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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2024-01-10 作者:清知許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祝菲雪的聲音在此刻宛如天籟, 本來沉於黑暗的氛圍中像是被人投下一束束帶著希望的光。

更像是破曉的光撕扯開了沉悶的黑暗,走廊被沐浴在一層無形的光中,似乎也跟著光影安靜了下來。

大家紛紛轉身, 席致言木著的身體也像是被注入了靈魂, 他本已經墜入凜冬,妻子的聲音就是劈開寒冬的利刃,給冷冽的天帶來溫暖。

席致言僵下去的心瞬間活了過來, 胸腔積蓄是滿腔愛意和慶幸,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菲雪”

他大步朝人跑過去,李嫂子趕緊識趣的退到一邊,祝菲雪感覺自己是被撞進席致言的懷裡了。

“席致言, 怎麼了?”祝菲雪摟著自己丈夫,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席致言再次抱著妻子,大悲之後的大喜眼淚沒有控制住,只是聲音被他壓下去了, 只是彎腰把頭埋進了妻子的頸窩悶悶的說, “菲雪,醫生騙我, 騙我你……離開了我。”死這個字過於沉重, 他不願意說出來。

席致言算不上笑面虎,他的性子屬於更開朗的,也不是濃烈的六月太陽,是三月春日的陽光。

席致言聽到妻子崴了腳趕緊把人扶著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坐著,然後立刻蹲在旁邊脫了她的鞋捧著她的腳檢查了起來。

祝菲雪只得道,“痛,我是怕你擔心。”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不太會撒嬌,總是有一顆心能扛過所有的心。

然後退開一點開始檢查祝菲雪有沒有受傷。

“還說不痛?”

“那你這是怎麼弄的?”

席致言嘆口氣道,“菲雪,你不說我才擔心,我們是夫妻,甚麼都要告訴我知道嗎?”

席致言這才想起問媳婦,“你受傷了沒?讓我看看,傷到哪裡了?”眼裡是化不開的焦急。

李嫂子也被攙扶著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祝菲雪趕緊道,“受了點輕傷,醫生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問題,只是有點擦傷,稍微崴了一下腳。”

當看到祝菲雪的腳踝都紅腫了,又心疼的問,“菲雪,痛不痛?”

她的堅強在席致言的眼裡就更心疼,輕輕用手按了按。

席致言立刻否認,“沒有。”

祝菲雪自認為不是像小表妹那樣溫柔又能撒嬌的人, 她性格更大大咧咧,但此刻心跟著席致言的委屈也軟了下來,小聲道,“席致言,我沒有離開,你說咱們有一輩子啊。”自然不會中途退場。

祝菲雪坐在凳子上看著丈夫還沒全部擦乾的眼淚,笑著搖頭,“不痛了。”她家是三個哥哥,小時候跟著哥哥們沒少上山下水的皮,摔倒磕到都是家常便飯了,所以還真不算痛。

結果祝菲雪立刻“嘶”了一聲然後擰著眉舒緩疼痛感。

她想肯定也是沾了菲雪妹子的光,一個陸團長,一個席團長,怕是把兩個團的人都帶上山去找她們了吧。

但此時此刻的席致言那種無助後的委屈讓祝菲雪的心不由自主的跳了起來, 伸手摟著丈夫的背說, “沒有, 我沒離開。”

她受的傷要重一些,並不是明顯的傷,就是有點痛,不過見著大家興事動眾的樣子還有點感動問,“雅蘭,你們怎麼知道我們摔下山了?我看好多戰士都在山上,是你們讓來找我們的?”

當抓著男人的衣袖讓人起來的時候看著他一身糟糕的樣子,想到了剛才他和表妹夫劍拔弩張的樣子,立刻問,“你身上怎麼搞的這麼糟糕?衣服也撕壞了,席致致言你和人打架了?”

“好好好……你快起來。”祝菲雪看著周圍還圍著一堆人,這人就半跪在地上捏著自己的腳說些膩乎乎的話,她還是有點害羞的。

祝菲雪已經習慣他開朗的樣子,偶爾私下也會再她跟前裝出卑屈的態度討巧。

現在聽到祝菲雪的話也把目光落到了席致言的身上,這找人找得打起來了?

沈婉枝坐在祝菲雪身邊,先是簡單的問了一下表姐的情況,得知醫生檢查過了,她只是一點小擦傷跟著鬆了口氣。

然後幾句話把駐地發生的事情說了。

她這才說完李嫂子直接嚇白了臉,趕緊朝著王雅蘭確認,“咱們山上跑來亡命之徒了?”還五個,手裡還有真傢伙?

媽耶幸虧沒被她們遇到啊,這要是遇到,簡直不敢想。

祝菲雪也被嚇得怔了一下隨即說,“我們沒有遇到人。”

席致言忙問,“那你們是怎麼受傷的?”

說到這個李嫂子十分不好意思,看著席致言很抱歉的說,“席團長,對不起,菲雪妹子受傷完全是因為我。”

李嫂子這才說了兩人受傷的經過,原來回程的途中李嫂子不小心一腳踏空了,祝菲雪為了拉住她,兩人才雙雙滾下山的。

幸虧邊疆這邊的山不是那種很陡的懸崖峭壁,是綿延的斜坡,滾下去危險性不算大,不過山上碎石頭多兩人還是受了點輕傷,祝菲雪是去拉李嫂子的時候被崴了腳。

剛摔下去的時候李嫂子站不起來,祝菲雪崴了腳,在山坳裡緩了好久才終於能站起來,不過那個地方走出來還是不近,又都受了傷,所以走了好久,直到進山去搜尋人的戰士發現了她們才用架子抬著回來。

席致言雖然心疼媳婦兒受傷,但也沒責怪李嫂子,這種事誰也無法預料的。

王雅蘭聽罷為自己的馬虎又給大家道歉,“實在不好意思,我當時太著急了,就聽著有人說從山上抬著人下來,我就慌了神,來醫院也沒問清楚直奔了手術室。”

祝菲雪忙道,“雅蘭嫂子不怪你,你們都是擔心我們,還真不是你沒問清楚的事情,那個抬去手術室的架子是我讓出來的。”

“怎麼回事?”席致言和陸雲琛都是軍人,聽到這話齊齊的問出了疑問。

外面還在追捕犯人,這個時候有人受傷,並不是一件能讓人忽略的事情。

祝菲雪這才說,“那個人是當地上山採藥的,好像是從更高的山頂掉下來了,當時渾身都是血,被戰士們發現,急著送到醫院我就把架子讓出來了。”

這邊的山平緩有陡峭也有,很多珍貴草藥都會長在那種崖邊,有人為了去挖了換錢都會往那種山崖去。

因為沒有保障的安全的繩索,運氣好挖到了,運氣不好命都會丟。

聽到這話大家都沒說話,生活不好的年代,能換到錢的渠道有限,為了生活走鋼絲的人從來不在少數。

這時候沒搶救回來的年輕同志的家人也趕過來了,大家才知道原來是個男同志。

他父親是長期在山上挖藥的人,平時他有空會跟著父親上山挖藥,結果前段時間父親生病了,身體不好爬上山久困難,他收了工,為了補貼家裡,就獨自上山去挖藥,結果出了意外。    他父母趕過來才知道兒子沒搶救過來,已經去了,她母親聽完醫生的話當場崩潰的大哭,直直的朝醫生跪下,滿眼是淚悲痛萬分的祈求醫生救救她的孩子,他的父親也無聲的跪著,所有的希望都壓在醫生這裡。

希望醫生能點頭,能說一句一切都弄錯了,他的孩子還在。

可是死了就是死了,醫生已經盡最大的努力,看到這一幕是個人都會動容,這種情況醫生見過不少,心臟似乎已經麻木了,也不是麻木,是無可奈何。

最終只能無可奈何的搖頭轉身離開。

那個母親又猛地起身,然後踉蹌的衝進去,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響徹走廊,“紅星……”

沈婉枝被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直接逼得紅了眼眶,她眼窩淺最見不得是無可奈何的人間疾苦。

大家都沉默了,陸雲琛先轉身去幫著把那位父親扶起來,他沒有跟著進去只是無聲的站著,眼裡的神像是被人一絲絲的抽走了,行屍走肉一般,毫無生氣。

陸雲琛又把人扶到旁邊的長凳上坐著,好半晌老人渾濁的眼眸裡才落下了眼淚,接著是抱著頭痛苦的嗚咽聲。

“紅星啊,是爸害了你……”

孤寂的痛苦的身影,是和生活的對抗倔強後的悲涼。

沈婉枝先是在自己身上掏了一遍,結果她是空手出來的。

祝菲雪知道表妹的意思,把身上所有的錢票都拿了出來,幾個嫂子也湊了湊,席致言和陸雲琛都是妻子管家,身上一般沒有這些。

大家湊了一遍也才二十多塊和一些通用糧票,都放到了陸雲琛手裡,讓他給老人。

沈婉枝又問了老人的地址,打算讓駐地從她那裡送三百斤紅薯過去,至少給這個難熬的冬季加一點過冬的食物。

席致言和陸雲琛還有任務並不能多耽誤,直到離開那對夫婦還在,她們的另一個小兒子和更小一點的女兒已經趕過來。

陸雲琛要先趕去山上持續搜查任務,出醫院和妻子說了兩句話就匆匆離開了。

祝菲雪這會兒腳腫著,席致言要把人送回家才放心離開,他自己也掉泥坑裡了,還被樹枝刮扯壞了衣服,正好回去換一身衣服。

席致言抱著祝菲雪往家走,沈婉枝和幾個嫂子攙扶著李嫂子跟在後面,想到剛才醫院的事情,又互相叮囑以後上山一定要小心。

祝菲雪腳腫著沈婉枝也沒讓她回家,而是讓席致言把她送到自己家,反正家裡房間多,晚上也能睡。

席致言沒拒絕,晚上能不能回來還不知道,妻子一個人在家他還是不放心的。

周盈老遠就看到大家回來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地了。

趕緊開了門,看著祝菲雪關切的問,“菲雪受傷了?嚴不嚴重?”

祝菲雪道,“周姨,不嚴重就是崴了腳。”

周盈又不放心的檢查了一遍,發現沒大問題才舒口氣。

席致言要趕著歸隊,也沒多留匆匆離開了。

王雅蘭今天也被嚇得夠嗆,帶著孩子打算先回家了。

沈婉枝進了屋裡才問,“媽,崽崽們醒過嗎?”還真怕她不在家醒過來的時候崽崽們哭起來婆婆沒有辦法,雖然還有一點備用奶粉,但是有的孩子吃上半個月的母乳就不會吃奶粉了。

周盈道,“沒有,乖的很,知道媽媽在忙就使勁兒睡覺。”

沈婉枝聽罷又去換了衣服用肥皂仔仔細細的洗了一遍,雖然這個時候的醫院不想後世那麼人多,但孩子們始終還是太小了,勁量減少不必要的接觸。

等她洗好了才去看了崽崽們,果然都睡得乖乖的。

祝菲雪還沒吃東西,周盈又給她做了點飯,簡單的吃的之後驚心動魄的一天也逐漸歸於平靜。

“表姐,你睡這間屋子。”沈婉枝趁著婆婆收拾碗筷的時候攙扶著表姐去了空置的房裡,屋裡一切都是收拾好的,直接睡就行了。

祝菲雪也沒客氣,坐到床上的時候對沈婉枝道,“小表妹,今天我在背山的時候發現對面山上地勢更平坦,說不定更適合養殖,你上次不是說想養鵝,那邊有一條挺寬的河道,咱們等席致言他們抓到人之後就去看看合適不合適唄?”

連山這邊除了種植和大型畜牧,對於家禽這一快一開始並沒有納入計劃裡。

不過現在從養雞看來效果還是很明顯的,正好上次她做羽絨服的事情楊姨也知道了,就問能不能養鵝,因為不是定下來有上交任務的,養出來就是自己駐地的。

還可以把毛用來做衣服,怎麼想著都是好計劃。

沈婉枝想這樣靠養殖做羽絨服肯定不行,量跟不上,但是可以逐步擴大養殖。

馬上就要七六年了,連外面的集體都在不停發展副業了,提前計劃著肯定是好的。

沈婉枝就說養鵝和雞又不一樣,水源會讓養殖更簡單。

祝菲雪來之後開會的時候楊姨提了一句,她出去的時候也就注意了有沒有合適的地方。

沈婉枝以前都是在牧區這邊的前山打轉,背山那邊還沒去過,聽表姐這麼說倒是想去看看,不過知道表姐也算工作狂了,立刻沉著臉兇巴巴的說,“你先養好傷再說。”

祝菲雪沒想到溫柔的小表妹還會兇人,不過因為長相過於純真兇起來也帶著股奶氣,毫無威懾力,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喲,我家小表妹還會兇人了?我這會兒都好了,不過時崴個腳……”

沈婉枝看著嬉笑著的表姐,難道自己兇起來毫無威懾力?又故作嚴肅的繼續道,“你要不聽話,我明天就去給舅媽打電話。”

祝菲雪結婚了還是很怕母親的嘮叨趕緊說,“好了,不逗你了,你說等好了再去,快去照顧崽崽們了。”

這個殺手鐧還是很好用的,時間也不早了就沒繼續和表姐鬥嘴。

家屬院的巡邏依舊沒停,因為人還沒抓到,從視窗還能看到遠處的點點亮光。

沈婉枝又給孩子們餵了奶,然後看崽崽們睡了她也上床睡覺了。

凌晨

連續幾聲槍聲劃破了家屬院的靜謐,沈婉枝猛的被驚醒,立刻坐了起來。

然後就聽到了開門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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