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回家的時候陸雲琛把車開的很快, 席致言他們已經幫著叔叔嬸嬸把院子裡收拾乾淨了,幾人坐在院子裡聊天,他們明天才回駐地, 所以今晚暫時會住鎮上的招待所, 而且團長結婚沒有不喝酒就離開的道理。
川城也是出了名的酒城,怎麼能不喝酒呢?
幾人一看到團長回來,都興奮的想看看結婚證, 不怪他們好奇,一堆單身漢坐在一起,就想看看別人的解解饞。
只是都沒有動,席致言先起來, 看著兩人進來忙問,“老陸,結婚證領了?”
這時候秦美蓮也從屋裡出來,語氣激動的問, “雲琛, 枝枝,結婚證領到了嗎?”
兩人站在一塊兒, 齊齊的點頭, “嬸嬸,已經領到了。”
秦美蓮舒了口氣,其實本來去就能領到的事兒,但還是忍不住會擔心一下。
陸雲琛說完把珍寶似的結婚證拿出來遞給嬸嬸,“嬸嬸, 您看看。”
秦美蓮剛拿到就招呼丈夫過來一起看, 許成軍走過來, 看到上面兩人的名字, 蓋了鮮紅的章,,滿意的點頭道,“好,雲琛,枝枝以後要好好過日子。”說完又叮囑陸雲琛,“咱們家男人就沒有讓女人受苦受累的,以後要擔起做丈夫的職責,照顧好家,照顧好妻子孩子。”
“叔叔,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枝枝。”陸雲琛說話的時候伸手拉住沈婉枝的,在自己叔叔跟前做著保證。
幾人仗著有席致言帶頭,哀嚎著控訴他,“陸團長,你也太狠心了吧,你洞房花燭讓我們去跑步,不厚道啊!”
陸雲琛看著席致言,冷冷的蹙眉有些嫌棄的說,“我記得你小時候……”
“枝枝,不理他們,都是在部隊待久了,說話沒輕沒重的。”
秦美蓮看著一群大小夥子鬧著,便對沈婉枝說,“枝枝,快來嬸嬸這裡,不理這些臭小子。”
秦婉枝牽著沈婉枝進了屋,走到屋裡了還能聽到起鬨的聲音。
她剛說完旁邊看熱鬧的幾個單身漢,紛紛忍不住捧著胸口,被甜的過分了,開始起鬨。
“嘖嘖,還是小嫂子的話好使啊。”席致言嗷了一聲,媽的,好羨慕是怎麼回事啊?他也想要小姑娘給他軟軟的撒嬌了。
好像是因為有陸雲琛她才容易害羞的,以前她開店的時候,經常要和供應商談價都沒事。
席致言也在一旁幫腔,“老陸,你也太沒良心了吧,我們才幫你把嫂子接回來,酒都不給喝酒讓大家去跑步?”說完又衝沈婉枝道,“小嫂子,你評評理?”
所以拉著陸雲琛的袖子軟軟的晃了晃他的胳膊,小聲道,“你不要總是懲罰人。”至少不要在今天。
沈婉枝聲線本來就比較細,如果刻意壓低聲音,配合婉轉的語氣像是撒嬌一樣。
其餘幾人皆是一副被秀的表情,陸團長你不道德啊,這不是欺負他們這一群單身漢嗎?
現在有了嫂子撐腰,幾人更是無法無天了,許成軍是過來人,當年局勢還不穩,結婚都能被鬧好久,更何況現在,只是笑笑沒說話。
陸雲琛看著睜著霧濛濛的眼睛衝著自己撒嬌的人,有一種瞬間被擊中了心的感覺,低聲道,“好。”
“嬸嬸,我知道的。”她只是容易臉紅,臉紅就自覺很害羞,所以給人感覺就是很靦腆的人,其實也還行。
鬧得沈婉枝兩隻耳朵發燙,陸雲琛回頭就瞪了幾人幾眼,“想出去跑步了?”
席致言看著小嫂子進屋了,又學著陸雲琛的對沈婉枝說話的樣子,壓著嗓子學了一句,學完之後還忍不住拍了拍雙臂,“老陸,雙標玩的挺溜啊。”
“好,那我先進去。”
許成軍點點,秦美蓮也在旁邊對沈婉枝說,“枝枝,以後雲琛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就給媽和嬸嬸說,我們替你教訓他。”
陸雲琛也對她說,“跟著嬸嬸回家吧,我陪客人!”他把客人兩個字咬的很重。
沈婉枝也不知道怎麼辦,也感覺陸雲琛對著他們太嚴肅了,早晨他們還一路騎著腳踏車跑前跑後的,在她家的時候也忙著幫忙,一人吃了一碗湯圓又騎著腳踏車回到鎮上,她和陸雲琛去領證,也是他們幫著叔叔嬸嬸收拾家裡。
“嬸嬸,我相信他。”沈婉枝說這話的時候就像陸雲琛說相信她的時候一樣,十分堅定。
他話還沒說完,席致言趕緊一下跳過來,低眉順眼的道,“陸團長,我錯了,小時候的事情就別提了。”說完投去一個拜託的眼神。
陸雲琛這才收了話,只是他這話卻引起了旁邊幾人的好奇,忙不迭的問,“陸團長,甚麼事啊?”
“能有甚麼事?沒事!”席致言立刻說道。
這話有人信嗎?肯定沒有。
陸雲琛甚至還落井下石補了一句,“你們好問問席副團吧,精彩的很。”說完也先進了屋裡。
大家明顯對席致言的事情更感興趣,畢竟打趣自家團長那是要被罰的,而且看著自家團長只感覺太虐了,他和嫂子有多甜,對比他們就有多慘。
席副團就不一樣,大家都是單身漢,還能聽個樂呵呢。
而且席副團一看就很害怕別人提起來,這事兒聽著絕對讓人開心。 許家的院子頓時鬧成一團,和這裡對比縣城蕭家就亂做一團。
何東衛才和省城的領導通完電話,就聽到辦案的同志進來彙報說蕭震林跑了。
蕭震林就是蕭文韜的父親,也是縣棉紡廠的廠長。
何東衛查到棉紡廠幾年前那一筆比指控受賄的錢來路有問題,所以就請了蕭震林配合調查。
結果也就在這幾天他接到了好幾封舉報信,全是舉報蕭震林作風有問題,甚至還和廠裡一個女工一直保持著不正當關係,而且女工人的丈夫去年意外去世了。
有人就舉報是蕭震林害死的。
何東衛一聽立刻就讓廠革委會的人把蕭震林帶到革委會辦公室,他和縣公安的同志親自去了解事情真相。
哪知道他們還沒有走,蕭震林就藉口心臟不舒服,趁著人上去檢查的時候,他把人打暈,還搶了革委會同志的槍一路往縣城北邊的山裡跑了。
那是坪洲山脈,一旦往深處跑了要抓住就難了。
現在說蕭震林沒犯事何東衛都不信了,也就是知道自己結局了才敢冒這種險跑。
他先安排了一批人去追,但縣公安也沒多少人,而且現在蕭震林手裡還有槍,是個極度危險分子了,坪洲山脈又太寬了,立刻和這邊駐地聯絡,希望他們能派人增援。
所以當蕭家聽說蕭震林跑了之後,蕭老太直接暈倒了,蕭文靜的丈夫也在棉紡廠工作,已經被停職配合調查了,蕭文韜先一步跑到省城避難。
家裡就剩幾個女人,蕭老太一暈倒,頓時亂的不行,平時厲害的蕭文靜這會兒也只能哭。
她竟還覺得這一切都是沈婉枝的錯,要是她乖乖嫁到自家就不會出這種事,吵吵鬧鬧的要去找沈婉枝算賬。
要不是被母親攔住,她都要哭著跑了。
清醒過來的蕭老太,抓過手邊的柺杖狠狠地敲在蕭文靜的背上。
蕭文靜還來不及呼痛,就聽老太太厲喝一聲,“號喪呢?我還沒死呢。”
蕭老太在家很有威望的,她一發話,蕭文靜也就只敢聽著的份兒,站在一旁盯著蕭老太不知所措。
“麗娟去把咱們家藏錢的箱子拿出來,現在這邊不安全了,帶著箱子去鄉下你叔叔家避避,震林犯錯了,咱們家日子還是要過下去,這也不是舊社會,一人犯錯,全家遭殃……”
蕭老太本來還在淡定安排,幸虧那些錢她沒同意拿到信用社存著,全部放在家裡,至少錢是保住了。
只是她話還沒說完,縣公安的同志就上門了,蕭震林這事兒還未水落石出,但他一跑,很多事情就不能不重視了,這幾天省城和縣城的工作人員已經查到棉紡廠的賬務已經有很大問題,他的家裡肯定是第一個搜查物件。
就因為蕭震林這件事,打亂了很多人的計劃,陸雲琛他們安排在晚上的喜酒也來不及喝。
就接到了配合浦林縣公安同志抓捕蕭震林的任務。
駐地又派了五十個戰士過來,任命陸雲琛為小隊的隊長,在保護人民群眾安全的情況下,儘快把蕭震林抓捕歸案。
秦美蓮看著都擺上飯桌的飯菜,大家都不能吃一口,道,“雲琛去和枝枝說一聲,我幫你們把饅頭裝著,你們帶著路上吃,坪洲山進去全是深山老林,總得有口墊肚子的。”軍人任務來了說走就得走,也留不得。
席致言帶著人出去和派過來的戰友匯合,提醒了陸雲琛一句,“老陸,你只有兩分鐘告別的時間。”說完帶著人接過秦美蓮裝好的饅頭先一步出去了。
沈婉枝本來進去換一件衣服,沒想到才換好就聽到陸雲琛要走。
她是知道軍人任務來了就得離開,但以往這和她沒有關係,只會感嘆一句,好辛苦。
當現在陸雲琛要走的時候,她竟然不知道要說甚麼,只覺得有點想哭。
陸雲琛進來就看著他的姑娘已經要哭了,趕緊說,“媳婦兒,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對不起,今天的洞房先欠著。”不過是抓一個蕭震林,很快的,而且解決了他們,枝枝跟著自己走才安心。
所以這次任務還真是及時,只是苦了枝枝,新婚第一天就不能陪她,所以眼裡話裡都是愧疚,但還要安撫她,生怕她哭了。
沈婉枝本來是想哭的,聽到他的話,又把眼淚嚥了回去。
沒有理會他故意不正經的話,而是抓著他的手臂說,“陸雲琛,你一定要安全的回來。”說完忍著的眼淚又滾了出來。
聽著別人的事是一回事,當這件事和自己有關的時候,誰都不能免俗,她很擔心他。
陸雲琛看著她哭,心裡也難受,伸手幫她擦了眼淚,低頭親了她的嘴唇,顧不得耳朵紅的發燙,低聲說,“枝枝,我還要和你白頭偕老,一定會安全回來的。”
(本章完)