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正式考試的這天也是邊疆最冷的時候, 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早晨起來的時候大雪依舊沒有停，駐地這邊考試的人包括農場的都在駐地門口集合, 由駐地統一安排大車送她們考試的人去考場。
陸雲琛本來想要跟著沈婉枝去, 不過家裡的孩子還需要人照顧，也不能脫離了他的崗位，所以只能把她送到駐地門口了。
此時天還沒亮, 沈婉枝六點就起床了，陸雲琛比她起得更早，給她煮了一碗熱騰騰的餃子，讓她吃的飽飽的又給她裹上厚厚的圍巾和帽子才把人送出了門。
此時天上的雪還沒停, 風雪交加卻沒有能阻止大家前進的腳步，等到門口的時候沈婉枝才看到每個人身上都落滿了雪花。
邊疆的冬天特別冷，這種凌晨就更冷了，風颳過來像是利刃割肉似的, 骨頭縫都能感受到冷意。
陸雲琛依舊給沈婉枝準備了兩個暖水瓶, 讓她左右抱一個。
臨上車前又叮囑沈婉枝不要緊張，認真答完題就行了, 不用想太多, 下午考完他去接她。
沈婉枝看著陸雲琛彷彿操心的老父親，忍不住笑出聲道，“陸雲琛你留著這個勁兒操心你的女兒兒子，不用擔心我，我一點都不緊張！”她又不是沒經歷過高考, 非常淡定好嗎？
陸雲琛才不信她的不緊張, 報名見別人沒報上都能緊張, 真去考試還能不緊張？
不過他深知家裡這個小孩兒就喜歡嘴硬繼續說, “他們我不操心。”
風雪大，為了不耽誤大家考試，所以提前了兩個小時出發，汽車行進也比較緩慢，車廂裡有人起頭唱了駐地裡的軍歌，都是激情昂揚的歌曲，比較符合這個時候大家的激動的心情。
沈婉枝從沒想過這樣的合唱這麼激動人心，跟著大家輕聲哼唱，唱了一路的希望。
外面天依舊還沒亮，風雪也沒停，不過被激情昂揚的歌聲取代，還振奮了所有的人心。
早有準備裡面穿了自己準備的羽絨褂子，倒是不算太冷，不過卻很凍手，冷意讓手握住筆都是抖的，她不停的搓著手取暖，抬頭看了看墨色的黑板。
而沈婉枝作為參考的其中一員，不管是橫幅還是聽到大家的加油聲都讓她的心情激動得無法平靜，屬於這個時代的純粹太讓人激動了。
不過這個年代的學校不像後世的，這麼冷的天屋裡甚麼都沒有，有的窗戶還是破的，剛坐下冷風就往人的袖口和領口灌。
沈婉枝看著男人十分驕傲的說，“我又不用人操心！”
黑板上依舊寫著考的是哪一科，時間是多少，分數是多少。
門口是為恢復高考第一屆考生拉的橫幅，有人舉著橫幅敲鑼打鼓的遊行，有的是懸掛於學校的門口。
陸雲琛還想說甚麼就聽到有人在招呼大家上車了，為了照顧所有女同志，參加考試的男同志都把凳子讓出來等女同志們坐，他們站在門口一點的地方，還能擋住一點風雪。
而且為了取暖大家也坐的比較近，擠擠挨挨的共同抵抗嚴寒。
檢查考生的准考證又檢查了沒有夾帶才放他們進去，沈婉枝的座位在中間靠牆的位置，還算能擋風。
進學校的道路兩旁，全是圍觀的群眾，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新增了不一樣的色彩。
等到了考場的時候學校裡激情昂揚的廣播聲更是給大雪紛飛的世界帶來了不一樣的亮光。
不過她一路走進學校就趕緊恢復到了平常心，然後快速的找到自己的考室，每個考室門口都開始排起了長隊，檢查搜查的老師灰撲撲的棉衣袖子上別著紅豔豔的袖章格外惹眼。
貼著車欄的凳子還特意鋪上了厚實羊毛，坐上去也不會覺得冷。
等古老的人工敲鈴聲響起，所有的考生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開始等著發考卷靜待考試。
“為甚麼？”沈婉枝半眯著眼看著男人，難道想操心別人的孩子？
陸雲琛低頭在她耳邊說，“我說過我只偏心你。”孩子們就自己努力吧！
沈婉枝拿到卷子首先瀏覽了一遍，看著這套試卷她有一些感慨，從這一刻開始國家戰勝了多少不可能才能後世的繁榮幸福，而她也見證了這一時刻，心情微妙又激動。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同學，個個臉上都是緊張又激動，開始答題之後所有人都開始埋頭答題，一個個穿著樸素，有的年紀還大了，坐在狹小簡陋的課桌上，只能聽到筆尖略過試卷的沙沙聲。
沈婉枝做了一半之後整個手指都不聽使喚了，像是石頭似的，只能靠著哈氣搓手緩解，旁邊的的同學也都差不多，特別是破碎窗戶口那幾個同學，臉全部被凍的紅彤彤的，鼻涕也凍出來了，不過沒有誰放棄，搓熱手指後又繼續埋頭答題。 每個人都與寒風做抗爭，緊緊握緊這張決定未來命運的試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婉枝做完之後檢查了一遍，交卷的鈴聲也響了起來。
沈婉枝握著筆走出教室的時候腳都僵硬了，她正打算去操場上等表姐遠遠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雲琛，你怎麼來了？”
“中午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我過來給你送飯。”說完牽著她的手就往學校外面走。
這個時代不像後世考場重地除考生之外不能進，現在學校還可以登記就能進來，只是在考試的時候不能進，陸雲琛也是聽到鈴響後才簽字進門的。
“我還要等表姐。”
“席致言去接她了，我們先去吃飯。”
沈婉枝以為陸雲琛會帶自己去國營飯店，沒想到他直接把自己帶到了招待所。
進屋後才把放在大衣裡面貼著胸口的飯盒拿出來，裡面是周嬸子準備的午飯，還熱乎著，保溫的杯子裡還裝了一杯熱乎乎的燉湯。
沈婉枝被凍得這會兒手拿筷子都拿不穩，陸雲琛見狀，又先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搓熱，一邊搓的時候一邊哈熱氣，“這會兒還冷嗎？”
沈婉枝動了動手指，“好一點了。”
陸雲琛又把暖水瓶放在她手裡說，“抱著暖一會兒才吃飯。”
沈婉枝大概抱了五分鐘，手指才逐漸找回了靈活感覺，然後先喝了兩口熱乎的湯，才抱著飯盒開始吃午飯。
“你吃飯了嗎？”陸雲琛中午也要十一點才會回家，駐地距離學校並不算近，還要回家拿飯盒，再給自己送過來，很可能沒有吃飯。
陸雲琛還真沒吃，沒有時間也來不及，夫妻這麼多年騙肯定是騙不過，所以老實的搖頭，“沒事，我還不餓，你吃完我出去隨便吃點。”
沈婉枝說，“我分一點出來，我們一人吃一半。”周嬸子用的是那種特別大的鋁飯盒，沈婉枝肯定是吃不完的。
“不用，你先吃，吃不完我再吃。”陸雲琛害怕自己吃了沈婉枝就不夠，打算等她吃飽了再說，她下午還要考試，如果不吃飽很難熬這樣冷的天。
聞言，沈婉枝便把自己要吃的撥弄到一邊，只吃一個位置的。
陸雲琛趁著她吃飯的時候又問她在考場裡身上冷不冷，他還給她帶了一件衣服，如果冷出門前就加上。
沈婉枝搖頭，“衣服就不用加了，穿太厚活動不方便了，我身上也不冷，就是手腳冷，手像冰棒，腳像踩在冰棒上。”太冷了，這個年代真的太苦了，甚麼都苦。
她也就是隨口抱怨一句，沒想到陸雲琛聽完直接頓下了身體，幫她脫下了鞋子，把的腳握在手裡，確實特別冰。
他起身把人抱到床沿上坐著，又拿了枕頭給她靠著說，“你靠著吃飯，我先給你暖暖腳。”
說完把她的襪子脫了，撩起自己的上衣直接把她的雙腳放到了自己的腹部，突然暖意讓沈婉枝腳趾姆都不由自主的蜷縮了一下，當碰到男人的身體只感覺像是踩在了暖爐上。
陸雲琛很愛這樣給她暖腳，以前沈婉枝還沒覺得，可能習慣了他對自己這麼好，可是今天情況好像有些不一樣了，這個時代的艱難困苦一幕幕在自己跟前上演，可是有了陸雲琛，好像不管再苦再難只要他出現一切都解決了。
“陸雲琛，辛苦你了！”匆忙回家還要冒著風雪開車給她送飯，給她暖腳，“有你真好啊！這輩子我都離不開你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低低的撒嬌得非常明顯了。
陸雲琛身體往前挪了挪，用手隔著衣服把她的雙腳按住更貼近自己的面板，又把大衣裹緊，想讓她快點暖和起來，聽到她的話，哼笑出聲，帶著些美滋滋的氣音道，“傻氣，我是你男人，你是我娶回來的小祖宗，你自然不能離開我的。”陸雲琛說完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枝枝，我們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