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門口的走廊也是一片寂靜, 只有陸雲琛和蔣安倫來回巡視的腳步聲和衣服摩攃的聲音。
兩人已經在門口走了半個小時了,很快蔣安倫藉著內急的藉口叫了一聲,“老陸, 這裡你暫時一個人行嗎?我想去一趟廁所。”
陸雲琛和他眼神交匯了一下道, “去吧。”
蔣安倫大步離開,結果不到一分鐘又跑回來了,罵了一句, “媽的,誰把樓上的廁所門給鎖了。”
陸雲琛聽到他的聲音道,“鎖了就去樓下,大聲嚷嚷幾個病房的人都被你吵醒了。”
蔣安倫趕緊抱歉的小聲說, “老陸實在不好意思了,那我下樓一趟。”
陸雲琛點點頭,蔣安倫略一頷首快步的離開。
走廊重新回到靜謐的樣子。
今晚夜色不明,醫院也安靜得出奇, 甚至能聽到外頭簌簌的風雪聲。
“……”
李仲林和萬柏濤等在師部辦公室,等看到陸雲琛帶著人過來皆是鬆口氣,不過當看清被摔在地上的人的時候又露出一臉的不可置信。
席致言道,“他也不算傷到我。”
幸虧自己有準備,不然傷口淺不了。
蔣安倫又走了出來,出來的時候還說了一句, “哎喲今天可真冷呀。”
錢茂被手指粗的麻繩網套住,陸雲琛連路都沒讓他自己走,而是讓人直接抬著走了,他現在還不清楚錢茂為甚麼能有這樣的身手,不過他身手過於敏捷,要是被他再次跑掉,就抓不住人了。
陸雲琛沒說話, 認真的注意著屋裡的, 還以為他判斷有誤的時候, 席致言的聲音就響起來了,“老陸……”
不過陸雲琛不放心,又在窗外佈置了抓捕陷阱,還真讓他猜著了,席致言真不是對手,自己還差點著了道。
“只是你沒抓住人。”
“沒事吧?”
這時候衛昌茂匆匆上來了,“老陸,抓著了,直接帶回駐地嗎?”
任由他再敏捷也逃不掉了,陸雲琛倒是沒急著去追,反而是“啪”的一聲開了燈,朝席致言走過去。
“咚”一聲陸雲琛把門踹開,一道黑影瞬間從窗戶跳了出去,身手敏捷得不像話。
不得不說屋裡的人也非常狡猾,他也在試探他們,陸雲琛見半天沒有動靜,只得朝樓梯樓的黑暗處點點頭。
“去他媽的,這人陰得很。”席致言捂著手臂的傷口道,“我以為他是想拉過被子捂死我,結果他是準備一刀封喉。”
時不時巡視兩眼空曠的走廊。
這時候醫生也過來了,陸雲琛看了席致言一眼,“讓你別掉以輕心,你還大言不慚。”
“馬上回師部。”
屋裡的人靜靜的站在病床前良久, 並沒有急著動手,陸雲琛就站在了一門之隔的外面, 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他也只能靜靜的等著。
所以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這話就扎心了,本來今晚躺在床上的是陸雲琛,但為了更真實才臨時換了從築路那邊回來的席致言。
“是你?”李仲林怎麼都不肯定相信毒害老褚的會是錢茂。
錢茂這會兒倒是一臉淡定,手腳都被捆著,鎖釦是陸雲琛親自下來重新打結的,他解不開,其實從他被網子捕住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他沒有惱羞成怒,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所以整個人比任何時候都平淡。
“除了我還能有誰呢?”
無所謂的語氣把李仲林氣的胸膛起起伏伏,走上前去一腳就踹在錢茂的胸口,“毒殺自己的父親,恩師,畜生都做不出這種事。”
他這一腳用了十層的力氣,錢茂直接攤倒在地上然後“咯咯”笑了起來,在靜謐的夜色中,這笑聲可以用詭異來形容。
萬柏濤趕緊拉住李仲林,“老李,你別衝動,氣大傷身,萬一你把人一腳踹沒了,我們還怎麼審?”說完示意趕緊把人拉起來。
陸雲琛上前把人拉起來安置到椅子上,又吩咐人拿了繩子進來把人綁在椅子上。
錢茂冷笑一聲,“陸團長,沒必要,我也不會逃。”
陸雲琛沒有理他,綁好之後就站在了一旁。
本來還以為審錢茂要花一些時間,他這個人看起來可不像要配合的樣子,結果才綁好錢茂倒是開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都說他是我的父親,恩師……但你們知道這些年我過的是甚麼樣的日子嗎?”
等錢茂自己交代完,天已經放亮了,李仲林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發脹的眉心,“先把人關著。”
衛昌茂帶著人把錢茂帶走了,辦公室就剩下幾個人,李仲林問了一句,“致言沒事吧?”
陸雲琛,“受了點輕傷,不嚴重。”
“老褚呢?”李仲林知道這是釣魚,但這一刻他很擔心老褚醒不過來是不是因為失望,因為毒害他的竟然是自己養大的兒子,自己教出來的學生。
“昨天早晨褚教授真的醒了。”陸雲琛本來是聽了沈婉枝的提醒,打算炸一炸下毒的人,結果早晨的時候趙老紮了針不到半個小時褚教授真的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他就是問錢茂呢。
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用心的教養怎麼就養出了一個白眼兒狼。
但他把錢茂當做親生兒子,就算這樣他都願意再給這個兒子一次機會,所以陸雲琛才藉此再做局。
只是沒想到錢茂已經瘋魔了。
“老褚醒了?另外的幾個人呢?”
“趙老說應該也是這幾天了。”
李仲林聽完仰著頭閉了閉眼,“先把人給我關著,等老褚他們出院再說。”
說完又對所有人說,“大家回去休息吧,雲琛,安排人把錢茂看好了,也不準讓他自殺了。”
剛才他甚麼都說了,大有一種交代完就要死的心態。
沒抓著人的時候是恨不得抓住了立刻千刀萬剮,現在真抓住了,李仲林卻除了氣憤還是氣憤。
陸雲琛點點頭,一時間大家紛紛出辦公室走出去。
天邊已經放出些許亮光,陸雲琛和蔣安倫走出去就遇上了包紮好傷口趕過來的席致言。
“老陸還真是錢茂那狗東西啊,承認了?”
陸雲琛點點頭。
席致言頓時眉毛都扭到了一起,罵了一句,“豬狗不如的東西。”他知道錢茂是褚教授的兒子,兒子殺老子這種事兒,他也是極少聽到,氣得不知從哪裡開始罵了。
沈婉枝知道陸雲琛的工作特殊性,一般晚上沒回來那就是暫時不回來,只是給他留了門。
陸雲琛回到家簡單的洗漱後就上了床,然後伸手攬過自己媳婦兒抱在懷裡貼了貼。
沈婉枝迷迷糊糊的伸手出環著他的腰問了一句,“抓住人了嗎?”
“抓到了。”
沈婉枝聽到抓到了人,有點精神了,撐著頭問了一句,“是誰?”
陸雲琛這會兒完全沒有睡意,索性半坐了起來,“是錢茂。”
“真的是他?”沈婉枝懷疑過錢茂,但又心存一絲僥倖,畢竟褚教授是他的父親,雖然只是養父,但聽說他才一歲就養在了褚教授愛人身邊了,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也當親兒子了。
陸雲琛點點頭,然後給沈婉枝說錢茂殺人的動機。
原來從來這裡之前錢茂就非常不喜歡褚教授了,原因也非常簡單,是因為褚教授曾經在課堂上說過錢茂一句“雖然錢茂不夠那麼聰明,但十分踏實,也是做科研的好苗子。”
因為錢茂是他的兒子,他也是謙虛的一句話,意在讓大家像錢茂學習那股踏實勁兒,做科研的人半點不能浮躁。
這也算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錢茂一直就覺得褚教授不拿他當親兒子,那點可憐可悲的自尊心讓他已經暗暗記在心裡了。
而被下放到這邊更成了錢茂心裡的一根刺,他覺得自己本該在農科安安穩穩的,像有些同學一樣,結果被褚教授連累才被下放。
過來之後他很厭煩這種日子,也厭煩被帶帽子,因為褚教授曾經來這邊支援過才被老首長保住了。
錢茂也一併被分到了駐地農場,但他依舊沒有心存感激,對褚教授起殺心是在他要回去之後又沒能回去。
那時候褚教授很多的研究成果都在他身上了,一旦回到農科,他的日子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結果因為意外他沒能走成。
但是那會兒陸雲琛父親和老首長已經活動好了,摘褚教授的帽子的時候錢茂自然也會被摘掉。
結果他這個人已經走入那種極端想法裡了,覺得褚教授是假仁假義,不過是想收回自己的研究成果,拿他當墊腳石,不然為甚麼他回不去,而褚教授他們的帽子說摘就能摘。
一個內心陰暗的人永遠都是用最惡毒的心思去揣測別人。
就算這人是他叫了幾十年的父親,他心裡只有自己,永遠考慮不到別人。
所以一個計劃就在他心裡展開了。
自從有了這個這個惡毒的想法,他本來是藉著送東西的時候害死褚教授,不過這樣他自己也逃不掉,所以暫時沒動。
有一次他看到屋裡的水槽有幾顆毒果子,這才知道他們是拿來熬水煮東西來毒耗子。
頓時計上心頭,他就用毒果子熬了湯送過去。
因為一直頂著褚教授兒子的身份,他對褚教授的厭惡都放在心裡,面上一點沒顯露,甚至為了博個名聲,會藉著農場的方便,偶爾幫褚教授熬點補身體的湯,所以這一次送湯沒有任何人有懷疑,包括褚教授自己。
正好褚教授他們中毒這一次,他下午送貨晚了,這個湯褚教授他們當晚覺得吃了晚飯都沒捨得喝,留到第二天早晨喝的。
當晚他離開還藉機朝水槽裡扔了幾顆毒果子,製造褚教授他們就是熬這個毒果子自殺的景象。
因為早晨的湯是褚教授分的,所以手上還殘留了毒汁水漬。
時間錯過了一晚上,褚教授手上又沾著水漬,一切顯示都和他無關了,彷彿是上天幫助他要逃過懲罰一樣
當然最後還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