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愛我幾分
江瑜視線倏然微妙了一瞬。
他手上的紙巾已經被摺好, 江瑜很少將用過的東西亂扔,哪怕是這種黏黏糊糊、沾著液體的東西,他都妥善地摺好, 看起來有稜有角的,最起碼給了一個體面的‘善終’。
晏沉就睡在江瑜身側,一張床上兩個長手長腳的男人難免會挨挨碰碰, 更何況兩人幾乎是有意識地和對方靠近,晏沉視線又落在那張臉上, 將這個轉瞬即逝的眼神變化收入眸中。
他用舌尖抵了抵上顎, 伸手戳了戳江瑜肩膀,另一隻手支著頭:“是不是我嚥下去之後你挺高興?”
他目光還帶著些玩味又有點興致, 絲絲饜足出現在那張面容上:“嘖, 你口味挺重的啊。”他伸手去摸對方胸膛,手掌毫不客氣的上面按揉, 垂目打量著這種清雅的面容, 點評道:“悶.騷。”
江瑜唇角抑制不住地掀了掀, 他從眼中透露點笑意出來:“我哪悶騷了?”
他指腹點了點晏沉的眼角,那裡似乎還有點東西, 可能是剛才濺上去的,也可能是由於剛才隨手亂抹沾上的。
他伸手揩去,極其細緻地給擦乾淨, 內心卻真的帶上了點絲絲興奮的感覺。
大抵是男人的劣根性。
晏沉勾著唇角, 聞言思考了一瞬,又改口說:“你是清.騷。”
晏沉一錘定音:“就是你,又清又騷。”
林中的獸。
江瑜看了一會,手指在手機上打出一個名字。
晏沉居高臨下打量著,江瑜就躺在浴缸裡,由下而上看著他。
接著是眉骨、眉峰,額頭,他親的很細緻,簡直就像是用唇在測量對方的長相,一點點的用薄唇浸潤衡量,無論是溫度還是氣息都完完整整地傳遞過去。
他同樣伸出手臂將人脖頸摟住,額頭抵在對方額頭上,唇就貼在江瑜唇上。
靜了那麼一兩秒之後,他從口中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曲指退出介面,接著伸手摁滅。
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
水浸到江瑜鎖骨上,很溫熱瑩潤,熱氣騰騰。
這簡直是個極品。
江瑜:.
他沒忍住伸手點了點額頭,在溼氣騰騰的浴缸中衝對方笑。
臘月二十八,現在是晚上十點零一分,快要新年了。
他開始興致勃勃地上手,彷彿是在摩挲著一件藝術品似的,又好心地給江瑜解釋:“清.騷就是看起來一本正經,其實無時無刻都在勾引著、引誘著,渾身散發著‘我很美味’的訊號,可別人看來還是冰清玉潔的樣子。”
一場細密的親吻結束,兩個人同時看向對方,身下都是溫熱的水,他們泡在裡面,彼此相貼。
“晏少早點休息吧。”江瑜微笑著,以不容撼動的力量將人胳膊抽出來:“我去洗澡。”
江瑜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他閉了閉眼,回想著剛才晏沉的神情,眸中的笑意緩緩消失,只剩下一片黑沉沉的眸色。
江瑜臉上帶著笑,晏沉也是。
沿著下唇開始親,溫熱的唇瓣擦過對方側臉,接著是鼻子和眼下,他親到對方眼皮上的時候,很明顯感覺到眼球在活動。
江瑜用右手將人環住,溼淋淋的面板觸在一起,溫度相互傳遞,他含笑道:“慢點,小心滑倒。”
【林勳才】
他目光看向對方, 也就一會的時間, 現在又是個衣冠楚楚的樣, 躺在床上的時候看著很閒散, 身體自然地放鬆著,從貼著的衣物中隱隱能窺見肌肉走向,線條流暢肌肉緊實,無論是視覺還是觸感都帶給人極大的享受。
【20xx年,他在京都病逝。】
晏沉散漫地笑了一聲,他看著江瑜起身離開。
晏沉勾著唇,一步一步地走進。
晏沉發出一聲笑。
他的眼中有一層火焰升起,灼灼的,在桃花眼中近乎是閃著亮意,沉迷而享受的模樣。
霧氣升騰中,一具性~感的身體沉在浴缸裡,波動的流水在身上環繞,亮亮波紋之下能一覽無餘地看見風光。
還有森林。
一目十行的掃完那些人物經歷,江瑜只在一句話上停留。
耳鬢廝磨不過如此。
浴室很大,頭頂的花灑與浴缸上面的出水口都打磨的鋥亮,白色的嵌入式浴缸看起來很乾淨,瀑布從上面傾瀉而出,隱隱水汽漫上來,黑色大理石臺面偶有沾染的水珠,看起來十分圓潤。
寬肩窄腰,流暢優美的肌肉,緊實的胸膛,腰腹側面清晰的人魚線一路蜿蜒向下。
唇輕輕地啃咬了一下,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他走在浴缸前,傾身將水開啟,瀑布在翻騰著,水位漸漸上升,他躺在了浴缸裡,左臂搭在邊沿。
晏沉進來時就看到了這副樣子。
江瑜:.
他只能唇邊起了笑容,做出傾聽的樣子,然後把他胸膛上的手拿出來。
晏沉看著,眸子又一亮,他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真是
越嘗越喜歡,彷彿是上癮一般。
他視線直白,就那樣緊緊地盯著對方的眼睛,隨手扔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從門口到浴缸幾米的距離已經全身坦蕩,旋即一隻腳觸在水裡,緊接著整個人就進去。
江瑜站在鏡子面前,他抬著手臂去看胳膊上的傷口,繃帶上暗紅的血液已經洇開,絲絲縷縷的紗布上還帶著點血痂,他試著輕輕活動了一下胳膊,一股咬齧般的痛意襲來,不用想,傷口絕對是裂開了。
病逝。
晏沉勾起唇,手按在對方胸膛上,近乎挑釁地動作,視線全是侵略意。
江瑜的左手還搭在浴缸外,右手在晏沉膝蓋上扣住,掌心摩挲過去,是忍耐也是催促。
很迷人。
很性-感。
這簡直是極大的滿足了某種掌控欲,這讓晏沉覺得他簡直是這一切的主宰。
他又開始興奮了。 蠻橫,癲狂,甚至是不知今夕是何年。溫熱的水與冰冷的沿壁形成對比,他撐著外大理石臺面的掌心微涼,手背卻全是熱意。
過山車還是跳樓機?
那些遊樂場上的玩意,他三歲還是四歲就已經全部玩遍,自此後便是懶得看一眼,因為之後再也帶來不了刺激了。
不過這次倒是感覺到那種直入雲霄的快樂了。
藉著重力完全下落,被拉上來,再次沉下去,快樂在積累,像是跳樓。
親吻也是少不了。
晏沉勾著唇將對方完全拽進去,又去俯身堵住唇,鼻子邊氣泡咕嘟咕嘟的作響,一連串的泡泡連續冒出。
臉色是扭曲還是愉悅是痛苦還是興奮是在叫喊還是咒罵都已經不重要,說了甚麼喊了甚麼罵了甚麼都不知道。
甚至甚麼時候兩人位置調換也不清楚。
水漫上口鼻,唇堵住呼吸,瀕死一般。
晏沉在水裡,散漫地閉上眼睛。
他給江瑜的,對方總會完完全全地還回來,比如不讓從浴缸裡探出來呼吸,比如死死地摁住。
氣息只能由對方渡過來,追逐著舌頭嬉戲。
晏沉放任自己,可是甚至還沒有感受到窒息時,一隻手托住他肩膀將他從水裡撈出來。
空氣一下子漫上來,晏沉吸了口氣,神情輕慢:“不敢玩?”
江瑜垂睨著,他的唇落在對方側臉,不緊不慢地勾描著:“不用那些。”他一手託著對方的脖頸,掌心扣在上面,慢條斯理地開口:“不用那些,我也能保證會很刺激。”
跳樓機變成了過山車,直上直下的快樂變成了綿延不絕,每一個拐彎還是俯衝總會頭皮發麻,而過山車的快樂還會積累。
在過一個頂點的時候,突然停了。
馬上就要完全降下,享受腎上腺素極致噴發時,停了。
耳邊有聲音響起,帶著一些啞意:“說點好聽的如何?”
晏沉睜眼,他手探入水中,盯著那雙眼按在自己膝蓋內側親手開啟。
他吐出一個個字眼,興奮而迫不及待。
過山車完完全全地降下去了。
等到浴缸裡的水變得渾濁時,兩人躺在一起。
晏沉從房間拿了一支菸點上,煙霧伴著溼意,他半闔著眼睛,又笑了笑,懶洋洋地開口:“猜到多少了?”
他告訴江瑜的太多了。
憑藉著在山上的話,還有今晚自己的表現,對方完全可以勾勒出一個真相。
江瑜開口:“給我一支菸。”
晏沉挑了挑眉,伸手遞了一根過去。
香菸細長,江瑜含住,偏過頭觸上,兩根菸尾的末端觸碰,一瞬之後火光乍亮,連兩人的眸子裡一瞬間都有猩紅點點。
這是晏沉第一次看見對方抽菸。
食指夾住遞到唇邊,淡淡青色煙霧繚繞,彷彿是屏障一樣將人圍住,幾個呼吸之後唇角有白色煙霧呵出,姿勢竟然是意外的熟稔。
晏沉咬了咬菸蒂:“你還裝模作樣地說不喜歡菸草味?”這明顯不是第一次。
江瑜說:“我家裡的都抽菸,小時候也試過,後來覺得不好就沒再抽。”
席寒封一然包括大哥,這些哪個不是菸酒都沾,大環境如此,他嘗試過很正常。
晏沉輕輕嗤笑一聲。
江瑜吸了一口問:“誘發因素是甚麼?”
林勳才‘病逝’,晏青山的夫人林素雲‘病逝’,林正風結婚多年無兒無女。
這是遺傳的。
基因裡的鐫刻。
晏沉懶洋洋地開口:“你耳鳴的誘發因素是甚麼?”
江瑜靜了一瞬。
也就是說目前還不清楚。
他垂目看向手中的煙,接著手臂伸出將那還修長的香菸在大理石臺面上摁滅,星火乍亮一瞬後寂無,煙身被摁的有些扭曲。
一團焦褐色落在表面,黑色菸灰和著水意,江瑜看著,撩了一把水沖洗。
大理石重新光潔起來。
江瑜起身擦乾身上水意,扯了件浴袍穿上,他繫好腰帶,動作又恢復了以往的不緊不慢,溫沉著聲音說:“水都要涼了,趕快起來吧。”
晏沉一直在身後看著。
他看著江瑜穿衣,看著他繫腰帶,看著他走出去。
他視線重新轉到那支被摁滅的煙身上,良久之後勾了勾唇,眸中涼薄而又算計。
江瑜。
晏沉心情極好地眯了眯眼
你現在愛我幾分?
夠不夠心甘情願地讓我拔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