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泥石流
窗外稀疏光影照在室內, 映襯得江瑜那張面容溫潤的像是一塊璞玉,眼睛帶著微微笑意,恍如夏日夜空中的煙火, 璀璨而又迷人。
晏沉眸中彷彿有一簇火被點燃,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步地來到江瑜面前, 勾著笑猛地攥住對方的領口,湊近後含混的笑了一聲:“又在勾引我了。”
他語氣親暱, 若有似無的鼻息故意噴灑在對方耳蝸處, 伴著溫熱的吐息。
江瑜稍稍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問道:“那晏少是來還是不來?”
晏沉目光像是探照燈一樣落在眼前人臉上, 對方神情不見詫異, 反倒有一種坦然,那就是篤定他一定會照做。
晏沉舔了舔唇, 心中的貪慾幾乎如野草般瘋長, 他沒去管江瑜那一切都盡在掌握的神情, 而是低下頭,迫不及待一口咬在了對方平直的鎖骨旁邊。
唇下的面板溫熱, 晏沉用了力氣,只是須臾之後一個紅色的痕跡就印了上去,隱隱約約還能看見水痕。
江瑜笑了笑, 伸手插入對方發中, 不輕不重地揉捏著頸後肉。
晏沉沒有管後腦上的手掌,而是低著頭, 彷彿一頭巡視著自己領地的獅子歡快的打下烙印。
晏沉滿意地舔了舔牙齒,伸手覆在對方胸膛上:“江總現在這副樣子.”他拖長了聲音,嗓音中帶著濃濃笑意:“.看著真想讓人睡。”
江瑜看見人睫毛覆在眼瞼上,指腹觸上對方唇瓣不輕不重地按壓著:“嘴巴張開。”
胸膛上有了。
還挺甜的。
如今怎麼看都是一副色氣滿滿的景象,和溫雅沾不上半點邊。
晏沉緩緩地張開。
晏沉頗不以為然地接話:“我口味重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晏沉打量著自己的傑作,就在面板上,一個紅色的齒印烙在上面,連帶著周圍一圈面板都紅了起來。
江瑜伸手觸上對方的下巴,他手掌帶著幾分力道將人鬆鬆鉗住,目光暗暗落在對方唇上,他用指腹微微摩挲著對方唇角,向前湊近,壓低了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晏少說話真是厲害,不知道吃別的東西時也是不是這樣厲害?”
原來是塊巧克力。
晏沉抬起頭,他眯眼打量著對方脖子下的一大片區域,就像是一塊畫布上被人蘸著墨塗過,原本光潔不在,現在只剩下暗紅的痕跡和牙印,伴著水印分佈著。
坦白說,晏沉覺得這種地也就自己這種不挑的人能接受,江瑜根本連想都會不會想。
他靠近江瑜耳邊,嗓音壓低,興致勃勃地開口:“下回我弄出來抹到你身上塗勻了好嗎,那個味道重。”
截然不同的情緒幾乎同時出現,晏沉閉了閉眼睛,努力剋制住暴虐的想法。
他甚至還笑了兩聲,視線重新落在江瑜身上,笑容帶上幾分微妙的弧度:“說起來你口味也不輕啊,咱們有多合拍你忘了嗎?”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刻意放的輕緩,華麗的嗓音如大提琴一般動聽,又帶著幾分曖-昧:“要是忘了,我今晚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晏沉當下咬碎那塊巧克力,嗤了一聲,神情似笑非笑:“我還以為你真轉了性子,想在這來一回。”
晏沉看著對方陡然正經下來的樣子,沒忍住舔了舔唇,他仰著頭眯眼問:“還有幾分鐘?”
一道瘋狂地叫囂著讓他用力下狠勁,最好用牙齒咬破對方皮肉,撕開肌理,流出來鮮紅的血液。
江瑜心中小小的反省了一下,然後看了看時間,又再次理了理襯衫:“我得去開會了。”
晏沉重新坐在沙發上,雙手抵著後腦靠在沙發上,眯著眼道:“你今晚得全部嚥下去。”
江瑜微微彎了彎唇,他指腹暗示性的在對方唇瓣上撫摸著,一點一點地擦過對方唇角,聲音又輕又緩,誘哄似的開口:“現在想不想吃點別的東西?”
但是江瑜就點了點頭,嗓音中帶著笑意:“就現在,你閉眼,我餵你吃。”
晏沉微微挑了挑眉:“在這?”
他更加驚訝,接著就感受到一塊東西放在舌頭上,晏沉咂摸了一下,睜眼看向對方。
江瑜手裡還拿著剝下的巧樂力包裝紙,金色的一張紙,被他捏在指腹晃了晃,唇彎著看著他。
一道讓他烙下紅色的吻痕,單單吸破毛細血管就好。
雖然之前他們甚麼話都說,但那地點不一樣,當時是在床上,現在可是在辦公室裡,門一開都是江盛的員工。
接著,就感受到手指觸在他牙齒上來回摸了兩次,指尖還故意戳了戳臉側的軟肉,很快手指就抽出去,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連肋骨處都被啃了一口,紅彤彤的,又有個光潔的水印。
晏沉十分滿意,他如法炮製,又將這項傑作重複。
江瑜悶笑了兩聲,伸手又按了按對方臉頰:“今晚餵你吃。”
耳邊的呼吸若有似無,跟撩撥似的,晏沉瞥了一眼江瑜,接著帶著‘我看你能做到甚麼份上’的心思閉上眼睛。
鎖骨下有了。
晏沉一頓,整個人神情又微妙了些。
他像是看到稀有物種似的看向江瑜:“不錯呀,現在學會了大庭廣眾之下跟我說騷話。”
江瑜目光向下瞥了一眼自己亂七八糟的胸膛,接著十分淡定地重新系好釦子遮掩住,他轉頭看向對方:“晏少真是.”
真好。
他取了折中的法子,用牙齒咬住薄薄的皮肉,上下齒抵住輾轉廝磨,留下了一個紅色的齒痕。
這話題真是越說越奔放了。
他掃視了一圈,就是個最簡單基礎辦公室佈局,一面是桌子和椅子,另一面是沙發和茶几,門旁邊的窗戶外就是走廊,如今還隱隱能看到人走過的痕跡,那扇白色的門看起來也十分脆弱,用腳一踹就能開啟。
他雙唇間咬著一小塊溫熱的面板, 用上些力道去吮, 白森森的牙齒抵在肌肉上, 心中有兩道聲音攪在一起,雜亂而瘋狂的向他大腦中湧去。
“五分鐘。”
晏沉站了起來,他笑著走進,彷彿是暗殺似的一口咬住江瑜的脖子,在喉結旁邊狠狠地吮了一口之後放開,滿意地看著那新鮮出爐又無法遮住的痕跡,心情極好的抬手替對方理了理衣領:“去吧寶貝。”
江瑜盯著他幾秒,晏沉神情得意,要是有條尾巴他現在就能翹到天上。
江瑜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對方的臉:“在這等我。”
晏沉應了一聲。
江盛在吉慶這邊專案人不多,來來回回陸陸續續留下的也就二十幾個人,會議室也不大,江瑜去的時間已經坐滿,隱隱有竊竊私語聲傳來。
劉助理將主要會議內容整理出來,看著這踏著點入的人:“江總,這是本次會議的主要.呃”他聲音突然出現短暫的卡殼,像是一小截磁帶沒錄上,靜了半秒之後再接上:“內容。”
他目光落在江瑜脖子上,雖然極力掩飾,但在某一刻神情還是不可抑制帶上幾分驚訝。
江總的脖子上有個很大的咬痕!
湊近些甚至能看到齒印,在齒痕上還有紅色的斑駁痕跡,深深淺淺覆蓋著,先咬後吮,而做這一切的人根本沒有想過絲毫遮掩,故意明晃晃的留下痕跡,唯恐別人看不見似的。
劉助理覺得自己發現了某個不得了的事。
他用盡毅力剋制住自己探尋的目光,將對方要做的事情安排好,再僵著連回到自己座位上。
江瑜站在臺上,身後螢幕開著,他開口:“大家久等了,我們的會議從現在開始。”
眾人不約而同的停止交談,目光落在自家總裁身上,然後眼睛驀地睜大。
臺上人身姿頎長,身上襯衫依舊穿的妥帖而平整,開會時一如既往的簡潔,渾身上下帶著禁慾而溫斂的氣質。
但是——
他脖子有個明晃晃的咬痕!
啊啊啊啊啊!
這種震驚簡直難以用語言去形容。
江盛的人坐在底下,大家無論心中怎麼想,但面上依舊是若無其事,視線認真地盯著臺上的人,神情嚴肅而認真。
整個會議在短短三十分鐘內開完,留下幾個有問題想再多說幾句的和江瑜交流,其餘人下班回家。
劉助理原本是下班的一員,他路過辦公室的時候突然頓住,神情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開經貿洽談會上江總脖子上沒東西。
剛才有吻痕。
對方從洽談會上出來就只去過辦公室。 所以——可能是江總的戀人在辦公室裡留下的!
想通了這點之後劉助理帶著試試看的心情,站在門口往那間辦公室裡一瞥。
有一道身影靠在沙發上,腳囂張的搭在茶几上,正懶散的拿著手機在玩。
劉助理正看著,卻發現對方突然回頭,視線準確無誤地看向這裡。
看清那張臉後劉助理一愣,他見過這人,這是晏老闆,當時前任董事長還沒卸任的時候這人和江盛打過交道,力挺前董事長,和自家總裁不和很久。
所以.這人怎麼會在辦公室?
難不成江總脖子上的痕跡真是他留的?
劉助理簡直都要驚呆了。
晏沉看著對方的視線,突然心情極好的把手機丟在茶几上,揚唇一笑:“想知道你們江總脖子怎麼回事?”
沒等劉助理開口,就見這位抬了抬眼,帶著幾分散漫開口:“我咬的,有意見?”
劉助理:
你們不是一向不和嗎?
他臉上帶著笑:“不敢不敢。”接著去辦公室給對方倒了一杯水,自己才下班回去。
江瑜和晏沉也再次回到那個家中。
兩人吃過晚飯,說不清是誰先開始吻上對方誰先開始上下其手,總之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親密接觸開始,結束的時候外邊天幕全黑,整個城市陷入了沉睡之中。
床上的兩個人都沒有睡意,額上還帶著汗。
晏沉一邊平復著氣一邊抽了支菸出來:“你明天有甚麼計劃?”
江瑜說:“早上休息,下午我們去爬山怎麼樣?這裡有青黎峰,聽說上面很好看。”
晏沉有些奇怪:“不是應該早上去爬山嗎?”
江瑜看了他一眼:“你願意凌晨四點起床爬去嗎?”
晏沉:“.不願意。”讓他早起,那還不如直接不睡。
江瑜笑了一聲:“那就現在睡,我們明天下午去。”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晏某人照樣睡到十一點,兩人吃了午飯之後驅車去青黎峰。
青黎峰景色秀美,兩邊都是山谷,一道青山盤旋而上,山川之中沁涼,草木繁盛而幽綠,人走在其中自有一股涼寒冷氣。
有的路有臺階,有的沒有,兩人閒庭散步一般慢慢地往山上走,一條河水順著山道蜿蜒而下。
晏沉在溪水裡洗了洗手,水很清,卻是奔騰地留著,觸到手上一股涼意:“江瑜你快看,水裡有魚。”
江瑜湊過去,就在這溪水中,幾尾魚遊著,時而快速時而慢。
江瑜應了一聲:“是小魚,野外的,基本長不大。”最大也就三四厘米,黑色的,和蝌蚪差不多大。
晏沉不知道被戳到了哪個點,突然笑起來,等笑完了之後愉快開口:“小瑜小瑜小瑜小瑜~”
他邊叫邊笑,眉梢眼角都是喜悅,聲音還叫得格外纏綿悱惻。
身邊還有同樣爬山的行人經過,聽見這話奇怪地看了兩人一眼。
江瑜:.
他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我比晏少早生七個月。”
晏沉繼續勾著唇,語氣親暱:“小瑜~”接收到江瑜視線,他又去看溪裡的魚,繼續叫:“小瑜小瑜小瑜小瑜。”
江瑜不由得笑笑:“你對著它叫能應你嗎?”
晏沉十分得意:“看,這不和我說話呢。”
江瑜:.“繼續上山吧,還有一段距離。”
兩人又沿著小路爬山,可能是前幾天下過雨的緣故,泥土鬆軟,有的地方踩上去還會有泥漿。
江瑜視線落在河流上,那裡原本應該水位不深,但這些天可能是下雨的緣故,水流幾次從河道溢上來。
兩人繼續上山,突然間南邊有轟隆的聲音響起,江瑜微皺眉頭說:“好像是雷鳴。”
夏日中雷陣雨頻繁,通常來勢洶洶,兩人現在又在山中,連個正經避雨的地都找不到。
江瑜看了看南邊天空的暗色,突然開口:“現在下山吧。”
晏沉視線看去,那裡天色幾乎是陰暗下來,一朵烏雲罩住,昭示著一會將會有暴雨出現:“那走吧。”
困到山裡了更麻煩。
山路崎嶇,都是臺階怪石,上面還有些溼滑的青苔,比上山的時候更難走。
兩人就沿著來時的路往下走,還沒走多遠,就聽見轟隆的響聲,南邊天幕乍亮,一到閃電蜿蜒而下,如同直直地劈開半邊天似的。
緊接著雨就落了下來,夏日雨疾風驟,起先還只是小小的雨滴,不過幾下,就開始有桂圓那麼大的雨點,斜斜湧來劈頭蓋臉地往兩人身上砸。
一時之間盡是嘈雜雨聲,兩人頃刻間就成了落湯雞。
江瑜身上全溼了,冰冷的雨水就直直地往衣服上落去,身上溼溼黏黏的,雨落一片。
臺階兩邊的黃泥被不斷地衝落下來,一直往臺階上湧,腳下都是溼滑的,下了臺階走到青石砌成的路上,旁邊就是沁涼的潭水。
原本水應該是清澈見底的,能看到水下的鵝卵石,但如今卷著黃泥渾濁一片,猶如黃河入海一般奔騰地急速湧動著,裡面水窩翻湧著向下遊衝去。
晏沉此時陰沉著一張俊美面容,他耳邊都是水聲和雷聲,分明江瑜就在他身邊,兩人聲音都聽不清。
遠處像是傳來一陣轟鳴聲,像是天崩地裂似的,地面都在急速地震動,暴雨之下彷彿一場災難,只看到遠處的山好像如同洩洪之水,原本的泥土卷席著植被急急地往下湧,來勢洶洶宛如嗜人巨獸。
晏沉心頭巨震,接近著突然一股大力將他拉住。
江瑜抓住人低吼:“跑!”
他心裡沉得厲害,知道是遇到了泥石流,薄唇緊緊地抿在一起,只在雨中急速地跑。
這時候甚麼講究都沒了,兩人撒開腿就往別處去,滿山的遊客徑直往高處去,有人在雨中喊著:“往兩側跑——不能下山——”
聲音淹沒在雨水中,氣勢洶洶的泥漿攜帶萬鈞重力呼嘯著過來,山上石塊與泥水向下衝擊,人群中不斷有尖叫聲傳來,幾乎每個瞬間就有人閃避不及,被卷在泥水順勢而下。
只有轟鳴聲與傾瀉的聲音傳來,晏沉只覺得身側有黑影衝擊過來,像是某個石塊掉下,他來不及躲避,身後有一股大力猛地將他往旁邊推去,接著一直攥著的手鬆開。
他心下一沉,就看到又有一處山洪傾瀉,就在他旁邊,江瑜直接石塊擊中,身形不穩之下被泥漿衝到,攜卷著往更低處滑去。
人群之中有哭聲傳來,無數人拼命想上方跑,晏沉卻突然猛地轉身,徑直往山下傾瀉的地方跑去。
“喂——回來,你這是在找死。”
“回來——”
身邊像是有人要抓攔他,晏沉步履絲毫不停,他徑直地追著那道泥漿中的身影,撥了一個號碼之後將手機遞給身邊人,一字一句沉的厲害:“你拿好手機裡面有定位,救援來了之後就把手機給他,聽到沒有?!”
他說完不管對方如何看,直直地看向泥漿中的人。
被石塊擊中,對方站不起來。
再這樣下去,只需四十多秒,或者再有一場傾瀉,對方就被裹挾著衝到看不見的地方去。
他不能看不到江瑜。
他得去把他抓住。
“喂——”
男人失了聲,在這漫天的泥水與轟鳴聲中,無數人想上拼命的跑,妄圖抓住一線生機,唯獨一人徑直轉身,跟著泥漿的步伐向下。
接著,果斷跳到了這泥水石塊中,一同攜卷著順流衝下。
“有病啊——這麼不怕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