裡是天子日常進出辦公的地方。
知虞不由緩緩抬眸對上他的黑眸。
他在後宮裡的“第一個”女人的身份越是卑賤,他們就越能滿意放心。
“然後再為阿虞一點一點地晉升位份……”
對方糾結了許久,也很清楚,機會只有一次,若自己不爭取,也許就徹底地錯過了。
眉清目秀,膚白曼妙,就連這平平無奇的青色裙襬彷彿都被她襯托得清麗脫俗了三分。
知虞聽得他將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帖帖,毫無破綻。
當天,秀芳苑裡便來了幾個年輕的女子。
另個姑娘有些緊張的說道。
這兩個姑娘都是容貌極出眾的。
知虞見阮姑姑視線掃到自己身上,掌心緊攥了片刻,便低聲道:“我可以去冷苑那邊。”
阮姑姑不由將視線落在了知虞身上。
她不由露出愈發複雜的神色,輕聲道:“可是……”
對方暗示將好看的那個安排過來,她自不敢不從。
阮姑姑不由錯愕。
她原想如果知虞也說想去,她便將知虞安排過去。
可知虞竟然甘願去冷苑那邊偏僻的地方做事。
阮姑姑不由又看向另一個姑娘,想對方也生得極好,且還和明華殿那邊的人認識,也許是自己被知虞的美色給迷了眼,弄錯了。
畢竟那內侍未必清楚今日這批女奴裡,竟還會有知虞這樣的絕色在。
知虞在阮姑姑離開後,歇息在那張簡陋的榻上,卻睡得並不安心。
她知道,她這樣做多半又要惹沈欲生氣。
就像他也早該摸清楚她這執拗的心性,猜到她根本不會那樣容易配合他這件事情。
另一個女奴去了明華殿後,便沒再回來過。
接連幾日,沈欲那邊也再沒了任何動靜。
彷彿一切都無事發生。
寧福宮。
太皇太后今日接見了容太妃。
得知為沈欲冊立妃嬪的事情都毫無進展,容太妃要向太皇太后請罪,太皇太后自也寬恕了她。
“這不怪你。”
太皇太后撥弄著手裡的佛珠,緩緩說道:“等過幾日,我會安排貴女進宮來鑑賞字畫,到時候也邀請了天子一起。”
太皇太后知曉這些事情是急不得的。
先安排天子與那些適齡女子慢慢接觸,且一步一步地來。
她與容太妃商議了一番流程後,討論著這些新人,心裡就不由想到當初容太妃與她妹妹淑太妃一起入宮的情形。
太皇太后心口又微微抽疼般,嘆了口氣。
容太妃見狀,不由關懷道:“您可是想到了我那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的可憐妹妹?”
太皇太后點頭,“不知不覺,淑兒已經去世了十餘載了。”
一旁嬤嬤一邊給太皇太后揉著後背,嘴裡一邊說道:“太妃娘娘還是莫要再提及了。”
“我們太皇太后當初最疼愛的就是淑太妃了,失去淑太妃不吝於喪女之痛,每每想起皆要難受半晌。”
容太妃面上作出愧色。
這時卻是太皇太后說道:“是了,我記得你曾與我說過,先前有個姑娘與陛下自幼便相識,她現如今如何了?”
太皇太后記得,那女子似乎與沈欲淵緣頗深。
且每次一想到淑太妃,便總會浮起沈蓁當日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面龐,生得可實在太像了。
容太妃見對方果然因為淑太妃想到了沈蓁,只抬手用帕子抵了抵唇角,隨即唏噓道:“我也是廢了極大的力氣,近日才好不容易將人給找到了。”
“但……”
“但怎麼了?”
太皇太后不由被勾出了好奇。
容太妃說:“但她病了,這件事情也是說來話長……”
太皇太后聽得這話,微微恍惚,“怎麼會這樣呢?”
“你妹妹淑兒也是個體弱多病的孩子,不曾想,她竟也是這般。”
容太妃眸光微閃,“是啊,說來也巧,這孩子出生時,竟恰好是妹妹去世後沒多久……”
“我有時看著她,甚至都會想到,這是不是妹妹轉世來的……”
太皇太后聞言手指都不由一顫。
“果真?”
“是 真的,聽說她也及笄了,不是十六便是十七,原本與陛下也是青梅竹馬,後來……後來的事情想必太皇太后也有所耳聞。”
太皇太后微微吃驚。
“她生得雖也像你,但卻更像你的妹妹,且又在淑兒去世之後出生,可真是……真是巧合……”
而且太皇太后一瞧見沈蓁時便對她喜愛萬分。
想到此處,太皇太后手裡的佛珠便被撥弄得更快。
知虞這幾日灑掃的工作做得極為笨拙。
起初沒少捱到阮姑姑訓斥。
好在她看著便很是老實巴交。
初時雖並不會做這些雜務,但本性卻又很是勤勞好學。
阮姑姑看在眼裡,見她每日都在進步,難免對她稍稍改觀。
這日阮姑姑讓她先別去冷苑那邊忙活,“那處人少,平日裡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甚麼貴人,一時半會空在那裡也不妨事。”
阮姑姑說:“竹靜苑那邊今日會有好些貴女們經過,那些女子身世顯貴,裡面多半都會成為未來的妃嬪娘娘,便是出個皇后都有可能,你在她們從寧福宮出來前,將竹靜苑那處快些打掃乾淨。”
地上的落葉灰塵很多,知虞到這裡後便耐著性子從邊邊角角開始清掃。 只是她才將將掃到月洞門前,便冷不丁地瞧見了一抹玄色袍角。
甚至不用分辨上面的龍紋是幾個爪子,知虞便立馬認出了來人。
她心口突突地一跳,本能地想要後退,可掃帚卻被對方不偏不倚地踩在腳底,扯都扯不出。
知虞不由緩緩抬起眼睫,便瞧見男人正低頭審視著她。
他看起來並不像是生氣模樣。
可即便如此,知虞心裡也很是沒底。
被沈欲一直盯著,她也只好硬著頭皮學著女奴的口吻同他行禮。
“奴婢給陛下請安……”
說完仍想用力將掃帚扯出來,卻被對方踩在腳底下紋絲不動。
男人面容溫潤。
好似沒有聽見她在說甚麼,只是抬起戴玉扳指的手掌握住她手裡的掃帚。
繼而順著那掃帚手柄漸漸滑落到她手背。
將她柔膩的細手曖昧包裹。
“哪裡來的小女奴這樣不乖……”
他垂下長睫,那張再端莊不過的面龐,用著在貴女面前向來都很是端莊守禮的溫柔語氣對她輕聲開口。
“可是青天白日地便撅著屁丨股勾引我?”
知虞:“……”
若不細聽,光聽著語氣都要誤會他在關懷僕人而已。
美人的面龐瞬間漲紅,她立馬眼神慌亂地四下打量。
確認沒有其他人聽見後,這才結結巴巴開口,“陛……陛下在說甚麼……”
她渾身都羞得發燙,接著才倉促地反駁他方才的話,“我……我沒有……”
沈欲早料想到她根本不會那麼配合自己,此刻也只低頭輕聲發笑。
隨即慢條斯理地問道:“沒有嗎?可你方才……”
知虞瞬間想起自己方才彎腰去拔除牆角雜草模樣,語氣愈發囁嚅。
“奴婢只是在清理地面……”
不管是拔草還是掃地,自然要彎腰才更好使力。
偏偏沈欲不依不饒地溫聲問她:“那我怎麼石更了?”
“還說不是你勾引的。”
他握起她柔軟小手,順勢將她扯到懷中,像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將那莫須有的帽子生生扣到她腦袋上。
“你一個女奴便這樣多的心眼,可見想要勾引我的心思都不是一日兩日……”
知虞被他說得幾乎快急出淚。
在瞧見他眼底惡劣促狹時,似乎才稍稍反應過來。
可下一刻卻被他笑著低頭吻住了唇瓣。
地上拔出的雜草和碎石七零八落,掃把也橫在了月洞門前。
知虞被他吻得腦袋昏脹,彷彿缺氧,手腳都不由得跟著發軟。
好不容易被鬆開時,她氣喘吁吁地睜開霧眸,下一刻卻被他直接抵在了樹幹上。
“這次可要扶穩一些了……”
說著便滾丨熱地覆上來。
知虞語氣微慌,“不要,這裡……隨時會有人來……”
沈欲嗓音卻愈發喑啞道:“怕甚麼?”
“你本來就是我的女奴,我想在哪裡要你都行……”
彷彿他真的是那個昏庸好色的帝王,而她也真的是個身份卑賤的女奴。
這美貌膚白身段婀娜的女奴不好好做著灑掃活計,一門心思搔首弄姿,光天化日之下便想要勾引帝王疼愛。
叫那好色昏君將她直接拖到旁邊的林子裡,抵在樹上,不管不顧。
品嚐著彼此都尚未嘗試過的刺激難言之滋味。
很快,那些從太皇太后宮中出來的貴女們離開皇宮都要經過這段必經之路。
偏偏為首的女子在跨過月洞門時,一不留神便被門檻後倒在地上的掃帚給絆倒了。
對方被同行女子扶起,自是對這不稱職的僕婢一頓責怨。
今日這群貴女受太皇太后的邀請,去寧福宮中一同鑑賞珍藏的古玩字畫,好藉此來顯露自己的才情與家世。
天子起初在那裡時,俊美的姿容幾乎很難不吸引旁人注意。
她們本就被家裡人叮囑過的,若有機會便一定要爭取后妃的身份,為自家爭取更大的籌碼。
自然,若看到陛下又老又醜實在不喜,自也會哭鬧著央求家裡人,多半也就不會讓她們入宮去了。
原本天子便是她們這些有身份的女子最為看得入眼的籌碼。
偏偏這份籌碼恰好生得俊美儒雅,氣度非凡。
即便觀之內在,亦是滿腹才華,驚豔絕倫。
二者兼得,且身份貴重,幾乎是打燈籠都尋不著的夫婿人選。
就算在太皇太后的安排下,替她們與天子之間增加了接觸的機會。
天子也並沒有像其他權貴那樣,會仗著自己的身份輕視她們,或是對她們動手動腳。
連一點挨蹭都不曾有。
甚至有個貴女不慎崴腳,被旁人嘲笑。
天子亦是用溫柔的言辭替她圓過出醜的情景。
莫說作為夫君,便是作為萍水相逢的路人,如天子這樣性情溫潤的人,都很難不讓人怦然心動。
是以這會兒她們討論的火熱朝天,幾乎也都是人之常情。
“陛下方才對於書畫的鑑賞遠高於去年那個出名的大才子呢……”
“那是自然,聽聞陛下從前就是憑藉自己本事考中狀元,而且方才姐姐摔倒時,陛下甚至還貼心地讓人給姐姐一套新衣更換……”
“是啊,陛下溫文儒雅,斯文得體,不管是卑賤的僕人,還是嬌柔女子,他都從不會欺負那些比自己柔弱的人……”
“與那些青樓裡滿口齷齪之言的紈絝子弟截然不同,堪稱是如意郎君的首選。”
她們口中對天子各種讚譽崇敬,道他溫良如玉,君子端方。
知虞眼眸溼潤,卻不得不咬緊唇瓣,一滴晶瑩汗液從白頸處來不及滑落,便被男人捲入舌尖。
她們若肯抬頭看一眼,在那廢棄的涼亭後面,就會知曉,她們的新君陛下有多卑鄙無恥,下流色丨情。
沈欲讓她雙手都扶著樹,滿意地誇她“好乖”。
“可陛下看起來便不近女色……”
其中一女子道:“只怕還得如姐姐這樣美貌的,稍稍勾引,讓陛下必然下不來榻,嘻嘻……”
那美貌女子頓時“啐”她。
兩人關係似乎是暢所欲言的閨中蜜友,私底下竟也偷偷議論起這方面。
“換成尋常男子也就罷了。”
“可那位陛下只怕是禁慾過了頭,你不知……以他傳聞中那般不近女色的程度,瞧著一個月最多能給宮妃兩三次都不得了了……”
與她們的話同時響起在知虞耳畔的,卻是另一道低沉嗓音。
“阿虞乖乖將腿架上來……”
沈欲恍若絲毫不介意旁人給自己樹立起的禁慾冷淡外表。
反倒喑啞道:“不然,我就在這裡一直做到天黑……”
少女聞言險些嚇壞,生怕他真的這般無恥,只能噙著淚,自己乖乖地將腿架好。
終於,在黃昏時。
天子懷裡抱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奴回到寢殿的畫面一路上被許多人撞見。
天子頭一回在後宮裡寵幸女子的訊息傳開。
私底下無數人打聽,得知對方是個下等女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一個女奴,螻蟻一般,自然沒甚麼威脅。
而且還解決了天子不近女色的問題。
畢竟這男人一旦開了葷,就再也收不了手了。
這讓好些人都看到了一線希望,只當是自己的諫言生出了效果,支援都來不及,哪裡敢出言阻撓。
又聽說那女奴只提拔了一個小小的選侍身份,連住的地方都不曾賞賜,又覺陛下果然是個冰冷無情的心性。
竟對第一個寵幸的女子也沒甚麼憐香惜玉。
不由又讓人開始擔憂起來,他會不會對誰都如此。
好在他寵幸那女子半個月後,那女子又升了升,成了個美人位份,如此也算是眾望所歸了。
由此,眾人得出結論。
陛下是個正常男人,也不算太過於鐵石心腸。
接下來只要努力舉薦妃嬪,指不定皇后人選就落到自己家了。
旁人都只當這一切是他們的籌謀算計。
殊不知,那位新君陛下正是利用了他們這 些貪婪想法,與自家的小女奴在皇宮裡四處都肆意偷丨歡,肆無忌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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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